一觉醒来已经黄昏了。小爱伸了个懒腰,从黎尚身上爬下来准备下床,却又被黎尚一把扯了回去压在身下。
小爱也没挣扎,顺从地由着黎尚吻了几下。可那吻慢慢往脖子下面滑了,小爱无奈地笑了笑,推黎尚:“别闹了小尚,快起来~”
“不起……”黎尚耍赖地吻咬小爱的脖子,“小家伙之前不就想我抱抱吗?”
“我哪有~”小爱大感冤枉地低呼。
“去洗澡前,你想什么了?”黎尚抬起头又亲了小爱嘴巴一下,坏笑着逗弄。
小爱有点困窘地嘟嘟嘴巴:“还不是小尚你平时……”
“我平时怎么了?说啊~”黎尚一边继续坏笑,一边把手伸进小爱衣服里,听到小爱开始低呼躲避。
这时有人敲门了。
/Felix,你们醒了吗?下来吃晚餐吧。/是Helena。
/醒了,奶奶。/
小爱一边答应一边把黎尚的手往下拉。
黎尚其实只是开玩笑,也没想怎么样,见小爱紧张,又坏笑着在他胸前拧了一把。结果小爱反射性地又动用了武力反抗。黎尚虽然没整个人掉下去,但也成了半挂在床边的姿势。
门外的Helena奶奶听到动静,担心地又敲敲门:/宝贝儿,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奶奶。您先下去,我们马上就来。/
小爱一边回应一边望着黎尚狼狈的样子,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黎尚爬起来,看着小爱乐不可支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把人搂进怀里在在嘴巴上咬了一口。
“我们的家规得再加一条,有话好好说,禁止动用武力。”
“我有好好说啊,可是小尚你不听嘛~”肖爱冉一脸无辜,眼里闪烁着笑意。
黎尚梗了一下,无言以对,只好在小爱脖子上狠狠啃了一口。
“小尚不要生气嘛,中国有句话不是叫做,打是亲骂是爱吗?”肖爱冉知道自己出手,不,是出脚重,也有点不好意思,讨好地安抚着黎尚。
“算你有理。”黎尚很受用,好笑地刮刮他的鼻头,放人下床换衣服了。
两人下楼来到酒馆,一个笑意盈盈的高大中年男性迎了上来,一把把小爱搂进怀里抱了起来。
/Paul!/
小爱开心地唤了一声。想动手抢人的黎尚暗暗啧了一声,忍住了没动。
/哈哈,小宝贝儿,终于回来了!/男人乐呵呵地抱着小爱转了几圈,才把人放下地,/总算长重一点了~/看到了后边的黎尚,笑着伸出手来,【你就是Shyane吧,Rosa中午打电话跟我说,小Felix带了个很英俊的小伙子回来,果然不错。】
黎尚跟他握了握手,礼貌地打了招呼,也趁机观察了一下。Paul和Hoffman爷爷容貌相似,身材高大结实,金发蓝眼,典型日耳曼人的英俊面容上有中年人的稳重,更有Hoffman家招牌的热情笑容。真的很难想象他和纤细优雅的小爱有血缘关系,他们唯一的共同之处只有那双天空蓝的深邃双眼。
Helena奶奶正和Rosa在厨房忙碌,现在客人还不多,她们打算赶在用餐高峰期之前先把一家人的晚餐准备好。很快,奶奶和Rosa就端着大托盘出来招呼他们吃饭了。一家人围坐在餐馆角落的大桌子旁用餐。
晚餐很丰富,沙拉就不用说了,烩香肠、烤鱼、土豆泥、豆子汤、乳酪,烤得烂熟的一整只猪后腿,浓香四溢。
可能是中午用餐稍稍早了点,黎尚还真有点饿了。Hoffman家人的热情令他也没多客气,一边大口吃着一边夸奖女主人们的手艺。反是小爱笑眯眯地小口吃着沙拉,一副礼貌斯文的样子,Hoffman家人显然也习惯了他那个样子,都只是不停地询问他现在的生活和健康状况。
早就听说德国人喝啤酒很厉害,亲眼所见黎尚还是挺佩服的,除了小爱以外,Hoffman家所有人都一边用餐一边灌下为数不少的啤酒,连Helena奶奶这个老太太都喝了一大扎。当然黎尚自己也被灌了不少。好在都是啤酒也没什么。
一顿饭吃了不短时间,Hoffman爷爷和Paul的饭量还真是厉害,那只猪后腿已经消灭干净了——当然这里也有黎尚的不少功劳。小爱依旧是小鸟般的食量,Hoffman家的人虽然没说什么,但眼里显然都有浓浓的心疼。
看看外面已经华灯初上,酒馆里的人越来越多。叫服务生收拾了桌子,Helena奶奶和Rosa把小爱带走了似乎有什么事。Hoffman爷爷和Paul舅舅则邀了黎尚换到户外露天的座位上继续喝酒聊天。
夜晚的风很清爽。同样是夏天,但纬度的差异令这里的气温比黎尚他们住的城市低了十几度。对黎尚来说正是舒适宜人的气候,但小爱就要套上风衣保暖了。
老人家很健谈,不停地说着小爱小时候的事情给黎尚听,Paul则笑眯眯地捧出家庭相册翻给黎尚看。
从照片上可以看出,就像Sophie曾经说过的,Hoffman家是个感情很好的家族,而且每个人都开朗而快乐。在这个家族过去二十多年的合影中,即使黎尚不是以作为情人的目光去看,那个最可爱最受疼爱的人也明显是小爱。无论是被爷爷奶奶宠爱地抱在怀中的小小婴儿,还是被姐姐宝贝地圈在怀里的可爱幼童,还有那无论何时都甜美可人的笑容,在那些被定格的画面中都是如此鲜活。即使是那失去了最爱亲人的少年时代,小爱的笑容至少也是开朗的自信的那种温柔,像会散发阳光一般地温暖和圣洁,令所有看到的人都心软——没有一丝阴霾。
黎尚心中再次叹息了,他到底要多么幸运,才能将这个美丽的笑容占为己有?他到底还要付出多少努力,才能让那笑容中的忧伤和阴影全部消散?
Paul看着黎尚注视照片的怜爱眼神,笑了一笑,又说起了小爱少年时的一件事。
那是小爱刚住到慕尼黑的时候,他每个周末都自己偷偷回柏林的家,一大早搭火车去,傍晚再回来。一开始大人们都不知道,以为他只是出去玩了一整天。结果有天小爱回去的时候下了大雨,他没带伞,淋了雨发烧,想要回慕尼黑的时候在车站晕倒。医院通知到Hoffman家的时候,他们正在着急小爱怎么还没回家。为了这件事小爱的妈妈特地从非洲赶了回来,母子俩也不知道在房间里谈了什么,从那一天起小爱再也不回柏林,即使家里长辈提出陪他回去也被拒绝。只是原本成绩就很好的他更加用功,不到四年就考进了医学院,独自一人回到柏林生活。
【明明那么温柔乖巧的小孩,总是做出一些出乎人意料的事情。突然跑到非洲去也是的,没跟任何人说过,到临走的那一天才打了个电话说要去非洲两年,把大家都吓了一跳。有时候我们会觉得很不了解这个孩子,拿他没办法。】Paul颇有感触地叹了口气,【要是像我家那个小子一样头脑简单,说不定还会让人放心一些。】
黎尚深有同感。也许在小爱心里,不添麻烦就会让家人放心。但对于他们这些关心他爱着他的人来说,这样的行为反而让他们更加牵挂忧心。好在因为黎尚的耳提面命,小爱现在至少面对黎尚不会再隐藏什么了,也学会了把事拿出来和黎尚商量分享。对于小爱这样的改变,黎尚很满足很得意。
【Shyane,Sophie刚告诉我们Felix的恋人是男性时,我们要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但Felix自己喜欢的话,我们的想法就无所谓了。我们相信也支持Felix的选择。这个孩子已经失去了很多东西,Shyane,你一定要好好对待他啊,他是一个值得你用生命去爱的人。】
Hoffman爷爷语重心长地看着黎尚,灰蓝的眼睛里有满满的诚恳。
黎尚郑重地点了点头。
聊了很久,酒馆里进出的人一直不见减少。小爱终于出来了,黎尚问他在做什么他笑了笑,淡淡地说了句改衣服而已。然后转过头温柔地提醒长辈们忙了一天都该回去休息了。Hoffman爷爷和Paul慈爱地亲亲他,再跟黎尚道了晚安就都进去了。
看着其他人离开,黎尚向小爱表示,睡了一下午了,如果现在又让他回去睡觉他可睡不着。
小爱一副早有预料的表情,带着黎尚去广场散步了。
玛丽安广场虽说赫赫有名,但要放到国内可就真是小地方了。小归小,看头可不少,新旧市政厅、圣母大教堂、老彼得教堂、老彼得钟楼等等,个个都是旅游手册上重点推荐的知名景点。因为是晚上了,景点都已关闭,但夜景也很迷人,吸引了不少游人在广场上游晃闲逛。再加上到处都是露天酒桌和小贩,人气还是相当旺盛的。
小爱带着黎尚穿过广场另一边的小巷,指着一家比Hoffman家人气更旺的酒馆告诉他:“这才是慕尼黑最有名的酒馆,因为希特勒当年就是在这里发动了‘啤酒馆政变’。”转过头俏皮地冲黎尚眨眨眼睛,“别告诉爷爷我带你来过这儿。爷爷一直很不服气的呢~”
黎尚看着那可爱的表情,乐着答应了。
因为夜色下的景观也很美,黎尚拎着相机自然又拍了不少照片。古老建筑下的柔和灯光映照着小爱纤细优雅的侧面线条,有一种怀旧的特殊美感。黎尚从镜头看过去,着迷地移不开眼睛。
等两人回去已经接近半夜,酒馆里还是有不少客人。小爱告诉黎尚是因为十月节即将开幕的原因,慕尼黑的游客格外多,在这个时节,知名的酒馆多会营业到后半夜。
和仍在店堂坐镇的Rosa、Paul打了招呼,两人回到小爱的房间。听走廊里静悄悄的,黎尚好奇地询问:“这层楼就你一个人住?”
“原来是Frank、Angela还有我三个人住在这层。他们现在都没回来,今晚自然只有我们两个了。”
又去冲了个澡,两人躺下睡觉。或许是累了,小爱很快就睡意朦胧。但下午睡够了的黎尚还是不困,怀里抱着小爱躺了一会实在睡不着,低头看看小爱犯着困的可爱面容,经过晚间谈话而溢满怜爱的心头变得痒痒的,突然很想紧密地感受小爱的体温。而他也这么做了。
小爱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自己被翻了个身,熟悉的体温和体重压覆上来,即使意识不清也还是自然地轻启嘴唇迎接熟悉的热吻,一如平常的每一天所做的那样。朦胧中,睡衣扣子似乎被解开,含着怜爱的亲吻离开嘴唇从脸颊顺着脖子一路下滑。
“小尚……困了……”不怎么认真地推拒着,小爱有点不情愿地往旁边躲。
“你睡你的……不用管我……”黎尚埋头忙碌,嘴里含糊地应了一句。
这样要怎么睡啊?感觉到裤子被褪下,腿被分开,某个地方被含住,小爱轻轻呻吟一声,无奈地瞪向黎尚头顶。托他的福,浅眠的小爱睡意已经消失了。
好在黎尚今天格外温柔,难以抵抗这种柔情蜜意的小爱抱着“反正也醒了干脆别反抗了”的念头乖乖就范,很快被黎尚吃了一干二净。古旧的木床随着两人的律动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小爱迷蒙的脑袋里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
这床还真是老了,响得这么厉害……还好楼下只是杂物间……
早上小爱带着黎尚出现在楼下吃早饭的时候,坐在餐桌旁正说着什么的Hoffman家人一下安静了,看着两人都是一脸意外。还有两个似乎是酒馆招待的年轻人也在座,脸上有惊讶也有好奇,似乎还有一丝尴尬。
【怎么这么早?】Rosa迎上来拉着小爱,似乎是有点莫名的小心翼翼。
【我以前起得更早呀。】肖爱冉皱了皱眉,温和的目光不解地扫过在座的人,【你们……为什么都这副表情?】
那两个年轻人似乎脸红了,低下头掩饰地吃早餐。
Rosa笑了笑,带着一点尴尬的样子凑到小爱耳朵边低声说:/Lisa她们昨天住在你楼下,听见昨晚你房间……嗯,你的床响了很久……我们都以为你会……嗯,会多睡一会……/
/什……什么!/说话从不打顿的肖爱冉结巴了,小脸一下变得通红,/可……可是,我楼下……不是杂物室吗?/
/去年我们修整了一下房子,把杂物室搬到了阁楼。那个房间改成了客房,有时候太晚了,就让家远的服务生留宿。/Rosa有点同情地看着小爱羞窘的样子,怜惜地摸摸他的脸颊,/听说同志间作为承受的那方很辛苦,你可以不要勉强,不舒服就多睡一会没关系。Shyane我们会招待好的。/
/我没事啦,Rosa你不要再说了……/
肖爱冉满脸烧红,埋怨地瞪了旁边一脸问号的黎尚一眼。为什么大家理所当然地就认为他是下面的那个!——虽然这是事实。
黎尚见他神色有异,关切地把人搂进怀里摸摸额头:【怎么了?不舒服?腰疼还是头疼?我叫你多睡一会的。】
瞟一眼所有人果然如此的眼神,肖爱冉有点羞恼地把黎尚手拨下来,强作镇定地说:【没事,吃饭吧。】
一向温和的眼神带着锐利扫过其他人,两个服务生识趣地专心吃饭了。Hoffman家人却都乐呵呵地看着小爱难得失色的样子,满脸慈爱中带着揶揄,却也有一丝欣慰。
吃过早餐,小爱借口带黎尚出去观光,拉着人几乎是逃一般的出了酒馆。
黎尚不解地询问他刚才和Rosa说了什么,小爱抱怨地说明了情况。
“都是你害的!丢死人了!”肖爱冉一边埋怨一边在黎尚胳膊上掐来掐去泄愤。
因为被黎尚调/教惯了,换了平时小爱也不会这么大反应,可今天在座都是长辈,还跟他讨论他的性生活,实在太羞人了!
黎尚乐呵呵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