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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作者:千森海 当前章节:5405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21:52

对我小孙子的照顾,没有他付出的一切,就没有那孩子的今天。/

只是这个付出未免太过巨大,甚至有可能连生命都……Neumann教授的眼中再次布满沉重的痛苦。

Anna知道那个曾经被儿子挂在嘴边的小小少年,但并不知道Neumann教授口中的“付出”包含了多少内容,因此只是和同样奇怪的Simon互视一眼,有点为难地回答:/教授您的好意我们了解,老实说这事我做不了主,您如果坚持,还是和Felix商量吧。/

小爱当然是拒绝的,他骨子里有一种他爷爷遗传给他的清高,这种心理补偿似的馈赠他绝对不会接受。

酒店房间里,望着被挂断的电话Finn Neumann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回头看向满怀希望等待着的祖父,有点无奈地摇摇头。Neumann教授严肃的面容顷刻布满了失望和难过。而Finn有些冷酷的灰眸中闪过一丝狡黠。既然Felix不愿主动接受他们的好意,他只好强迫他接受了。他就不信手术后虚弱的Felix有余力关心自己的账单,等到Felix发现的时候他们也该回德国了。

而这边布鲁克林的房子里,摔了电话的小爱正在和黎尚抱怨Neumann祖孙的“无聊之举”,电话铃再次响起。担心难得闹起脾气的小爱砸了他父亲留下的那部古董电话,黎尚抢先一步接了起来,结果这个电话却是找他的——当然是Jeremy。总等不到黎尚的电话,没什么耐心的Jeremy干脆主动打来追问了。

黎尚感谢了Jeremy对他的认可,然后拒绝了这次工作。Jeremy显然很意外,大概是黎尚的拒绝令他不悦,他没说什么便挂断了电话。黎尚放好电话叹了口气,也许这是他这辈子做得最不智的一件事,但——看着小猫一样蜷在他身边的小爱,黎尚温柔地微笑,没有什么会比陪伴身边这个人更重要了。

“你拒绝了Mr. Reagan什么事?”小爱好奇地看过来。

黎尚想起还没告诉过小爱这件事,但又不想让小爱自责,于是轻描淡写地回答:“没什么,只是给一个杂志拍点照片。”

小爱点点头,有点担心地看着他:“你拒绝他不太好吧,听说Mr.Reagan脾气不好,他影响力那么大,要是对你以后的工作有不好的影响怎么办?”

“无所谓啦,Jeremy不像那么小心眼的人。再说要真是在这个圈子混不下去,我就效仿你爸妈去非洲拍狮子羚羊好啦,你妈妈不介意收个学徒吧~”黎尚故作轻松地揉揉小爱的头发,他也确实无所谓,大不了就真的去拍野生动物,也没什么不好。

小爱笑弯了眼睛:“要是你去给妈咪做学徒,我就也一起去当助理好了,我会说好几种非洲土语哦~”

黎尚看着那美丽的笑眼,心中泛起甜蜜的感觉,刚要低头亲吻小爱,他却突然从沙发上爬了起来。

“对了小尚,跟我来,给你看个东西。”

黎尚跟着小爱来到书房——偌大的房间里摆满三面墙的多种语言的各类书籍让他每次看到都有要窒息的敬佩感,这可是Shaw家祖孙三代的积累。小爱指着左边一架看起来最凌乱的书架介绍这是他去世的爹以前收集的各类摄影作品,其中也包括他自己的。说着小爱抽出一本书,带着介绍宝贝一般的炫耀递到黎尚手上。

“这是爹爹专门为我出的一本影集,据说是为了纪念百日。”

这就是Jeremy提到的那本书啊。黎尚接过来一看,封面上同时用中文和英文写着:“爱”的纪念。封面上的照片里,一个小小的似乎刚刚出生不久的婴儿,有着看上去很细软的黑色头发,婴儿被两双细白优雅的手小心地托起,任何人都能看出那两双手的小心翼翼和珍爱。

黎尚当然可以猜到,那是小爱妈妈和奶奶的手,而那个可爱的酣睡着的婴儿,自是小爱无疑。

翻开影集,扉页上写着这样一段话:“儿子,你带着我们所有人的爱来到这个世界上,不管你以后身在何处,成为什么样的人,我们都爱你。愿这份爱陪伴你走过所有的快乐与悲伤。即使有一天,我们都不能再陪在你的身边,也请不要忘记,我们爱你。请你为了这些爱,勇敢地面对你所有的快乐和痛苦,面对你一定会幸福的人生。”

“在我很小的时候,奶奶就会用中文、德文、日文、英文等各种语言把这段话读给我听。我知道她是想让我知道,虽然爹爹离开了我,但他的爱与我同在。他们所有人的爱,都会与我同在。”小爱的手指拂过书页,柔和地低语,“为了这些爱,我会活下去。”抬起头,水晶般光彩熠熠的蓝眸温柔而坚定地看着黎尚,“为了你爱我,我要活下去。”

黎尚的眼圈红了,小爱完全看透了他小心隐藏起的不安和恐慌。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感到那熟悉的双唇印在自己脸颊,温柔地吮走所有眼泪。到这一刻黎尚才真正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告诉他,这个总是依赖着他的柔弱的温顺的人,是一个温柔到强大的存在。一直都以为自己在保护小爱,今天才知道,自己对小爱的依赖有多深!

那本影集的所有照片都是亲子图,有人的也有动物的,每一张都很可爱很温馨,同时又有一种让人为之感动的纯净和美好。小爱在黎尚翻看的时候,低声告诉他每一张照片背后的故事,那些故事他从小就耳熟能详。

正在两人欣赏照片的时候,楼下传来尖锐的门铃声,紧接着是连续不断的捶门声。黎尚看了看小爱,发现他也是奇怪地摇了摇头。走下去开门的时候,黎尚想着如果不是肖楠不可能出现在这里,这种敲门的方式还真是像她。

打开门黎尚一愣,虽然他没有很狗血地猜中,但这个人也足够让他意外了。

【Jere……】

【你个臭小子,给老子说清楚,为什么要拒绝?你知道有多少人求着要来加入这次拍摄吗?老子找你是看得起你,你竟然还敢给我拒绝!好大的胆子啊!】

没错,来人是Jeremy。作为深受追捧的大师级人物,他一向容不得他人违背自己的意思,之前给黎尚时间考虑只不过是象征性地说说而已,他早就把黎尚列入工作小组的名单了,因为只要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拒绝这次工作,没想到迟迟等不来黎尚的电话,不耐烦地打过去催促得到的还是拒绝。至少十年没再被人拒绝过的Jeremy很生气地挂了电话杀了过来要当面问个清楚——别奇怪他怎么知道小爱家的住址,毕竟这里曾经属于他的老朋友Lion Shaw。

跟下楼来的小爱把人迎进来,笑着递上一杯热茶,以他一贯的轻声细语解释起了原因。

对着这么个温柔的小美人Jeremy的火已经下去了不少,听完小爱的解释更是没了生气的理由。

【原来是这样,你这小东西的运气还真是跟你老爸一样差。】

黎尚皱起眉,小爱安抚地捏捏他的手,笑着点点头:【家族遗传嘛~】

【既然这样我就不说什么了,不过你小子还是要来——】Jeremy不容拒绝地冲黎尚扬扬下巴,【工作小组15号出发去巴黎,停留十天,我允许你等你的小情人手术结束后再赶过来。】

黎尚怔住了,小爱惊喜地看着Jeremy,温和的笑容里多了一丝感激:【多谢你,Mr. Reagan。】

【好了不用客气,难得碰上比模特还高还帅的摄影师,我真是迫不及待地想看看那些傲气的家伙被压得抬不起头的样子——虽然他们已经常被我骂得抬不起头了。】Jeremy大度地挥挥手,【小子,快把你国内工作室的电话写给我,我得让助理跟你的公司做好协调才行。顺便问一句,你有没有兴趣来纽约工作?】

手术方案几经调整终于确定,小爱该住进医院做最后的准备了。

住院的前天晚上,小爱拉着黎尚看了一部电影,难得的不是恐怖片,是2009年曾红遍全球的《2012》。黎尚那时凑热闹也和朋友一起去电影院看过,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些做得十分逼真的特效场面。小爱却没看过,他一向不喜欢凑热闹,也对恐怖片以外的电影没兴趣,况且这片子正红的时候他还在休养中。

虽然不知道小爱为什么突然想看,黎尚还是陪着他看了。经历过了这么多事再来看这部电影,黎尚突然有了很多感慨,曾经觉得做作无聊的爱情戏此时看来也显得真切许多。或许当命运的悲剧突然降临时,只有彼此间的爱——不管是父子爱还是情人爱——才能支撑起一切希望。

电影结束的时候,一直沉默的小爱终于出声了:“我有个朋友说,看过灾难片就会觉得自己现在好幸福,可我却宁愿世界末日在此刻来临。”

“别胡说,一切都会好的。”黎尚侧过头亲吻他,“为了我爱你,你会好的。”

小爱抬起眼睛,笑了笑:“小尚,我虽然没看过这部电影,但我听过这首歌。这个人唱得真好。”

他冲黎尚微微一笑,起身坐到了钢琴边,轻声弹唱起来:

“Babyyou know that maybe it's time for miracles /亲爱的你知道也许已是奇迹来临的时刻

'Cos I ain't giving up on love /因为我不能对爱放弃

You know that mabe it's time for miracles /你知道也许已是奇迹来临的时刻

'Cos I ain't giving up on love /因为我不能对爱放弃

No I ain't giving up on us /我不能放弃我们!”

唱到这里,小爱停了下来,沉默了片刻,再转头时已经满眶泪水。

“小尚,我希望过两天miracles能够降临,Cos I ain't giving up on love……”

黎尚鼻头又发酸了,他过去抱住小爱,吻掉他的眼泪,轻声说:“放心吧,奇迹会降临的——”闭上了眼睛,黎尚感到自己的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一定会的……”

小爱的爷爷奶奶还有爸爸,你们一定会保佑他的对不对……看在你们那么爱他,看在我那么爱他,请让他健康地活下来……

手术的前一天,护士剪掉了小爱好不容易留长的头发,小美人再一次变成了和尚头。

对着镜子小爱嫌弃地撅起嘴巴:“真丑……”

“怎么会?我觉得挺可爱的啊~”黎尚笑呵呵地摸摸那个光滑的小脑袋,“比一休哥可爱多了~”

“手拿开!”小爱很不爽地挥开黎尚的手,镜子也丢到了一边,“再拿我开玩笑就不理你了!”

黎尚见他真的生气了连忙凑过去哄慰,一旁的Anna则不顾儿子受伤的自尊大笑起来:“宝贝,你还是这么自恋~”

“哼!珍惜父母给予的好相貌有什么错~要不是我长得好看,他能来追我?”小爱不客气地斜睨过去,报复性地又在黎尚身上掐来掐去。

自知小爱说得完全没错的黎尚不敢反抗,继续赔笑讨好。

说笑间Simon走了进来,大衣上有雪花沾湿的水痕。他倾身吻了吻Anna,笑着看向小爱:【唷,Felix换发型啦?】

【Simon!】小爱不满地哀叫一声,【怎么你也拿我开玩笑!】

【抱歉、抱歉,我只是觉得很可爱。不过,幸好我没带Eric来,他真的会笑死的。】Simon笑了笑,把手中的保温盒递给黎尚,【虽然你今晚不能吃饭了,喝碗豆浆总可以吧,我从中国城买的。】

小爱看看保温盒里热气腾腾香味四溢的豆浆,咬了咬下唇,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Simon微笑:【谢谢你——】顿了一下,就在Simon想说不用谢的时候,他又轻声补充道,【谢谢你,Father。】

Simon和Anna都愣住了。小爱虽然从不反对母亲再嫁,平时也和Simon处得很好,却从来没有这么正式地承认过他。他们都知道,小爱愿意叫Simon一声父亲,其中意味的远远超过他们想象。而他在这个时候选择承认Simon,更多的是为了不让他们心中留有遗憾。

回过神来,Simon掩饰地扶了扶眼镜,拭去眼角的泪水,声音中有不易察觉的微颤:【不用谢,Son。】

Anna扑过去,用一只手紧紧搂住她最爱的这个孩子:【宝贝,我爱你。】

【我也爱你。】小爱说这话的同时也温柔而敬重地看着Simon。

【宝贝,你一定会没事的。】Anna吸了吸鼻子。

【当然,妈咪~】小爱安抚地拍了拍母亲的后背,【现在,可以让我喝豆浆了吗?】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手术准时开始。

小爱被推进手术室之前,黎尚当着所有人吻了他,温柔而霸道地说:“记住,你不是天使,所以不许你去找上帝,只许你呆在我身边!”

小爱眨了眨眼睛,温柔又坚定地笑了:“放心吧,我对上帝没兴趣。我相信你比较帅。”

手术一直进行到夜里,终于走出手术室的Neumann教授带着满脸疲惫告诉黎尚他们,手术顺利完成,只要在重症监护室平安度过48小时,小爱就算活下来了。只要不出意外,他会在离开重症监护室后的36小时内清醒。

只要不出意外……

黎尚痛恨这句话。

守着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度过了有生以来最漫长最难熬的48小时,黎尚本该随着小爱转移回普通病房松口气了。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心又高高悬起。充满红血丝的眼睛再次看向手表,黎尚的耐心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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