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傲天道:“这么大的鱼,估计肉也老了,还能吃么?”
萧云烟道:“不过,可以入药,而且,从药力的这个角度来说,越大的鱼,药力越强。”突然又是嘻嘻一笑,“不过,我看,今天我们还是走吧。”
事事难料,萧云烟也许没有发觉,在她收了张傲天这个弟弟之后,她的心,似乎也活了。
生活本就如此,在很多的时候,两个失落的人走到一起,经过短暂的接触,分别后,似乎没有任何改变,但其实,他们都已经重新找到了生命的意义。
缘,妙不可言。
生命,快乐些,不好么?
人,为什么不可以放下悲伤、无奈、失落、彷徨,以一个崭新的自己,开始一个新的人生呢?
就如同,一本日记,重新翻开第一页,用新的生命来书写成功。
张傲天有点气馁,叹道:“姐姐,你看……我……我有机会抓到它么?”
萧云烟想了想,又看了看他那充满期待的面容,缓缓道:“你能,一定能——姐姐相信你,只要傲天想做的事,努力去做,用心去做,就没有做不成的事!”
张傲天低头,道:“谢谢你,姐姐。”
萧云烟道:“不过,傲天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人,都是应该利用工具的。”
张傲天叹道:“不错,兵法里也说,可以利用的东西还有,天时,地利,人和……”
萧云烟笑道:“天时,嗯,咱们奔走了一路,似乎与天时无缘,地利,你在水里和鱼斗法,似乎不占地利,至于人和……唉——姐姐如果不帮你,是不是连人和都没有了?”
张傲天突然一拍脑门,“地利……地利……”
萧云烟也是一个很聪明的人,见他谈到地利,面色一变,道:“傲天,你……不会……你不会是想要涸泽而渔吧!”
的确,如果涸泽而渔,似乎真的可以达到目的。
但是,对于大自然,这是一种灭绝性的伤害。
千古一来,涸泽而渔,焚林而猎,都是为人所不齿的。
张傲天不好意思地笑了,道:“我……我倒真想过,不过,我不会那么做的,我想到的,是另一个方法。”
萧云烟道:“你说。”
张傲天道:“这冰鲤似乎很好胜的,刚才一直追我,追到浅水区,我在想,我如果将它引诱到浅水区,我双足可以站立于地,而它的活动空间也会大大减小,此消彼涨,这种情况下,抓住它,或许不难。”
对于一个聪明人,总会懂得利用客观条件,而非只用蛮力。
萧云烟脸上也有了笑意,“好,很好,姐姐相信你办得到!”
张傲天再次来到水中,这次他折了根树枝,去撩拨那条鱼。
那条鱼立刻来追他,可是追到浅水区的时候,鱼立刻又游了回去。
一连三次,都未成功,张傲天叹道:“这鱼已经成精了。”
萧云烟突然道:“你三次引诱的,都是一条鱼么?”
张傲天脑海中又重复了一下刚才的画面,的确,第一次和第三次是一只,而第二次是另一只,道:“的确不是,我应该专门去对付一条鱼。”
萧云烟笑道:“你去引诱那只小一点儿的。”
的确,似乎小点儿的那条,应该相对“年轻”些。
张傲天道:“谢谢姐姐。”然后,每次都用树枝去撩拨那只略小的鱼,果然,到了第六次的时候,那只鱼一直冲到浅水区还在追着他!
张傲天大喜,运起全身功力,以天池掌法中的第八招“大浪淘沙”,自水下击出,立时,浪花飞溅,碧波汹涌之际,那冰鲤已经来到了水面上!
他立刻,又是一招,天池拳法第六招“移山填海”,双拳恶狠狠地击在冰鲤与碧波之间,立时,冰鲤已经被震得离开了水面!
他又急喘了口气,可是内力还是不济,下一式天池掌法中的第四招“龙门三叠浪”虽然是三掌连劈,掌力大增,可是却丝毫没有看到威力,只觉五指指尖都在发麻,而那冰鲤在半空中一甩尾,张傲天只觉一股大力涌来,无法抵挡,身子失去平衡,一下子竟然摔倒在了水中!
而那冰鲤,则也被反震之力,震得飞到了半空之中。
而张傲天倒在水里,无力挣扎,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冰鲤对着水面跌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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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章 一饮一啄 得失岂由前缘定
更新时间2007-7-22 13:52:00 字数:7846
这时,只听一声娇喝,萧云烟已踏水奔来!
踏水凌波。
她左手上圈,右手下摆,双袖同时挥出,双袖立时已将那冰鲤罩住!
东海水云袖。
紧接着,在那蔚蓝的袖影中,击出一只莹白如玉的手掌!
袖里乾坤。
在她的手掌与冰鲤接触的瞬间,她的玉掌突然一翻,掌心向天,轻轻一托,一带。
那冰鲤立刻轻飘飘地向岸边飞去,正落在岸边的草地上!
牵云手。
张傲天见她接连使出这四样绝技,惊羡得都忘记了喝彩。
这时,却见那另一只冰鲤已跃出水面!
鱼跃龙门。
只有一招。
冰鲤,已直扑到了萧云烟的怀里。
这股冲力,绝非泛泛,萧云烟这么高的功夫,也一个“倒栽葱”,栽倒在了水里!
张傲天更是惊讶,这冰鲤,看来是真的通灵了。
他(她),这是为了复仇!
他看了看岸草地上的那只冰鲤,正在岸上反复翻滚,可是,她(他),已无法再回到水中了!
张傲天的心里,突然有了一种酸痛的感觉。
这时候,他的目光斜瞥,突然发现,萧云烟正在水中挣扎!
他的脑子又是一晕,“晕!天啊——不会吧?云烟姐姐这么了得的人物,难道不会水?”
再一看,萧云烟似乎的确不会水,在水里乱抓乱踢,始终定不下身子,更何况,还有一条大鱼在她的身前身后对她不断的冲击!
他连忙冲了过去。
他的手臂刚搭到萧云烟的手臂,萧云烟立刻就紧紧地抓住了他,接着,在挣扎的过程中,他也吃了一口水。
张傲天连忙出手,一掌击在了萧云烟的额头上!
这是解救落水之人最正确的方法,如果任由她挣扎,只能被她拉下水。
而此时,那条冰鲤,已撞在张傲天的大腿之上!
张傲天运起“千斤坠”,抱紧萧云烟,一步一步,向岸边走去!
在这瞬间,他的心里,突然感觉很茫然。
这两只冰鲤,是何种的关系?
父子?母女?兄妹?恋人?还是知己?
那条大鱼依旧在撞着他,可是他气沉双腿,咬牙支撑。
不多时,他已走到了岸边,累得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他用手探了探萧云烟的鼻息,见她鼻息正常,心下稍宽,见她星眸紧闭,肌肤似雪,也是怦然心动,忍不住伸手为她拭去面上的水珠,心中道:“我真笨,若不是姐姐,我一个人,要想抓这条冰鲤,实在是难上加难,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人和?”
他用手指梳理着萧云烟的长发,突地,他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就是,萧云烟的长发的根部,最贴近头皮的一截,居然是一种很奇怪的金黄色!
他心中大奇,再看自己的手掌,上面有的部分居然沾染上了些许黑色!
他心下更奇,右手五指又在萧云烟的头发上滑过,立时发现,萧云烟的头发上,似乎沾染着一种黑色的染料,而她本身的发质,竟然是一种前所未见的金黄色!
再看她的肌肤,莹白如雪,可再看上去,却又似乎白得不自然,与阿岚小蛮乃至小师妹的白,都不一样,给人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他心中疑惑,再看她的长发,似乎有些微弯,有的地上,似乎还打了卷,心中道:“这云烟姐姐的美,怎地美得如此特别?”
他的目光下移,之间萧云烟衣衫湿透,尽皆附体,曲线毕露,体态妖娆,那凸凹有致的身段让他实在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他又想了想,猛然间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然后,扳住萧云烟那光洁柔滑的下巴,伸出拇指去挤压她的人中。
稍时,只听萧云烟“嘤咛”一声,已然清醒过来。
张傲天大喜,笑道:“云烟姐姐,你醒啦,小弟刚才,的确冒失,你的头不痛了吧?”
萧云烟以手加额,叹道:“姐姐……唉——姐姐最怕的,就是水了……”
张傲天苦笑,这时,只听萧云烟叫道:“你……你快看!”
萧云烟是靠在张傲天怀里的,张傲天立刻转头去看,他立刻看到了一个他不敢想象的场景,他的心,已经碎了。
只见那只小的冰鲤,依旧在那里挣扎着,虽然挣扎得十分困难,依旧在向水边挣扎,比之最初,离岸边已经近了三尺之多!
而那只大的冰鲤,始终在岸边游着,不时的跃出水面……
张傲天的心里,又是一阵酸痛。
这个时候,只见那只小的冰鲤,似乎已经力竭,终于不再挣扎了。
张傲天想了想,问道:“如果,如果我们不去抓它,它有没有可能回到水里?”
萧云烟微微一叹,“你说呢?”
张傲天道:“我……难。”
萧云烟叹道:“你应该明白我先前说过的话了吧?”
张傲天道:“哪句?”话刚出口,他就知道答案了。
冰鲤,都是成双成对的,只要你可以抓到一只,自然就可以抓到另一只。
此刻虽然岸上只有一只,可另一只依旧徘徊在岸边的水里,要抓起来,自然也是容易得多。
萧云烟叹道:“你怎么还不去把它抓住?”
张傲天神色凄然,缓缓摇头。
这,要他如何忍心?
这时候……
只见水中的那只冰鲤,已经跃出水面,落到了草地之上,正落在先前的那只冰鲤的身侧!
先前的那只冰鲤,突然翻了个身,他们——已挨到了一起!
张傲天的心中,突然是无比的痛,他的手中,已凝聚起了一种悲痛的力量。
这时,只听得萧云烟又是“嘤咛”一声,“呆子——你在做什么?”
张傲天一惊,才发现,自己的右臂,正围在萧云烟的纤腰上,而他的手上加力,正是恶狠狠地在萧云烟那盈盈一握的纤腰上重重地掐了一把!
他不由得有点手忙脚乱,“姐姐,我……我不是故意的……”
萧云烟白里透红的粉面上泛起了一层红晕,轻声道:“傲天,那……那……那你也该……放我下来啊……傲天……傲天——”
张傲天这才回过神来,“啊——我——”
萧云烟嗔道:“你还不放我下来?你说——你是不是存心占姐姐的便宜?”
“不是——我……”张傲天两手一松,萧云烟立刻向地面跌落下去,他立刻又手忙脚乱地一拉,萧云烟立刻又撞到了他的怀里,他这才要将萧云烟放下,可是,看了看萧云烟那莹白如玉的天足,再看了看那地面,道:“姐姐,我帮你把鞋子拿来吧。”
“不用了——”萧云烟的脚已经放到了地面上,同时挣脱了他的怀抱,貌似开心地跑了出去,直奔到了那两只冰鲤的前面。
她蹲下身子,用一种很矛盾的目光看着那两只冰鲤。
张傲天见她似乎变成了一个开心的小女孩,心中大宽,可是当他的目光看到那两只冰鲤的时候,他的心里又是无比的伤痛。
萧云烟道:“如果把这两只冰鲤入药,或许可以救很多的人,冰鲤入药,可以救治很多绝症,也就是说,如果把它们入药,或许就因为此,可以救治多个将死之人。”
张傲天道:“真的么?这个冰鲤的作用如此之广?”
萧云烟叹道:“不错,而且,如果是修习内功之人,将他们服了,修习内功,事半功倍,即便是没有什么内功底子的人吃了它,也会增强体魄,耳聪目明,对一个人的反应,敏捷,思维和力量都会有所增加。”
张傲天苦笑道:“这个冰鲤似乎倒很适合我?”
萧云烟道:“你若是送给巧巧一只,你自己吃一只,我可以让巧巧帮你配个方子,必能让你更有进益,至少可抵十个寒暑之功。”又笑了笑,“傲天,其实你轻功,招式,都可以说是一流,所差只是内功,只要你内功进益了,只怕日后姐姐都不是你的敌手了。”
张傲天苦笑,“姐姐,你又取笑我。只是,这冰鲤既然如此之好,为何还未绝种?”
萧云烟道:“唉——其实你我二人联手,也不过侥幸得手,你的智慧和水性都是一流,姐姐则更是跌入水中,险些性命不保,谁敢说它是易得之物?”
张傲天又想了想,突然道:“姐姐,你说,如果它们两个现在回到水里,能否活下去呢?”
萧云烟一怔,道:“现在?现在……应该还可以……再过半个时辰,可就难说了。”
张傲天缓缓道:“那就好。”
萧云烟道:“傲天,你不是要把它们放回到水中吧。咱们抓到它,是多么的不易?”
张傲天道:“姐姐,可是……我实在……唉——我的兄弟都说我这个人心肠太软,难成大事……的确……可是,我实在是……不忍心……”
萧云烟的双目中突然流露出一种动人的神采来,可是她口中道:“傲天,你可曾想过,如果你吃了它,你就可以增加十年的功力!你就可以打得过……打得过很多你以前打不过的人了!”
张傲天摇头道:“唉——人世间就多了一个凶猛的禽兽,如果那样的话,那我宁可让这个没本事的人活着。”
萧云烟嘴角又露出一丝笑意,道:“可是如果把这两条鱼送给巧巧,也许可以救治很多人呢?”
张傲天叹道:“救治人,是为什么?”
萧云烟奇道:“为什么?有病自然就该治啊?”
张傲天道:“人若到了该死之年,又何必苟活人世?的确,一个人若是死了,那么,或许是一个悲剧。可是,我们难道就为了日后减少一个悲剧,而今天便要制造出一个悲剧么?”
萧云烟道:“你的意思是……”
张傲天道:“姐姐……这个鱼,其实,其实是你抓的,傲天……傲天想恳求你,放了它们……”
萧云烟颤声道:“你不后悔?”
张傲天道:“不后悔!希望……希望姐姐能够答应。”
萧云烟突然奔前两步,双臂搂住了他的脖颈,口中道:“傻孩子,姐姐开心还来不及,怎会不答应呢?”接着,在张傲天的双眉之间,留下了深深一吻。
张傲天只觉得似乎幸福得都要晕倒,这时,又听萧云烟道:“傲天,快和姐姐去放鱼,我们每人一只。”
他连忙道:“是——”凝神吐气,缓缓将那只较大的冰鲤抱了起来。
他们二人,怀中各抱着一只冰鲤,走入了那水潭之中。
张傲天缓缓道:“姐姐,你不是怕水么?怎么又敢走下来?”
萧云烟幽幽一叹,“姐姐有你这么个好弟弟在身边,又怎么会害怕?”
张傲天也是叹了一口气,道:“姐姐,你倒的真是第一个,第一个认为我可以依靠的人。”
他们走入水后,两只冰鲤似乎就逐渐恢复了生气,可是,依旧停留在他们的怀里,没有游出去。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水已经淹到了张傲天的胸口,也已经淹到了萧云烟的肩头。
她在女子中,已经属于身材高挑者,比起张傲天,不过差了半个头而已。
张傲天道:“希望……希望这两只冰鲤,可以继续自由的活下去,也希望我们刚才的举动,没有对他们构成伤害。”
萧云烟道:“伤害是在所难免,只希望,这个伤害对他们来说,不会太重。希望他们,可以,天长地久……永结同心……”
张傲天口中道:“去吧,去吧……”他将双臂张开,任由那只冰鲤浮在水中。
萧云烟将那只较小的冰鲤捧在手心里,双臂伸直,将这只冰鲤送了出去。
两只冰鲤在水中,自由自在地游着,相互嬉戏,突然,又对萧云烟游了过去!
张傲天大惊,却只见那两只冰鲤只是在萧云烟的身前身后嬉戏,却没有对萧云烟有任何攻击的举动。
不过他还是不放心,也走了过去,伸出一只手,缓缓的对那只较小的冰鲤伸了过去。
他的目光中,流露出的,都是善意。
可是,那只冰鲤却躲开了,接着,已游到了他的身后,猛然撞击在他的腿弯上!
张傲天向前跌出一步,那只较大的冰鲤,已游到他的身前,尾巴轻轻一摆,便缓解了他的冲势。
萧云烟微笑道:“看来那只冰鲤,它还在生你的气!”
张傲天苦笑道:“我差点儿就杀了它,它生我的气,我也不怪它!不过,我感觉它已经是嘴下留情了。”
萧云烟突然道:“傲天,给他们起个名字怎么样?你的才华比姐姐好,给它们起两个好听的名字好不?”
张傲天道:“好啊,怎么不好?”想了想,道:“那只大的,就叫做孤云。”
萧云烟笑道:“嗯,不错。”
张傲天笑道:“那只小的,就叫它冰傲。”
萧云烟笑道:“也不错,云和冰都是纯洁的,而孤和傲两个字合在一起,孤傲这两字,都很似乎冰鲤。”
张傲天叹道:“希望云儿和傲儿,真的可以象姐姐说的那样……天长地久……永结同心……”
萧云烟道:“一定会的——”突然面上又是一红,她发现,自己的名字里面有这个“云”字,而张傲天的名字里面,正好有这个“傲”字。
张傲天叹道:“我们也该上岸了,水已经凉了。”
萧云烟这才发觉道到,夕阳,都已快没入地平线了。
而张傲天,则是觉得肚子又在打鼓了。
唉——饿,还是饿,他突然发觉,自己已经好几顿都没有正式吃饭了。
两人走上岸来,坐在岸边歇息,萧云烟是第一次在水中呆了这么久,仍然有点是心有余悸,而张傲天则是又饿又累,再加上昨夜未眠,更加没有精神。
只听萧云烟道:“你看!”纤手指着岸边的水里。
张傲天一抬头,只见冰傲已经游到岸边,在那里左摇右摆,不时又跃出水面,带起数点明珠,在夕阳余晖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美丽。
看到这个景象,他的心中,又有了很深的感触。
唉——
张傲天叹道:“我如果不放了它们,我会自责自己一世。”
萧云烟笑道:“姐姐也是。”
张傲天奇道:“只是孤云怎地没了?”
萧云烟道:“我也很奇怪!来了——”
这时候,只见孤云已经游回,游到了岸边,嘴巴则已浮到了水面之上。
两人都觉很是奇怪,这时才发现,孤云的嘴里,似是咬着什么物事。
萧云烟将纤纤玉手伸到水面上,孤云立刻将那件物事放到了她的手中。
两人看过去时,见那是两枚樱桃大小,却又通体透明的果子一样的物事,却不晓得究竟是什么东西。
张傲天道:“这是什么?”
萧云烟笑道:“大概是这两个小东西的谢礼?”
张傲天道:“那这会是什么?”
萧云烟道:“和冰鲤有关的,只能是冰果了。”
张傲天道:“冰果是什么物事?”
萧云烟道:“你知道朱果吧?那你就应该知道冰果是做什么的了。”将两只冰果递给了他,“你吃了吧。”
张傲天奇道:“就这么吃?”
萧云烟点头道:“然也。走吧,你吃了之后,最后配合运功,这样效果会更好,看见前面那个茅屋了没?”
张傲天道:“走吧,只是不这个样子,真怕云前辈笑话我。”
萧云烟道:“非也,前面的茅屋并非百草堂,而是山间猎人与采药者的临时居所,天色已晚,我们只能去那里了。煮点饭,把你的饿病治了。”
张傲天道:“姐姐又取笑了。”
萧云烟道:“这个东西,我先收着了,一会儿给你。”然后,拿起张傲天丢在岸边的竹筒,将里面的松花糖都丢到了水中,然后将这两枚冰果放到了竹筒之内。
这些糖,也都是给两个小东西当点心了。
之后,两人挥手,和孤云冰傲作别,然后向茅屋走去。
两人走近那茅屋,只见那茅屋里面连灯都未点,张傲天奇道:“这里面没有人么?”
萧云烟道:“这茅屋是为了方便大家而搭建的,属于无主之所,今日无人来此,则无人。”
两人走了进去,萧云烟道:“你内功底子太浅,小心着凉,你把内衫晾上,换上外衫,然后打座运功,姐姐来烧饭给你吃。”
张傲天苦笑,“姐姐,我是最讨厌打座的了。”
萧云烟嗔道:“你敢不听姐姐的话?”
张傲天连忙道:“好,我去,我去不成嘛——”走入屋内,换了衫子,他的外衫是干的,穿上之后倒不觉寒冷了。
他坐在榻上,打座运气,过了许久,头脑中依旧是在胡思乱想,这时,突然听得一个柔和的声音,“吃饭啦——傲天。”
他这时鼻端也嗅到了饭菜的香气,于是,仓促收功,跃到地上。
萧云烟嗔怪地白了他一眼,道:“看看你的样子,就和饿死鬼投胎一样。”
桌上只有两个菜,一个炒蛋,一盘腊肉,主食是白米饭。
萧云烟没有换装,可是身上的衣衫都已干了,可见她内功的深厚,此外,她的身前系了一条围裙,看上去倒真像一位贤妻良母。
张傲天心中不敢多想,甚至连看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知道埋头吃饭。
吃罢饭,两人争着收拾饭碗,其实,不过只有两盘两碗四根筷子而已。
这几样东西最后是叠在一起,被两个人“抬”出去的。
呵呵,虽然“抬”出去,比之一个人去拿,都要辛苦得多,可是两个人却似乎都很开心。
稍事休息,萧云烟道:“傲天,现在你可以吃这冰果了,你先盘膝坐好。”
张傲天依言坐好,然后道:“姐姐,其实,冰鲤是我们共同放走的,所以,冰果我们一人一只如何?”
萧云烟道:“姐姐功力要比你深厚得多,你来吃了,才更有价值。”
张傲天道:“姐姐,这真的是冰果么?不会,不会是毒药你不敢吃吧!”
萧云烟嗔道:“好你个没良心的!你——你怎么可以这样想姐姐!”
张傲天道:“你吃一个,我才放心,你不吃,我也不吃。”
萧云烟哼了一声,盘膝坐到他的对面,然后,将竹筒拿了过来,立刻道:“好凉。”
只见那竹筒之上,已经接了一层寒霜!
萧云烟冷冷道:“你还不相信它是冰果么?”
张傲天道:“姐姐的话,傲天怎能不信,只是,姐姐若是不吃,傲天的心里有愧,怎么能凝神练功呢?”
萧云烟叹道:“你呀——什么时候都有理!”然后将竹筒打开,只见两个冰果的外层都已结了一层薄冰,看上去更加显得晶莹剔透。
两人各拿一只冰果,然后将双拳相撞,口中道:“干——”
张傲天拿起冰果,放入口中,才待咀嚼,只觉冰果入口既化,一股芬芳自齿间滑过,立刻流入喉中,一片清凉之余,只在口中留下了无尽的回味。
冰果下肚,张傲天只觉肚腹之中立刻升起了一股寒意,在瞬息之内,他只觉有如全身落入冰窟之中,冷得发抖。
他只能运气抵御,可是真气却不听使唤,只能感觉到,一股寒气在体内七经八脉内反复游走,自己却无法控制。
他只觉牙关打颤,他可以清楚地听到自己牙齿撞击的声音。
难道这就是可以提高功力,武林人梦寐以求的灵药——冰果?
他甚至感觉到,自己这样的功力,来吃冰果,简直就是自杀。
这时候,他听得萧云烟吟道:“抱元守一——五心朝天——灵台清明——去留随意——”
他心中似是明了几分,默念师门“玄天劲”之心法,眼观鼻,鼻观心,跏趺座,五心朝天,默运全身功力,护住心脉,同时放松四肢,八脉俱散,任由那股力道在体内奔走。
在不知不觉中,他似乎感觉到,自己已经没有那么冷了。
只听萧云烟又道:“意由心起——劲由根生——”
张傲天本来正在胡思乱想,听得此言,有如醍醐灌顶,连忙吸气凝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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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章 过脉通穴 机缘水到渠立成
更新时间2007-7-22 21:27:00 字数:7807
只听萧云烟缓缓道:“听宫……颧髎……天容……天窗……曲垣……秉风……天宗……肩贞……小海……阳谷……后溪……少泽!”
张傲天意由心生,每听到萧云烟读到一个穴道的名字,注意力立时集中在那个穴道之上,而那道寒劲则随即走到那处穴位,当寒劲在这些穴道全都全都走过之际,他突然觉得“手太阳小肠经”之内,一股力道已经来去自如,经脉已然畅通无阻,有如走出暗洞,得见青天,一片豁然开朗。
他习武虽不用心,但自幼便聪慧过人,更有过目成诵之能,穴道的名称以及位置,在师父教他医术和脉络之时,早就了解得十分清楚。
当他的意念从腮边“听宫穴”,顺着手臂一直走到尾指指“少泽穴”的时候,他的“手太阳小肠经”已经全部畅通,他自然知道,对自己的内功而言自是受益匪浅。
再听萧云烟又道:“商阳……二间……三间……合谷……阳溪……偏历……温溜……下廉……上廉……曲池……肘髎……五里……臂臑……肩髃……巨骨……天顶……扶突……禾髎……迎香!”
这一次的穴道,要比上一次多得多了,张傲天不敢有丝毫马虎,抱元守一,灵台清明,当真力自左手食指“商阳穴”走至鼻端“迎香穴”之际,他只觉“手阳明大肠经”也已是上下贯通!
他心知肚明,自己这两脉通透,皆是得自冰果之力,否则,以自己修习内功的火候和用功的程度,只怕二十年后,这两脉都无法贯通。
这也许是上天有意想要造就他,萧云烟自然更是他的“贵人”了。
只听萧云烟又道:“历兑……内庭……陷谷……冲阳……解溪……丰隆……下巨虚……条口……上巨虚……足三里……犊鼻……梁丘……阴市……伏兔……髀关!”
他听到“历兑”两个字时,热流已从右脚食趾发起,沿右腿“足阳明胃经”走上,这条经脉比起前两者,更是要长得多了,所以难度自然也就更大。
可是他已连通二脉,信心十足,所以不足为虑。
而且此时,二脉连通,他已感觉不到寒冷了,而且,那股寒劲已化成了一股热流,并且,意由心生,他的意念到了哪里,那股热流就行到哪里。
这条“足阳明胃经”上大**位共有四十五个,萧云烟知道他的功力也是无法一气通贯,于是第一轮只通了十五穴。
又听萧云烟口中道:“气冲……归来……水道……大巨……外陵……天枢……”
张傲天的真气继续上行,可是听着萧云烟那甜美的声音,当热流在下腹五穴冲过的时候,他突然感觉,有一股欲念在丹田升起。
他连忙想保持灵堂清明,可是这股欲念越来越烈,萧云烟接下去的话,他根本就没有听清楚。
只听萧云烟又道:“梁门……承满……不容……乳根……乳中……应窗……”
听到这里,他的意念中,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坐在对面的萧云烟。
他忍不住抬头去看萧云烟,却见萧云烟正在闭目运功,身上闪现出一种耀眼的光华,而她的长发,都已根根立起,放射性地散开,美艳绝伦,光彩照人。可见,她的这枚冰果,绝对没有白吃。
张傲天的目光停留在她那高耸的胸部上,虽然隔着衣衫,他也能感觉到萧云烟那玲珑身段带来的诱惑力。
他只觉喉咙发干,有些难于自已。
这时候,他突然觉得气息一滞,那股热流,已阻塞在“足阳明胃经”的中间,也就是下腹五穴之间,而此时,他双腿有如火炙,而上身则在瞬间变得冰冷!
他想运功相抗,可是只觉眼前发黑,就要晕了过去。
唉——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感到了自己的没用。
唉——习武难于吃苦,练功只知乏味,而当机缘真正到了的时候,他竟然无法克制这心猿意马,只怕……难说……
在这瞬间,他似乎觉得自己的身子飘了起来,可是却丝毫无法用力。
他忍不住想要放声大喊,而且已经喊了出来,却似乎无法听到自己的声音。
他心中骂道:“张傲天啊张傲天,你怎么就这么点出息?”
萧云烟正在凝神运功,突听得张傲天声嘶力竭的叫声,张开美目,立刻就见到张傲天的“惨状”。
她微微摇头,随即强行收功,只听她口中“嘤咛”一声,面色在那一瞬间,也是变得惨白,接着,以手掩口,娇喘微微。
她摊开莹白如玉的手掌,掌心一片殷红。
她自然知道,自己这样做,对自己是何等的伤害。
而她假如不收功,可能便会耽搁了对张傲天的救治。
张傲天在做事之前,总会权衡利弊,而萧云烟在做事前,只是随心所欲。
即便对面不是张傲天,是一个她素昧平生的人,她也会这样做。
习武之人,最怕的就是真气走岔。
水能载舟,也能覆舟。
至于什么八脉受损,功力尽失都算就轻的了,严重的浑身瘫痪,气绝身亡的都不在少数。
萧云烟盘膝坐于张傲天正前,将张傲天的身子扶起来坐好,然后以左手食指按住张傲天头侧“头维穴”,右手尾指压住张傲天面门“承泣穴”,两道真气,注入张傲天体内。
她左手真气沿“下关穴”、“大迎穴”冲出,右手真气沿“四白穴”、“地仓穴”走下,两道真气,至“人迎穴”会齐,然后,沿着“足阳明胃经”一路冲了下去!
一路势如破竹,可是当冲到“外陵穴”、“大巨穴”的时候,真力却受到一股浑厚的力道所阻,经脉无法畅通!
萧云烟左膝前移,以左膝处“犊鼻穴”抵住张傲天右膝下端之“足三里”,第三道真气冲入张傲天体内,沿“梁丘穴”、“伏兔穴”上行,循“足阳明胃经”上行,可是当真气走到“归来穴”、“气冲穴”的时候,又受到了那股力量的阻挡。
萧云烟面容一变,已知道,张傲天的这股真气已滞留于下腹,也就是丹田。
形势紧急,她也顾不得男女之防,右手尾指移开,而以檀口附于张傲天面门之“承泣穴”,传入真气。
而她右手五指,分按于张傲天下腹“气冲”、“归来”、“水道”、“大巨”、“外陵”五穴,五道真气,分从五脉注入,八道真气上下交攻,不过片刻,“外陵穴”已然畅通!
接下来,“大巨穴”、“水道穴”、“归来穴”也已乘势突破!
她也感觉后力不继,可是怎能功亏一篑?强运功力,将下行六道真气并做一处,强冲“气冲穴”,而上行之真气猛然撤出,只立时“气冲穴”也已畅通,张傲天的“足阳明胃经”上大**位四十五个均已畅通,而真气则上下通贯,自足尖“历兑穴”至头顶“头维穴”,均已一气贯通。
萧云烟也是香汗淋漓、手足无力,只觉头晕眼花,再也支持不住。
张傲天悠悠醒转,只觉身轻气爽,心明眼亮,而他第一眼看到的,却是窗外夕阳的余晖。
他只记日练功之时,都已经入夜了,现在怎么又会看到夕阳?
他奇道:“怎么回事儿,难道太阳下山了,还会往回走?”
突然发现,萧云烟正伏在自己的怀中,一动不动。
他缓缓伸出手去,探了探萧云烟的鼻息。
鼻息仍存,但是十分微弱。
他连忙抓住了萧云烟的脉门,他的医术虽说不精,也要超过世间的寻常庸医了。
他发觉,萧云烟的“足阳明胃经”居然是阻塞的。
他又运了运气,发觉自己的“足阳明胃经”已经畅通,心下立明,自己岔气后云烟姐姐为了救自己,而强行中断了练功,所以虽然治好了自己,她本身倒岔了气。
他叹道:“云烟姐姐,唉——你对傲天这么好,傲天怎配承受呢……”
他抓住萧云烟的玉足,以左手尾指“少商穴”抵住萧云烟的趾尖“历兑穴”,接着意由心生,一股浑厚的真力自“手太阳小肠经”导出,冲入了萧云烟体内,沿“足阳明胃经”上行,真力到处,所行无不披靡,瞬时之内,萧云烟的“足阳明胃经”已经畅通!
萧云烟本身的功力便强,伤势比他又轻,自然容易得多。
只听萧云烟“嘤咛”一声,已然苏醒过来。
张傲天大喜,凑上前去,道:“云烟姐姐,你真好——”
只见萧云烟樱口一张,却没有说出话来,却是一口鲜血喷到了张傲天的颈中!
张傲天大惊,“姐姐,你怎么啦?”
萧云烟摇手示意无事,然后调息稍时,已调匀了气息,嗔道:“傲天啊——你呀——真是个冒失鬼,有你这么救人的么?”
张傲天奇道:“我——姐姐经脉不畅,我将真气由‘足阳明胃经’送来,难道不对么?”
萧云烟微微一笑,道:“也不怪你,你也没有做错,只是……只是真力送过来得太多了……”
张傲天更加惊奇,“太多?我这点真力,还能太多?我每次打架都得运上全身功力呢!何况救人呢?”
萧云烟白了他一眼,道:“傲天,你呀——还是没能适应,你现在已经三脉贯通,真力比之以前,那是大了数倍,必须得学会‘收发自如’。你刚才给姐姐疗伤的时候,虽然打通了姐姐的经脉,可是你送来的力道太强了,就相当于治好了姐姐的同时,又在姐姐心口上猛击一掌,若是你的寒烟妹子,中了你这招,早就玉陨香消了……”
张傲天苦笑,“对不起姐姐,我……我会留意的。”
他仔细地想了想,只觉三脉中真力已渐渐凝聚,心下大悦,暗道:“师父啊师父——我此刻的功力,应该不是三板斧了吧?”
他运起本门功力“玄天劲”,意由心生,略作尝试,便发现这股力道和刚入体内已经大大不同,已经可以由自己随意控制,收发自如。
他叫道:“好——我来试试自己的功力!”
大吼一声,一掌对窗子劈出,只觉掌风呼呼,掌力惊人!
萧云烟大惊,叫道:“我的天,你要做什么!”
的确,这屋子乃是猎人、采药者所搭建的便民之屋,若是这一掌击实了,这小屋……
只见张傲天的手掌停在空中,而窗格只是微微一颤,张傲天笑道:“姐姐,你这回相信傲天可以做到收发自如了吧!”
萧云烟嗔道:“坏弟弟!死傲天!专门害姐姐着急。”
张傲天突然想起萧云烟头发发黄之事,问道:“姐姐,傲天可以问你一件私事么?”
萧云烟道:“你问吧……”微微一笑,“问便问吧,姐姐可没有说一定会回答。”
张傲天苦笑。
萧云烟道:“问不问是你的事情,答不答在于姐姐。”
张傲天道:“姐姐的秀发,为何是金黄之色?”
萧云烟面色倏地一变,左手抓起一缕长发,右手五右手五指在上面拂拭,缓缓道:“你真的想知道?”
张傲天道:“这个……傲天只是好奇,姐姐如果不想说,那傲天决不强问。”
萧云烟叹道:“姐姐是个半个胡人……”
张傲天道:“哦,原来姐姐有着胡人的血统,所以,难怪姐姐的美,如此与众不同。”
他顿了一顿,又问道:“姐姐的爹娘,究竟哪个是胡人?”
萧云烟的面上更加流露出伤感之色,道:“我没有爹……我娘是汉人……我随的娘姓……萧家居于西域,与胡人经商……你……你在听姐姐讲话么……”
张傲天道:“我在听……只是……傲天无意中,似乎触及了姐姐的伤心事,傲天很难受。只是……姐姐这一头金发也很美啊,为什么反而要染成黑色?”
萧云烟叹道:“你……你真的觉得金发很美么?”又叹了口气,“算了,不要再哄姐姐了,姐姐金发的样子,你又没有见过……”
张傲天道:“姐姐,其实,我就是感觉你人好,你什么地方都美,就是你的头发是绿色,蓝色,我都喜欢!”
萧云烟望着天边的残霞,缓缓道:“只因为姐姐的头发上面,写着的是萧家一门的耻辱。”
萧云烟继续道:“我根本就没见过我爹……即便见到了……我也不知道……他是我的亲人……还是仇人……所以,我宁可永远见不到他——我的娘亲,是被胡人马贼所掳,之后生下了我……而我……从生下来,便是家族的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