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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雪府拜寿 共逢总角与青梅.10

作者:狂龙秋劲风 当前章节:14731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19:24

和云烟姐姐一起的这几天,这日子,真的是太美妙了,可是……

他只感觉自己的肩上,已经压上了千斤重担,无论自己怎么走,都无法背得动。

他大声道:“青天在上,我的确没有亵渎她!”

蓝衫文士笑道:“青天在上,咱们对天讲话,你自己说,在你心里,有没有过亵渎她的念头!”

张傲天语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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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章 苦海迷离 流星孤星各自飞

更新时间2007-7-24 18:07:00 字数:6822

 蓝衫文士哈哈大笑,“不敢对天说了吧,你在心里面亵渎了她也是亵渎了她!”

张傲天怒火上撞,叫道:“我现在最想你死啊,可你不是还活着么?”

蓝衫文士笑道:“你想杀我,但没有杀,对不对?”

张傲天道:“不错,因为我没有机会杀你。”

蓝衫文士道:“这和你在心里亵渎她有何分别?”

张傲天怒道:“想是想,做是做,这岂可混为一谈!”

蓝衫文士笑道:“若是你有机会杀了我,你杀不杀?”

张傲天恨得感觉牙根都有些发痒,冷冷道:“你最好小心些,不要被我发现破绽……”

蓝衫文士道:“若是我给了你这个破绽,你一定会杀我是吧?”

张傲天想了想,冷冷道:“我不会放过你!”

蓝衫文士微笑道:“两件事是一样的,你恨我,你想杀我,只是没有机会杀,只要有了机会,你一定会杀死我;而你垂涎她,你想亵du她,只是没有机会亵渎,只要有了机会可以侮辱她,你当然也不会放过她。”

“这……”张傲天自负口才了得,却说不出话来。

蓝衫文士笑道:“君子讲的是修心之道,小人则是任性而为。傲天兄,你若真是君子,就不应有淫邪之念,既然你已经有了淫邪之念,也就不是君子,又何必事事都勉强自己?”

张傲天汗如雨下,“你说我该如何?”

蓝衫文士道:“你本来就是邪魔,何必勉强自己?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若是化龙散人知道你是个淫邪之徒的话,一定会清理门户,你不先下手,只有死路一条。”

张傲天叹道:“看来我已是别无选择?”

蓝衫文士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傲天兄果非常人也!”

张傲天道:“兄台如何称呼?”

蓝衫文士道:“在下叶云天!”

张傲天笑道:“在下治好违背门规一次了。”

蓝衫文士笑道:“人生在世,当知变通之道,门规也不过是人定的,并非天条,有何不能违背?在下先祝傲天兄抱得美人归啊——”

张傲天冷冷道:“本门门规第一条,不得随意伤人害命。但今日……我只好破例了!”旋即微微一笑,“不过,似乎也不算随意。”

叶云天倒是吃了一惊,他惊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傲天冷冷道:“我还有比杀了你更好的选择么?”

叶云天冷冷道:“你没有机会杀我的,更何况……你即便杀得了我,你又能堵得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么?”

张傲天站直了身子,缓缓向他走去,口中道:“那好,那就试试看……”

叶云天看到了他双目中流露出来的杀意,可是他依旧神色自如,笑道:“那敢情好啊——”双掌一拍,只见旁边的树上已经落下三个人来。

中间一个是水寒烟,她的手脚都被绳索捆着,嘴里还塞着帕子,一左一右各有一名持刀大汉。

叶云天笑道:“我来给你们引见引见,这两位是金银双刀赵家兄弟,大哥金刀赵匀,二哥银刀赵皋。他们两位刀法稀松平常,但是做事认真负责。更何况,两把大刀若是要说杀掉一个近在咫尺,毫无任何抵抗力的小丫头,应该是不费吹灰之力。”

张傲天怒道:“你又在要挟我,这就是你的本事?”

叶云天连忙道:“不要误会,还是谈生意,生意。”

张傲天冷冷道:“你以为我会屈服?”

叶云天笑道:“你还有别的选择么?即便你可以把我和赵家昆仲都杀了,可你忍心杀死自己的师妹么?你的丑事,她已完全知晓,你说她会怎样?”

张傲天又看了水寒烟一眼,叹道:“你说她会怎样?”

叶云天道:“她一定会去质问萧云烟,可是人家萧姑娘不过是在昏迷中被你摆布了而已,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只能选择去问那个小丫头。”

张傲天道:“你的想象力倒是挺丰富!”

叶云天笑道:“而你那个小丫头的个性来说,多半会为你遮遮掩掩,一定是说没什么,但恐怕只能是含糊其辞,所以,萧姑娘一定无法从那小丫头那里得到答案……不过,那件被你撕碎的衫子应该可以为她提供一个可怕的答案,所以她决不会到此为止。一方面是着急知道,而另一方又是含含糊糊,再加上你师妹的夸大其辞,争风吃醋。只怕……呵呵,这个答案,我相信你这么聪明的人应该猜测得到……”

张傲天冷冷道:“你真卑鄙!”

叶云天笑道:“过奖过奖!”

张傲天叹道:“为了关东四少和武林四侠女的名声,我绝不能让师妹见到云烟姐姐,而且,我更不想受到你的威胁。唉——人生总是要面对选择,师妹——你不要怪师兄,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言毕,一个翻身,一掌迅疾地对着水寒烟天灵劈下!

赵匀和赵皋二人见此情景,大惊失色,金刀砍向张傲天,银刀迎向张傲天手腕。却只见张傲天双手一翻,分开一划,已在双刀的刀背上各自一按,立时两人只觉虎口发热,大刀脱手飞出!

而张傲天则已抱起水寒烟,掠出十丈之外。

张傲天信手一挥,手指过处,麻绳有如面条米线一样立即折断,口中道:“小师妹,委屈你了……”

他这两手功夫一露,就连张傲天自己都有点吃惊,更别说叶云天了,他沉声道:“张兄好身手哦,其实在下刚才所说之话,不过是和傲天兄开个玩笑而已,咱们就此别过!”

张傲天叹道:“你要坏我的名声也倒罢了,因为我张傲天本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坏小子,可你要坏的是我姐姐的名声,我怎能容你?”

叶云天观察了一下张傲天的神色,猛然道:“叶云天对天发誓,今日之事,若我泄漏给任何人知道,必受万剑分尸而死,不得善终,六亲尽灭,断子绝孙,死后再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双手猛出,两只手掌已迅疾地切在了赵氏兄弟的后颈之上!淡淡道:“够了吧?在下可以走了?”

张傲天大惊,“此人好狠!”但却也是无必胜之把握,于是道:“好,只希望你可以记得今日之誓言。”

叶云天道:“这个自然。”心中道:“今日之事,何须老子多嘴,小醋坛子的一张嘴还怕不够么?”他一生行事谨慎,不会轻易涉险,向来必让自己处于不败之地,此时已无必胜之把握,于是立即退去。

张傲天擦了把汗,“好险!”却见水寒烟一言不发,只是一脸痛苦地站在一棵灌木前,一片一片地揉着叶子。

张傲天道:“小师妹,你怎么了?怎么会遇到他们?你为什么不说话?我想跟你解释一下……”

“不用了——”水寒烟冷冷道:“有什么好解释的?你还是去找你的云烟姐姐解释吧!”

张傲天叹道:“这个什么叶云天,只会搬弄是非,没什么正经本事!”

他正在感叹,人也在胡思乱想,却听水寒烟说道:“你怎么不说话?”

张傲天奇道:“你……你不是不用我说么?”

水寒烟一下子就火了,“你就那么听我的话么?我怎么从来都没觉得?你……你……你就是一混帐!”

张傲天叹了口气,“你——”

水寒烟又叹了口气,“唉——我不怪你……只怪我自己……”

张傲天道:“唉——”对于自己这个不讲道理的师妹,他也的确是“秀才遇到兵”,从来都没道理可讲,所以也就不必讲了。

水寒烟道:“师父出关了!”

张傲天倒是吃了一惊,“什么?”

水寒烟又道:“师父和凌震宇约好比武了。”

张傲天道:“时间、地点?”

水寒烟道:“他们不要人观战,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不过……我猜测是在天池……要么……至少一定是在长白山上……”

张傲天又应了一声,“哦……”

水寒烟见他默默无言,又道:“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张傲天叹了口气,“说……说什么?”

水寒烟嗔道:“你就没有一句要和我说的话么?”

张傲天道:“有。”

水寒烟道:“那你就说啊!”

张傲天想了想,道:“我还想就刚才的那个事情和跟你解释一下……”

水寒烟大声道:“我说了不用解释的嘛!”

张傲天道:“有很多事情你不明白,有很多情况你不知道,所以,我希望,这件事情,你不要对别人说……”

水寒烟冷冷道:“你把我当成长舌妇了?事情既然你做得,又为什么害怕别人说呢?本来我是不打算说的,但既然你认为我是一个长舌妇,那我就真当一次长舌妇给你看看,我一定要让每一个人都知道!”

张傲天叫道:“你不要这样不懂事啊!”

水寒烟一甩秀发,“其实要我不说的方法也不是没有……”

张傲天喜道:“你快说,要怎样?”

水寒烟开心的一笑,“只要你整天陪着我,跟我玩,听我的话,哄我开心,我自然就不会说了……”她得意地转了个身,道:“我要走了,你不跟过来么?”一蹦一跳地行了出去,留下了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张傲天想了想,说了两个字,“珍重!”

水寒烟冷冷道:“你不要后悔!”

张傲天叹道:“人生中,还有什么是放不下的?我只因一时之错,竟然背上了这么大一个包袱,我……我背不动。”

水寒烟怒道:“叶云天发了誓约,我可没有,你可要想清楚!现在来求我,还来得及!”

张傲天道:“你想让我怎样求你?”

水寒烟得意地道:“那……就看你的了……总之……能让我开心就可以……否则,我可不能保证自己会怎么做!”

张傲天不由得怒火中烧,喝道:“说,说,说!你对全天下人都去说好了!我最讨厌别人要挟我了!你尽管去说好了,我本来就是无行浪子,你去打听打听,关东的哪块土地上没有我张大少的恶名?你要说我就尽管去说好了!云烟姐姐是天上的仙子,你把我们扯到一起,我正求之不得——还有,你去和她说,去到云烟姐姐的面前去说!我正想告诉她我爱她,你去说了,我倒是省力气了!”

水寒烟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突然间,扑入了张傲天的怀中!

张傲天倒是吃了一惊,道:“喂——你,你怎么……”

突然间,只觉右肩上一阵剧痛,心知已被水寒烟银牙咬了一口,当下咬住牙,也不出声。却只觉疼痛有增无减,竟被水寒烟咬住了不放,负痛不过,一把将水寒烟推得摔了出去。

再看右肩,已是血肉模糊。

水寒烟“呸”的将口中的血肉吐掉,伸出右手食指,纳入口中,蘸了些许鲜血出来,看着指尖的红色,道:“受伤的滋味好吗?”

张傲天气急败坏地冷笑道:“很好!我以前只被狗咬过,今天终于知道了被人咬的滋味!”

水寒烟柔声道:“很痛吧——可是,你的痛,在肩上,已是如此难受,我的痛,在心里。”

张傲天冷冷道:“伤算什么,好了也不过多块伤疤而已。”

水寒烟道:“肉体上的伤痛易好,可,我心上的伤痕,不知何日能平……”

张傲天哼了一声,不再理她,向着百草堂走去。

走了几十步,只觉眼前金星直冒,再也支撑不住,一下子摔倒在地。

张傲天悠悠醒转,见自己处于一间陋室中,室内一灯如豆,一个白衣女子,背对着他,立在窗前,似在凝望夜空。

他想撑臂坐起,谁知他刚刚一动,右肩上已是一痛,不由得叫出声来。

白衣女子缓缓转身,道:“你醒了……”

张傲天倒是有点吃惊,因为这个女子竟然是雪晴岚,于是道:“怎会是你?”

雪晴岚浅笑嫣然,“那你希望是谁呢?”

张傲天苦笑,又揉了揉太阳。

雪晴岚又道:“那你现在最想见到的人,又是谁呢?”

张傲天笑道:“这个……太多了……”

雪晴岚道:“可能是我问得不对,我是想问,你最想见到的女人是谁呢?”

张傲天笑了,“我娘。”

雪晴岚也笑了,道:“那……然后呢?”

张傲天道:“然后?呵呵……我妹妹。”

雪晴岚依旧笑着,“再后呢?”

张傲天道:“嗯……没有了……”

雪晴岚笑道:“是没有了还是不方便说呢?”

张傲天苦笑,“你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雪晴岚幽幽道:“真话……通常都很容易让人失望,但……我还是喜欢听真话。”

张傲天仰望屋顶,苦笑道:“女人啊——除了我娘,还有我妹妹,都有可能咬我。”

雪晴岚道:“你是指你师妹咬你的这一记?”

张傲天苦笑道:“咬人不一定要用嘴,咬在身上的伤,其实反而是最轻的。”

雪晴岚笑了,“我咬过你么?”

张傲天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得继续苦笑。

雪晴岚笑道:“其实……就在上次比武,我把你扔到台下,也算是咬了你,而且咬的还不轻,对不对?”

张傲天仍旧苦笑。

雪晴岚道:“其实那次比武,你本来有机会打败我的,还不止一次,可是,你为什么不打败我?”

张傲天的思绪又飘回到那次比武的擂台上去了,可是口中依旧道:“都已经是往事了,又提它作甚?”

雪晴岚笑道:“是不是因为你讨厌我,所以故意让我赢?”

张傲天忙道:“没有的,没有……只不过……即便那个时候我可以赢你,也不是真实本领,只能让你更加恨我,所以……我……总之……唉——总之我不会让你恨我的。”

雪晴岚道:“我以为十年不见,你会变得聪明呢?没想到,还是和当年一样,傻得可爱。”

张傲天听到“可爱”两个字,便想贫几句嘴,开个玩笑,可不知为何,竟然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能继续傻笑。

雪晴岚微微笑道:“也许……也许……也许我已经……有……一点点儿……有一点点儿……只是一点点,喜欢上你了。”

张傲天苦笑,“只有一点点,和一点没有,又有什么区别?”

雪晴岚道:“当然有了,一滴水和一碗水,都是水啊——”

张傲天道:“那就……多谢了。”

雪晴岚有点苦笑不得,“你谢我做什么啊?”

张傲天道:“礼多人不怪嘛!对了……这……这是哪里啊?”

雪晴岚道:“这里……这里是我爹爹当年打猎时候搭的,我看你受了伤,想想就这里最近,就把你送到这儿来了。”

张傲天道:“我刚醒来的时候,见到你在看星星?”

雪晴岚叹道:“好美的星空啊,你不来看看么?”

张傲天道:“好。”

两人坐在夜空之下,夜空如墨,而群星闪烁,更如夺目明珠。

雪晴岚道:“我娘说过,每一个人,都是一颗星,当你在望夜空的时候,感觉最亲切的那颗星,就是你自己。”

张傲天道:“那么,哪颗星是你呢?”

雪晴岚道:“我嘛……嗯……就是……不告诉你!”

张傲天道:“这颗星的名字真是特别,那么我呢?”

雪晴岚道:“自己去找!”

张傲天苦笑,道:“哇——真长见识,我一下子就又多知道了两颗从来没听过的星,一颗的名字叫做……不告诉你,另一颗叫什么……自己去找,真是多谢指点。”

雪晴岚也笑了,“你最喜欢什么星?”

张傲天道:“你呢?”

雪晴岚站起身来,幽雅地一转身,道:“我最喜欢的是流星,她的生命虽然短暂,却是夜空中最眩目的风景。她那划空的银弧,给了人们无尽的遐想,每一道银弧的后面,都有一万个心愿,也就有一万个故事。我最喜欢的,自然是流星。”

张傲天道:“那你最不喜欢的星星呢?”

雪晴岚叹道:“这个……这个可真不好回答,因为,我喜欢星星。但比较而言,我不喜欢那样的星星。”她指着天边道:“那里好冷清,那么一片天,只有一颗星。而且,也不明亮,他何必……何必一个人躲的那么远?北斗七星也不明亮,但他们团结起来,也就是风景了。还要,在月儿身边的星星,虽然并不璀璨,但人们在赏月的时候,也会分给他一些目光,不至于太……太寂寞……唉——我说了这么多,是不是也该你啦?”

张傲天叹道:“好——至于我……我不喜欢伴月的星,他没有自己的生命,只是月的附庸,他们只是在月的荫庇下,苟延残喘……”他顿了一顿,道:“我所喜欢的,正是你所不喜欢的。也许,因为我本就不是一颗夺目的星。我喜欢孤星……尽管他并不明亮,但他活出的,是一个真正的自我。尽管他不会经常被人看到,但人们看到他的时候,却是真正的望着他的。”

雪晴岚道:“为什么明明没有道理的话,出自你的口中,却似乎仍让人无法反驳?为什么你的话中,总是有着哲理的存在?”

张傲天叹道:“因为你是真真正正的在听我讲话,尽管我的话未必如何精彩,但,只有你在听,你也正在听我一个人的话,就和孤星的光芒,是一个道理。”

雪晴岚道:“只有一颗星,不烦寂寞吗?若是在他的旁边,还有另一颗星,岂不更好?”

张傲天叹道:“每颗星都有自己固定的位置,否则牛郎与织女又何必隔河相望?孤星,只能是孤星,即便偶尔有一颗流星能够来到她的身边,也只有美好的一瞬,终究不过是……擦肩而过。”

雪晴岚幽幽道:“一瞬……不好吗?”

张傲天道:“正因为只有一瞬,才更加美好。但,流星,不可能停下来。她,必定是要走的。正如燕子,终究要飞到南方去……但,燕子飞去,明年还会回来,流星呢……”

雪晴岚板着脸道:“人家本来心情很好的,都被你……你!都被你搞坏了!”

两个人都沉默,时间流逝中……

张傲天突然笑道:“如果时间倒流的话,你还会不会扔我下台?”

雪晴岚嗔道:“会……会——一定会!而且,我还会加把力,把你摔死算了!”

张傲天做了一个鬼脸,道:“吓死我了——”

雪晴岚很严肃的问道:“我们还是不是朋友?”

张傲天立刻道:“是!当然是!”

雪晴岚道:“足够了……我……我想我也该走了。”

张傲天道:“你想在走?走夜路很危险的……”

雪晴岚道:“我若是见到贼,我就把他劫了……”

张傲天笑道:“这么厉害!那一会儿我就扮了淫贼去劫你。”

雪晴岚道:“你……你对生活失去兴趣了?”

张傲天摇头,道:“贼要劫你你便劫他,那你遇到淫贼又如何?”

雪晴岚突然很暧mei地眨了眨眼,“那你可以试一试!”

张傲天苦笑,“我怕……还是不要试了……你当真要走?”

雪晴岚道:“我是流星,你是孤星,相逢本就是擦肩而过,我继续做我的流星,你也继续做你的孤星吧!”

张傲天道:“珍重……”

雪晴岚道:“告辞!”一声呼哨,一匹白马从林子里奔出。她潇洒的跃上马,扬鞭便走!

张傲天笑道:“原来有伙伴啊——我说她不可能那么有力气嘛!”突然喊道:“你快看啊!流星呀——”

雪晴岚勒马回首,凝望着张傲天的身后,张傲天口里嘟囔着:“不会吧,这么傻,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他也猛然回首。

一颗流星,正划过天际,形成了一个优美的银弧。

张傲天心道:“其实,流星尽管夺目,她又何尝不是孤星,有谁见过双fei的流星呢?听说,有过流星雨的存在,但,也仅仅是传说。”

尽管,我在这里有过无尽的欢乐,但,这里给我的伤感也是无法计数。

流星太过短暂,孤星又太过凄冷。

为什么,天上不能出现一个永不停息的流星呢?就像天边为什么不能出现一道永不消逝的彩虹?

月儿,不比流星更美吗?

难道,越难以得到的东西,才让人觉得更可贵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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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章 决战前夕 山雨未来风满楼

更新时间2007-7-25 7:27:00 字数:7377

当你觉得山风很大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雨,要来了。

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

龙渊,又名七星龙渊。

此剑为欧冶子与干将两大剑师联手所铸。为铸此剑,曾凿开茨山,放出山中溪水,引至铸剑炉旁成北斗七星环列的七个池中,是名“七星”。

剑成之后,俯视剑身,如同登高山而下望深渊,飘渺而深邃仿佛有巨龙盘卧。是名“龙渊”。

龙渊之剑,上古神兵。

吹毛断发,过水无痕。

更重要的原因是,千百年来,此剑已饮过万人之血。

所以,他,已有了魂。

剑魂。

六月初一。

晴。

他,带着自己的剑,来到了溪雨楼。

茶香袅袅。

她用略带责备的语气说道:“已经三个月了……我……真的不希望你是一个办事如此不力的人。”

他缓缓道:“对不起,这件事情我无法完成。”

她的面容一寒,“凌渊大人,如果一个人还没有去做,就已经认定自己无法完成,那他还能做成什么事?”

他缓缓道:“我……我做不到。”

她冷笑道:“我真的为你感到悲哀,也许,你命中注定,只是天生的配角!”

他叹道:“随便你怎么说吧……”

她冷冷道:“一个人,应该时刻明了自己的使命!”

他叹道:“使命?我只知道,我此时的使命,就是活着。”

她见他如此消沉,不由得大为恼怒,厉声喝道:“凌渊大人,你怎能如此无能?不过……我有很多不明白的事情,很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答案。”

他说道:“这很正常,而且一个人,也似乎没有必要知道一切。在人的一生里,不明白的事情总会比明白的事情多。”

她没有理会,继续道:“你和云烟是人人羡慕的神仙侠侣,既然有了开始,为何你还要放弃?”

他握着茶碗的手已经发白。

她继续道:“原因很简单,每个人都知道,你配不上她。”

他缓缓抬起头,“你究竟想说什么?”

她笑了,“凌渊大人,你们,不可能拥有结局……除非……”

他缓缓道:“除非什么?”

她笑道:“除非……除非关白大人的理想能够实现……”

他缓缓摇头,道:“我不会做这件事的……”

她冷笑道:“为什么?就为了你那个衙内的师弟?如果他知道了你的‘根’,他还会认你是师兄么?萧云烟如果知道你的来历,她又会怎么做?”

他冷冷道:“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所以……没有我畏惧的事……你也不要威胁我……”

她叹道:“其实……也许,我的确高估了你,你师弟现在也不可小觑,你再见到他的时候,最好避开,因为……他已经练成了昊阳无极……”

她又开始从另一个角度展开心理战,的确,如果这位姑娘来到二十一世纪,心理学的考试成绩应该也是优秀。

他面色一变,“怎么可能?”

她缓缓道:“我也不相信——可是,这是事实,而且,萧云烟也练成了极零冰天……”

他叹了一口气,“不可能!”

她看了看他的面色,缓缓道:“的确,如果他们分开练,是不可能,但是合籍双xiu……”

“闭嘴!”他怒喝道:“你胡说!”

她微微一笑,道:“好,我胡说,你,也可以自欺欺人下去,永远的生活在他人的阴影中;你,也可以继续借酒浇愁,努力忘掉你祖辈的辉煌;你,也可以让‘龙凌渊’真的死掉,你的师弟和弟媳每年都会来给你烧纸;你,还可以远走异乡,做一个真正的逃避!”

他冷冷的看着她,用鹰隼一样的目光冷冷的看着她!

她缓缓偎依上他的肩头,柔声道:“你认为,你够资格做一个武士么?”

他哼了一声,没有回答,这个时候,她继续笑道:“对不起我问错了,你根本没有资格接受这个问题,你只需要回答,你够不够格来做一个武士的儿子!”

他的手握得更紧,已经有些发青。

她笑道:“凌渊大人,其实,死,也许是你最好的选择,只有你的鲜血,才可以洗刷掉大内家所受到的耻辱!你根本不配活着,你的国家,你的家族,都以你为耻辱!”她往他的耳朵里吹了一口气,“其实,我知道,你还是一个没有能力让女人快乐的男人……”

他猛然出手,一个耳光打在她的脸上,“你找死!”

她放荡地笑了,“你生气了,我暴露了你的隐私?打我算什么本事?你要真的是男人,就……嗯唔……”她的口鼻中,突然发出了一种让人销魂蚀骨的声音。

他猛地大叫一声,狠狠地一脚对她的小腹踢了过去。

她全无惧色,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的眼睛,反而将身子迎了上去。

他的脚猛然收回,“滚!我不打女人!”

她就势靠了过去,以玉手抚mo着他的面庞,笑道:“你赶我走?这里……别忘了这里是我的家……”

家,这是一个什么样的词语?

家,这是一个怎样的概念?

可以没见过壶口瀑布之奔流,可以没见过黄山云海之奇丽,可以没见过天山雪峰之巍峨,可以没见过万里长城之气势,可是,谁,都不能没有家。

可是,他的家在哪里?

难道,我真的已经是丧家之犬?他在问自己。

龙凌渊,你究竟是不是一个男人!

他转向她,双手扣住了她的双肩,缓缓道:“你!必须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

她一脸惶恐,咬着自己的嘴唇,“你……你难道……不!不要!不可以——求求你——”

她的手护在自己的胸前,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襟,接着,她的手缓缓下移,立时,一截光润如玉的肌肤和两弯半月的浑圆就已暴露在他的面前。

而她的无助和哀求,更让他无法自控。

他的手一牵,她就已经倒在了他的怀里。

小楼内,春se无边。

荒村野店。

“干——”两人又是连干三碗,依旧面不改色。

龙凌渊又看了对面的这个豪气逼人的秃顶老者,心中感慨万分,不想在这样一个荒僻的地方,也可以见到如此了得的人物。

他叹道:“晚辈请教前辈大名。”

秃顶老者叹道:“何必在意名姓?我没有来问你,你又何必问我?”

龙凌渊也是叹了口气,道:“前辈若是真来问我,我倒不好回答了。”

秃顶老者道:“既然你自己都没准备好答案,又如何可以问人?”

龙凌渊摇头叹息,再次举碗,一饮而尽。

秃顶老者叹道:“酒,又名忘忧散,天下好酒之人,有几人心中无忧?”

龙凌渊道:“是……”

秃顶老者道:“你我四次在这荒村野店相遇,的确有缘,也不知明日之后,是否能够再见。”

龙凌渊道:“前辈难道要远离?”

秃顶老者叹道:“非也——只是,明日,乃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一天。”

龙凌渊笑道:“前辈,我看你体魄强健,更有长寿之相,谁又知道,这个一生,会有多久?以后,又会发生多少事情?”

秃顶老者再饮一碗,道:“有一个人,是我这一生最矛盾的人。”

他这话很奇怪,龙凌渊笑道:“明天前辈要去见他?”

秃顶老者叹息道:“这个人,是我生平最佩服的人,也是我生平最为鄙视之人;他是我最痛恨的人,但同时也是我最感激的人;如果有机会杀了他的话,我想我不会犹豫,可是如果别人要杀了他的话,我一定会去拉他一把。”

龙凌渊叹道:“的确,人世间的事,往往总是让人为难。”

秃顶老者的目光中呈现出诧异之色,缓缓道:“你难道不感觉矛盾么?”

龙凌渊苦笑,缓缓摇头。

秃顶老者道:“你的心里,也许,和我一样,呵呵,有的时候,我在想,我这些年活下去的意义。似乎……就是为了他而活着。如果他死了,我似乎也就失去了活着的意义。”

龙凌渊的心里在问自己,“我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秃顶老者叹道:“这十多年来,我一直想知道一个答案,明天,就可以知道了。”

龙凌渊道:“答案,往往在很多的时候,都令人失望。当一个人知道了答案的时候,往往都会发现,无论自己得到的是正反两个答案中的哪一个,得到的都是失望。”

秃顶老者似是沉入了思索,良久,缓缓道:“不错,其实很多美好,留给人的不是结局,而是过程——”他缓缓解下缅刀,一面拂拭,一面道:“明天,我将和我生命中最大的克星,进行……也许是生命中最后的一次比武。如果我败了,我不会活下去……如果他败了,他估量也不会活下去——可是,如果他真的死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意义活下去。”

龙凌渊叹道:“前辈,难道这红尘中,就没有其他可以留恋的事物?”

秃顶老者苦笑,“我经过了几十年的思索,早已窥破生死,我们两个选择在无人的山巅比武,则已忘记‘名’这个字,至于‘利’我更是不放在心上……我无后人,自然无亲情可言。如果说我放不下的,就是我这一生中有过一点遗憾。”

龙凌渊道:“前辈的遗憾?”

秃顶老者叹道:“那是我一生中最大的遗憾……”

只见他的目光中,竟然有泪水流出,“那年……就在戈壁的黄沙中……我三日水米未进,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知道,自然的力量,是多么的可怕。”

龙凌渊叹道:“的确……”

秃顶老者道:“就在这个时候,有人给了我一口水喝。”

龙凌渊道:“好!人不该死,自有救星。”

秃顶老者叹道:“我喝完了之后才知道,那个人的水囊,已经尽了……他给我喝的水,就是他剩余的全部……”

龙凌渊道:“这个人可以称得上一个‘侠’字。”

秃顶老者喊道:“你知道我怎么对他的么?”

龙凌渊道:“怎么?”

他从老者的目光中,已经读到了可怕两个字。

秃顶老者哭道:“我杀了他——”

龙凌渊没有答话,一饮而尽。

秃顶老者哭道:“我把他的血,灌满了两个水囊,然后……靠着我恩人的血……走出了大漠……”

龙凌渊缓缓道:“的确,不是义者之为,不过前辈可以反思,也是好事。”

秃顶老者叫道:“其止不义?简直就是禽兽!可是——我多活了这么多年,又做了什么有意义的事?早知如此,当初我还不如渴死在沙漠中!”

龙凌渊沉默。

秃顶老者双目中都已浮出血丝,他缓缓道:“这么多年来,每晚,我都会被噩梦惊醒……”

龙凌渊叹道:“人,都有生老病死,你有此心,也许,他已经原谅了你,前辈也就不必自责。”

秃顶老者喊道:“我无法原谅我自己!”

接着,他又开始流泪。

龙凌渊道:“那个人是什么人?”

秃顶老者道:“我不知道……”他顿了一顿,“我只知道,他是一个从西域来的胡商……因为,他的头发是金黄色……”

龙凌渊道:“胡商?”

秃顶老者叹道:“他告诉我,他是胡人,可是,他却与一汉家女子相恋……可是,为对方家人所不容……于是,他回到波斯,卖尽家财,换得一件至宝,前来提亲。”

龙凌渊漠然道:“于是前辈就有了贪念?”

秃顶老者道:“你要记住,人,绝不可做出,违背良心之事,否则,自己就将永远输给自己。”

自己输给自己?

龙凌渊觉得,这句话似乎很难懂。

不过,他已经在怀疑,自己是否会输给自己。

甚至,他还在怀疑,自己是否已经输给了自己。

天池。

六月,天池的冰已经融化了。

一个白袍老者,正立于群峰之巅。

他须发随风飘舞,气魄不怒自威,飘逸出尘,仙风道骨,骨格清奇,丰神如玉,有如仙人一般。

张傲天跪在他的面前,俯首低眉,而山风扬起的砂土也将他的脸刮得生疼。

看到这里,读者都会猜到这个老者是谁了。

他自然就是天池派的掌门人,江湖正道的领军人物——化龙散人。

张傲天哭道:“傲天罪该万死——可是……傲天心中挂念师父……傲天请师父责罚……”

化龙散人叹道:“你之所言,尽皆属实?”

张傲天点头。

他,或许可以选择逃避,可是,他没有。

化龙散人道:“你啊——”伸出右手,放在了张傲天的头顶之上。

张傲天咬牙闭目,叹道:“师父!弟子……”

这时候,他突然发觉,师父的手,在轻抚着他的发丝。

张傲天睁开眼睛,道:“师父,我……”

化龙散人苦笑,“孩子……谁没年轻过呢……”

张傲天只觉心头一酸,再也控制不住,抱住师父的双腿,放声痛哭起来。

化龙散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孩子……人生……可怕的不是做错事……可怕的是一直做错事……”

的确,师父的话,的确是有着哲理。

化龙散人又叹道:“还有,叶云天这个人,绝非等闲,你以后要更加留意。”

张傲天点了点头,道:“还有……我真的很不放心师妹……”

化龙散人道:“她……她也该长大了……”

张傲天只觉这话听起来耳熟,一想才想起小师妹走的时候自己也正是如此答复的萧云烟,唉——我可真是师父的徒弟!

化龙散人道:“还有,你有如此奇缘,的确非常人可比,呵呵,以后,光大我天池一派的大任,就要肩负在你的肩上了。”

言下之意,竟然是要将掌门之位传给张傲天了。

的确,天池派弟子本来就少,龙凌渊已死,那看来就要依靠他了。

张傲天心道,“我这么任性的人,哪是干这个的材料啊!”刚想推托,见到师父那充满期待的目光,连忙道:“师父放心,弟子必不负你之所托!”

化龙散人笑了笑,“你心里不要拘束,我天池一派,也是别无所求,只要本派能后继有人,便是对得起祖师爷了。”

张傲天道:“弟子必不负师父所托!”

化龙散人道:“好,我现在便传你盖世剑法与八荒六合功,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天池派第六代掌门人!”

张傲天一惊,叫道:“师父!现在?”

化龙散人叹道:“明日……明日一战,未知结局如何,师父只能将天池,交给你了。”

张傲天忙道:“师父,你……你不会有事的!可是……我……我行么?”

化龙散人笑了,“你们师兄妹三人,数你的性子最像师父,你也不要推了,师父若不能将万事都安排妥帖,明日如何能够安心比武?”

张傲天点了点头,道:“师父,你放心好了。弟子也相信,你此战必胜!”

化龙散人道:“师父杂学过多,可是……如果一个人只知习武,又有什么乐趣可言?”再叹了一口气,“可是,如果一个人没了武功,却又似乎什么都做不成。”

张傲天道:“师父,你看我,是习武的材料么?”

化龙散人道:“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一个人如果聪慧,就难免不肯吃苦。所以,任何人都是习武的材料,只不过各有长短。这盖世剑法,我曾经教过你师哥,可是他……他学不会……其实……只不过是他的书读得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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