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傲天大奇,道:“读书和习武,这是完全不相干的两件事哦。”
化龙散人道:“八荒六合功的心法,我现在就传给你,至于盖世剑谱,就是师父书房里挂着的那十三幅字画。”
“啊——”张傲天大吃一惊,“那我岂不已经看过好多遍了?难道不怕遗失么?”
化龙散人叹道:“除了本门祖师之外,接下来四代传人之中,只有我一人领会了其中神髓,为师很希望你也可以……为师也相信你——至于遗失的问题嘛——渊儿都无法领会,世间又有几人能懂?”
接着,他就开始给张傲天背诵八荒六合功的心法口诀,张傲天听了三遍,已倒背如流。
化龙散人叹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虽对蛮夷之族并无偏见,可是……也是不得不防。”
张傲天奇道:“您说的是云烟姐姐?”
化龙散人叹了口气,“她……哦……也是……不过……唉——算了,反正这件事情也已经过去了。傲天——我们……也该回去了……”
张傲天倒是感觉很奇怪,因为师父所说的,却又似乎不是萧云烟。
而且,他也不会无端提起萧云烟来,可是,那他说的又是谁呐?
两人回到石屋,张傲天怎么也睡不着,干脆就跑到书房之内,心道:“这十三幅图居然是剑法?那我倒真想看看。”
他奔进书房,点上油灯,去看东边的第一幅图。
只见上面一人,蛾冠锦袍,腰悬长剑,一股王者之气。
但见右下角写着四个字——“一鸣惊人”。
他心里道:“这里面说的是齐威王,不再沈迷于饮酒作乐,而开始整顿国政。首先他召见全国的官吏,尽忠负责的,就给予奖励;而那些腐败无能的,则加以惩罚。结果全国上下,很快就振作起来,到处充满蓬勃的朝气。这句成语用来比喻一个人如有不平凡的才能,只要他能好好的运用,一旦发挥出来,往往有惊人的作为。”
可是,这个典故究竟代表什么呢?
张傲天又看了稍时,缓缓摇头,然后再去观看第二幅图。
这第二幅图,一个将军,立在船头,手持船桨,面对滚滚激流,有一种特殊的气势。
击辑中流,在江中用船桨敲击着船发誓言,比喻誓死收复失地的决心和行动。
张傲天又陷入沉思,心中道:“祖逖说过,‘吾不能清中原而复济者,有如大江!’这种志气,不但在中流击楫,还发出了豪言壮语!虽然他的北伐以失败而告终,但是他没有退缩,堪称英雄。”
他又看了几幅图,都是有着历史典故,可是看了稍时,依旧不能明了,于是回房中安歇了。
心道:“唉——我现在这功夫已经有很大进步了,这个剑法学与不学又能如何?明天再说吧——”
唉——他的武功到了现在的地步,自己似乎就已经知足了?
聪明的人往往不肯吃苦,而吃苦的人却又都悟性不足。
明日便是化龙散人与凌震宇的比武,天知道谁输谁赢?
但,这场比武,对江湖形势的发展,可以说是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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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章 盖世之战 岂知旁观有高人
更新时间2007-7-25 18:47:00 字数:7783
张傲天昨夜歇息欠佳,到了子时之后,才昏沉地睡去,待到醒来的时候,又是日上三竿。
他连忙去拜会师父,可是刚刚走到客厅,便见到了桌上的书信。
书信的封皮上写着,“我徒傲天亲启”。
张傲天连忙打开书信,立刻就见到了师父那飘逸而雄浑的字体。
傲天:
人世间的事情,总是难以预料。而一个人的成长,自然也要经历苦辣酸甜。你虽个性不够沉稳,但心地善良,才艺过人,为我天池派第六任掌门人的最佳人选。
至于烟儿,你以后对她要多加照顾,但是她是孩子心性,做事很多时候欠缺考虑,切不可任性胡为。
我和凌震宇之战,无法避免,可以说是胜负各半。
至于你大师哥,不可全抛一片真心。
还是那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倭国西征朝鲜,我大明怎能旁观?你乃将门之后,更应为国出力。——师父
张傲天奇道:“大师哥?大师哥不是死了么?难道师父不知?”
至于援救朝鲜,得等朝廷之诏书,这个消息上报京师后,朝堂上各重臣只怕还会有一番争议,等决议下来,就不是十天半月的事情了。
他心里道:“师父比武,为何不让我前去旁观?他与凌震宇可能讲好的是不安排第三人,可是叶云天之类小人,难道不会暗中潜伏么?”
不行,我得去看看。
他心中挂念师父,想去比武现场看看。
可是,现场在哪里呢?
既然师父今天去比武,应该就在天池附近,至少也在长白山中。
他心道:“白云峰离此不远,而且也比较高,我先去白云峰顶,然后便可俯瞰周围大小山峰,那时自然就可以知道他们在哪里了。”
张傲天来到白云峰下,穿越迷雾,踏过羊肠小路,攀向峰顶。
高山区,林木已经绝迹,花草均无,有的只是灰白色的火山灰,与雪线的积雪相应,也许“长白”便是由此得名。
他有少阳真气护体,是以丝毫不觉寒冷,虽然峰顶劲风拂面,也不以为意。
相传,长白山下住着一户穷苦人家,只有母子二人相依为命,母亲生病,久治不愈,急坏了孝顺的儿子。儿子听说长白山最高的山上能採到治病的药,儿子为了救母亲的命,毅然踏上了艰难的路程。他爬过了一座座高山,渡过了一条条大河,打败了路遇的虎豹豺狼,登峭壁,攀悬崖,终于来到了长白山的最高峰顶,他放眼望去,原来山顶到处都是又白又亮的石片。他想,这一定是能治好妈妈病的好药吧。他回到家里把石片研磨成粉末,给妈妈喝下去,妈妈的病果然很快就好了。周围的人听说了这件事,都到长白山最高山顶採药,可人们到山顶看见的却是象岩石一般的层层白云,再也找不到那种药了,从此人们把长白山最高峰叫白云峰。
张傲天叹道:“大自然的美……”这时候,他突然听到上方传来格格的娇笑之声。
他心中一惊,“什么人已经在白云峰顶?”当下屏息凝神,只听一个娇滴滴的声音道:“凌渊大人,你说他们两个到底谁会赢呢?”
张傲天立时吃了一惊,“凌渊?”
接着变听得一个他不能再熟悉声音,“我怎么知道?”
那女子道:“他们都会输……因为你在。”
龙凌渊的声音十分冰冷,“你难道要我弑师?”
那女子道:“你也可以不杀他,但,你认为他会放过你么?”
龙凌渊声音十分狠毒,“那我得先杀了你!”
那女子“格格笑了”,口中道:“小渊……”
龙凌渊吃了一惊,“小渊?”似乎第一次听见有人对他如此称呼。
却听那女子又道:“小渊……今天是六月十五,你爹就是在今天……杀了你娘……你……”
只听龙凌渊吼道:“你说什么?”接着那女子“嘤咛”一声,大概已被龙凌渊抓住。
那女子道:“我……我在和我肚子里的宝宝说话……”
龙凌渊吼道:“你……你的宝宝?”
那女子用哭腔说道:“你可以杀了我,但……你能不能等我把孩子生下来……我们的孩子……”
她虽然用的哭腔,可是声音里面依然充满了挑逗。
龙凌渊大叫一声,只听一声大响,他已一头撞到了山崖之上!
张傲天心中不知为何,突然觉得毛骨悚然,他自然知道,上面的两个人,男子便是自己的大师哥——龙凌渊。
他躲在崖下,心中突然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
这个女人是什么人,他不知道。
也是,这个女人的身后,似乎已经有着一个阴谋。
他一遍一遍的在问自己:“张傲天,你该怎么办?”
龙凌渊叫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就是不肯放过我!为什么……”
张傲天屏息凝神,躲在灌木从中,目光透过枝叶的缝隙,他再次见到了那久违的大师哥。
在这瞬间,他几乎就要冲出去!
但是他没有。
也许,他,正在完成一个由稚嫩向成熟的转变过程。
每个人,都有自己为难的事情。
只是,师父可以原谅自己,能否原谅大师哥呢?
大师哥,他犯的又是什么错?
只见龙凌渊的双手紧紧地扼着那个女人的喉咙,由于窒息,那个女人的脸色已经发白。
她的个子本来就小,被龙凌渊按在山壁之上,身子已经悬空,只余双脚乱踢。
这个时候,他突然将那个女人丢开,拿起了自己的剑。
他的目光,眺望着远方。
那个女人挣扎着站了起来,目光中突然大放异彩,“凌渊大人,你的机会来了!”
龙凌渊的目光,远眺着东南方向的孤隼峰,但见一黑一白两条人影,刀剑相抵,二人纹丝不动。
他缓缓道:“也许……”瞬间,人已自白云峰顶飘了下去。
刀剑相抵而纹丝不动,很显然正在比拼内功。
看着龙凌渊的身影迅疾地下峰,张傲天的心情,实在是矛盾极了。
却只见那个女子身子一晃,也跟了上去,单以轻功而论,也属高手。
张傲天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他知道,自己的武功,比起大师兄来,那是相差甚远,但是,他必须去。
他此刻的思维里,依旧是,没有能与不能,只有应该与不应该。
孤隼峰顶。
龙凌渊的任务。
杀人。
两个人。
一个是在他八岁那年收他为徒,传他本领,对他有如慈父一样的恩师。
另一个是他生命陷入困惑的时候结识的知交好友。
而他的任务,是要把这两个人全都杀死。
他说,我,该怎么办?
这时,场中的形势又发生了变化。
化龙散人手中古剑的变化。
在那瞬间,泰阿这把古剑,竟然断为两截!
而凌震宇手中的那把无名之刀,竟然变得大放异彩,七彩之光,已罩住了化龙散人的身子。
在这瞬间,龙凌渊再也无法忍受了,他冲了出去。
他运起全身功力,手中龙渊剑迅疾地横出,架住了凌震宇的刀。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这样做!
在这瞬间,他决定了,要让这两个人化敌为友!
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这一招,并没有接到那么大的攻势。
他的力量几乎用了个空!
他的力量刚到,凌震宇的刀已经冲天飞起!
他们两人,已经力竭……
化龙散人微微一笑,“我……败了……”
凌震宇苦笑,“不……败的人是我……你的两个徒弟都是好样的,而我……连自己的门户都没能够清理,还要你来代劳。”
龙凌渊奇道:“难道……”
凌震宇苦笑,“江湖中人都认为我和龙老儿有仇,其实,我这只是给他一个和我比武的理由。”
这下在场的人都明白了,其实凌震宇与化龙散人之间并没有什么恩怨,而凌震宇的那个徒弟,是他自己都想清理的,而他只不过是利用这个做为借口来与化龙散人比武。
龙凌渊单膝跪地,“师父……”
化龙散人苦笑,“凌渊……人生中,总难免遇到失意、悲伤、痛苦、难过的时候,你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吧。”
龙凌渊闻得此言,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痛哭出声。
这时候,他的身后传来了一声冷哼。
凌震宇笑道:“龙老儿,看来你我的比武,惊动了不少人物哦!”
化龙散人笑道:“似乎都是大人物,大人物都是后登场的。”
这时候,那神秘女子又已出现,冷冷道:“龙凌渊,你这哭哭啼啼的样子,真的为武士丢人!”
龙凌渊冷冷道:“滚——”
神秘女子媚笑道:“你让我滚?昨夜你我二人在榻上缠mian的时候,你不是还说要我死吗?”
龙凌渊道:“看来你是真的想死了?”
神秘女子冷冷道:“你是个什么东西,在这里卖弄,你……你不过是一个杂种!一个杂种而已!杂种杂种杂种!现在想死的人——是你……是你——”
化龙散人冷冷道:“你师父来了么?”
这时候,只听半空中传来了一个缥缈无定的声音:“二叔,你还这么关心侄女,侄女十分感激啊——”
这句话,起音是自东而始,尾音却是止于西方,更加上回音几许,更加显示出来人内功绝非等闲!
接着,一个一身紫色纱裙的青年女子已自峰顶飘落而下。
凌震宇叫道:“我的乖乖,龙老儿,怎么都是你的人!”
化龙散人冷冷道:“我的晚辈都是华夏儿女,中华子孙,龙的传人!否则,他都配不上他名字里的这个龙字!”
紫衣女子笑道:“二叔——在您的眼中,我的确不是一个好晚辈,可是……您的四位徒儿,又有哪位可以为您增光?”
凌震宇叫道:“我看比你强!”
他见过张傲天和水寒烟,感觉张傲天也算不错,水寒烟虽说没看出优点来,不过似乎也不是坏人,只是他奇怪的是,这女人难道不识数,这几人加到一起不也才就三位徒弟吗?什么时候成了四位?
紫衣女子冷笑道:“真的么?从头开始说,你的大徒弟,龙凌渊,我送给他的身份是我的堂弟,可事实上呢?龙凌渊,你真的忘记自己的使命了么?你是大内家的武士!你是我放在天池派的卧底!”
龙凌渊对着化龙散人连连叩首,“师父,我对不起你啊!师父——我辜负你的栽培……师父,我对不起你啊——”
紫衣女子冷冷道:“起来!你没有错!你是一个合格的卧底!你可以继续做回你的武士!你是光荣的!”
龙凌渊缓缓摇头。
紫衣女子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龙凌渊缓缓道:“如果我是一个合格的卧底,那么,我就是一个卑鄙的人,卑鄙的人不配做武士。如果我是一个不合格的卧底,那么……那么我就无法完成大名交给我家三代人的任务,那么……我就是一个失败者……”
紫衣女子冷笑,“龙凌渊,你还有退路么?”
龙凌渊冷冷道:“你认为我应该怎样做?”
紫衣女子冷笑,“你不杀了他们,他们两个日后谁会放过你?凌震宇的刀法甚至还在你师父之上。而你的功夫,都是你师父亲手教的,他们两个无论谁要杀你,都实在是易如反掌。”
龙凌渊冷冷道:“我感觉你之此来,就是为了杀他们。”
紫衣女子笑道:“不错!不过我二叔怎么说和我也是血脉相连,这样吧,我杀凌震宇,你杀我二叔,这样杀起来还容易些!也不用太悲伤!”
凌震宇突然哈哈大笑,“龙老儿,看来你我缘分还不浅嘛,这么快就并肩作战啦,早知如此我刚才省点力气就好了。”
化龙散人冷笑道:“哈哈,你以为我没有留力气么?”
凌震宇大惊失色,“你有留力气?吹牛皮吧!你连你的宝剑都打折了,还在吹牛皮?”
龙凌渊突然站在化龙散人面前,冷冷道:“长者有事,少者负其劳。谁要动我师父,先过我这一关。”
紫衣女子冷冷道:“你不后悔?”
龙凌渊冷冷道:“龙凌渊明白八个字的含义。”
紫衣女子冷冷道:“哪八个字?”
话刚出口,她就觉得自己这句话,问得十分不智。
龙凌渊已经朗朗道:“忠孝仁爱礼义廉耻。”
紫衣女子冷笑道:“又是腐儒的穷酸!”
龙凌渊冷冷道:“其实,一个人做事,只需要自己的良心,就足够了。”
紫衣女子冷冷道:“好,既然如此,我就剖开你的心,看你的心是否在说谎!”
她一闪身,已如鬼魅般扑上,龙凌渊手中龙渊剑,立刻化做一道匹练,迎击而上。
化龙散人喝道:“小心!她用的也是中原武功!”
在手指即将与龙凌渊的宝剑接触的瞬间,紫衣女子的手掌突然微微一转,接着,她右手的中食二指已经敲在了龙渊剑的剑脊上!
在那瞬间,一股寒气,立刻沿着剑身传了过来,龙凌渊只觉身子一个冷战,长剑就要脱手。
龙凌渊心中一寒,默运少阳真气,左掌右剑,同时攻出!
他自然知道,少阳真气可以对抗冰雪神功,可惜的只是,他自己并没有练成。
看着龙凌渊舍命护师,凌震宇又来了感慨。
凌震宇叹道:“龙老儿啊,你的眼力怎么就那么好啊!为什么你的徒弟都这么好?”
化龙散人苦笑,“你以为我眼力真的好?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把一个看似聪明的晚辈介绍给了老尼姑,我现在已是追悔莫及!”
这个老尼姑,自然就是巫山神女峰的前任掌门苦竹师太。她是与化龙散人齐名的世外高人,可惜已过世多年了。
凌震宇看着那个紫衣女子,口中道:“你所说的人,看来就是她了?”
化龙散人冷笑道:“不过我相信一句话。”
凌震宇道:“你想说什么?”
化龙散人冷冷道:“善恶到头终需报!”
凌震宇笑道:“彤云、青花、紫雪、素馨,是神女峰当年的四大神女,这个是你的晚辈,想来她就是龙——紫——雪——”
化龙散人苦笑道:“你是在揭我伤疤?”
凌震宇笑道:“你有这么了得的晚辈,怎么还是伤疤?”
化龙散人冷冷道:“我家族里,没有这种子孙!”
再看场中,龙紫雪已经占据了七成攻势,龙凌渊只能防守,但防守得十分绵密,对方倒也不易突破。
龙紫雪突然喝道:“静子,去把那两个老的杀了!”
这个“静子”自然就是开始时的那个神秘女子了,她是龙紫雪在东瀛收的弟子。
静子又看了看这两个老的,支吾道:“师父……我……”
龙紫雪喝道:“废物!暗器!这两个老家伙,早就两败俱伤了!”
静子又看了看场中形势,突然一抖手,数十枚各种各样的暗器同时飞出,对着化龙散人和凌震宇打去!
凌震宇苦笑,“龙老儿啊——你侄女根本没拿我们当回事儿啊!”
化龙散人苦笑,“别小瞧任何敌人啊!”
两人四袖齐挥,将暗器纷纷击落。
静子才叫不妙,突见凌震宇的口角,已有鲜血溢出。
她尖叫一声,掏出一把钱镖,连番不绝地攻出,果然,当她丢到第二十七枚的时候,凌震宇大叫一声,右腿“阴陵泉”已然中招,立时摔倒在地。
龙凌渊见这边吃紧,招数也有些散乱,龙紫雪伸指钳住他的剑尖,立刻,便将冰雪神功的寒气,源源不绝的传了过去。
龙凌渊一咬牙,弃剑,运起少阳真气,右掌迅疾地对着龙紫雪心口印了下去。
“砰”的一掌正中龙紫雪心口,可是,在这瞬间,龙凌渊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
他,他只知道一点,就是自己已经尽力了。
死,对他来说,正是一种解脱。
他,是一个生活在夹缝中的人。
龙紫雪道:“凌渊,我再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龙凌渊冷笑,他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龙紫雪冷冷道:“龙凌渊,你自寻死,怪不得我!”
静子猛然跪倒,“师父,再给他一次机会吧!求求你!”
龙紫雪冷笑,“不值得,没必要!”
这个时候,只见一个人影突然自雪堆中跃出,一掌已按在了龙凌渊的后心之上!
龙紫雪心中又是一惊,来的是什么人?究竟是敌是友?
在这瞬间,龙凌渊突然不冷了!
反而,他开始感觉热!
等他睁开双眼的时候,他见到的,是龙紫雪的一张惨白的面容,以及化龙散人、凌震宇和静子,在场所有人惊讶的目光。
龙紫雪再次吐出一口鲜血,缓缓道:“昊……阳……无……极……”
一个长身玉立的青年,孤傲的神态,深邃的眼神,让他这张或许不够十分俊美的面容上,充满了动人的魅力。
凌震宇大声叫道:“龙老儿,又是你的徒弟!”
我的天,他太羡慕了——
龙紫雪颤声道:“你……你到底是谁?”
张傲天缓缓道:“中国人。”
龙紫雪身子一颤,她,又何尝不是?
她的目光中流露出一股恨意,冷冷道:“你是谁?你又来做什么?”
张傲天缓缓道:“有事来请师伯。”
龙紫雪奇道:“你叫我什么?”
张傲天缓缓道:“家母与铁师伯都已经到了天池,但她们两人似乎谈得不是很愉快,小侄心想,既然师伯与她们二位都出自同门,想请师伯过去调停一下。”
龙紫雪冷冷道:“你说我会去么?”
张傲天笑道:“去与不去,在于师伯,但请与不请,就在小侄。”
龙紫雪冷冷道:“走!”
言毕,掠至她徒弟身边,两人手臂一搭,便已飞了出去。
看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张傲天心中暗叫一声,“好险……”
他的功力的确是已练成了“昊阳无极”,可是如果是和龙紫雪交手过招,而非比拼内力,只怕也仍然大为不及。
所以,他只能选择在最关键的时候登场。
他似乎已经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理顺清楚了。
彤云、青花、紫雪、素馨,这四个应该是二十年前的女子高手了。
彤云是萧云烟的师父,青花是雪晴岚的师父,而这个就是紫雪,而雪晴岚说过,他的母亲也是一位相当了得的高手。
母亲还信佛,也喜欢白色,应该就是素馨了。
铁青花说过“周素馨”的名字,他虽然不知道母亲的名字,可是舅舅是姓周的,母亲自然也就是姓周的,这不是废话嘛!
可是,至于母亲和师伯都到天池的事情,那就是他胡诌的了,只希望镇住这个龙紫雪,呵呵,居然真的成功了。
只见龙凌渊一咬牙,跪倒在师父的面前,道:“弟子对不起师父,恳请师父责罚!”
化龙散人叹道:“渊儿,你……的确有错,但你没有一错到底,为师很是开心……”
龙凌渊面色一变,惊道:“师父……”
化龙散人叹道:“其实……如果说对不起……是师父对不起你……”
龙凌渊道:“师父传我武艺,教我做人,师父对凌渊的恩情,凌渊只能来生再报……”
化龙散人道:“其实……在你拜师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经知道了……你……不是真正的龙凌渊……”
龙凌渊面色大变,叫道:“师父!”
化龙散人叹道:“你是一个东瀛人。”
此言一出,场中其余三人,均皆色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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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章 撒手西归 幸哉后续有人杰
更新时间2007-7-26 7:37:00 字数:7439
凌震宇首先喝道:“不可能!东瀛怎么可能有如此豪爽之人,如此铁血男儿?”
张傲天叫道:“我,大师哥……”他欲言又止。
龙凌渊则是仰天大吼,“师父!你既然已经知我来历,你又为何传我武艺!”
他此言一出,无异于已经承认了自己的来历。
三个人都在看着化龙散人,只见化龙散人的面容依旧是那样的慈祥,他缓缓道:“只因为师……不但要传你武艺,还要传你思想……”
他又叹了口气,道:“世人常言东瀛之人残忍好杀,无情无义,但我以为,为何孟母要三迁?我中华千百年来尊行儒术,可是……难道我中华大地上,便没有恶人了么?紫雪……紫雪又何尝不是汉人?我相信……一个人……无论是汉人胡人,抑或是朝鲜人也好,东瀛人也罢,印度人,波斯人又如何?一个人……他在小的时候,都只是一张白纸,可以写成千古名篇,可以绘成一代名画,当然……也可以记录污浊……”
张傲天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声叫道:“说得好!师父,您说得太好了!”
化龙散人道:“你之诈死,我也猜到几分了。你是大内家的后人,可是大内家的时代也早已过去了,他们已经成为失败者……可是……即便能够成为胜利者,又将如何?战争,不过是为了满足人的私欲……而千百年来,无论在哪块土地上,战争都是血与泪的凝结。战争……只能给人带来不幸……一个杀人的魔王……他永远也不会得到真正的尊敬……”
龙凌渊泪流满面,颤声道:“师父……我……”
化龙散人叹道:“至于紫雪……我的这个侄女啊,是一个极度骄傲的人,所以也是一个输不起的人……她在这方面输了,就一定要在另一个方面找回来……唉——她的很多脾气,都是因为我太娇惯她了……在她人生的三次较量全都失利的时候,她便一定会报复。我本以为她离开中原就是退隐江湖了,却不想她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她现在一定在东瀛吧……”
龙凌渊叹道:“她……她现在东瀛,是丰臣秀吉的剑术教师,其实也不过就是挂名而已,丰臣秀吉本身就不擅剑术。让他做剑术教师,也不过是笼络于她。而她这次来辽东,是想利用我,共同来对付师父的。”
听他言语之间,充满了感叹与自责。
张傲天突然一惊,道:“凌前辈,您与我师比武,所知之人定然不多,傲天怎么感觉这是一个阴谋……”
凌震宇面色一寒,“难道叶云天与龙紫雪有勾结?”
张傲天道:“也许……只怕还不止……”
龙凌渊叹了一口气,道:“师弟……我再最后叫你一次师弟……也许,你已认为我不配再做你的师兄……”
张傲天连忙道:“师哥!大师哥!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师哥!”
龙凌渊苦笑,道:“你爹的安全,也要小心……还有在铁岭李家的人,都要多加小心……”
张傲天一惊,道:“原来丰臣秀吉的胃口,真的不小……”
龙凌渊面色突然一变,道:“你……”
张傲天叹道:“果真……丰臣秀吉的野心不止朝鲜……还在我华夏……”
龙凌渊叹道:“傲天……你说……我是一个好人么?”
张傲天道:“当然——大师哥,你侠肝义胆,铁骨铮铮,是一个大好男儿!”
龙凌渊又叹了一口气,“师父传我武艺,教我做人,在我的脑子里,对于各种事情早就有了是非对错之分……可是……我心里的包袱却是越来越大……因为,我是一个东瀛人……关白大人西征朝鲜,而我的身份,则是被派到中华的卧底。让我杀的每一个人,都是我无法下手的。我该怎么做?”
张傲天道:“师哥……”
龙凌渊道:“别……让我把话说完……”他又叹了口气,“我……我也不能拥有爱情……我想过诈死……然后,以一个新的身份重生……可是,我做不到,我无论如何做不到……人……不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的确,如果他继续沿着这条路走下去,他的任务,就是杀死这个传他功夫,教他道理,对他比父亲还亲的人。
还有那个,虽然不过几面之缘,但也相交莫逆的知交酒友。
而且,这两个人,都是好人。
他不可以这么做。
他又苦笑,“师弟,你太聪明了。”
张傲天倒有点奇怪,“我?”
龙凌渊苦笑,“不错,关白大人交给我们的任务,之一就是刺杀令尊,而且时间未定……”
张傲天道:“时间一定就定在朝鲜平定之时?”
龙凌渊叹道:“不错……我们如同手足,我……可是我之此言,已经暴露了自己的任务,我也是一个罪人。”
张傲天道:“大师哥,我……”
龙凌渊苦笑,“师弟,你认为我够兄弟?可是……我是一个东瀛人……我对不起自己的国家和民族……还有,我现在又能怎么做?我已成为一个罪人,只有自己的血——才可以洗净罪孽……”他的口中突然流出血来。
张傲天大惊,抢上前一把抱住了他,“大师哥——”
龙凌渊苦笑,“兄弟……师父要靠你照顾了……希望……下辈子……我们可以真的成为兄弟……也希望……人间……不会再有战争了……”
言毕,他的头一歪,已经倒了下去。
“师哥——”张傲天仰天长吼。
他的心太乱了。
龙凌渊,是一个生活在夹缝里,矛盾中的人。
也许,死对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他终于可以轻松了。
也希望,人间不会再有战争了。
这句话,是龙凌渊死前留下的。
只是,谁都知道,这只是一个理想,也是一句童话。
没有战争,可能吗?
为什么,世间总有那么多的统治者,喜欢战争,而放弃那美好的和平?
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千千万万人民的苦难之上,这样的人,配做一个领导者吗?
甚至可以说,这样的人,配做一个人吗?
龙凌渊走了,带着笑容走了。
这次,他是真的走了。
也,不会再回来。
他轻松了。
峰顶。
三人皆盘膝而坐。
龙凌渊的尸首位于当中。
凌震宇苦笑道:“龙老儿,你只想问你一句话。”
化龙散人苦笑,“你问吧,我一定给你实话。”
凌震宇叹道:“要说教徒弟,我肯定是比不上你了,至于武功,我也比不上你……”
化龙散人道:“哪里哪里,凌兄之武功,绝不在龙某之下……”
凌震宇缓缓摇头,“我之武功,虽然不在你之下,可是也绝不在你之上……所以,在武学方面,我还是不如你……”
化龙散人叹道:“凌兄过谦了……”
凌震宇叹道:“我的一生……全用在了武学之上……已成武痴……而你……你是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所以诸多美女也都喜好与你来往……假如……假如你也把全部精力都用在习武上,我这点功夫,何足挂齿……所以……我自叹不如……”
化龙散人放声长笑。
凌震宇苦笑,转向张傲天,“你看看,你师父太自大了,刚夸他两句,他就得意得飞上天去了……”
张傲天摇头道:“凌前辈想来是误会了……家师的笑,绝非由此而发……”
凌震宇又看了看化龙散人,道:“龙老儿,你究竟在笑什么?”
化龙散人又哈哈大笑,道:“傲天……你告诉他……我笑什么……”
张傲天略一踌躇,道:“师父……我……”
化龙散人笑道:“你怎么想的,就怎么告诉他……你若说的不对,我便再言……”
张傲天道:“这个……谨遵师命……凌前辈,那晚辈就妄言了……”
凌震宇似乎很兴奋,“好,好小子,你说说看,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说出你师父的心思来!”
张傲天略一沉吟,以清朗的声音缓缓道:“凌前辈乃武痴,家师则将精力更多的放在了杂学之上。可杂学之道,亦对武学有所帮助。比如对弈之道,关乎兵家、阵法以及应变能力,针灸之道,明了脉络走向,自然对于修习内功大有进益,音乐可以调整心性,书画可以怡悦情操,每一门杂学之中,都有‘道’可言,家师是想告知前辈……”
他说到这里,突然住口不言,而凌震宇则是一脸期待,而化龙散人则是抚髯微笑。
张傲天再吸一口气,缓缓道:“凌前辈认为家师如果全力习武,武功必定更会了得,而家师自身认为,如果不修习杂学,单单练武,只怕难以达到今日之成就。”
凌震宇问道:“龙老儿,此言当真?”
化龙散人叹道:“不错,傲天,你今日之功力虽不……唉……但日后之所成,必定会在为师之上……”
凌震宇叹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对于习武之道,我属于死学武,而不知变通之道……”
化龙散人叹道:“啊哈……你连这个都明白了,天下间还有谁能是你对手?”
凌震宇摇头道:“不过……龙老儿……别的我虽不如你,但有一点,你不如我!”
化龙散人笑道:“凌兄胜过老夫之处,不知多少,岂独一两点哉!”
凌震宇叫道:“我这一点,绝对叫你心服口服!”
化龙散人道:“好,愿闻其详!”
凌震宇叹道:“就是我的那把刀!”
化龙散人面色一变,旋即叹了口气,道:“的确,凌兄宝刀,有如上古神兵,泰阿这名剑也不能抵……而且……在下居然还不识得此刀之来历……”
凌震宇面上立有得色,“龙兄——这把刀,你服吧——”
化龙散人叹道:“的确……我之收藏……共有名剑九口,但以泰阿为最……九口剑皆不及你这一把刀……这刀是什么名字?”
凌震宇大喜,笑道:“哈哈,我终于胜过你了啊!”突然转向张傲天,“孩子,你可知何者能为兵者之最?”
张傲天摇头,道:“不知,傲天只知道,手、脚、掌、指皆可随心所欲,而刀、枪、剑、戟皆有不能……”
凌震宇笑道:“答得好,但我这把刀,与你师父的剑比起来,多的就是……可以随心所欲!”
化龙散人面色突然严肃起来,恭恭敬敬地拱手道:“还请凌兄明言……”
凌震宇放声大笑,随即道:“因为……这把刀是我自己打出来的!”
化龙散人双眉紧锁,“凌兄什么时候学的打铁?”
凌震宇大笑,“岂止打铁尔尔?这把刀,从最早的设计,就是我按照自己的身高、臂展、力道一一定制的。对我而言,此刀长一分则长、减一分则短,重一分则滞,轻一分则薄。”
张傲天脱口道:“恰到好处……”
“不错!”凌震宇叫道:“正是恰到好处!而后,从选矿、冶炼,再到打铁、祭刀,都是我亲历亲为的。所以,这把刀里面,已经有了我的灵魂……”
化龙散人叹道:“佩服,凌兄果然让人佩服!龙某人自叹弗如……”
凌震宇叹道:“所以,一个人要想真的有一把属于自己的剑,就绝非什么名剑、宝剑、古剑、神兵……”
张傲天道:“必须是自己打出来的剑,才可能真正的得心应手……”
凌震宇大笑,“很好,很好!”突然道:“小兄弟,我有一件事情,想让你帮我,你可否愿意完成?”
张傲天道:“前辈请讲。”
凌震宇叹道:“我当年害过一个于我有恩之人……这是我平生之痛……这件东西……是他留下来的……希望你能帮我找到他的后人……将这件东西……还给他……”
他缓缓拿出一个盒子,道:“东西和事情的经过,都在这个盒子里面。我付给你的酬劳,也在盒子里面。”
张傲天道:“这个……您相信晚辈,晚辈已是大幸,酬劳岂敢……”
凌震宇大笑,“哈哈,有何不信?唉——”他突然回头对化龙散人道:“龙老儿,你徒弟说你可以做到一剑十二斩,究竟是真是假?”
化龙散人一怔,“什么一剑十二斩?”
凌震宇大喜,“哈哈,敢情是骗老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身子突然一抖,双目翻白,人已倒了下去。
不过,临死之前,他得知张傲天所说的“一剑十二斩”不过是句空话,也是心花怒放。
张傲天见凌震宇倒了下去,立时大吃一惊,呼道:“前辈!前辈!”可是任凭他左摇右晃,凌震宇仍旧不醒人事。
他探了探凌震宇的鼻息,发觉已经停了,再探了探心脉,也已终结,心中大为惆怅,说道:“唉——师父啊——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怎能想像这人瞬间便会离去?”
他又运起内力,向凌震宇后心“灵台穴”输入真气,期望能为他延续心脉,可是弄了半天,自己已是大汗淋漓,却也不见丝毫效果。
他于是又道:“师父……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他伸出手来,拿起了凌震宇的刀,在这一瞬间,他的心底突然有了一丝贪念。
的确,这把刀,毫无疑问是一把好刀,刀质甚至还在化龙散人的上古神兵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