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7-8-3 7:32:00 字数:8291
冯天麟冷笑道:“秦过之的堂弟,到京城来找你,却得了急病,死了。这件事情,也是你做的吧?”
秦飞颤声道:“是……”
冯天麟道:“除了你说的那些,京城这半年以来,共有六起采花案,有几起是你做的?”
秦飞低头道:“我……都是……”
张傲天怒道:“你!你这样做,又是为了什么!你还有没有人性?”
冯天麟叹道:“也不怪他——只因为……他修习的武功,必须采阴补阳,而采补之后,女子基本都是一命呜呼,所以……他即便要找妓女,也怕惹上麻烦……”
秦飞颤声道:“大人,小人的确不对,还害得大人远涉千里……”
冯天麟冷笑,轻蔑地说道:“不过,你这句话倒是真的说错了。你真的以为,我是为了你来的辽东?”
秦飞面色大变,“大人——”
冯天麟冷笑,“你……还不配!”
秦飞的面色,在瞬间变得很难看。
冯天麟道:“其实,你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我同情岳三小姐,仅此而已!你根本没有能力,给岳三小姐幸福。至于其他,我是一概不知。”
秦飞的人,重重的晃了一下,瘫倒在地。
冯天麟冷冷道:“都怪你不打自招!你的这么多罪恶,似乎足够你死一千次的了……”
秦飞勉力抬起头来,道:“冯大人!你说过不杀我的!”
冯天麟叹道:“萧兄弟,你说,我该怎么办?”
张傲天白了秦飞一眼,只觉这种人,无论怎么处置都嫌太轻。于是道:“他的武功虽差,但也不能留下来,必须废掉,还有,这种淫贼,真应该给他的那个东西割了——”
秦飞面色惨白,“你,你——”
张傲天笑道:“干脆将他送到宫里,去当太监如何?”
冯天麟摇头道:“不可!”
张傲天奇道:“冯兄以为我的处罚过重?”
冯天麟笑道:“是太轻了……而且,自找麻烦啊——萧兄弟可曾想过,万一秦公公可以得宠,那,我冯天麟的日子也就到了……”
张傲天笑道:“的确如此……”
冯天麟道:“我只说……我不杀他,只是,这种恶人,萧兄弟难道会放过他吗?”
看着秦过之,张傲天缓缓道:“好!冯兄可是将处置这个烂人的权利交给了我?”
冯天麟点头道:“这种人,杀一个少一个,杀两个少一双!”
张傲天冷冷道:“不错!”他放下筷子,站起身来,对着秦过之走了过去。
这个时候,只见岳轻霞奔了过来,哭道:“萧大侠!你放过他吧——”
张傲天一怔,“岳……岳三小姐,你还要为他求情?”
岳轻霞哭道:“我……我只能怪自己命苦……我……我……可我已经……是他的人了……”
张傲天看了冯天麟一眼,冯天麟双手一摊,口中道:“萧兄弟自己看着办吧……”
岳轻霞哭道:“相公,你是爱我的,是不是啊?”她摇晃着秦过之的身子。
秦过之叹道:“我即便想对你好,又能如何?”
岳轻霞道:“相公——他们来抓你,不是因为我对不对?你不会再责骂我了吧?”
见到她如此,张傲天都觉心寒。
突然,只听得一声破空之声!
这个时候,他的面色突然一变,因为,他见到了岳轻霞的口里,流出血来!
接着,她的人,已经倒了下去……
张傲天大惊,连忙凑过去看,只见,她的背心上,插着两只竹筷!
他大惊,连忙回头,望向了冯天麟。
冯天麟微笑着,而他的两手空空如也,不问可知,这两只竹筷自然是他所发。
张傲天实在是不能理解,他杀死岳轻霞究竟为了什么?
但是,可以看得出来,他好狠!
面对这么柔弱的女子,他都可以辣手摧花?
冯天麟已经说道:“不错,是我杀的她,我这样做,也只是不想让她再痛苦……”
张傲天的头都大了,他连忙伸手,去探岳轻霞的脉门。
他是想看看,岳轻霞的心脉是断是续,只要心脉还是连着的,人就有救。
却听冯天麟说道:“不要白费力气了,我从来没失过手的。我的筷子是从她的后心穿过去的,一颗心都已经洞穿了,还能有活路吗?就算是华佗在世,扁鹊重生,也是无能为力。”
秦飞的双目中,更流露出一种怨毒的神色。
冯天麟冷笑道:“秦飞——你难道还不满足吗?我是说过不杀你,但我没说过保护你的安全,别人如果杀你,我管不着——”他又冲着张傲天笑了笑,“萧兄弟,我杀这个女人,一是让她不再受苦,再,也是为你除恶,清除一个障碍。”
张傲天似乎明白了,冯天麟的意思,就是要让自己来秦飞。
可是,即便冯天麟不杀秦飞,这种恶贼,自己难道会任他逍遥法外?
于情于理,他都不能放过秦飞!
他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冯兄,我似乎输了……”
冯天麟道:“为何?”
张傲天道:“这两个人,本来我想求你放过他们,可是,到头来,我面临的选择,却是杀死他们。”
冯天麟奇道:“那个人是我杀的,所以,你需要杀的,只是他一个人……”他顿了一顿,然后微微一笑,“不是他们。”
张傲天叹道:“也许我真的多事了……如果没有我的出现,也许,这位岳三小姐,就不会死。”
冯天麟道:“这倒是……不过毕竟她是死在我的手里……”
张傲天摇头道:“不是——其实你杀死她的时候,她的心……已经死了……”
的确,当她知道自己甘愿舍弃一切而追随的人,自己深深爱着的相公,竟然是一个卑鄙无耻、丧尽天良的恶棍的时候,她的心已经死了。
她还想继续欺骗自己,或许,她早已知道自己在欺骗自己,只是还想继续的欺骗下去。
秦飞突然一闪身,已对着店门冲了过去!
采花贼的轻功,通常都是一流的。
冯天麟视若无睹,的确,他已经说过,那么如何处置秦飞,就看张傲天的了。
同时,他也想看看,张傲天会怎么做?
见到冯天麟无动于衷,张傲天只能选择出手了。
他难道,还会让这种恶贼在自己面前逃脱?
可是,当他决定出手的时候,秦飞已经来到了门口。
张傲天大吼一声,有如舌绽春雷,而且,他此刻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秦飞的身上,而且,不知不觉之中,已经运上了“龙啸九天”之内功。
只见屋梁之上,积尘簌簌而来,而秦飞身子一抖,人已摔倒在地!
张傲天与冯天麟同时走了过去。
冯天麟本来不想走过去,但是,他似乎由于好奇。
只见秦飞已经七孔流血,死于非命!
冯天麟更加色变,赞道:“好功夫——敢问萧兄弟的武功,是家传还是师传?”
张傲天想了想,只觉还是不便回答,因为这个人既然也会天池派的掌法,说不定和本门还有着渊源。
于是道:“小弟的武功,家传也有,师传也有,还有些,是小弟的自创……”
其实,他所说的话,也的确是实话。
在这瞬间,他似乎也感觉到了自豪!
自己,是否也无愧于这个天池派第六代掌门人呢?
冯天麟突然道:“萧兄弟,请回房歇息吧,夜……已经深了……我们明日再聊如何?”
张傲天道:“好——冯兄客气了。”
他又回到了自己的房,而小二可能见他也不是一般的人物,又和东厂的大人攀上了交情,自然也就没向他的房内安排客人。
张傲天的心里,却是起伏难平。
这个冯天麟,太难琢磨了。
就连最基础的判断,他是个好人,还是个坏人,都难以判断。
最起码,东厂里面,好人就少。
他对秦飞一案的处理,似乎很难做为判定他人品的依据。
可是,他对店家和房客的确不错,与那些鱼肉百姓、横行乡里之人,的确大大的不同。
但,他杀死了岳轻霞,如此果断的辣手摧花,自己想都不敢想。
不过,他的作法,似乎也有他的道理。
由此可见,这个人,是一个不择手段之人。
他,似乎是真小人?
可是,又不能完全算做小人。
但是他,又和君子根本沾不上边。
这个人,既非君子,也非小人。
但是,是一个深沉的,却又讲道理,讲原则的人。
总之,这个人,绝对不是个平常的人。
他的武功,应该也在一流之列。
而且,他还会天池派的武功。
张傲天突然之间,觉得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不过,没有关系。
他的“八荒六合功”,又可以派上用场了……
他侧卧于床上,然后,闭上双目,双耳微动,这百丈方圆内的微声轻响,都以来到了他的双耳之中。
他此刻的目力耳力,应该比那传说中的“天视地听”,还要高明得多。
他的意念四处游荡,很快,就搜寻到了冯天麟的语音。
他的注意力立刻集中于那一点,冯天麟的言语似乎也清晰得多了。
只听冯天麟语道:“这个萧天傲,你们觉得蹊跷吗?”
另一人道:“回大人的话,在下也觉得蹊跷。”
冯天麟道:“哪里蹊跷,你倒是说说看?”
听到别人谈起自己,张傲天自然也来了兴趣,他倒是想听听,别人对自己的评价。
而且,他最想知道的,是,东厂的这位千户大人跋山涉水的来到辽东,究竟是来做什么的呢?
答案其实他也猜得到,为的不是那铁岭的李家,就自然为的是自己的父亲。
看他们赶路的方向,应该是去辽阳。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又出了一身冷汗!
只听一个听起来很平和的声音道:“夏侯东以为……其一,萧天傲此人的武艺应该属于江湖中的一流高手,可是他的年纪似乎也就二十几岁,即便他习武天份再高,也是需要名师传授的。可是,我们却看不出他出手的路数。”
看到这里,读者也应该知道和冯天麟在一起的那四个人应该是什么人了,一个夏侯北,一个夏侯东,另外两个自然就应该是夏侯西和夏侯南了。
这四人乃是亲兄弟,都以剑法擅长,而且,四人联手,更是威力无穷。
冯天麟曾对这兄弟四人有过救命之恩,所以四人也都加入了东厂,是冯天麟的心腹。
另一个很粗犷的声音道:“而且,这样的人,怎么会在江湖中一无所知?不会是初入江湖的吧!还有——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的辽东?”
另一个声音道:“他不会什么江湖中的成名人物吧?也就是说,萧天傲这三个字,根本就是假的!”
冯天麟道:“也许……也许我已经猜出七八分了……”
四人都不再言语,的确,冯大人如果想说,四人听着便是。如果冯大人不想说,手下人也不能问他。
冯天麟继续道:“我真的怀疑……他是否是我的同门……”
此言一出,五人同时惊愕出声。
的确是五人,那边有四人,这边还有一个张傲天。
只听冯天麟继续道:“即便他真的是初入江湖,那么……他为什么选择辽东做为他江湖的第一站?”
夏侯东立刻道:“因为,因为他是一个辽东人……”
冯天麟冷哼一声,“也许……应该是只有那个老家伙,才可以教出这样的徒弟。哼哼——八年不见,老家伙的功夫,似乎比以前更博杂了。这一点,从他新收的徒弟身上,就可以看得出……”
张傲天的心里,更加觉得奇怪了,冯天麟口中的“老家伙”,究竟是什么人呢?
不会就是自己的师父吧!
这个时候,他似乎又听到轻微的足音,接着,便是衣袂飘动的身音,停留在自己的窗外。
张傲天立刻收敛心神,果然,在自己的窗外,他听到了轻微的气息。
什么人,这深更半夜在自己的窗外?
他想了想,浑身放松,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不一会,他的窗子突然开了,接着,他可以听到,外面跃进来了一个人。
声音很轻微,可知来人是个高手。
不会是小贼吧?
如果真是那偷东西的小贼,那他可真的走错地方了。
张傲天面冲墙壁,脊背冲外,可是,他的耳朵始终都没有闲着。
不过,他似乎感觉到,这个人的身上,没有杀气。
这个时候,他突然听得那个人的足音,对着自己行了过来。
猛然之间,他只觉掌风袭体,他立刻就判断出来了,这个人已经一掌对着自己的后心打了过来!
他立时就出了一身冷汗,大叫一声,人已翻身坐起,左掌封隔,右掌还击。
可是,左掌去隔,却隔了个空,因为对方已经收掌,右掌击出,在马上就要打到对方的身上的时候,他连忙收了掌。
来人嗔道:“你这个死小子,见到我来了,你还在装着睡觉?”
张傲天手掌收回,却是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都不知道将手放到哪里,只好又去挠头,一脸尴尬,口中道:“云烟姐姐,怎会是你?”
萧云烟微微一笑,“怎么,不可以是我吗?你似乎很不欢迎我?”
张傲天连忙道:“怎么会?我……我……我……”
他“我”了半天,可是还没“我”出个之所以然来。
萧云烟嗔道:“难道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不请姐姐坐下来吗?”
张傲天脸色更加涨红,道:“姐姐请坐。”
萧云烟见室内简陋,只有两张椅子,还有一只是三条腿的,于是便在那只略好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道:“傲天——姐姐可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
张傲天没想到,她为什么会有此一问,连忙道:“要说对不住,也只有傲天对不住姐姐,哪里有姐姐对不住傲天的地方?”
萧云烟道:“那日你相救于我,姐姐自然感激,只是你为何不告而别,这也是姐姐的心结……而且,更不知你之安危祸福——”
提起那日之事,张傲天更觉羞愧,神情表现得也是极为尴尬,“云烟姐姐……我……”
萧云烟叹道:“其实姐姐这些天以来,一直都在担心你……只是……姐姐感觉……你似乎很讨厌姐姐?”
张傲天连忙道:“怎么会呢?怎么可能?”
萧云烟奇道:“还是,你比较害怕我?”
张傲天奇道:“害怕?这是从何说起?”
这个时候,只听得门外传来了冯天麟的声音,“萧兄弟——你睡了吗?我听得你这里有动静啊,不介意我打扰吧——”
萧云烟面色一变,左右四顾,没有发现可以躲藏的地方,突然跃上chuang来,钻进了张傲天的被子里。
同一时间,冯天麟已将房门推开。
读者朋友们看到此处,可千万不要羡慕傲天的艳福,其实,大家想想便知,在深更半夜里,自己暖暖和和的被窝里,突然钻进来一个刚从外面进来,衣服都是冰冰冷冷的人,而且,居然还是穿着鞋子的!
滋味究竟如何,大家应该能想得到了。
张傲天只觉身上冷得厉害,一瞬间,起了很多鸡皮疙瘩,而冯天麟,居然就在这个时候进来了。
的确,张傲天动手的时候,都喜欢连喊带叫的,而冯天麟听得此音,自然是立即赶来。
他正想和张傲天多交流交流呢,以解开心头的疑团。
他一入屋,便见张傲天半躺半坐地靠在床头,而他的被窝内鼓着一大块,明显藏得有人。
冯天麟丝毫不动声色,微笑道:“在下孤枕难眠,正好有话,想和兄弟聊聊,想来不会介意吧?”
张傲天只能选择苦笑,然后,道:“这个……冯兄如果有言,明日再讲如何?”
冯天麟叹道:“在下所想知道的,只怕兄弟你也想知道。所以……知道得自然是越早越好。”
张傲天装模作样地打了一个哈欠,道:“冯兄,在下有些失礼了。只是在下的确是有些倦了……”
而冯天麟似乎没有听到一样,居然大咧咧地坐了下来,就在萧云烟刚才坐过的那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在坐到这张椅子上的瞬间,他的面色为之一变,因为,他感受到了这张椅子上的余温。
这个余温自然说明,刚才,有人在这张椅子上坐过。
如果不是张傲天,那自然就是躲藏在他被窝里面的那个人了。
可是,里面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非要躲起来呢?
于是,他微笑道:“在下与萧兄弟一见如故,所以,今夜决意与萧兄弟抵足而眠……”
张傲天立刻面色为之一变,“啊——这……这……这恐怕不行啊……”
冯天麟笑道:“萧兄弟难道看不起在下?”
张傲天心中自然知道,自己的被窝里面藏了这个大一个活人,他怎么可能看不出?他这就是故意在找自己的麻烦。于是,一脸无奈,叹道:“冯兄……其实……你也看到了……这里……我这里……已经……已经有人了……”
然后,他伸出左手,在被子上,萧云烟所藏身的位置,轻轻地拍了拍。
冯天麟心中冷笑,我不来问你,你不也是自己说了吗?于是装做刚刚发现这一情景,笑道:“原来如斯啊——萧兄弟正在享受艳福?呵呵——难怪我让你要了岳三小姐你都拒绝,原来你这锦被中暗藏春se啊!”
张傲天苦笑,“在下……在下实是有负冯兄盛情……”
冯天麟嘿嘿一笑,道:“只是不知,这里面,究竟是家花,还是野花?”
张傲天奇道:“这个很重要吗?”
冯天麟笑道:“既然在下问了,自然就有问的道理,呵呵,萧兄弟只管回答便是。”
张傲天心道:“家花野花又有什么分别?晕啊——难道这要是野花,他便也要‘品尝’?”连忙道:“家花,家花——这……这……这里面……是……我的……娘子……”
他这么口若悬河的人,此刻又变得结结巴巴的了。
冯天麟道:“既是弟妹,为何不请出来一见?”
“这……这个……好——”张傲天这个“好”刚出口,下面的话还没跟出来,突然觉得腰上剧痛,已经被萧云烟狠狠地掐了一把,负痛不过,叫苦出声。
冯天麟奇道:“萧兄弟怎么了?”
张傲天连忙道:“没事没事——”心中思量,云烟姐姐掐我这一把,是她怪我说她是我娘子,还是告诉我不想和这个人见面?于是赔笑道:“这个……好……好像……不太合适啊……冯兄——贱内……生来怕……怕羞……况且……此情此景……此时此地……也不适合与兄相见……”
冯天麟又看了他几眼,看得张傲天都感觉有些发毛。
不过,这会儿萧云烟给他带来寒意已经消去,而被窝内有的只是一个温暖的身子,张傲天倒是感觉十分舒爽。
只是,适才萧云烟掐他的这一把,的确是疼痛难当,即便没有淤血,也得青紫一片。
看着他这一脸的痛苦与为难,冯天麟似乎很兴奋。
只见他仰天长笑,“我似乎明白了……我猜到了……”
张傲天惊道:“冯兄明白什么了?”
冯天麟道:“为何你要为秦过之他们出头啊!”
虽然秦过之已经成了秦飞,可是他们还是习惯于之前的称呼。
张傲天奇道:“冯兄明白了?”
冯天麟微笑着,声音却降低了,“萧兄与这位姑娘,想来也是私奔的了……”
此言一出,张傲天心中一动,立刻装做神色大变。
他知道冯天麟是一个很自负的人,而且又十分关注他,从各个方面来猜疑他,如果自己此刻装做神色大变,冯天麟自然深信不疑。
如果自己属于这种为爱私奔之人,自然与冯天麟的公干无关。
而且,还可以满足冯天麟的自恋心理。
张傲天颤声道:“冯兄……其实……人间的事……真的很难说……似乎……小弟就属于那种没有抱负之人,在小弟眼中,什么功名利禄,家国天下,都及不上人间的一个情字……”
冯天麟笑道:“你放心,兄弟,我不会与你为难……只是……你可要好好的待人家姑娘啊——不过我也知道,你绝对不是秦飞那一路人。”
张傲天叹道:“谢过兄台了……小弟明晨,携内人,一同向兄长请安。”
他这话,其实也就相当于逐客令了。
冯天麟自然明白,而且,他似乎也得到了满意的结果。
于是,他伸了一个懒腰,微笑道:“既是如此,为兄也就不打扰了……”然后,缓缓退了出去,合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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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章 真爱无边 只羡鸳鸯不羡仙
更新时间2007-8-3 21:43:00 字数:8798
张傲天见他走了出去,立刻叫道:“妹子——我们继续!”然后,双脚乱踢,同时摇晃着大床,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
萧云烟对他此举甚为不解,而门口站着的冯天麟,听得此语,付之一笑,摇头而去。
张傲天听得他的脚步之声渐渐远去,然后自己的意念也跟随着他的脚步一同移动,来到了后院的客房之内。
只听得门声一响,接着,似乎是夏侯东的声音,“冯大人,您似乎很轻松?”
接着是冯天麟的声音,“都回去睡觉吧,明天我们还要去辽阳呢,只怕……还要有仗打……”
夏侯北的声音响起,“爷儿,张炯难道还敢拒捕?”
冯天麟冷笑,“他,又有什么事情不敢做?”
张傲天听到这里,他的心这是在砰砰的跳个不停啊!
原来,东厂的这位千户大人,远来辽东,为的,果真是他的爹爹。
还好,还好父亲已经退隐,如果不错的话,此刻应该在路上了吧……
只是,这件事情会不会有万一?
如果父母晚走一两日,那么,形势会不会有变化?
他又安慰自己,母亲既然已经让自己把信都送出去了,自然都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此刻应该已经在归隐的路上了吧……
可是,瞬间后,他的心又无法安静得下来。
万一,万一父母真的没有走成呢?
如果,那个什么麻老大的,赶在父母出发之前到了辽阳,会不会影响母亲的计划?
他的心十分杂乱,“该怎么办?”
他又慌乱得手足无措,这个时候,手在乱抓的时候,突然抓到一物,吓得他又出了一身冷汗。
这件物事,温暖而柔软,坚挺而又有着弹性,在这瞬间,他的魂都要丢了。
尽管他似乎舍不得放手,但他也知道,自己又犯了一个大的“错误”了。
他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松手,同时身子慌乱地向旁一移,结果却是“咕咚”一声,摔在了床边的地面之上!
天啊,这床为什么不可以大一点儿啊?
唉——要怨就怨自己,怨床有什么用啊!
其实也是,再大的床,也有床沿啊!
张傲天是一脸苦相,而萧云烟则是笑得花枝乱颤。
见她笑得似乎很开心,张傲天也感觉到自己适才这个“错误”似乎不是很“严重”,至少萧云烟还可以笑得出来。
他的臀部才刚刚离地,又勉强赔笑出一丝笑容,却见萧云烟的脸色又是一板,吓得他又坐回到了地上。
却只听萧云烟幽幽道:“傲天——你——为什么总在躲着我?”
张傲天连忙道:“我……我哪有啊……”
萧云烟叹道:“还有……你为什么总好像很怕我?”
张傲天挣扎着站起身来,叹道:“那怎么会,我……我对云烟姐姐怎会害怕,我对你有的,只有尊敬啊——”
萧云烟叹道:“你对我,有的只有尊敬?”她将“只有”这两字说得很在意。
张傲天心乱如麻,此刻的自己,十分挂念爹娘的安危,心里哪还有心思讨论别的事情,连忙道:“云烟姐姐,此刻……我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去办……真的十分重要……”
萧云烟叹道:“你又要和姐姐告别是不是,那你就走吧……只当做你今日……根本就没有见到过我……”
张傲天听她言语之中,似乎有着那无尽的苍凉,心中也是大为不忍。而且,自己与她,似乎还有着许多的话要说,至少“火龙珠”也是一件重要的事情吧,又岂是三言两语可以说得清的?
突然心中一动,这云烟姐姐也是高手中的高手啊,不如……
心中又暗骂了自己一句,你这不是在利用云烟姐姐吗?
顺手,给自己打了一记耳光。
萧云烟见他打了自己一记耳光,连忙道:“傲天——你这是……”
张傲天想了想,决定还是“利用”萧云烟一次,于是道:“云烟姐姐,我有着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萧云烟的面上毫无表情,“你已经和我说过的了……”
张傲天叹道:“可是……傲天和云烟姐姐多日不见,心中也是极为……极为挂念……况且……还有很多事情要和云烟姐姐来说,此刻与姐姐分别,实在是万般的不情愿……”
萧云烟幽幽道:“做都已经做了,还何必谈什么情愿与否?”
张傲天叹道:“只是此行……恐有万千艰险……否则……傲天定然约姐姐同行……”
萧云烟神色微变,然后叹了口气,“傲天——你之所言,是真心之言吗?”
张傲天叹道:“姐姐,其实……什么话算是真心之言呢?即便一句话是真心之言,人的心,或许也会变化……所以,我从来都是,想说什么,便说什么,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萧云烟又叹了一口气,“傲天——你既然要去冒险,你怎么可以不让姐姐去呢?”
张傲天道:“云烟姐姐,我……我……”
萧云烟缓缓抬起手来,示意他不必再言,然后道:“傲天——如果你这样去了,姐姐的心里,会更加牵挂你……而且……姐姐,一直拿你……当做自己的亲人……”
张傲天突然在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亲人般的关怀,就和他的娘亲一样,他感觉到鼻子发酸,猛然之间,他又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因为,他感觉到,自己刚才的心里,还在“算计”着这位姐姐,而人家呢,却是对他真心实意的。
自己,的确对不起她。
萧云烟见接连自打耳光,心中更加不忍,见他脸上都打得红了,嘴角也有些破裂,更加于心不忍,轻抚他的面容,“傲天——你怎么可以如此对待自己呢?”
张傲天的心里,更加难受,突然做出了一个十分不男人的动作,把头靠在她的肩头上,哭了——
这一年以来,他的心里,似乎从来就没有轻松过。
各种各样的负担,都压在他的身上,他,太累了……
他真的希望,能够找到一个地方,可以让自己轻松一下。
这瞬间,他真的好似一条在风雨中飘荡的小舟,找到了一个避风的港湾。
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失去了他那本就不多的豪气,他,几乎拿自己当成了一个孩子。
萧云烟左手轻抚着他的鬓边的发丝,右手在他的肩背上轻轻拍打,口中梦呓一样的哼着一种小曲儿。
这种景象,倒真像一位伟大的母亲,在哄自己的孩子睡觉。
只是,这个孩子,有些太大了吧!
在这瞬间,萧云烟突然又想起了自己的娘亲,那已经过世多年的娘亲。
在自己小的时候,娘亲就是这么哄自己睡觉的。
而在自己八岁的时候,自己也是这么哄自己的妹妹睡觉的。
张傲天似乎真的睡着了,发出了均匀的鼻息,而他的脸上,也露出了婴儿般纯真的笑容。
“喔喔喔——喔喔喔——”
鸡叫头遍了,外面的天色,也变得发蓝,而东边则更是已经有些灰白了。
黎明,就要到了。
或者说,黎明已经到了。
从张傲天睁开自己的双眼的时候起,他就觉得身上有些发凉。
还不是全凉,半边身子热,半边身子凉。
这半晚就是这么过来的,连被子都没盖!
他突然发现,自己居然是躺在萧云烟的怀里。
晕倒,自己就这么过来的一夜?
自己这么重的大头,不把云烟姐姐的身子压麻了?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头,然后,再抬起自己的身子,力求不惊动萧云烟。
他将被子,缓缓地盖在了萧云烟的身子上。
张傲天敲了敲自己的头,自己,这究竟是在做什么?
这个时候,听得萧云烟轻声道:“傲天——”
张傲天连忙转身,道:“云烟姐姐,我在这儿啊——”
却听得萧云烟继续说道:“傲天——不要走好吗?”
张傲天连忙道:“我……我没说要走啊。”突然,他似乎明白了,萧云烟应该是在讲梦话。
想到自己竟然又与萧云烟“同床共枕”度过了一夜,却依旧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自己与萧云烟,究竟属于一种什么样的关系?
昨夜自己在她面前,过于“失态”,简直就像一个孩子。
而萧云烟对他的抚慰,似乎真的融入了亲情一般,让他感觉到无比的温暖。
这,是爱吗?
不过,爱究竟是什么,似乎千古以来,也没有一个定论。
爱,可以是两情相悦;爱,可以是相敬如宾;爱,可以是生死相许;爱,可以是男欢女爱。
爱,可以是倾慕、敬佩、感激、恩情、情欲、关怀……
他发觉,自己与萧云烟之间,也存在着一种爱。
而且,似乎已经难于自拔。
只是,他的心里,始终有着一个阴影,一个障碍,那是他无法越过的。
看着萧云烟那睡梦中那甜甜的笑容,张傲天的心里也升起了一丝暖意。
萧云烟那纤长俏丽的睫毛,挺直的瑶鼻,瀑布一样的长发,还有那润白如奶色的肌肤,尤其那如烟似梦的神态,都他看了个目不转睛。
而此刻,他的心里却没有丝毫的欲念,此时的他,是从一个亲人的角度,也是从一种审美的角度。
这个时候,只听得萧云烟“嘤咛”了一声,接着,娇躯微动,缓缓睁开了美目。
她一睁开双目,立刻就见到了张傲天那深情的目光,粉面立时泛红,再加上那种慵倦无力的神态,愈发显得动人。
萧云烟嗔道:“傲天——姐姐的脸上,难道有花吗?”
张傲天这才回过身来,道:“姐姐的脸上没有花,姐姐自己本身就是一朵花,一朵……没有名字的花,既有牡丹的雍容,也有海棠的娇艳,更有玫瑰的热情,还有水仙的清丽,姐姐这种花,人间绝不会有,是那只有瑶池中才有的仙品。”
他突然又不结巴了,而他不结巴的时候,说出话来都是行云流水,甚至于怀疑都是否经过大脑。
萧云烟的面颊上白里透红,更添娇艳,她连忙转移话题,“傲天——我们似乎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做吧?”
张傲天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本来他昨夜就想连夜赶回辽阳,可是自己居然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而且一觉就睡到了天亮!
而此刻天已经亮了,冯天麟随时都有可能来“骚扰”他,而且如果冯天麟真的来了,自己恐怕就走不上了。
所以说,他此刻最明智的抉择,就是立刻就走,以争取更多的机会。
只是如果自己一个人走,似乎还是对不住“云烟姐姐”,可是如果让萧云烟在这种刚刚睡醒的情况下就和自己一起走,似乎又是于心不忍。
正在他心里矛盾的时候,只见萧云烟已经坐起身来,“傲天——我们该出发了吧?”
张傲天一怔,“出发?现在?”
萧云烟幽幽一叹,“你昨晚不是说有紧急的事情要办吗?是否我们此刻出发都经为迟了?你放心,姐姐不会让你为难的……”接下来又是浅浅一笑,“走吧——”
张傲天的心里又升起了一阵暖意,只觉得云烟姐姐实在是太“好”了。口中道:“云烟姐姐,你对我的恩情,我真不知如何报答……”
萧云烟微笑,轻声道:“你真的想报答吗?”
张傲天又是一怔,“我……”
萧云烟已坐起身来,两只长腿搭在床边,有节奏地轻轻踢打着,的确,自己这一眠,别说衣衫了,连鞋子都是穿着的,所以,双脚一直都在发麻。她口中道:“不要为难自己了,姐姐也没有要求你报答……”
张傲天与萧云烟二人悄悄地溜出了房门,只觉得四下都是一片沉寂,的确,由于昨夜东厂的这些“公人”们将整个客栈都搅了个天翻地覆,虽然最后众房客又都回房歇息了,但只怕也难以安眠。
现在大概还有很多人在梦乡之中吧。
张傲天想起了那匹“黑云”,连忙道:“云烟姐姐,你此来可有马匹?”
萧云烟摇头道:“没有,姐姐似乎习惯于双脚赶路了……”
张傲天心想,按照黑云之矫健,即便自己和萧云烟两人同乘一匹,也应该不太困难,先逃离客栈,之后如果再到了落脚的地方,再买一匹不就结了。于是道:“姐姐——我这里有一匹马,是和朋友借的,如果姐姐不介意,我们……我们就同乘一匹如何?”
萧云烟微微一笑,“怎么都由你。”
两人溜到了马厩,萧云烟看了“黑云”一眼,说道:“是这匹么,这真的是一匹好马。”
张傲天点了点头,才待去牵马,只听得后面已经传来冯天麟的言语,“萧兄弟——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听到冯天麟之言,张傲天心里立时就有些发慌,不过转念一想,自己都已经和他“承认”了逃婚,他应该不会怀疑自己了吧,于是回身道:“冯兄,在下有要事在身,实是不便耽搁,欲与冯兄告辞,又怕扰了冯兄的清梦,在此先和冯兄道歉,再行告别。”
冯天麟打了一个哈哈,笑道:“萧兄弟客气了——只是……”他的神情突然一变,因为他突然见到了萧云烟。
虽然他所处的视野角度,只能见到萧云烟的小半个侧影,但是,已足够他判断出萧云烟的身份了。
在这瞬间,冯天麟的脸色突然变得极为难看,他颤声道:“萧姑娘——怎会是你?”
萧云烟见已经被他认出,于是便回转身来,淡淡道:“冯大人,你似乎依旧是志得意满,青云直上啊!”
张傲天倒是很奇怪,“你们认识?”
这瞬间他也明白了,为什么萧云烟一听到冯天麟的声音,就要立刻躲藏起来,看来他们不但认识,可能还有着种种的恩怨。
冯天麟冷笑道:“萧兄弟,你昨晚被子里藏的人,不会就是萧姑娘吧!”
张傲天一脸尴尬,还未答话,萧云烟已经说道:“冯大人,他人如何,似乎与阁下并不相干吧!告辞了——傲天,我们走——”
言毕,她行前几步,解开了“黑云”那系在杆上的缰绳。
张傲天突然在冯天麟的目光里,看到了一种深深的怨毒之色,瞬时之间,他的双目已经有如喷火一般!
这似乎是一种无法控制的愤怒!
这个从昨晚开始一直表现得十分深沉冷静得冯大人,此刻似乎已经失常了。
当冯天麟听到萧云烟所说的“傲天”两个字,他的心里似乎明白上七八分了。
只见萧云烟已将马牵出,张傲天便向冯天麟拱了拱手,“冯兄,后会有期。”
萧云烟已跃上马背,同时冷笑道:“和他废那么话做什么?你不是还有要紧的事情赶着办吗?”
张傲天应了一声,连忙转身,可是他突然之间,又有点儿不好意思上马了。
在这个时候,只听冯天麟喝道:“张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