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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孤老新幼 野岭荒山变数多

作者:狂龙秋劲风 当前章节:14812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19:24

更新时间2007-8-10 12:32:00 字数:8337

苗尚武问道:“大少接下来想做点儿什么?”

张傲天叹道:“我倒是什么都想做,只是一想起龙紫雪的那把剑就头疼。”他突然又想起凌震宇的那把刀来,于是说道:“也许,还有一把刀可以和她的剑抗衡。”

苗尚武问道:“那把刀什么名字?”

张傲天苦笑,“无名之刀。”

苗尚武奇道:“大少不知道?”

张傲天道:“不是我不知,而是这把刀本身无名。可是,它只属于刀王凌前辈,因为这是一把凝聚了灵性的刀,是凌前辈自己打造的刀。”

接下来,他把凌震宇的这把刀的来历和过程对苗尚武简要地介绍了一番。

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很多自己的惊叹与感慨之辞。

苗尚武突然道:“大少为何不打造一把属于自己的剑?”

张傲天倒是一怔,“我?我的剑?”

苗尚武道:“如果大少也可以打造出一把属于自己的剑,应该也就不必再怕龙紫雪了。”

张傲天心中倒是一动,其实,他也想过造剑之事,只是不知该从何处做起。

于是道:“我也想过此事,只是不知该如何做起。凌前辈从选材,设计,到冶炼,打铁都是自己亲力亲为,所以此刀才有灵性可言,我即便要做,也不知从何开始。”

苗尚武也挠了挠头,然后说道:“其实,万事开头难,只要大少开始做了这件事,那么,总有一天会完成的。”

张傲天想了想,道:“我还是想找时间去绝愁谷看看。”

苗尚武一听到“绝愁谷”这三个字,突然想起另一个“谷”来,于是说道:“嗯——对了,大少,你去过积翠山吧?”

张傲天点了点头,“自然是去过的,唉——我们这些关东子弟又有几个不曾体会过积翠山的风光?”

苗尚武道:“既然如此,大少可曾知道那里有一个铸剑谷?”

“铸剑谷?”张傲天倒是一脸茫然,看来别说去过了,就连这个名字都是第一次听到,从他脸上的神情就可以看得出。

苗尚武道:“此山周围百里方圆内的铁矿是极为丰富,所以这原材料是自然不缺……”

张傲天奇道:“这的附近自然是铁矿丰富,可是官家也不允许百姓私采的啊!若是与官家买卖,只怕也不至于有利可图吧?难道……他们一直在私自冶铁?”

苗尚武说道:“的确如此,可是,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让铸剑谷如此神秘。而且铸剑谷不只打造兵器,还打造农具等等,他们打出来的犁头,不但比寻常的犁头耐用得多,而且,甚至于犁地的时候,都比寻常的犁头省力!所以,即便卖得贵点儿,老百姓也是喜欢!”

他见说到“犁头犁地”什么的时候,张傲天的脸上也是毫无表情,心下自然也就知道,你这大少爷为人倒是不错的,可是民间的生活,你还是一无所知的啊!于是继续说道:“而且,他们打造出来的菜刀,厨子也都喜欢,砍骨省力啊!不过,他们的生意还是武器的效益最好。”

张傲天更加奇怪了,道:“你的意思是,铸剑谷究竟在哪里,根本就没人知道?那他们的东西,又都是通过什么方式卖出来的呢?”

苗尚武道:“铸剑谷的人,都是在有大单生意的时候,才会露面,而且,每次买卖之后,立即消失,下次出来卖货的,又换成了旁人,他们的脑门上又没有贴贴儿,天知道谁是谁不是呢?”

张傲天道:“那你又为什么说他们在积翠山呢?”

苗尚武道:“我这倒不是信口胡说,只因为每次都有人跟踪这卖剑者,但是卖剑者都是突然消失在积翠山中,初时有人怀疑是躲藏在山洞里面,后来不知是谁,将这件事情按照民间私自买卖军器报了官,于是广宁卫派了人来查,可是,所有的办事人员,在这积翠山中走来走去,却似乎总有一处山谷是无法进得去的……于是,大家就都怀疑,这处山谷,就是那卖剑者的巢穴。”

张傲天道:“于是,大家就把那里叫做铸剑谷?”他见苗尚武点了点头,于是又问道:“尚武——你说那处山谷是可望而不可及?”

苗尚武道:“不错——”

张傲天道:“那就只有一种解释了……这里面一定有着一位精通阴阳五行、奇门八卦的易学高手。”

苗尚武在这些方面倒是不敢小看他们的这位大少,于是说道:“大少的意思是,这里面有座迷阵?”

张傲天道:“不错,既然里面布有迷阵,如果一个人始终按照路走,那就永远也只能在阵的外层‘画圈’,相信对于奇门遁甲之术一无所知的人,也都是如此走法。如果是布阵之人心地善良,最后必定能让来人绕出阵外,如果是心狠手辣之辈,则必会让来人困死于阵中!”

苗尚武听到这里,也是出了一身冷汗,道:“如此看来,这为铸剑谷布阵之人,倒还真的算是心存善念了,当年负责此案之人,除了一位总捕头,都是又走回了山外。”

张傲天心中一怔,随即一惊,道:“那位总捕头呢?”

苗尚武叹道:“他,是一位非常值得佩服的人物,但是,他进了那里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张傲天说道:“铸剑谷,应该可以实现我的梦想……”

的确,越难以得到的东西,却往往都是更优秀的东西。也许,没有风雨的险阻,也不会感觉到彩虹的美丽。

这个时候,苗尚武道:“大少,你准备去铸剑谷了?可是那个迷阵……”

张傲天苦笑,“我对阵法的研究不过是皮毛,只怕我也破解不了这个阵势……既然那么多人都迷失在里面了。”他又苦笑道:“其实……我师父倒是很精于阵法,只是我学得太平常了……”

苗尚武说道:“如果令师出马呢?是不是就可以大功告成了呢?”

张傲天缓缓摇头,然后说道:“其实真正破阵的高手,还有一个人。只是,我现在似乎很难找到他。如果找得到他的话,他应该可以帮这个忙的。”

苗尚武道:“是哪位?”

张傲天道:“风liu卦神于地仙。”

苗尚武道:“那是,于先生是卦神,在阴阳五行方面自然有他的心得了,只是,要想找到他,应该也不是很容易。”

张傲天道:“这种半仙一样的人物,要么就是有什么事情可以引他出来,要么就是他想见你,你要是真想去找他,无异于大海捞针。”

苗尚武叹道:“既然如此,大少何不去积翠山碰碰运气,或许那个阵势也是你识得的?”

张傲天想了想,“似乎也只能如此了。”

苗尚武道:“大少,我们是否应该寻个地方投宿?”

张傲天点了点头,然后,凝注目力向前方望去,立时,便发现前方略偏右的地方,六里之外隐隐有着炊烟。

于是他道:“前方大概六七里,应该有着人家,尚武,你的伤势方便行走吗?”

苗尚武笑了笑,“我伤势更重的时候,也没耽误了行走,况且,况且大少给我用的这药的确是并非凡品,我的伤早就不痛了。”

张傲天也是苦笑,“其实……这些药都是我师父炼制的,而我呢,除了可以背下药方,其他的都是一无所知,想到这里,我真的是对不起师父。”

两人向前走了几里路,果然见到前方的山脚之下,有着些许良田,一间茅屋。

茅屋里面已经有炊烟升起,而且,在两人逐渐走近的时候,迎风已经飘来了阵阵肉香。

苗尚武突然道:“大少且慢!”

张傲天奇道:“怎么了,尚武?”但是他还是停下了脚步。

苗尚武道:“大少,这间茅屋有些异样,尚武以为,这里面只怕有诈!”

张傲天倒是更觉惊奇了,“有诈?怎么可能,难道在这荒山野岭的地方也会有诈?”

他想起的,倒是自己那次差点儿“鞭挥老太婆”的时候,灵儿说过的那番话,造谣的人怎会跑到这荒山野岭,等着那寥寥无几的路人造谣?

同理,这在荒山野岭编设陷阱,只怕也说不通。

苗尚武也觉得自己的理论站不住脚,但是他还是觉得有异,于是说道:“大少,你是尊贵的大少爷,你怎知道这民间的疾苦?就冲这前面飘来的这股肉香,就是问题。这既不逢年,又非过节,更没见到丝毫的喜庆之气,也没有人来人往的喧闹之情,乡下人哪有那么多肉可吃?”

张傲天倒是也觉察到了这位苗把总的细心,只是他在谈论问题的时候,是什么情况下都可以做到有话可说的,于是道:“这也正常啊,或许这里面住着的是一位猎户呢,那么猎户的家里,不吃肉又吃什么呢?”

苗尚武苦笑,他猛然问道:“大少,你能否嗅出这肉味,究竟是什么肉?”

张傲天说道:“这太简单了,牛肉啊,地地道道的牛肉……”

话说到这里,他也就停了下来,缓缓道:“尚武,看来这里真的有问题。”

至于这辽东大地上,野牛似乎早就绝种了吧,至少张大少认为不应该有,而牛似乎都是家里养的,应该是用来犁地的。

张傲天自己吃的苦,或许的确不多,但是他也算是博览群书,而且他一直都是“吃食吃硬,欺人欺强”,专门为弱小百姓主持公道的“恶少”,所以,对于这些民间常识,他还是了解的。

苗尚武说道:“民间的百姓,杀鸡杀狗都可以,但是,是不会轻易杀牛的。”

张傲天顺口说道:“那么猪呢?”

苗尚武嘿嘿一笑,“猪,猪是用来过年的,当然,这还得是家里境况比较好的人家。”

张傲天叹道:“什么时候,才可以四海升平,风调雨顺,百姓富足,安居乐业呢?”

他,又来了感慨!

突然,他缓缓说道:“我知道答案了……”

苗尚武一怔,“大少……”突然之间,他的面色也是为之一变!

前面的小院里,有着一只死在地上的黄牛的尸体,而一个梳着朝天小辫,眉清目秀的八九岁的小孩子正在那里抽泣。

而这只牛明显就是非正常死亡,因为,杀牛的时候,血喷了半院子,而且,也没有像屠户一样的将牛分解成小块(张大少在读书的时候还知道庖丁解牛这个典故呢),只是在牛的尸身上割取了一大块牛肉,想来就是屋子里面煮的那些。

于是,显得院子里这半具鲜血淋漓的牛尸是更加的惨不忍睹,再加上那个孩子的哭声,苗尚武是感叹伤怀,而张傲天则是怒发冲冠。

苗尚武叹道:“大少,里面看来是强盗!”然后,他又拉住了张傲天,“大少,小心点儿,里面还不知道一共有多少敌人。”

这个时候,一个老汉正晃晃荡荡地从里面的茅屋门走了出来,张傲天立刻道:“老人家有礼了——”

老汉也是一脸凄然,他还未曾答话,那个小孩子也是刚刚才发觉院子里面又多了一人,于是抬头对张傲天说道:“你……你们……”

这个时候,他的目光又已转到了苗尚武的身上,立时,他已跑到了老汉的身边,半藏在老汉的身后,带着哭腔说道:“爷爷爷爷,又……又来了一个……大黄已经死了……”

苗尚武奇道:“什么又来了一个?”

张傲天微微一笑,近前几步,说道:“老丈,小娃子,你们不要怕,你们先把门让开。”

老汉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带着那小孩,移到了一旁。

张傲天低声道:“老丈,我,是来捉强盗的。我且问你,屋子里面除了强盗,还有你们家的人吗?”

老汉又看了看他,然后说道:“没了……我们只有祖孙二人,相依为命……”

那小孩叫道:“你又是什么人,哼哼,等贸然哥哥回来了,把你们都……”这个时候,那老汉连忙捂住了他的小嘴。的确是孩子啊,人在矮檐下,不但不低头,还在这里“恐吓”对方,假如对方真的是强盗,还不索性给你来上一刀?

张傲天说道:“尚武,你保护这祖孙二人。”

苗尚武怔了一怔,随即点了点头。他也知道,张大少的格斗功夫,远在自己之上,而且自己此刻又有伤在身,屋子内似乎也没见喧哗,应该没有多少敌人。

这个时候,张傲天已经走进了屋子。苗尚武随即站到了老者祖孙二人的身侧,可是他一站到那祖孙二人的身旁,他才发现,那老者抖的更加厉害了。

苗尚武奇道:“老丈,你怕我?你怕我干嘛?

张傲天走进了屋子里面,只见灶上是一口缺了口的大铁锅,里面用滚水煮着两大块牛肉。灶坑里面丢着血淋淋的一大块牛皮,在这火的烘烤之下,已经有些打卷。

他暗自叹了口气,走进了里屋,立时,双方都怔住了。

只见,祖承训正盘腿坐在这小土炕之上,他的头盔和腰刀都丢在炕头上,手里正抓着一把花生在咀嚼着,地上还丢了一大堆花生壳。

他一见到张傲天,第一反应就是立刻去抓腰刀,可是他的手刚刚抓到刀鞘,张傲天的右脚已经迈上了土炕,正踏在他的手背之上。

祖承训立时就有了杀猪一样的惨叫之声,叫道:“大少——你说过不杀我的,我也不可以死的!”

张傲天冷冷道:“你就是这样带的兵?”

祖承训连忙叫道:“大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打仗一定小心,再也不会被别人打埋伏了!”

张傲天苦笑,“你,你以为我还在责怪你这回打败仗?”

听到张傲天如此之说,祖承训倒是一怔,可是他也不知道大少责怪他什么,于是连忙叫道:“大少,你既然已经原谅了我,那就放过我吧,看在我和令尊,不,是令尊大人和我,都曾经共事过的份上,放了我吧——我求您啦——”

在中国的古代,一直都是非常重视人与人之间的排序的,比如祖承训开始说“我和令尊”,把自己一个年龄和官阶都小的人放在了前面,这是有悖于规矩的,于是连忙更正为“令尊大人和我”。

张傲天怒极,强自忍耐,喝道:“院子里面的牛,是你杀的吗?”

祖承训也是一脸为难,说道:“是……”突然之间又是喜形于色,“大少,牛肉现在想来也煮好了,大少是不是饿了,一起吃点儿吧!就当是……小将孝敬大少的心意……”

张傲天怒不可遏,将他的人拎住耳朵提了出来,来到院子当中之后,接着又是一脚,将他踹得倒在了地上,还偏偏就在那具牛尸的旁边。

祖承训踉跄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是偏生脚下一滑,而同时张傲天又是一脚踹了过来,他立时又一次摔倒在地,这次他干脆不起来了,伏在地上,连连叩首。

张傲天怒道:“我和尚武还以为是来了贼寇,至少也是强盗,却没有想到,居然是你这畜生!”

在各朝各代,对于这些违法乱纪的亡命之徒,都是有着轻重程度不同的定义的。强盗的意思就是以打家劫舍,拦路掠财为定义,可以是三两人,甚至是单身一人,那就是独脚大盗了,强盗不一定是职业的,可能就是手头短缺的时候临时性质的。而贼寇呢,就不一样了,通常是有组织,有帮规,有据点的团伙作案,这样的人通常是要更加严惩的,当然,被朝廷收编的例外。而乱党,通常是在贼寇的基础上更进一级,这些人通常都有颠覆政权的目的,所以,朝廷对这类犯罪分子的处理也是最为严格的,严重的也有株连的。

张、苗二人都以为里面的是不法之徒,却没有想到,里面的这位居然是刚从前方打了败仗回来的将军,还是这辽东地头上的副总兵!

祖承训叫道:“大少,你是怪我杀了这头牛吗?可是……这里的饭菜都是……都是粗糠烂菜,你叫我怎么吃得下,换了你也吃不下!”

张傲天叹道:“你图了口腹之欲,可是,没有了这牲口,你让这老少二人,明年如何耕作?”

祖承训不以为然,说道:“买一匹就是了!”

张傲天怒道:“你拿钱给他买啊!”

祖承训吧嗒吧嗒嘴,说道:“行了,大少,就算我错了行不,要不,你杀了我?嘿嘿——”

张傲天几乎是七窍生烟,强自忍住,平静地说:“滚——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祖承训想了想,说道:“大少,我去把我的头盔拿出来……”

张傲天怒道:“滚,立刻滚回辽阳去!再多说一个字,立刻宰了你!”

他的目光中突然露出一股寒意,祖承训身子立时一阵哆嗦,连忙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奔了出去。

那老汉见祖承训离去了,心下稍安,问道:“两位……是……”

张傲天连忙拿出一锭金子来,说道:“老人家,这是给你买牛的钱。”

老汉连忙推辞,“相……相公,这又不干您什么事,哪能要您的钱?”

张傲天叹道:“老人家不必客气,这个人,其实也是我大明军中的败类,出此败类,只能说我辽东军管教无方,这点钱,就当是补偿好了……”

他将金子强塞到了老人的手中。

老汉连声说道:“这个,这个……也太多了……”

苗尚武道:“老人家不必客气,我和我们大少还想在你这里讨扰一夜,就当是给你的房钱如何?”

老汉叹道:“这多金子,我活了六十多年,还真的是第一次见过!”

那个孩子依旧是满脸泪花,茫然道:“就是有再多的金子,也救不活我的老黄……”

老汉好像到现在才听到“大少”两个字,连忙问道:“这位相公,您,您可是姓张?”

张傲天苦笑,暗道:“原来我的恶名,真的是传遍关东了,连这荒山野岭住着的老人家都知道了。”于是继续苦笑,说道:“是。”

那个老汉又看了看他,欲言又止,苗尚武于是说道:“老人家,你是不是想问我们大少的家世,是不是你所知道的那位大少?这我就不必说了吧,您难道猜不出吗?”

老汉颤声道:“那,这位大少,就是那辽东都司张大人的公子?”

张傲天苦笑,“过去是的,现在也已经不是了,辽东都司,还有这辽东总兵,也都该换人了……还有,尚武,你以后也不要再叫我大少了,就叫我傲天吧……”

老汉连忙道:“大少,快快屋里面请。”

四个人都进了屋子里面,然后都坐在了土炕之上。

那个小孩子又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张傲天,然后突然说道:“张哥哥,你肯教我学剑吗?”

张傲天苦笑,“学剑?你一个小孩子家,学剑做什么?”

老汉咧开嘴笑了,“孩子话,大少不要当真,你就当他在开玩笑好了。”

小孩子叫道:“我没有开玩笑的!贸然哥哥和我说过你的,说你的剑法很厉害很厉害的,他说你是剑仙的徒弟!”

张傲天想起自己的师父,叹道:“我的师父倒还是真的可以算得上剑仙了……”

小孩子说道:“你难道不可以教我一点儿吗?真的,只需要一点点……”

张傲天见这个孩子眼睛乌溜溜的,充满了灵动之气,也感觉很是喜爱,于是说道:“只是……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

小孩子挠了挠头,然后说道:“您是问我学剑做什么?我,我学剑,我练成了之后,一定要杀人的!”

张傲天面色一变,随即,他感觉这个孩子,似乎也隐约着有点儿可怕。

还好,这个小孩子又继续说道:“这个世上,坏人太多了,我就是要做一个剑侠,杀尽一切坏人!”

张傲天说道:“如果我告诉你,我自己的剑都没有学好,你一定是认为我在骗你……”

小孩子的脸上立刻呈现出失望的神色,“你是真的在骗我……”

张傲天道:“如果我告诉你,你现在什么基础都没有,不适合直接学习剑法,你也一定会认为我是在推托你……”

这个小孩子脸上的神色更加失望了,但是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他很平静地说道:“你不会的!”

张傲天倒笑了,“你怎知我不会?”

小孩子微微一笑,露出了两截小虎牙,然后他说道:“你如果真的那样做,你就不会和我说这么多话了,你如果真的那么做的话,你就不是张傲天了!”

张傲天嘻嘻一笑,的确,他也感觉到,这个小孩子绝对不简单。

他的这两句话,可以说是恭维话,也可以说是“要挟”。

你如果真的那么做了,你就不是张傲天了!

张傲天说道:“你知道我的名字?”

小孩子说道:“自然,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张傲天笑了,“只是,我们只见是否不公平?”

的确,他还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名字,他这番话,也就是在询问这个孩子的名字,同时也是对这个孩子作出一番试探。

小孩子低下了头,然后缓缓说道:“我……我也姓张……”

这个时候,老汉突然说道:“小孩子怎么可以撒谎呢……”然后拉了那个小孩子一把,然后说道:“大少,他姓苏,他的名字叫做索涵。”

张傲天微微一笑,说道:“苏索涵,这个名字似乎很奇怪哦?”

这个时候,外面又传来了脚步声,接着,一个背着弓箭的青年已经走了进来,索涵喜道:“贸然哥哥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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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一章 积翠山顶 娇娃侠妹双斗剑

更新时间2007-8-13 8:11:00 字数:8442

月白风清。

院子里已经清扫干净,而“老黄”的尸身也被搬走了。

索涵不希望大家吃“老黄”,于是大家也都没说什么,选择将“老黄”埋葬了。

那个“贸然哥哥”姓李,是一个以打猎为生的猎户。但是张傲天还是感觉他有点儿特别,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寻常猎户。

五人坐在院中乘凉,李贸然叹道:“看来我们得搬家了。”

索涵惊道:“贸然哥哥,怎么,又搬家吗?”

苗尚武叹道:“贸然兄是怕祖承训这厮报复?”

谁知,听到了“祖承训”这三个字,李贸然的神色又是一变,但是很快就已恢复了正常,然后说道:“你指的是适才的那个杀牛的逃兵吗?我感觉也是,他如果带人回来报复,我们的确很难应对。”

张傲天却是在沉思当中,的确,他也感觉到了,这几个人绝不是寻常的农家之人。

从索涵所说的那个“又”就可以知道,他们是经常搬家,可是李贸然谈到搬家的时候,还特地回避了这个“又”字,可见这个人是十分谨慎的那种,而那位苏老汉,适才说索涵姓苏,而索涵撒这个谎又为了什么呢,难道仅仅是为了套关系?

再看苏老汉,对索涵是疼爱有加,而索涵对他也是极为的依恋,但是,苏老汉和索涵之间,却总有一点儿不够协调,让张傲天感觉,这爷爷似乎对孙子有点儿过于“恭敬”了。

而一旁的苗尚武也发觉了其他的问题,就是李贸然的问题。

姑且不论他的武功谈吐之类,先看看他背上的铁胎百炼弓,雕翎狼牙箭。就冲他这身行头,如果说他是一个普通猎户,打死苗尚武他都不信。

这个时候,张傲天已经说道:“索涵适才要我教他剑法,可是,此刻的他,年小力弱,学剑还嫌太早……”

他的话才说到这里,索涵已经噘起了小嘴,“不教就不教嘛,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和贸然哥哥都是一样的虚伪!”

从他的话里面也可以知道,他一定也是想和李贸然学习武功,但是李贸然也是如此之说。

张傲天又打量了一下李贸然,感觉他是属于膂力较强但是却缺乏中气之人,换句话说就是没有练过内功,专门依靠外家功夫混日子的人。

由此可知,他不教索涵武艺也属正常,但是,索涵虽然还不适合学习剑术之类的器械,但是基本功也应该练习了吧?

于是说道:“哈哈,看来我不是信口胡说吧,两位哥哥都这么说,不会是骗你的了吧?还有,你的贸然哥哥有没有教你扎马呢?”

索涵一脸痛苦,说道:“你是说马步吗,别提了,一点儿意思都没!”

张傲天才想批评他几句,道理上他自己是非常明了的,这些基本功也都是为日后习武打下基础,可是话才刚要出口,他自己又收回来了。

因为他也发觉了,自己实在是没有资格来批评别人!

当年他学习武艺,也是一个混子,如果不是日后的机缘巧合,他也不可能有今日之成就!

可是,怎么对一个孩子来说呢?

难道告诉他,你不用学了,等着运气吧!

张傲天说道:“索涵,我来教你,但是,你自己肯不肯下功夫,就看你自己的了。”

索涵立刻叫道:“肯!肯的——索涵肯学的!”

张傲天说道:“我这里有一套口诀,是道家炼气的入门功夫。这样吧,取纸笔来,索涵,为我磨墨!”

索涵立刻跑进了小屋之内,而李贸然则说道:“大少,至于这修习内功,如果无人指引,你说,能成吗?”

张傲天笑道:“你来指引他啊!”

李贸然奇道:“我?”

张傲天说道:“我这套‘四季正气功’是道家炼气的入门心法,习练之后虽然不足伤人,但是也就算是为日后修习内功打个基础吧!同时,修习此功也可通顺筋脉,调节气血,让人心平气和,身轻体健……”

李贸然说道:“嗯,是的,而且,这种内功既然是走的这个路子,不伤人自然也就无法伤己,想来也就不存在‘走火入魔’之类的情况了。”

张傲天说道:“不过,小孩子对于其中的一些名词术语,可能不太了解,所以还请贸然兄与他一同修习,同时对他进行指引……”

李贸然心下已明,这位张大少其实名义上是教授索涵,其实也是在将这套心法传授给了他!于是立刻跪倒于地,说道:“多谢大少了——贸然也知,若是自认为徒,实属高攀——但是依旧感激大少授技之情!”

这个时候,索涵已经从屋中跑了出来,拿来了笔墨纸砚等文房四宝,并开始用自己瘦弱的小手,来为张傲天砚墨。

于是,张傲天便将这“四季正气功”的心法留了下来,并且为这几人讲解了一番,其中也包括苗尚武。

军旅中人,修习内功者更少,多以外功当家,所以张傲天更加怀疑李贸然也是来自军旅,那么,索涵呢?

张傲天似乎隐约可以猜到一些,但他的心里,也已经打定主意,自己这一天,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了,其中自然也包括涉及祖承训的一节。

这个时候,只听李贸然问道:“大少,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张傲天嘿嘿一笑,说道:“无妨,我这里什么事情都方便,只要你能问得出的话。”

他这话也有一定道理,至于他真正不方便回答的问题,估计李贸然也问不出口。

李贸然说道:“大少应该是识得雪晴岚雪女侠吧?”

张傲天笑了,“贸然——唉——”你还别说,他似乎真的有点儿不好意思了,自己这七尺男儿,被一个小女子丢下擂台,闹得“名扬天下”,他还能说什么,于是接着说道:“贸然,我自然是认得她的,只是,你要说的事情,与她有关?”

李贸然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一场比武而已。”

张傲天面色倒是一变,由此可见,他对这“小鼻涕虫”还是十分关心的。他立刻问道:“比武?怎么可能?”

他记得,自己与雪晴岚的最后一面应该是大半个月之前了,那个时候,自己的爹娘与雪晴岚的师父铁青花都已负伤,所以雪晴岚在道理上说,应该是与他们一起到绝愁谷去了,怎么可能又有新的比武?

这个李贸然啊,说的不会是自己与她之间的擂台吧,这个混小子,专拿别人开心,可是,他消息再闭塞,也不至于如此吧,再者,专门谈短处?他也不像这样的人啊!

索涵已经兴奋地说道:“贸然哥哥,你说的是什么啊?难道是……”他乌溜溜的眼睛已经在左翻右转,可知他想到的,自然就是雪小姐将张大少丢下擂台的事情了。

李贸然面色一红,旋即也觉察到了,自己的话很有可能引起了张大少的误会了,于是连忙道:“大少误会了,我说的事情是刚刚发生的……”

天啊,你要说事情就说事情呗,你解释个什么劲儿啊,你难道不知道很多事情是越描越黑的啊!

话刚出口,李贸然也已觉得有点儿多余,可是也已无法收回了,不过好的是,张傲天早已千锤百炼,根本就不怕他这点儿小的言语毛病了,更何况还是无心之失。

李贸然于是也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说道:“雪晴岚女侠不是武林四侠女中的‘塞北晴岚’吗,同样,她的剑法,在辽东也是首屈一指的了。”

张傲天点了点头,说道:“阿岚的剑法嘛——在辽东的年轻女子里面,应该是第一的了。”

李贸然说道:“可是,这个时候,又有一位年轻的姑娘,向她提出了挑战!”

张傲天一惊,“挑战?”

李贸然叹道:“于是,两位姑娘已经在积翠山上斗了四天剑了,可是始终都是难分高下!”

张傲天道:“她们就这样一直打下去?难道还真的要分出个输赢?”

可是,他想来想去,就是想不出来,什么姑娘如此了得?

难道辽东还有这么多奇人异士?

苗尚武问道:“李兄,那位姑娘又是何方神圣?”

李贸然苦笑道:“你这个问题,只怕现在有很多人都想问,可是却未必有人知道。”

张傲天奇道:“不会是李如枫那个男人婆吧!不过,她似乎也不是阿岚的对手啊!”

苗尚武苦笑:“大少——你这样说李小姐,是不是不太好呢?”

张傲天心道:“好你个苗尚武啊,你都已经不当兵了,还管李家的事儿?李如枫咋了,她生气时候还骂娘呢,还是我把她‘教育’过来的呢!”口中道:“是啊——我以后不会这样说了。尚武,你就负责监督我好了。”

李贸然叹道:“不是李小姐——那位姑娘据说是姓谢……”

张傲天一惊,“姓谢?”

李贸然继续说道:“那位姑娘与雪小姐一样,都是难得的美人,而且身材高挑,丰神如玉,举手抬足之际,都有着大家风范。只是她和雪小姐之间的关系,却实在是让人感到奇怪。”

张傲天这个时候已经是面色惨白,说道:“不行,我得立刻去看看……”

苗尚武奇道:“大少——你——”

张傲天苦笑,“那位姑娘,不是小蛮,还能是谁?”

苗尚武说道:“小蛮姑娘是姓谢的吗?只是……只是……她们都算是自己人啊,她们两个没来由的在那里打个什么啊?总要有个理由的吧!”

张傲天听了苗尚武的这一番话,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心里面都在发冷。

的确啊,如果没有来由,阿岚与小蛮何以兵戎相见?

难道……

张傲天都已经不敢继续往下想了,因为他的想象力太丰富了,他害怕想到一副血淋淋的场景。

他说道:“几位——告辞了,我必须立刻去积翠山!”

李贸然奇道:“大少,不至于吧,这两位姑娘的比武,难道与大少有关?”

索涵突然叫道:“嘻嘻——我知道啦!”

张傲天奇道:“你一个小孩子,你知道什么?”

索涵笑道:“本来索涵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可是傲天哥哥的行动告诉了索涵。索涵以为,这两位姑娘是在那里决斗!”

张傲天此刻最怕听到的就是这类型的话,于是说道:“决斗?唉——索涵,你不要乱猜啊,那么,她们是为了什么决斗的呢?”

索涵嘿嘿一笑,已经躲到了苏老汉的身后,然后说道:“自然是为了傲天哥哥了——嘻嘻——”

张傲天苦笑,“我倒真的希望是为了我决斗,那就没那么可怕了……”

苗尚武问道:“大少以为是什么?”

张傲天叹道:“我,我是在害怕,我,我是在担心我爹娘的安危……我也害怕,阿岚和小蛮的争斗,是由此而起……”

李贸然似乎是听明白了,于是道:“这个大少似乎不必担心。”

张傲天的心里立刻又升起了一腔怒火,心道:“他娘的,我爹娘又不是你爹娘,你在这里要我不必担心?”可是他忍住了,说道:“贸然,你的看法呢?”

李贸然道:“这两位姑娘呢,在比武的时候,似乎并没有明显的敌意,所以绝非决斗,更非仇杀,只是正常的比武。而且,两位姑娘每日都比两场,每次一个时辰,之后就下峰,来到酒家对饮,看她们的神情,倒像是朋友一般。”

张傲天心下稍宽,但是依旧是一头露水,于是缓缓道:“看来真的是阿岚和小蛮了,只是,她们在那里比武,却又似乎是一场不争胜负的比武,她们究竟是在比什么呢?”

李贸然叹道:“正因为如此,所以才更让人感到扑朔迷离,但是,两位姑娘从剑法到身法,都是精妙绝伦,更何况又都是国色天姿,所以引来了无数的游人前去积翠山观景。”他又顿了一顿,然后说道:“很多的游人都以为,这是两位天上的仙女呢!”

张傲天低头沉思,说道:“由此看来,她们这根本就不是比武了,这是在设一个局。”

其余几人都吃了一惊,同时道:“局?”

张傲天说道:“她们这是在制造声势,要每个人都知道这件事情。她们,应该是想引什么人出来,一定是的,只是……她们是在引什么人出来呢?这样做法,风头太大,是否有一定的风险呢?不行,我明天一定要去积翠山!”

苗尚武叹道:“大少此言有理,只是,她们这么做,是想引什么人出来呢?”

这个时候,索涵已经嘻嘻笑道:“我知道答案了。”

李贸然也笑道:“我也知道答案了。”

索涵笑道:“那么,你先说!”

李贸然笑道:“你小,我把先说的机会让给你了。”

苗尚武笑道:“那么你们两个同时说好了。”

索涵道:“同时说可怎么说啊!”

张傲天道:“这里面有纸笔啊,你们每个人都写在纸上,然后同时拿出来好了!要不——你们写好后,都交给尚武,让他来当评判。”

索涵叫道:“好啊!”

李贸然则付之一笑,然后,两人各自在之上写好,先后交给了苗尚武。

苗尚武分别打开,然后又看了看,然后说道:“采花贼傲天哥哥?”

“啊?”此言一出,在场中人都是大吃一惊,张傲天奇道:“尚武——你在胡说些什么啊!”

苗尚武一脸尴尬,道:“这,这又不是我想说的,是这上面这么写的……”

然后,他将两张纸都放在了桌子上,只见左边一张上面,写着很工整的三个字,“采花贼”,而右边的那张纸上面,则是很稚嫩的三个字,“傲天哥哥”。

毫无疑问,左面的那张,是李贸然的,而右边的那张,是索涵的。

可是,张傲天却陷入了沉思。

的确,索涵的考虑很有道理,阿岚和小蛮的确可能是想引自己出来,而且,自己知道了消息之后,立刻就要前往,可见她们的计策也是十分成功的。

可是,李贸然为什么会想是“采花贼”呢?而且,他的字体,为什么写得那么工整呢?

张傲天自然知道,这是一个人的习惯。

寻常的人,写字的时候都会加上自己的风格,也就是写出自己的“字体”。

而且,比如说,有的人喜欢行书,他一生都喜欢用行书写字,但是他是不可以什么字都用行书来完成了。因为,行书在很多的时候,太草了,有的字可能不容易辨认,相近的字也有的不易区分,就更不用说草书,甚至于狂草了。

这也就是宋体字为什么流行的原因了,很简单,容易书写,容易辨认。

最重要的就是,工整。

所以,张傲天已经感觉到,这位李贸然,应该是一个公门中人。

所以,他的字,只求工整,明晰。

而他一想到原因,首先想到的就是采花贼。

张傲天缓缓说道:“贸然——我也请教你一个问题。”

李贸然说道:“大少请说。”

张傲天笑道:“贸然,你今年贵庚哦?”

李贸然嘿嘿一笑,“什么贵庚——小子今年正好三十,三十而立,呵呵却依旧是一事无成……”

张傲天突然笑了,“十年之前,在京城有一位少年名捕——千里神箭燕茂林……”

李贸然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哦,你在说什么?”

张傲天几乎可以确定了,对面这这位李贸然应该就是十年前那位离奇失踪的名捕,但是既然对方不想谈及这个问题,自己也就没有必要追问,免得弄得双方为难。于是说道:“李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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