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自己打过去,张傲天是会上象还是平炮呢?如果是上象,那自己自然不用担心他的还击,但是有益于对方的防守,如果张傲天选择平炮呢?那么,他会平哪边的炮呢?如果是同一列的炮的话,那么,自己的这步棋,和顺手炮的时候直接打中兵,又有什么分别呢?
如果自己这样可以占到便宜,那么,为什么古谱上顺手炮先手选择的多是横车对直车,而不是直接攻头卒呢?
不,不对,这里面,一定有着张傲天的陷阱!
强中更有强中手?张傲天小小年纪,就可以战胜燕天道,那么,他的棋路,一定有着他自己的独特之处!
自己这边,是应该立刻上马出车,整体进攻呢?还是立刻占了这中卒的优势呢?宇文耀又想了想自己所见过的各种古谱,似乎也从来没有见过这用士四进五来应对当头炮的下法。
他困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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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五章 新局初开 迷离扑朔疑云起◎下
更新时间2007-9-25 7:06:00 字数:2800
时间继续流逝。
只见宇文耀坐在自己的“帅”那个大棋子之上,右手始终在摸着下巴上的短髯,眉头紧锁,却始终没能走出这第二步来。
看来,张傲天的这一步,算是走对了。
宇文耀又犹豫了良久,始终没敢将张傲天的这个头卒吃掉,于是缓缓站起身来,走到了棋盘右侧,来到了“马”的面前。
在他右脚伸出的瞬间,他又一次的犹豫了,于是,他的右脚就悬在了半空之中。
也许,张傲天的这一步“士四进五”,仅仅是因为失误!
那样的话,只要张傲天在这一步棋补上一手马,那么,他就失去了再吃这个中卒的机会!
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而时间则在飞速地流逝。
他,依旧保持着这式“金鸡独立”的姿势,直到他感觉左腿发麻。
发麻?
对于一个宗师级别的武林高手,居然会站到连腿脚都在发麻?
宇文耀想都不敢想,自己的腿都站到了发麻,他的身上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将脚放了下来,在右脚着地的瞬间,他的心中才感觉到踏实。
他略做活动,觉得右脚并无大碍,当下右掌以劈空掌力劈出,正击在那右路“马”之上!
棋子飞出,左移一格,前移两格,准确地落在了三路的位置之上——马二进三!
力道,一丝不大,分毫不小,都是那样的恰到好处。
张傲天也得承认,这是一个绝对强大的对手。
不过,在任何时候,他也都拥有自信。
宇文耀的心里在想,张傲天这步棋会怎样走呢?他会起左路马呢,还是右路马?无论张傲天起那路马,他都已经有了对策。
就是进兵。
张傲天起左路马,宇文耀就进三路兵,张傲天要是起右路马,宇文耀就进七路兵,无论如何,都要压住他的马!
可是,这个时候,张傲天的第二步棋已经走出来了。
只见他走到了棋盘的最左边,好似用上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左路“车”那硕大而又黝黑的生铁棋子抬起一端,然后将这个棋子立起,滚动前行,却不过也只走了一格而已。
“车九进一!”棋子在一声闷响中倒下,尘土飞扬,地面震撼,可见这一步棋“走棋”水平的低劣,与宇文耀走棋的收发自如差得很远。
宇文耀也是皱了皱眉头,不光是张傲天这步棋走得古怪,而且,张傲天这一步“拙劣的走法”也让他很是怀疑。
从外表看来,张傲天也是天庭饱满,精华内蕴,怎么看都是一个内家高手,难道他是一个绣花枕头?还是另有玄机?
而张傲天的这步棋呢,更让他感到疑惑。
现在呢,自己走了两步,平炮上马,都是最规范的下法,而张傲天呢,右边进士,左边起横车,攻非攻守非守,这是什么下法?
宇文耀头都大了,这个张傲天不会是根本就不会下棋吧!想自己这国手级别的人物,居然和这连“门”都没入的后生晚辈过招,还赌上了“寒心剑”与“火龙珠”,再加黄金万两,这,这简直就和强抢有什么分别?
这,简直是让人耻笑!
其实,张傲天这棋路看似不成章法,左右两侧各起一步,也是攻守平衡。
至于进士的这一步棋,如果宇文耀将头炮打过来的话,无论张傲天是头炮还是飞象,也都是无可避免的要有进士这一着的,所以,其实这先进士也是大有道理。
至于起横车,红方第一步平炮后,黑方左路马就自由了,所以,横车其实是黑方最快的一种出车方式。
这个时候,红方如果出车抓炮,黑方只需要起象,就可以用“弹子炮”左右呼应来防守,而同时,右路进士,右路起象,右路再起边马也可以直接出肋车了。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面对一个熟悉各种下法的宗师级对手,张傲天只能独辟蹊径,用自己的下法来应对。
这一记横车,也让宇文耀很难受。
宇文耀此刻又在算计,自己如果出车,对方必定会飞象,这样对方的防守就不易攻破了,如果自己打头卒呢?
这个时候,黑方只有两种解决的方法,飞象和平炮,如果张傲天平炮,平的是左手炮,那么左路由于车已起了横车,最下仅余孤马单象,对自己来说,可真的是有机可乘啊!
如果张傲天平的是右路炮,那么自己出车擒炮,炮的后面是孤马,炮无可避,只能选择移炮或者挪车,但是这样一来,车路就被堵死了,而且也被拴住了,只能是更加的被动。
而且,还可以占到一个中卒的便宜,那还犹豫什么?
宇文耀这个时候突然觉得,“老子是不是有病啊,和一个不会下棋的人走子,居然这么伤脑筋!”
他走上几步,一脚飞出,头炮带着一股劲风飞了出去,正撞在了黑方的中卒之上!
中卒立时被撞得飞了出去,一直飞出棋盘之外,落地巨响。
而红方的头炮,则稳稳地取代了黑方头卒的位置。
于地仙忍不住叫道:“好一招借物打力!”
张傲天拍掌道:“好掌力!”突然转头道:“翩跹妹子,帮我倒杯茶好吗?”
于翩跹见他一脸笑意,也是心花怒放,当下行到石桌之前,倒了一杯茶水。
宇文耀的目光一直都在跟着于翩跹的身影移动着,而这边,张傲天轻轻地右脚一挑,一点,再一旋,右路的“象”已经打着旋飞了出去,轻轻地落在了九宫格的正上方。
于翩跹也走到了他的身前,双手捧着杯子,口中柔声道:“傲天哥,需要我来喂你喝吗?”
张傲天嘻嘻一笑,道:“那我真的是太幸福了!”言下之意,自然就是默许。
于翩跹把那柔弱无骨的娇躯轻轻地靠在他的身侧,然后将茶杯缓缓移动到了张傲天的唇边,再略微倾斜,一杯凉茶就这样流入了张傲天的口中。
在场众人,尤其是在宇文耀这边的男男女女(其实男的只有宇文耀一人,其余都是他的姬妾),见到他们两人如此蜜意柔情,大多都有酸意。
这个时候,于翩跹突然一声娇吟,左手加额,身子一侧,几乎就要摔倒,张傲天连忙将她扶住。
这下子半扶半抱,更是将佳人抱了个满怀,如此艳福,羡煞在场诸男啊(于地仙就除外了吧)。
宇文耀忍无可忍,怒道:“张傲天,你们亲热也罢,可是你也要先把棋走了吧,难道你要我们大家在这里等着?”
张傲天扭过头来,一脸无辜,诧异道:“城主何出此言?现在明明应该是轮到城主走棋,难道城主要在下连走两步不成?”
“什么?”宇文耀大吃一惊,可是,当他的目光移动到棋盘上的时候,心中就更加惊讶了。
张傲天,他是什么时候走的棋,居然悄无声息地走出了一步棋,而自己居然不知道?
他,他究竟是什么时候走出的这步棋?
宇文耀面色涨红,就是啊,人家都走完了,你居然不知道,丢不丢人啊!这难道就是棋林宗师,武学泰斗的黄金城主?
他实在是没有丢过这样这人,他突然也觉得,自己似乎真的小看了张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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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六章 负重对弈 棋技内功双计量◎上
更新时间2007-9-27 14:02:00 字数:2402
宇文耀闭目沉思,豆大的汗珠也在他的鬓边滑落。
良久,他睁开双目,只觉眼睛也有些发花。
天是晴的,可是,他却丝毫感受不到光明。
张傲天的神色,却依旧是十分轻松,所以,看到他的神情,宇文耀更加无法接受。
他,难道真的不在意输赢,还是自认必胜?
他,究竟是一个神人,还是一个白痴?
宇文耀还在胡思乱想,于翩跹已经慢条斯理地说道:“宇文城主,这一局棋,您难道也想再下上几日不成?”
言下之意,自然是认为宇文耀走棋太慢了。
于翩跹所说的话,的确都是无礼之极,可是她偏偏是一个绝色美女,而宇文耀偏偏又是一个好色之徒,很在意怜香惜玉,所以,于翩跹的无礼之辞,他都可以容忍。
宇文耀收敛心神,沉声道:“那么,张公子以为,我们这局棋,是快下好呢,还是慢下好呢?”
张傲天叹道:“在下其实有事在身,所以也不想拖延太多时日。”
宇文耀缓缓道:“那么便请张公子制订一个规则如何?”
他对张傲天的称呼,也从“小朋友”变成了“公子”,可见,他对张傲天重视程度的改变。
张傲天微微一笑,道:“既然城主如此之说,那么傲天就建议,下盘快棋。”
宇文耀道:“好,你倒说说看,如何快法?”
张傲天道:“其实也无需多快,在下有两种方法,可供城主选择。”
宇文耀道:“好。你说——”
张傲天笑道:“第一种,就是每人的每步棋,只能限制在一息之内……至于第二种嘛……”
宇文耀已经喝道:“等等,一息?”
张傲天见他似乎没能理解,于是笑道:“一息的意思就是说,每个人每步棋的时候,都限制在一息内,这样的话,就是说,思考的时候是不可以吸气的……”
宇文耀倒是头一次听说这种下法,立时又仔仔细细地将张傲天从头到脚看了个遍,心道:“天啊,这个小子实在是太不简单了……”
这种比斗的方式,可以说,又比棋艺,又比内功,当然,人的毅力、冷静、反应力、判断力的强弱,也都可以体现出来。
这样一来,一步棋就不能拖得太长,因为人如果不呼吸,生命自然就无法延续,不过,两人都是内功高,精于吐纳之人,所以,控制气息的能力,要远远高于常人。
但是,这个时候,也就是比较内功的深浅了。
而且,又要“憋气”,又要思考,这可就真的是比较功夫了。
宇文耀听得此言,倒很是好奇,只是,瞬间他就想到,他自己是第一次听到这种下法,而张傲天则不同了,这种下法是他提出的,他应该一定比较精于此道,自己若是如此下法,必定吃亏。
于是,他又笑道:“那第二种下法呢?”
张傲天看他的神情,便知他多半是不赞同这第一种下法了,于是道:“第二种嘛——那就这样吧,就是说,思考的时候,必须保证不让这个棋子着地……”
大家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他的手指正在指着地上的那个黑黝黝的棋子,也就是黑方的那个卒。
此言一出,在场中人的面色又是一变。
这个黑棋子,乃是生铁铸就,按照直径尺半,厚度半尺来计算的话,体积大约是三十分之一立方,而生铁的密度一立方就是七点八吨,也就是一万五千斤左右,那么一枚棋子的重量大约就是五百二十斤左右,而红铜的棋子,重量则已经接近六百斤!
张傲天的这个提议,其实与上一个差别并不太,都是在比较棋艺的同时比较内功。不过第一种比的是吐纳,第二种比的是力道与消耗。
当然,第二种比较的方法机动性相对大得多,只要你有耐力,你就可以一直思考下去,但是,思考的同时,你就必须背负着这五百斤的“包袱”。
宇文耀内功高深,而且膂力惊人,为人还是极为自负,张傲天的这第二种比法正和他的心意。只是,他心中不解的是,张傲天也不过是二十出头年纪而已,即便从小就苦练内功,内功又能强到哪里?为什么这两种比法都是内功呢,这张傲天难道还想故意输给本城主不成?怎么可能?
他感觉,自己这样更是“欺负”张傲天了,简直就是惹人耻笑!
不过,既然人家主动前来“受虐”,那自己又何必客气!
他缓缓道:“你不要后悔!”
张傲天耸了耸肩,那么城主是决定接受这种下法了?
宇文耀点了点头,道:“就第二种好了……只是,我们之间反复交换这棋子,是否不便?”
于翩跹突然道:“我有一个法子!”
宇文耀微笑道:“美女的主意,我通常都是比较喜欢接受的。”
于翩跹娇媚地一笑,柔声道:“你们两个应该各自背负自己的‘将’‘帅’,这样不就方便多了!”
宇文耀想了想,道:“好——”
张傲天立刻说了一句,“即便一个人能够在瞬间走完这步棋,他也应该负起棋子一次……”
宇文耀点了点头,道:“好——”
张傲天笑道:“既然如此,城主请——”
宇文耀自然知道他之所指,于是走到了自己的“帅”子之前,然后弯下身去,右掌按在了棋子之上,口中道:“起——”
接着,只见他右手上青筋迸起,随即,那“帅”的棋子已经离地而起,竟然是被他以手掌之吸力悬在了半空之中!
面对对手如此惊人的功力,张傲天只是微笑。
你卖弄?好,那你就卖弄吧,看看你能卖弄多久呢?
这个时候,他自然也感谢于翩跹,因为,她,又帮了他一次。
聪明人,总是有办法的。
聪明人,也总是会抓住机会。
于翩跹建议宇文耀与张傲天各自背负自己的“将”“帅”,这样一来,宇文耀所背负的重量就要比张傲天所背负的重量多上近百斤,虽然这点儿份量对于这等高手来说,影响不大,但是,三次五次影响不大,这一盘棋下完,可就不是等闲而论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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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六章 负重对弈 棋技内功双计量◎中
更新时间2007-9-28 16:12:00 字数:2720
——————————刚刚回到沈阳,今晚之前一定开始新的章节更新!!!这几日和大家说对不起啦!——————————————————————-
宇文耀又开始继续思考了,他突然想到,自己是否也应该把棋路走得复杂一些呢,这样一来,张傲天就需要更多的思考了。
以张傲天的功力而论,背负这五六百斤的棋子,只怕也会很难,如果能把他累倒了,比赛自然也就提前结束了。
只是,张傲天这一步进“象”,在防守上可以说一下子就严密了许多,宇文耀适才考虑的,就是张傲天无论平左路炮还是右路炮都会陷入被动,得意忘形之即居然将飞象这一招简单的棋都忽略了。
但是,无论如何,他的右路车也该出了吧!
由于黑方现在是弹子炮把门,如果他出了车,就可以牵制黑方,而且,在象棋中,无论何时,车都是杀伤力最强的武器。
宇文耀走了过去,左脚向身体左侧一蹭,右路车左移一格,口中道:“车一平二,该到你了!”
张傲天立时举起自己面前的棋子,然后口中道:“车九平六!”随后,又将手中的“将”放下,然后又对着左面的“车”走了过去。
宇文耀见他去走棋的时候,并没有背负着“将”,立时面色一变,喝道:“张傲天,你为什么没有背负着你的‘将’呢!”
张傲天一怔,双手一摊,道:“宇文城主,我们的规则是说,思考的时候必须背负棋子,并没有说走棋的时候也要背负哦。”
宇文耀又回忆了一下他们所说的话,的确说的是思考的时候背负棋子,而且也说了,如果立刻就能应对,只需要举起棋子一次便可,只不过是自己理解的错误了而已。
这个时候,张傲天又开始滚动地上的那个“车”了,口中道:“宇文城主,您还不放下这个‘帅’吗?”
这个时候,大家也才发现,宇文耀的手里,还是依旧拿着那个“帅”的。
虽说你城主力气大,内功高,可是这六百斤的棋子也不是拿在手里把玩的奇珍异玩吧!
宇文耀面色一变,感觉自己又吃了亏,而且,还是哑巴亏,这就是打掉了门牙往肚子里咽!
他冷笑一声,才待将手中的“帅”放下,于翩跹已经说道:“其实,傲天哥马上就要走完这步棋了啊,城主与其将这个棋子放下,还不如就这样拿着呢,也省得这么大的人物多弯一次腰了!嘻嘻——更何况城主武功高强,还会在意这区区一个棋子吗?”
宇文耀想了想,这倒也是,于是便也没有将这个棋子放下,可是张傲天滚动那个棋子却似乎一直很慢,这区区三个格子,他居然滚动了半盏茶的功夫!
一声剧震,棋子着地,张傲天擦了擦汗,苦笑道:“宇文城主,该到你了。”
宇文耀冷笑,道:“好!我,我——炮八平五!”随后,将手中的“帅”放在了地上,又重重地哼了一声,然后走到左边,右脚一扫,左路炮向右飞了出去,稳稳地落在了九宫格的正上方!
他这一招平炮,自己的双炮一前一后,都在中路,可以互相照应了,也相当于为前炮做了一个“根”,属于比较稳妥的走法,同时,自己已经走了四步棋,可是左侧却一步未动,从均衡的角度来说,左路也应该有动作了。
张傲天嘿嘿一笑,人已将自己面前的“将”抱了起来,他将这棋子抱在怀中,自然要比宇文耀省力得多。
他微微一笑,道,“马二进一?嗯,就马二进一好了。”随即,轻轻将“将”放在了地上,然后走到棋盘的右边,然后弯下腰,双手推动右边的“马”,右移一格,前移两格。
听着棋子在石地上磨蹭那刺耳的声音,在场众人,尤其是女子,大多都露出了厌烦的申请,有的则将耳朵都掩了起来。
这步马一起,立时,宇文耀就已经发现,张傲天右路的车,已经可以直接收肋了!
他似乎已经发现,张傲天的棋路虽然古怪而且生僻,看似很糟糕,但是,也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宇文耀还在思考着张傲天下一手如果出右肋车的话,自己的应对之策。这个时候,又听得一个怯生生但又很清脆的声音说道:“宇文城主,你忘记一件东西了……”
他心中本来烦闷,听得此言,立刻回道:“不要打搅我!”随即又觉得失礼,于是抬起头来,说道:“有什么事情吗,我?我忘记了东西?”
此刻站在对面的,又是一个清雅动人的妙龄女子,正是小蛮。
小蛮见于翩跹接连帮助张傲天,而张傲天似乎也心存感激之意,当下心头微酸,正好见到宇文耀没有拿上棋子就在那里思考了,于是有心帮助傲天,她江湖经验甚浅,对宇文耀这么大的人物也是丝毫不讲情面,直指要害!
宇文耀看着小蛮那晶莹剔透的手指,所指向的,却是自己棋盘上的“帅”!立时冷汗直冒,自己在这里思考了这么久,却还没能将棋子拿起,已经是违规了。于是连忙走回九宫格,同时将“帅”拿了起来。
他后面的月儿已经说道:“小丫头乱叫什么?我们城主刚才在走棋的时候还多拿了那么久呢,现在刚好算是补回来了!”
于翩跹已经说道:“可是,并没有人要他在走棋的时候也拿着啊,不过是他自愿的而已。”
月儿叫道:“那也是你们骗他的!”
这时候,宇文耀猛然转身,用阴森的目光看着月儿。
月儿吓得也是哆嗦了一下,颤声道:“城主,我……我……我……”
宇文耀冷冷道:“我究竟怎么样,用不到你来说……滚——”
月儿面色在瞬间变得发白,咬了咬嘴唇,却最终还是没有再说出来一个字,人缓缓地后退了七步,然后站到了人众之中。
宇文耀也不再卖弄内功了,而是和张傲天一样,“怀中抱月式”,因为这样可以节省气力。
月儿对宇文耀的好意,却丝毫没能收到效果。
因为,她在言语中也卷了宇文耀的面子。
的确,她首先说出了宇文耀背负棋子去走棋的“蠢事”,然后又说出他做这“蠢事”是被张傲天等人欺骗。即便宇文耀的“蠢事”真的是被这几个小毛头“欺骗”,也只能当个哑巴亏吃了,否则,何来面子见人?
宇文耀这下惯了“慢棋”的人,突然改下“快棋”,自然要有不适应。更何况张傲天的棋路本来就不是不同寻常的怪异,让他更难应对。
其实,张傲天的棋路究竟如何,或许连张傲天自己所知的,都没有宇文耀所想的复杂。
宇文耀无暇再想过多,因为他也意识到了这棋子的份量。
可是,张傲天的棋路却也不容易应付,他舍弃了头卒,但是左车占肋,右车也即将收肋,两侧弹子炮遥相呼应,而宇文耀的车由于出得太慢,倒反似后手了一般。
毫无疑问,当头炮,又称迎顶炮代表着开局最强大的攻势,可是,如果没有其他子力的配合,即便有了迎顶,也不过是一个摆设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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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六章 负重对弈 棋技内功双计量◎下
更新时间2007-10-5 15:12:00 字数:26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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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耀突然又发现,自己的头炮此刻还可以打对方的边卒,可是,黑方的六路车却也可以在自己的左路长驱直入了。
自己的中路前后炮注定了双相无法呼应,如果黑方车六进七占住二线的话,他的左右两翼都会受牵制,尤其是左翼的马容易被压,可是如果补士的话,可以挡住黑方对自己左翼的攻势,可他这进攻的棋又在防守上花费了一步,攻势自然见缓。
而且,即便补士了,右侧也是一塌糊涂,比如张傲天要是再偏一格车,同时捉他的马和相,他这一路车就无法同时兼顾上下两子,必定被动。
唯一的方法,就是先进三路兵,这样右路马的活动范围也就大了,如果黑车离肋,顺势就可以进马。
想到这里,他突然冷汗直冒啊。
在黑方马二进一后,就将黑方右路车和边卒的联系截断了,自己虽然可以炮五平九打卒,顺便瞄一下车,可是黑方只要车一平四,顺势就将右路车也开出了。而且,自己虽然占了两卒的便宜,但先手优势就已经荡然无存了。
他的身子猛然之间又是一晃,因为他这一分神,身子就失去了平衡,而这背上六百斤的棋子可不是闹着玩的啊!
宇文耀身形一个趔趄,然后又站直了身子,缓缓道:“好棋——”随即眉头一皱,道:“兵三进一!”
接下来将“帅”放下,走到河界之前,右脚一扫,红方的三路兵就前移了一格。
张傲天缓缓将“将”抱起,他自然知道,此刻自己的左路车即便是深入虎穴,只要红方应对得当,所面对的,也不过是铩羽而归罢了。
一切还是稳妥为好!于是,张傲天沉声道:“车——六——进——”他有意顿了一顿,然后笑道:“三!”然后,放下“将”,左脚一蹭,左路车轻飘飘地飞了出去,落在了河界的边上。
黑车巡河。
这河只要一巡上,对方的马再想上来可就难了。
宇文耀怀抱“帅”,这个时候,他也才发觉,自己的车出得的确太慢了,他缓缓道:“马八进九。”
他进这手马,为的就是出左路车,而马八进九则是因为上边路可以有左相照看,便于自己出车。
张傲天嘻嘻一笑,道:“宇文城主,现在我就不让你打我的边卒啦!”抓起“将”捧了起来,随机又放下,口中同时道:“卒一进一!”
见到张傲天挪完那一步卒,宇文耀不假思索,也将“帅”举了一下,口中道:“车九平八!”
张傲天待他挪完,立刻举起“将”来,口中道:“马一进二!”
待他挪完这步棋,宇文耀立刻也将“帅”举起,口中道:“车——车——呀——”他虽然将棋子放下,却没有放于地上,而是降至腰间。
黑方进的这个边卒,不单是起到了限制自己的边路马的作用,同时,也为自己的边路马开了一条道。
而由于黑方左路车巡河,自己眼看着他上马,却也是无能为力。
自己,应该怎么来应对呢?
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形势,似乎已经有被动的成分了,如果再任由黑方的这个马冲上来的话,他的形势就会更加被动。
通常对付对方的上马,都是用巡河的车去封挡,可是,自己的车不过是刚出,还没有巡河,如果已经是巡河的了,那是否就可以去封挡去了呢?
不,不对!
他突然发现,黑方的马的后面,还有炮在跟着呢,这一手马后炮,就是为了防止你去挡。
可是,自己的车呢,还没升起来,自然也挡不了,可是……
想到这里,宇文耀这才是真的出了一身冷汗!
在棋盘的坐下角,自己的左路车已经出了,正被张傲天的右路炮瞄着呢,而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张傲天的马那边,几乎就没看到这个车!
如果是让张傲天把这个车的便宜占了,那接下去的棋,也就不用下了。
无需犹豫了,只有一条路。
“车八平九”,宇文耀在这步棋上,虽然没有丢子,可是,却丢了两步!
左路车开出,再被打回,浪费了两步。
只需要浪费一步,就已经从先手变为后手,更何况浪费两步?
于地仙与燕天道禁不住都大声叫好,于地仙属于性情中人,燕天道虽说是修习了“木石神功”,可是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棋疯子,更何况,连张傲天都知道,此刻他的“木石神功”也已经有了破绽?
既然红方已经浪费了两步,张傲天的机会就多得多了。
张傲天微微一笑,“车——六——”他有意地顿了一顿,“车六退一!”
然后,将自己的左路车,又向后退了一步。
见到张傲天退的这步车,宇文耀那本来已经黯淡的目光,突然又恢复了神采!
因为,张傲天先走了一步“车六进三”,可是现在又来了一步“车六退一”,那么,他的这一个棋子,在一列上反复了移动了两次!
这样一来,即便宇文耀当真的浪费两步棋,可是张傲天他自己,也浪费了一步吧!这样一来,他和宇文耀之间的差距,也就缩小到了一步。
宇文耀是先手,如果浪费一步,就相对于从先手变为后手,所以,即便形势急转,总还不至于大败亏输吧!
可是,张傲天既然在一列上反复移动了两步,必然存在弱点,那么,他的弱点在哪里?
宇文耀怀里抱着“帅”,蹲跪于地,苦苦思索。
张傲天此刻这招,看似抓炮,可是宇文耀的炮是有根的啊,那他又是在什么呢?
其实,他的这一招,是为了防守,这样一来,宇文耀就无法打张傲天的边路卒了。而且,如果张傲天将右路马进了,随时都有机会通过兑子来破坏宇文耀的弹子炮,那么,宇文耀如果失了中炮,他的形势就更加被动了。
可是,宇文耀还在苦苦思索的,却是张傲天这两步连挪车的弱点。
不错,即便他这两步连挪车存在弱点,不过比起宇文耀的左路车,形势还是要好得多。因为宇文耀的左路车现在还被马后炮封住了路,所以无法再出。
宇文耀立刻发现,张傲天的左路车已经离开了河界,如果自己去巡张傲天的河呢?换句话说,也就是抓马。
面对红方抓马,黑方自然可以进七路卒,挡住车的横道。可是,如果红方也起三路兵呢?
这种情形下,如果黑方进卒,的确可过河,但是,黑方进卒后,失去了挡车路的子,就要丢马了。
弃子争先?
但是,如果他不弃子,红方就可以渡兵过河了,那么,黑方的象做为弹子炮的架子,自然无法飞起,所以,红方三路兵可以轻易过河,再加上红方中兵……
宇文耀的心中的阴云,立时就一扫而空!
因为机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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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七章 胸怀大度 折人以情不以言◎上
更新时间2007-10-6 20:52:00 字数:2723
______________晚上之前更新下一节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宇文耀也不能再多想了,因为,此刻他已经感觉到,这一枚棋子的重量似乎比起他刚拿起棋子的时候还要重得多,甚至于两倍以上!
因为,他,也是人。
宇文耀沉声道:“车——车——车二进五……”随即,他的身子一个踉跄,将“帅”这枚棋子重重地放在了地上,其实,与其说是他的这枚棋子是放在地上,还不如说是摔落于地的。
他缓缓走到棋盘的右侧,大吼一声,一脚对着右路的“车”踢了出去!
棋子飞出,重重地落在了张傲天这边的河界上,地面也是重重地为之一震,从这一点看来,此刻的宇文耀,已经不能够做到“收发自如”了。
张傲天立刻举起“将”,接着又放下,就在棋子还未着地之前,口中已经吐出了四个字,“马二进四!”
接着,他身子一闪,人已经到了河界的前面,右脚迅疾地一挑,右路马已经跳过了河界,轻轻地落在了宇文耀这边的河界上。
他这两下动作,无论是从身法还是脚法上论,都要比宇文耀潇洒得多了。
他这步棋,虽然看似孤马入阵,但却瞄上了红方的头炮,随时都可以砍炮换子,而且,他的双车都已经出肋,虽然此刻他的马和车都在四路,车马同线是兵家之忌,容易被对方的子力拴住,但是宇文耀的右车太靠前,而左车还未出道,所以也是无可奈何。
再看他的马已经瞄上了自己的头炮,宇文耀心下终于明白了,张傲天适才的这一步退车,其实并非无的放矢,而是,在为这一步服务。看来,他是早有“预谋”的了!
如果张傲天砍了他的头炮,自己飞象吃马,则虽然失去了攻势,也成全了守势,在自己此刻形势下风的情况下,不失为正解。
但是,张傲天已经提前退了这步车,就是禁止自己飞象的了。因为他的车也已瞄上了自己的前炮,自己弹子炮被破,前炮也就失去了“根”,所以,自己如果飞象吃马的话,前炮也就丢了。
那么,他面对的,就只能是回炮来吃马,这样才可以避免丢子。
但是,回炮之后,自己的双“相”就无法联合了,这对防守来说不利。而且,自己的头“炮”对张傲天的威胁,就会因为中间又多隔了一个自己的中兵而减弱。而张傲天双车出肋,双炮把门,而自己的左路车马根本就是远离战场,所以,没有其他子力的支持,中兵过河也难,而且,即便过了河,自己的子力不足进攻,中兵也是毫无意义。
宇文耀想了想,如果自己提起把炮退两格,那么,有中兵做根,安全可以保证,前炮依然遥对张傲天的将,可以牵制张傲天,况且,在张傲天砍了自己的后炮的时候,自己还可以飞相,便于防守了。
这个时候,他突然又发现,自己这后退前炮,的确是正解,张傲天的这步进马,并非只是对着他的后炮啊,前炮也被瞄上了啊,要是他砍的是前炮,自己不也一样是丢子了吗,想到这里,他又开始庆幸了,这招“前炮退二”的确也是正解。
他又想了想,口中缓缓道:“前——炮——”他突然闭口不言。
因为,他突然感觉到,自己似乎少做了点儿什么?
每一次走子之前,都必须做的事情是,将手中所拿的“将帅”放下,可是,这个时候,宇文耀突然发现,此刻的自己,却是两手空空。
两手空空?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自己适才的思考,都是在两手空空的状况下完成的,也就是说,他违规了。
可是,对于这次违规,张傲天为什么没有提醒他呢?
在刚才他就险些有一次违规,小蛮提醒了他一次,之后小蛮、翩跹还有月儿的争论就已经让他这个大“城主”很失面子了。
可是,这一次由于没有人来提醒,他居然违规了!
但,他也不能以没人提醒为理由来分辩,就是啊,你这么大一个人物,难道还得依靠别人来提醒?
只是,如果在这个时候认错,自己在气势上,又输了三分了。
甚至于,对方会不会通过这次违规,来逼迫自己认输?
宇文耀想到这里,他把心一横,缓缓地抬起头,去看张傲天的脸。
只见张傲天微笑着,口中缓缓道:“宇文城主,在下有个新的提议可否?”
宇文耀面色一变,冷冷道:“你说吧!”
的确,自己既然输了理,对方又怎能放弃机会?
张傲天淡淡道:“在下想与宇文城主比较盲棋,如何?”
宇文耀面色又是一变,“盲棋?”他实在是分不清张傲天的用意,难道这个张傲天又有了什么险恶的用意?还是他脑子进水了?
在场众人,也都是一头露水,没有一个人能够明白张傲天此刻的想法。
张傲天的脸上都是和善的笑容,缓缓道:“就是说,从这一轮开始,你我二人全都转过身去,背对棋盘,然后改为通过言语走棋,之后,走棋的步骤改为他人来完成……这样还可较量一下你我二人的记忆力。”
宇文耀奇道:“你的意思是,你我二人现在就转过身去?”
张傲天微笑道:“然也!”言毕,他已经先行转过身去。随即道:“城主请——”
宇文耀似乎仍不明白他的用意,于是道:“那之前的规则……”
张傲天微微回首,笑道:“宇文城主手下之人,都是女子,自然不便背负棋子,而傲天身边,也仅仅小蛮一人,是以,在下认为,背负棋子取消,而行棋之人在下想请燕谷主代为安排如何?”
他在这番话中,对燕天道的称呼也变成了“燕谷主”,这也是属于“官方用语”了。
至于他的这个提议,用意已经是很明显的了,就是在保留宇文耀的颜面,不致于使场面太僵。
宇文耀默然转身,随即暗自叹息,张傲天的用意他已经明白了,这一切都是在给他这个“黄金城主”留面子。而自己却一直在猜度他的心思,用意,比较起来,自己的胸怀和气度,居然远不及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
这个时候,于翩跹又已经说道:“宇文城主可否同意傲天哥的这个提议呢?”旋即她又笑了,“城主自然是同意了,否则又怎会转身呢?”
宇文耀仰天一叹,道:“此次中土之行,宇文某的确是没有白来!”随即道:“既然如此,宇文耀先行谢过……燕谷主有劳了……”
他这话说得很是含糊,但是已经代表同意了张傲天的这个提议,同时,也感激了张傲天的这个人情,其余的事情,以后再说!
燕天道微微点头,显然,他也对张傲天的容人之量表示赞许,于是他又望了望于地仙一眼,口中道:“既然如此,你我兄弟二人就来场中走了这局棋如何?”
于地仙微微一笑,道:“这样精彩的事情,怎么可以少得了我?”
言毕,两人各自身子一晃,已经落在了棋盘的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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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七章 胸怀大度 折人以情不以言◎中
更新时间2007-10-8 16:52:00 字数:25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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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边。
于翩跹叹道:“这个傻哥哥呀,怎么又给了那个老头一次机会呢?其实只要他肯计较对方的不是,按照他的口才,这老东西还不得立时颜面扫地?”
小蛮低着头,轻声道:“可是……如果这样话,那结果又会是如何呢?”
于翩跹嗤之以鼻,道:“那——那傲天哥就嬴了啊!”
小蛮点头道:“翩跹小姐——言之在理,对于少爷的做法,本来小蛮也甚是不解,但是此刻听到了小姐所说,小蛮却似乎懂了。”
于翩跹奇道:“你,你懂了?你懂了什么?也倒是,其实你们两个才是真正的青梅竹马……”在她的言语之间,小蛮已经感觉到微有酸意。
怎么了,难道这位翩跹小姐,也爱上了少爷吗?
唉,为什么这么多人都埋怨少爷的不是,却又都很在意少爷的做法呢?
也倒是,褒贬的才是买主?
她正在胡思乱想,于翩跹已经说道:“小蛮啊——你怎么又不说了,你究竟懂得什么了?”
小蛮想起张傲天在擂台比武最后输给雪晴岚的事情,于是叹道:“其实,少爷最初在和雪小姐的擂台比武时,是有机会获胜的,而且,还不止一次……但是他并没有求胜,所以,才有了最后的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