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已深入内腑,恐难救治,狄青面对的,无非一个死字。
狄青只觉两眼发黑,右边半边身子都已麻木。
一切的根源,就是那支羽箭。
最强的毒,不在于猛烈,而在于潜伏。
当你发觉中毒的时候,已经迟了。
天边划过一颗大星,难道这就是宿命?
狄青挣扎着站起,喝道:“各回其位!违令者斩!”
话刚说完,他再也站立不住,倒在了柯北斗的怀里。
他喃喃道:“男儿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何憾之有!”伸手入怀,拿出一物,紧紧握着,看着柯北斗,口微微开合,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了。
他的头一歪,一代英雄长逝!
柯北斗扳开他的手指,里面,是帅令一面。
在这瞬间,柯北斗似乎明白了。
三、女儿悲
狄燕几乎崩溃,守在狄青的帐内,一夜未眠,直到天明,她才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她刚刚睁开眼睛,几乎欣喜若狂,因为,她见到了,她见到了她几乎不敢相信的场景。
狄青,又站在了大帐中,头顶麒麟盔,身披雁翎甲,背后的黑色披风更是他乌云的写照。
她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
她知道,自己,也是一个女人!
她冲了过去,由于手足发麻,她一个踉跄,然后,正好在后面,抱住了狄青。
她没有说一个字,只是紧紧地抱住了他!
奇怪的是,狄青也没有象往常一样推开她,只是任凭她抱着自己。
她觉得,自己这时候,才真的是一个女人!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狄青终于开口了,“燕——是我。”
狄燕如梦方醒,她将“狄青”的身子扳得转了过来。
她取下“狄青”的假面,她见到的人,是——柯北斗!
柯北斗的神色很从容,道:“三军无帅,军心必动,大元帅秘不发丧,待取胜再做决议!”
狄燕惊道:“北斗!你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么?”
柯北斗叹道:“我自然明白,待我们一鼓作气,战败西夏,我自会向兵部请罪!只是此时,我相信,这就是元帅的意思。”
他走出大帐,在举手投足之际,也有七分英雄风采,狄燕似乎觉得,大哥真的复活了。
她擦干泪水,追了出去。
四、英雄泪
柯北斗在狄燕的搀扶下,巡视三军。
众军士见大元帅无恙,士气高涨。
狄燕为他牵来了那匹“乌云盖雪”。
柯北斗轻抚它的黑鬃,而“乌云盖雪”的眼中,居然流下了泪水。
难道它真的可以通灵到如此地步?难道它真的知道自己的主人已经身遭不幸?
柯北斗缓缓骑上马背。
无须鞭打,马儿已奔了出去!
寨门大开,柯北斗一马当先,八百铁骑随后冲出!
他,依旧是那天边的黑云。
他的光辉,让日月为之黯淡。
怎么可能?
他不是人,他是神!
无法战胜的神!
西夏兵无心再战,兵器落地之声不绝于耳。
而柯北斗的心里,毫无胜利的喜悦。
狄青对他的提携帮助,两个人在一起的肝胆相照,并肩杀敌的铁马长歌,放量痛饮的慷慨豪情,都一幕幕再现眼前。
他有的,只有泪水。
英雄泪。
凡人的泪有千万个理由。
而英雄的泪,只有一种。
他的泪,从来不为自己而流!
为国为民,侠之大者。
柯北斗帖杀狄青
狂龙马甲柯北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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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川六杀之二 倾城之恋
更新时间2007-9-25 17:49:00 字数:15401
这是作者参加第六届网络群杀时候所写的作品,每一篇都是精华,与读者朋友们一同欣赏一下。
序言
神是什么?
神是一群空虚的人设计出来,用来信仰的完美事物。
英雄是什么?
英雄是以神为目标,为之努力,终于取得成功的人。
神与英雄的差别是什么?
神是完美的,英雄是有着遗憾的,因为,英雄也是人!
因为他是人,所以他有着人的喜怒哀乐,生老病死、爱恨情仇。
神的每一个辉煌,都是天经地义的,而英雄每一个成功的获得,都伴随着他对生活的放弃。
这里,我想要写的,是一个曾经的英雄,人性的一面,也是他平常的一面。
英雄也是人!
一、
若诗轻移莲步,迈进大厅,瀑布一样散落的长发带来挥洒的写意,凸凹有致的身段更让厅里每一个男人都目瞪口呆。
新月弯弯的柳眉上似是带着些许清愁,顾盼生情的大眼中又写满了动人的欢乐,高挺的瑶鼻,丰润的小嘴,小巧的下巴,纤细柔美的修长粉颈,都是那样的美丽动人。而湖水蓝的紧身纱裙下,更衬托出那饱满酥胸、纤腰丰臀的曼妙形态。
时间,似乎停顿了,只有她一个人,幽雅地向厅内走来。
她难道是那画卷里的绝代红颜,漫步人间?
她难道是那天宫上的仙子精灵,流落尘世?
吕笑侯也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不过,他不敢。
若诗来到庞太师的面前,启朱唇,摇贝齿,“敬请爹爹用茶。”
这时候,人们才发现,她的手里是托着一个托盘的。
名瓷之茶具,清玉之托盘,在这一个有着超尘脱俗的气质,却又生了一副勾魂蚀骨模样的尤物前,没能分去众男人们的半点目光。
茶香淡雅,可在若诗走进来的时候,隐约中,又飘进来一股淡雅的幽香。
女儿香。
花冲再也忍耐不住,面孔微先前探出,放开两个鼻孔,神情陶醉地深深地吸了一口,轻叹道:“好香——”
这时候,他听到了太师重重的一声冷哼。
他立刻冷汗直冒,低下头去,可是,还是有意无意的又瞟了若诗一眼,这一眼下去,就再也无法移开。
庞太师点点头,道:“若诗,下去吧。”他心里又在叹息,什么样的女人自己搞不到手,可是,这姑娘为什么偏是自己的女儿?似乎不可以,如果是那样似乎叫做乱伦?唉,可惜,可惜,太可惜了,可是也不能白便宜了外人吧?
自己已经有一个女儿入了宫,没必要再送一个进去吧!
可是,除了皇帝外,这样尤物的女人,送给谁他都不甘心。
看着若诗那娉婷动人的背影,那幽雅曼妙的曲线,他真想把她那衣衫扒下来,自己好好的享用一番。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了,他才回过神来,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这些人全都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暗骂了一句,“一群废物!”
二、
六月初七,对于柯北斗来说,是一个无法忘记的日子。
每年的今天,他都会哭。
谁说男人就不可以有泪?
只不过,他们的泪水不可以在人前滑落!
二十年前那个血腥的夜晚,让他永远无法忘记。
那一柄柄弯弯的长刀,斩断了他全家三十余口人的生命,也斩断了他一个八岁孩子的欢乐与幸福。
他花白的头发,正是由于仇恨而白,而他脸上的那道刀疤,更刻着他那童年最痛苦的回忆。
汴梁街头,红日西斜,天边如血。
柯北斗坐在接近街口的围墙下,茫然地看着夕阳,脸庞上又流下了两行水珠。
他脚边的地下,有着六七枚铜板,很杂乱的丢在那里,他也没去理会。
“老伯伯,你不舒服?是病了么?”一个很温柔的声音对他说道。
柯北斗的视线里,多了一条蓝色的裙子,还有一双红色的绣花鞋,鞋面上露出一段柔美的足踝,晶莹如玉。他仰起头来,见到了一张美丽动人的小脸,正带着一种很关心的神情,看着他。
他缓缓摇了摇头。
蓝衣姑娘又看了他一眼,然后缓缓地从怀里拿出了一块大约半两左右的碎银,递到了他的面前,“老伯伯,你是不是饿了,去买点东西吃吧!”
柯北斗面色突然一震,目光中充满了感激的神情,伸手接过,“谢谢你,小姑娘。”
他并不是因为这块银子的价值,而是这块银子里面,还带着尊重。
一个小姑娘,对一个乞丐的尊重。
人与人之间的尊重。
按照丐帮的规定,七袋以上的弟子就可以不必乞讨,而他也已经多年没有乞讨过。
但这块银子,他还是很感激地接了过来。
蓝衣姑娘幽幽一叹,“不谢。”
柯北斗突然发现她水汪汪的大眼睛周围有着一圈红痕,似乎刚刚哭过,于是道:“小姑娘,你有心事?”
蓝衣姑娘摇了摇头,挤出一丝笑容,“没,没……”
柯北斗叹道:“有话最好是说出来,否则会憋出病,你如果不想被人知道,那就去对着湖水说,当湖水荡起涟漪的时候,就听到了你的声音,而湖水流走的时候,就会将你的言语遗忘。”
蓝衣姑娘似乎感觉到柯北斗谈吐似乎不是寻常之人,叹了一口气,突然也在这墙边坐了下来。
红日西行,天色渐渐黯淡。
蓝衣姑娘抹了抹眼泪,道:“老伯伯,我……我的话都和你说了,你不会笑我吧。”
柯北斗微微一笑,“怎么会,你说的话,我已经全都忘记了,我只记得,你是一个很好的小女孩。”
蓝衣姑娘破涕为笑,“真的么?不过,你不要告诉别人,尤其……尤其是他。”
柯北斗笑道:“怎么会?我不会说的。”
蓝衣姑娘突然道:“老伯伯,那我们勾手指吧,你为我守密!”接着,一根晶莹如玉纯白得几乎透明似的尾指,伸到了柯北斗的面前。
柯北斗只觉心中一动,茫然间伸出手指,与她勾了三下。
蓝衣姑娘微微一笑,嘴角挑起一丝顽皮,更加妩媚动人,她问道:“老伯伯,您怎么称呼啊?”
柯北斗道:“我姓柯。”
蓝衣姑娘道:“柯……柯大……大哥……(他似乎感觉到柯北斗还不算老)我走了……我的名字,叫做若诗。”接着,转身跑了出去,欢快的足音逐渐消失在长街的尽头。
“若诗……”柯北斗叹道,“果然好名字。”
三、
两年以后。
汴梁城南,三十里铺。
这里向来都是过往客商歇脚的地方,可是今天看起来似乎有点不对头。
今天来这里的人,没看见一个带着货物的,倒是基本都带着刀子的。
晌午过后,天气正是闷热是时候。
大堂里,柯北斗叹了口气,道:“两年没有来汴梁了,旧地重游,倒真有几分伤感。”
山东响马大当家单天池哈哈大笑,“柯老兄,你我四年没见,也该叙叙旧了,呵呵,只怕要不是我老哥发的绿林贴,还请不动你这一帮之主的大驾呢!”
太湖“蝶影盟”盟主庄钰蝶媚笑道:“我们都是一些在江湖黑道上讨生活的人,柯帮主不会看不起我们吧?”
柯北斗苦笑道:“庄盟主笑谈了,天地间众人,在我叫化子眼中,都是衣食父母,何来看不起之说?”
这时候,有人进来禀告,“李大当家来了!”
接着门口已出现了一个看上去很粗壮的汉子,浓眉虬髯,看上去霸气十足,他正是陕甘一带最令人闻风丧胆的马贼首领李慎。
李慎进门就大笑道:“洒家来晚了,如果有酒,洒家就自罚三杯!”
单天池笑道:“李大当家好心情啊,什么事让你如此春风得意?”
李慎坐下,一口喝干了一盏茶水,然后道:“大家来此,不就是为了那奸贼庞文的六十寿诞么?呵呵,我可以说是打了个开门红,大有收获!”
庄钰蝶白了他一眼,“你刚到就有收获?难道这就是你晚到的理由?”然后继续修着自己的指甲。
李慎又喝了一盏茶,笑道:“嘿嘿,老子抓到了一个很有价值的人!”
庄钰蝶道:“什么人如此有价值哦?难道是六扇门的展雄飞?”
李慎怒道:“庄大姐,你干嘛坏我兴致?”他年纪比庄钰蝶要大得多,叫她大姐自是来气她。
谁料庄钰蝶丝毫不见动怒,“小弟弟,你抓的是什么人啊?男女老幼,叫大家见识见识啊?”
单天池道:“是啊,李大当家,你抓的是何方神圣?”
李慎道:“我只知道她是太师府的人!大保!把那小娘皮儿给洒家带上来!”回身道,“一个小娘皮儿,手下倒是辣得很!一上来就把我三弟放倒了,还伤了我们六个兄弟,最后还得洒家出马,不过……唉——这小娘皮儿倒是够俊的,小脸捏一下就能挤出水来……洒家不耽误正事,今晚再弄了她,让他见识见识我陕甘群豪的雄风!”
庄钰蝶道:“你的三弟,就是‘玉面潘安’胡来儿?听说他是个好色之徒哦——”
她身后的邵婉云冷冷道:“欺凌女子者,死都应该!”
柯北斗突然道:“李大当家,难道劫掠良家妇女,就是你陕甘英豪的本色么?”
李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原来是柯将军啊,哦不,听说你改做要饭的了,怎么还是那么好管闲事啊!哪个男儿不风liu,何况我们绿林中人,又不是江湖侠客。还有,这可不是良家妇女,她是太师府的人!”
柯北斗喝道:“你如何知道她是太师府的人?”
李慎想了想,喝道:“柯北斗,轮不到你来管老子!”
单天池道:“李大当家,我们江湖黑道,也有自己的规矩,我来问你,你如何知道她是太师府的人?”
李慎怒道:“好,我答,我今天早上看到她和蓝佾儿在一起,蓝佾儿叫他小姐的!她一准是庞文的女儿!”
单天池喝道:“混帐!你见到了蓝佾儿,又为什么等她走了才动手?分明是你们见色起意,强抢民女,你真丢我们绿林道的脸!”
李慎叫道:“单老哥!就算我强抢民女,那又如何,她是那奸贼的女儿,这丢脸么?告诉你们,这个女人,今天老子玩定了!”
这时候,门外已经推推搡搡的押进来了一个白衫少女。
她是被绑着押进来的,头发有点凌乱,面上沾些尘土,可依然掩盖不了她那绝代的风华。
她嘴角依然挑着一丝孤傲,那种倾国倾城的气度,巧夺天工的神采,让厅里的每一个人都为之动容。
庄钰蝶叹道:“唉——这也是女人——”
柯北斗缓缓道:“放了她。”
李慎惊道:“柯北斗,我没听错吧!你说叫我放了她?”
柯北斗道:“不错,我叫你放了她!”
李慎叫道:“凭什么!”
柯北斗缓缓道:“我认得她,她是一个人很好的小姑娘。”
四、
若诗,的确是若诗,柯北斗可以肯定,若诗是个好女孩。
若诗也见到了他,水汪汪的大眼,似乎湿润了。
柯北斗道:“这个小姑娘,和我有过一面之缘,就是两年前,在汴梁的街头,她将一块碎银放到了我的手里。所以,我那个时候就知道,她是一个好姑娘。”
“哈哈!”李慎放肆的大笑起来,“这就是好姑娘?太容易了!你可真是穷命!”顺手一抖,一个十两的金锭丢在了柯北斗的面前的地上。
“十两金子拿去,算老子我的打赏!哈哈,我是不是也是大善人了!”李慎得意地叫道。
柯北斗行前一步,又一步,缓缓道:“不错,我是叫花子,可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尊严!如果我们丐帮的弟子,想去当强盗,似乎也毫不困难,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路,这就是命。”
他又向前走了数步,道:“所以,即便他真的是庞文的女儿,她也是一个好姑娘。”
庄钰蝶叹道:“我倒看出她是一个很迷人的姑娘,连我这个女人都有几分动心。”
这时候,人们才发现,柯北斗走过的地面,青石板上,都留着足迹。
而那锭金子,已经嵌进了石板中。
李慎叹道:“柯帮主,你什么意思你就直说吧。”
柯北斗道:“放了她。”
李慎叫道:“不可以!大保,带这个婆娘出去!老子今天就回山!”
单天池道:“李大当家,且慢!”
李慎叫道:“谁敢拦老子,老子和谁急!”一挥手,十余名马贼都抽刀在手!
他大喝一声,“走!”
这时候,柯北斗右手虚空抓出,接着又一抖手。若诗的身子猛然飞起,对着他飞了过去!
单天池色变,“擒龙功?”
李慎一声虎吼,顺手抓起一把椅子,冲了过去,椅子对着柯北斗砸了过去!
柯北斗左掌挥出,椅子碎,接着变掌为指,已扣住了李慎的咽喉。
同时,若诗软绵绵的身子已撞到了他的怀里!
他叹了口气,见李慎命悬己手,却没有丝毫畏惧之色,也是一条汉子!
他收手,带着若诗的身子,倒退丈余,口中道:“李大当家,得罪了。”
单天池叹道:“柯帮主,你难道真要为了这区区一个小女子,伤了彼此和气?”
柯北斗道:“不错,对于你来说,这不过是一件区区小事,可是,对于你口中的这个区区女子来说,这可就是大事了。我丐帮中有十大帮规,第一条就是戒淫。”
单天池叹道:“柯兄,那请便吧,不远送。”
李慎冷冷道:“柯将军手下留情,只要日后你不带着兵丁来剿匪,我就感激你这个情。”
柯北斗侧头看了看若诗,她似乎已经晕过去了,于是叹了口气,道:“告辞。”
五、
柯北斗抱着若诗,走在山路之上,太阳已经近山了。
刚才为她解开绳索的时候,与她的身体有过一些接触,让他的心里也荡起了一丝涟漪。
现在玉人在抱,软玉温香,柔若无骨,唉——
就是,这小丫头怎么还不醒?
低头看了看她,叹道:“小丫头,别闹了。”接着,他双手一松,将若诗放了开来!
同一时间,若诗动人的大眼猛然睁开了,然后极不好意思的冲着柯北斗笑了笑。
柯北斗苦笑,“你下一步准备去哪?”
若诗坐在地上,侧过脸,避开柯北斗的目光,以手抚腮,沉默了一会儿,又抹了抹脸,缓缓道:“我娘走了……”
柯北斗转过身来,看着她,叹道:“那你的燕哥哥怎么样了?我帮你去找他。”
若诗转过脸来,恨恨道:“他已经死了!”
柯北斗想了想,道:“我的朋友玉竹师太是一位得道的出家人,我把你托付给她怎么样?”
若诗幽幽一叹,“当师姑?不过,柯大哥,谢谢你救了我。”
柯北斗道:“小事。”
若诗小脸微扬,秋水传神,叹道:“对您这位名震天下的大侠来说是小事,对我这一个平凡的弱小女子可是大事了。是不是啊柯大叔,”
柯北斗苦笑,这时候,他突然见到前面的山坳里,有一群黑衣人三五成群在休息。
若诗道:“怎么……”
柯北斗连忙一把捂住她的嘴,“嘘——这些人看起来很古怪。”
接着,只见那边山坡上又出现了数十人,全都手拿兵刃,当先一人看上去潇洒不羁,正是吕笑侯。
山坳里的人也发觉了,于是一个黑衣人走了上去。
他和吕笑侯似是相识,两人先打了个招呼,然后便交谈起来。
若诗似乎很紧张,“是太师府的人,不会……不会是来抓我回去的吧。”她这么一句话,柯北斗就明白了,她已经离开太师府了。
柯北斗面色很诧异,道:“那面的那个人,我似乎见过,只是他是辽人,怎么会来到这里?”
若诗道:“那有什么,太师府里总能闻得到羊膻味。”
柯北斗还在沉思中,只见两队人已经并做一路,向着三十里铺的方向摸去了。
若诗立刻明白了,“他们是去对付刚才的那些人的!”
柯北斗道:“黑道的大人物今天都聚在三十里铺,庞太师的人手似乎有点不足,而这群黑衣人自然是他请来的帮手,为首的人我认得,叫做骆残阳,他的功夫,在三十里铺的任一人之上。”
若诗一惊,“那岂非……”
柯北斗面色一沉,“我得回去一趟,你在这里等我吧。我把事情了了后,就带你去找玉竹师太。”
若诗道:“他们那么坏,你还要去救他们?”
柯北斗道:“没时间和你解释。”
若诗叫道:“天要黑了,我一个人在山上?”
可是柯北斗的人已经沿着小路奔了出去,她想了想,施展提纵术,在后面跟了上去。
六、
当柯北斗赶到三十里铺的时候,已经是掌灯时分了。
他悄悄地溜了进去,直接找到了单天池的房间。
柯北斗轻轻敲窗,单天池低喝:“谁?”
柯北斗翻窗而入,“我——”
单天池道:“柯兄为何复返?”
柯北斗道:“庞文派来的杀手,脚程比我慢些,不过也快到了。”
单天池从来没有怀疑过柯北斗,立刻道:“多少人?”
柯北斗道:“百人以内,不过有辽国的高手混迹其中,我认得的有骆残阳、吕笑侯、花冲、言鹏。”
单天池一脚踢开门,喊道:“都给我起来!到大厅集合!”回头对柯北斗道:“柯兄认为我们是利于战还是利于走?”
柯北斗道:“心齐则战,心散则走。”
李慎叫道:“相信他?他?他现在已经是太师府的姑老爷了,还会来帮助我们?”
庄钰蝶道:“单大当家以为如何?”
单天池道:“我相信柯帮主。只是目前我们如何应对,是战是走,还要大家商议。”
李慎叫道:“老子早就要走了,被你们死皮赖脸给留住了,那老子难道还现在走夜路,当然是战了。我倒要看看庞文能有几个硬爪子。”
这时候,柯北斗突然道:“你们是否发觉,外面特别的寂静?”
单天池道:“不错,实在不应该——”
庄钰蝶叹道:“也许我们来不及选择了。”
大厅的门窗全部洞开,数十名黑衣人出现在各个门窗口。
接着,吕笑侯那得意的笑容,在这些的人的视野中出现了。
单天池道:“原来是吕公子,不晓得吕公子这次来是代表太师府,还是自己?”
吕笑侯微微一笑,“我谁都不代表,今天的事情只是一场江湖仇杀。”
庄钰蝶笑道:“那吕公子今天是代表江湖的了?”
吕笑侯道:“就算是吧。”
庄钰蝶笑道:“那我们就按照江湖的规矩,我向吕公子请教一二。”
吕笑侯道:“你?”
单天池突然道:“慢——吕公子,你我各代表一方单打独斗一场如何,如果你胜了,我们就束手就擒,如果我胜了,你们的人就此离去如何?这样省得血溅五步了。”
吕笑侯笑道:“好,我可以答应,不过你是黑道第一高手,我们这边自然也该出个第一高手才是!”
单天池道:“第一高手对决第一高手?好!”
他估计骆残阳不敢露面,其余的人他全都不放在心上。
吕笑侯笑道:“你我都是说话算数的人,好——小燕!看你的了。”
接着,走出一个看上去容貌很平常,但却让所有人都变了脸色的人。
柯北斗一惊,“燕悲鸣?”心中明白为什么若诗说燕悲鸣已经死了。
若诗虽然是庞文的女儿,却一直以之为耻,而燕悲鸣在加入太师府的那瞬,就已经伤了若诗的心。
他毁灭了自己在若诗心目中英雄的形象。
七、
单天池的脸色也变了,因为他与浪奔流很熟悉,他们的武功就在伯仲之间。
所以他必败无疑。
这时候,只听一个沉稳的声音,“我来会会他!”
柯北斗分开人众,走了出来。
燕悲鸣道:“柯大哥!是你,好久没有和你喝酒了。”
柯北斗冷冷道:“燕公子请出招!”
燕悲鸣道:“柯大哥,你真的要为难小弟?”
柯北斗道:“你入太师府,可是为了若诗?”
燕悲鸣低头不语,吕笑侯叫道:“小燕,何必?天下女子多得是,你和我在春满阁快活的时候,你怎么没想到若诗?上!杀了这个乞丐,太师必会重用你!”
燕悲鸣一咬牙,对柯北斗一拱手,“大哥!小弟让你三招!”
这时候,突然只听一声娇呼,“谁敢动手!”
只见邵婉云和若诗一同走进,邵婉云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正对着若诗的咽喉。
柯北斗立刻就明白了,若诗是自动送上门来的。
而邵婉云一定是在外面躲开了这些黑衣杀手,所以她们就上演了这么一出。
燕悲鸣的头低得更低了,而吕笑侯则在轻轻地摸着自己的短髭。
这时候,突然一道长虹飞起,有如匹练划过,直对邵婉云和若诗袭去!
“血舞残阳”。
骆残阳。
除了小爱,他对任何姑娘都没有怜香惜玉之心。
他是一个半合格的杀手。
而且,这里越乱越好,他的任务完成得越合格。
他的“血舞残阳”,从来没有失手过!
今天也是必然!
邵婉云立刻一个打滚,滚了出去,留下了正在茫然的若诗。
燕悲鸣到现在依旧低着头!
可是,就在骆残阳的剑就要挥到的时候,一根青竹棒点到了他的右肩。
他如果再前进一步,他的右臂先会受伤!
围魏救赵。
骆残阳选择了退,作为在坎坷中成长起来的人,他比一般的人更爱惜自己的生命。
这时候,吕笑侯喊道:“快杀了他!都给我上!”
接着,花冲的刀,燕悲鸣的剑,言鹏的手,立刻都攻了出去!
而吕笑侯也取出三枚金镖!
柯北斗的空门太多,在三名高手的攻击之下,如何应对?
这时候,只听柯北斗吼道:“天——下——无——狗——”
接着,他的人一下子仿佛变成了四个,瞬间又变成了十六个!
而棍子,仿佛变成了六十四条!
所有的人都不知道自己改如何应对!
花冲、燕悲鸣、言鹏都中了棍子,同时摔了出去!
接着,幻像一失,柯北斗单人一棍立在场中。
而此时,一个黑衣人突然从人群中跃出,左掌右抓,对柯北斗攻了过去!
柯北斗色变,似乎这一个人,比刚才的三个人都可怕!
他一侧身,左掌右棍,迎了上去,和这人对攻!
可是,这时候,骆残阳的剑,吕笑侯的镖,也同时攻了上去。
目标正是他的后心!
同时,柯北斗与前面那个黑衣人已有如闪电一般,在瞬间连对四十余招!
只听得庄钰蝶一声娇叱,三枚银针已打中了那人的后心!
那黑衣人怪叫一声,人已对窗子冲了过去,叫道:“退!”
接着,单天池等人已经冲上,可是远水难救近渴!
八、
这时候,若诗突然扑了过来,挡住了柯北斗的后心。
而骆残阳的剑,扫到了她的咽喉!
剑风先到,震断了她的束发银环,如云长发,顺剑风飘起,凄美动人。
骆残阳目光突然一闪,喃喃道:“小莹——”接着,一剑已经挪开!
仅斩断了青丝一缕。
他有抬头再看了若诗一眼,突然大叫着跑了出去。
这时候,单天池躲开了言鹏一脚,接着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不由大喜,叫道:“妙啊!好趁手的兵器啊——”就将言鹏当作兵器,对花冲撞了过去。花冲居然躲开了。
单天池连出三招,花冲连躲三招,叫道:“单天池,你这算什么汉子!把他放开!”
单天池大笑,“
老子这就放!”一式大摔碑手,将言鹏摔了出去,目标的大厅中的石柱!
只见花冲一闪身,已蹿到言鹏身前,用脊背顶住了他的去势,接着便把言鹏负在了背上。
可是,他才冲出一步,就摔了一个跟头,挣扎着爬了起来,又摔了个跟头。
李慎叫道:“柯帮主好强的棍法,这就是‘绊’字诀吧?”
柯北斗见他摔倒三次,依然负着言鹏,叹了口气,看来这恶人之间,也有自己的义气!叹道,“你去吧,最好别再为恶。”
花冲看了他一眼,突然跪倒,磕了三个头,接着,背起言鹏跑了出去!
这时候,吕笑侯见大势已去,人也奔了出去,跑出了大厅,才叫道:“风紧——扯呼——”
李慎叫道:“他娘的,学老子们讲话!”
单天池叫道:“大家也别久留,快走!扯呼了——”于是大家各自四散。
李慎冲若诗叫道:“妹子,老大哥今天得罪了你,以后再和你赔不是!弟兄们,扯呼——”
柯北斗叹了口气,想不到若诗竟然可以舍弃自己的性命来救自己,才想说些什么,却见若诗倒了下去。
她的手一直是抚着自己的左肋的,而指缝间,已有鲜血流出。
柯北斗忙扶住她,在她的指缝间,他见到了一段丝绦。
吕笑侯的金镖。
这金镖本来是打向他的,而她为自己挡住了。
无论如何,他不可以让她死!
他一定要救她!
九、
茅屋。
若诗醒过来了,伤口已经不那么疼痛了,他见到了柯北斗关切的眼神,她感觉很温暖。
似乎除了自己的母亲,就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过她!
若诗道:“柯大哥,谢谢你。”
柯北斗笑道:“该谢的人是我。”
若诗道:“这里是哪儿?”
柯北斗道:“我家。”
“你家?”若诗很惊讶。
柯北斗笑了,“我就不能有家么?”
若诗想了想,道:“那,你家都有什么人啊?”
柯北斗道:“现在有两个人。”
“两个?”若诗似乎感觉自己的心蓬蓬的在跳,“那,那个人是谁啊?”
柯北斗叹了口气,“唉——小傻瓜,是你啊!”
若诗喜出望外,“柯大哥,你把我当做自家的人!”
柯北斗叹了口气,“等你的伤好了,我就带你去见玉竹师太。”
“不——”若诗一脸痛苦,“我才不要当师姑呢!”
柯北斗叹道:“那怎么办,你一个姑娘家,难道满街乱跑?总得有人肯照顾你啊。”
若诗低下了头,一双小手揉搓着衣角,“我跟着您!”
柯北斗被骇了一跳,“什么?你跟着我,跟着我做什么?要饭?”
若诗抬起头来,道:“大哥是若诗最敬佩的人了,我感觉,没有比您更好的人了,我要一辈子跟着大哥。”
柯北斗苦笑,“别说孩子话了。”
“不——”若诗叫道:“人家是认真的!”她站起身来,走到他身后,背靠在他的脊背上,“大哥,我要嫁给你。”
“哈哈,哈哈——”柯北斗放声大笑,“小丫头,你今年几岁?”
若诗狠狠地跺了一下脚,“不要笑啊,人家是认真的,我今年十七了。”
柯北斗笑道:“唉——我大你似乎太多了,我都已经三十岁的人了。”
若诗想了想,“那——那我做你的丫鬟吧!给你洗衣煮饭。”
柯北斗叹道:“我一个叫化,还用得起丫鬟?”
若诗叫道:“不行,我就要跟着你!”
柯北斗叹了口气,突然道:“好!那你做我的徒弟吧。”
若诗叫道:“徒弟?徒弟是不是可以跟着师父?”
柯北斗想了想,“是——”
若诗想了想,“好——”
柯北斗叹了口气,“你是我的第四个徒弟,你的三个师兄,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儿。”
若诗对着他的背影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道:“我知道铁连城铁师兄还在边关呢。”
柯北斗道:“他是你三师兄,你大师兄死在西夏战场上,你二师兄死在大辽战场上,都是好汉子,没有辱没师门。”
若诗听他说起这些,又吐了吐舌头,拉长声音道:“好——我一定——听——师父——的——教——诲——”
十、
清晨。
柯北斗正在看书,突然若诗跑了进来,“师父,我做了很多点心啊,你尝尝啊?”
他看了看,顺手拿起一块都不好定义形状的点心,放到了口里。
吃了两口,若诗问道:“师父,好吃么?”
柯北斗看着她那期待的目光,微笑着点了点头。
若诗很开心,自己也拿了一块放到口里,可是立刻就吐了出来,“哇,好难吃——”
然后赶快把柯北斗手中的半块点心夺了下来,“我,我去重做——”
夜雨绵绵。
柯北斗难以入睡,对于这样的一个女孩子,他怎么可能不动心,只是他需要顾虑的东西太多了。
这时候,他听到了隔壁的房间传来了若诗的惊叫声。
他翻身而起,冲了过去,黑暗中一道掌风对他攻至,他一闪身,已扣住了那人的手腕!
这时候立刻传来若诗的尖叫,“好痛好痛啊!师父,不玩了,不玩了——是我啊。”
柯北斗苦笑,放开了手,“唉——才发现你这么喜欢胡闹。”
若诗幽幽一叹,“师父还是关心若诗的是么?”
柯北斗叹道:“我对连城也是如此关心。”
若诗道:“师父是江湖上人人敬仰的大英雄,可是师父难道就没有爱恨情仇,七情六欲?”
柯北斗道:“很多事情,不是你明白的。”
若诗叫道:“又是老生常谈!我不明白,我什么都不明白!我就不可以喜欢你么?”猛然冲了过来,紧紧地抱住了柯北斗。
柯北斗苦笑,“你喜欢我,喜欢我什么?”
若诗叫道:“没那么多为什么,喜欢就是喜欢!”叹了口气,“师父的英雄豪气,侠肝义胆,江湖中人都知道,可是,也许只有我见过师父的眼泪。我娘说过,有眼泪的男人才是好男人。师父救我时候的气概、风采,也深深的刻在了我的心里,永难忘记。”
她想了想,又道:“还有,师父是唯一一个用关爱的目光看着我的男人。”
柯北斗叹了口气,“那小燕呢?”
若诗叹道:“他不敢看我,而且,他已经死了。还有……”
柯北斗叹道:“还有什么?”
若诗道:“男女授受不亲,师父那天为我起镖,疗伤,早有接肤之亲,若诗,若诗从那个时候起,就认定自己是柯大哥的人了。”
她平时很娇怯,此时思路清晰,倒是落落大方。
柯北斗伸手想推开她,可是只觉着手处细软腻滑,柔若无骨。
他似乎也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他喃喃道:“不可以,不能这样……”
他猛的推开了她,冲出了房门。
大雨倾盆。
当雨点打到他的身上,再流下去的时候,他逐渐觉得自己清醒了许多。
他一回身,就见到了若诗。
若诗披散着长发,立在雨中,也是全身湿透。
曲线毕露,神态动人。
柯北斗一把将她抱起,回到了房间之内。
接着,柯北斗又从房中走出,房门随即关闭,而他则站在了门口,背靠房门,也是悠悠一叹。
十一、
清晨。
若诗推开了房门。
她的秀发依旧披散着,衣衫略显凌乱,面色苍白更加楚楚动人。
地上写着两个大字,“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