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孩子也是一个个不同的个体,所以完美的父母也应该由于孩子的不同而不同。
梅莉莎会成为直率地成为爱上生下来的孩子,用心灵和身体去保护他不受伤害,给予他温暖的饭菜和安稳睡眠的平凡母亲吧?
就算竭尽全力,也不见得就能变得完美。如果孩子因此就受到伤害,就扭曲的话,就没有什么人敢于成为父母了吧。
所以,她不想去害怕会伤害到孩子,而是想要培养即使受伤也会重新站起来的孩子。
这个世界存在着众多的痛苦,但也同时存在着众多的好事。有人伤害你,也有人会爱你。——她想要让孩子了解这一点。
世界单纯地在那里,人类单纯地进行生活。要让那个变得多么美丽闪烁,变成多么具有价值的东西,全部取决于自己的心灵。
那是经历了想要杀死对方的怒火,和想要杀死自己的绝望后,梅莉莎所获得的答案。试炼确实能够让人类变强大,变成熟。
虽然她不认为那是可喜可贺的经验,但是也不想白白浪费。
她觉得,在本身认同后才能获得的答案,是因人而异的。因为没有同样的人生,所以也就没有绝对的正确答案。
瓦鲁多的心灵在某个部分,还维持着被母亲抛弃的孩子的状态吧?愤怒、悲伤和自我厌恶,将他束缚在了百货店的玩具卖场中。
多半如果他本身不从心底认可的话,就无法获得幸福。——认可虽然母亲永远不会回来,但是那绝对不是自己的过错,而是母亲就是那样的人类的单纯事实。
过了一会儿,梅莉莎发现了以空车状态停在上下车地域的线性车。她坐上了驾驶席,向电脑告知自己宿舍的名称,命令线性车自动驾驶。
正确来说的话,表示应该为了理解彼此而进行努力的人不是瓦鲁多。
是那个总是戴着护目镜,美丽到非现实程度的黑发男子。
他代替懦弱的瓦鲁多,用孩子式的直率口气建议两人交谈。
“因为我喜欢你也喜欢瓦鲁多,所以希望你们能幸福。”
至今为止梅莉莎身边的男性们,全都一面说着我爱你,我想要让你幸福,然后让梅莉莎陷入不幸。
明明希望她幸福的心意是真实的,却优先自己的幸福,以层层重叠的谎言伤害了她。
就算知道和卑鄙同义的温柔谎言只能用来拖延分手时间,他们也还是由于自己的软弱而说谎。
路西法多不说谎。就算被对方憎恨,被骂成是无神经,他的强大也让他毫不迟疑地吐露残酷的真实。
但是他不会属于梅莉莎吧?如果不是能在他心底打上烙印的强烈而个性鲜明的任务的话,他最终只能作为体贴的好友而存在吧?
娱乐区的华丽灯光,在后视镜中远去。
梅莉莎口红脱落的嘴唇因为自嘲的笑容而扭曲。
她没有资格非难瓦鲁多的软弱。
之所以没有对任何人——甚至包括当时的丈夫瓦鲁多说过自己被左迁到这个基地的理由,是因为那段记忆过于痛苦,她没有自信可以冷静地说出。
通过讲述而要重新体验的自己固然会痛苦,作为听众的人,在那之后也会不知道该如何和梅莉莎打交道才好吧?
更何况对于纤细的瓦鲁多而言,那是比成千上百次的咒骂打击更大的内容。
——哎呀,我这个人……说不定路西法多出乎意料地敏锐呢。
不是因为自己会痛苦,而是因为不想伤害瓦鲁多而不想说,这样的自己并没有让她恼火起来。
因为两人执勤和轮休的日程,收到来自瓦鲁多的晚餐邀请,是在那个月的月末。
在早早地完成了宇宙港警备的交接后,隐藏在艾伯尼大陆行星军基地的大量武器的话题已经传播的纷纷扬扬。
作为攻击对象之一的卡马因基地的士兵们理所当然地大受打击。
无论是去咖啡店还是餐厅,大家都会自然而然地谈起这个话题。
但是,第二次摆放的瓦鲁多中意的酒吧却很安静,沉默寡言的酒保在迎接他们时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就算听说再过五分钟大陆间弹道导弹就要问候这个基地,也还会在柜台对面继续擦拭杯子吧?
和上次一样坐在柜台右侧位子上的瓦鲁多点了餐后酒。
“我要火焰之吻。”
“梅莉,没关系吗?你的酒量可不大。”
“虽然就算不借助酒意也可以讲述往事,不过酒精可以很大程度地减轻说完后的讨厌感觉啊。——我想要在你的熟人到来前快点说完。”
“……唔,嗯……”
瓦鲁多带着复杂的表情回应梅莉莎的发言。
明明好像是很讨厌的故事,她却用轻松的口气说想要快点说完。瓦鲁多无法理解她的心情。
“我和你说过我的父母离婚了吧?”
“对。在我们结婚的时候,只有你母亲一个人送来了祝贺光盘信件。她温柔的眼睛和你很相似。”
“红发是继承自父亲的哦。同年龄的异母妹妹也很像父亲,连色调都一样。遗传还真是有趣啊。”
“你说同年龄的同父异母的妹妹……?那也就是说——”
因为现阶段还听不出谁才是正妻的女儿,所以瓦鲁多含糊其辞。
“是常有的故事哦。就是迎娶了事业兴隆的资本家的独生女儿的男人,还和应该分手的恋人维持关系的模式。越是那种口口声声和妻子之间没有爱,和妻子处得不好的男人,越是会在那种时候让夫人怀孕哦。如果是电视剧的话,发生婚外情的女性在得知这个点后就会采取行动……”
“你、你说采取行动……什么样的?”
“如果是推理小说的话,就会是拿出枪来的情人和丈夫发生扭打,走火的枪支杀死了某一方的《消失的尸体》或者是《分尸猎奇杀人事件》了吧。如果是悬疑电视剧的话,就会是情人偷偷潜入对方妻子的医院,将自己的婴儿和对方的孩子进行替换,或者是偷偷地将孩子诱拐回来,和自己的孩子一起当成双胞胎来抚养……不过要带着两个婴儿逃亡还是不可能的吧。如果是午间连续剧的话,就是成长为美丽少女的异母姐妹在某一天突然相遇,因为长相一模一样而怀疑对方是自己的双胞胎姐妹。如果长相不相似的话,就会在没有发现对方是自己姐妹的情况下,爱上同一个男人,母女两代都面对同样的宿命——”
“梅莉。虽然我知道一个男人犯下的错误,会孕育出各种各样的戏剧化展开。不过你和你的母亲在现实中扮演的角色到底是哪一个?”
“全都没有。事实比电视剧要平凡得多哦。也许是因为不会关系到书籍销量或是收视率。”
梅莉莎轻轻耸了耸肩膀,将手伸向鸡尾酒酒杯。
一面侧脸打量着花心前夫不知所措的脸孔,她一面喝了一口添加了甜味的酒水。
然后她微笑着向制作了美味鸡尾酒的酒保表示谢意。
“正妻一直都在持续忍耐哦。是做女儿的无法忍受母亲的软弱和任性父亲的二重生活而离家出走了。他们也以此为契机而离婚。”
因为之前知道梅莉莎的父母离婚了,所以以为梅莉莎也许是情人女儿的瓦鲁多,至今为止从来没有猜中过推理电视剧的犯人。
不过梅莉莎讲述的故事模式是源于情人视点,也是让他产生混乱的原因之一。
“……虽然我绝对不认为这是愉快的内容……而且因为我明明有了你却和诺拉花心,所以也许会让你把我和你父亲重叠到一起吧……不过,这个内容有让你讨厌到那个程度吗?”
“不,讨厌的部分在接下来哦。因为你告诉了我儿童时期的心灵创伤,所以我也告诉你才比较公平吧?我得知异母妹妹的存在是在十二岁的生日。——因为那个礼物,我一辈子也无法忘记那个生日哦。”
“你、你说礼物……就算要讽刺,这么说也太苛刻了吧?梅莉。”
“不是啦。我可没有说妹妹是礼物哦。”
“咦?咦?咦?抱歉。我自以为是了吗?被害妄想……或者说是加害妄想?”
柜台反方向的角落有什么人喷笑出来。
是上次来这里的时候,瓦鲁多被梅莉莎反向利用了紫罗兰的格言而狠狠讽刺时笑出来的男人。
上衣的肩章显示他是少校。也就是担任大队长或是连队副官的阶级。
他们很清楚基地的六名连队长的长相,对于时常跟在他们身边的副官也多少有些印象。
既然是虽然有可能在士官食堂擦肩而过过,但又素不相识的对象的话,就是瓦鲁多隶属的第六连队以外的连队的大队长,或是好像多米尼卡-班卡少校那样的兵科指挥官吧?
“……不好意思。虽然我不是每晚来这里,不过好像来得很不是时候。等喝完老板现在制作的鸡尾酒我就回去。”
“没有那个必要哦。因为我们是后来的。是明知道有人还在进行讲述的我们给你添了麻烦。抱歉让你听到了不好的内容。”
“哪里哪里。我和我周围的人,都是因为各有各的故事才会被踹到卡马因基地来的家伙哦。我发誓绝对不告诉他人。——你很善良啊。我分手的妻子可是对我说过只要我进入她的视野,就会毫不留情地开枪呢。虽然那是被左迁到这里之前的事情。”
“你真是非常值得同情,长官。”
代替不知该如何回答的梅莉莎,瓦鲁多包含着发自心底的同情说道。
素不相识的少校带着寂寞的笑容,喃喃自语着类似于警句的语言。
"个人性质的纪念日,有时候会变成人生中的定时炸弹啊。”
那一天,在从学校放学回家的路上,梅丽莎拜托司机兼保镖的福特小姐拐个弯去商店。
因为是现在少女之间流行的动画角色的限定商品的发售日,所以将店内改装为娱乐场的大型玩具店中充斥着众多的携家带口的顾客。
看着推车里的限定商品多到快溢出来的少女,冲被公司派遣来的前军人皱起眉头。
“小姐,就算有从母亲那里获得的零用钱,一次买这么多也不太合适吧?你的身体可只有一个哦。”
“绝大多数都不是我的哦。因为商店在我回家的路上,所以几乎所有朋友都拜托我帮她们买。据说网上的预定五分钟就售完了。因为明天必须把这些交给她们收钱,所以你能帮我把这些送到教室吗?福特小姐。”
“抱歉是我冒昧了。我很乐意。”
面带笑容地仰望着小推车的女性,红发少女说道。
“这不是冒昧哦。只是大人对于小孩子的正确提醒。我觉得和只会给女儿过多的零用钱,一心娇惯女儿的目前已经因为工作而难得回家,只对女儿成绩有兴趣的父亲相比,这样才是正确的大人。我最喜欢你了哦,福特小姐。我想要成为好像你这样的大人。”
“多谢夸奖。虽然从我的立场说这种话是违反服务规定,不过我也很喜欢小姐。能够保护像你这样值得保护的对象,我也非常幸福。小姐需要继承父业,以及从不像样的男人们手中保护从那木哪里继承来的财产,所以必须好好学习成为出色的女士才行。我想小姐的战斗会比我的行库和痛苦得多。”
“啊啊......就是那些在排队上围绕在母亲身边,虽然英俊可是眼睛完全不在笑的家伙们啊。和那种家伙们打交道也是浪费时间。如果能好像福特小姐那样用激光枪扫射击杀的话,明明一瞬间就可以解决掉的。”
比实际年龄成熟的少女勇猛而辛辣的口气让前军人女性笑了出来。
“小姐。因为收银台前的队伍很长,所以如果不介意的话,在我付完款回来之前,都请你在那边的咖啡角等我。”
“好的。这是我的卡。——那么拜托了。”
梅莉莎离开收银台的队伍,为了能让福特小姐看到,而笔直地走向她所指示的咖啡角。
母亲不喜欢自己的女儿好像普通市民一样进店购物。
只要向对面富裕阶层的网络商店的业者发信息的话,就可以立刻获得各种各样的东西。因为结算也是通过网络进行,所以可以进行短时间的高效购物,也没有被绑架的危险性。
但是,梅莉莎觉得在现实中购物的乐趣,就在于被母亲认为效率低而割舍的那个部分中。
从到达之前的心情高涨开始,到进入店子瞬间的味道、声音、光线。客人的嘈杂声——
不管在虚拟空间再现现实的技术多么发达,也无法匹敌可以使用五感去感觉的现实。不仅如此,现实中还时常存在着发生以外的可能性。
虽然距离咖啡角没有几步路,不过中间还是经过了进行新产品宣传的小推车,打扮成动画人物的女性和电脑控制的巨大玩偶在分发促销物品。
混杂在几个孩子们之间领取了物品的梅莉莎,暗暗地下定决心实行了抱住巨大玩偶的行动。
虽然可以感觉到内侧的坚硬部分,不过被她的双臂环绕住的身体拥有充分弹力,覆盖了玩偶全身的毛也长而柔软。
“啊,果然毛茸茸的~”
看着红发少女的笑容,孩子们也纷纷效仿她抱住玩偶。
玩偶张开大嘴笑了笑,将银色气球递给梅莉莎,用黑色的圆鼻子蹭上她的面颊。也许是数据中应用了智能技术吧?它进行了相当随机应变的良好对应。
在设定中是和类似于玩偶的巨大生物一起旅行的女性,将红色的桃心贴纸贴在了梅莉莎的面颊上。
“这是你收到了他的幸运之吻的记号哦。今天一天你都会非常愉快的。”
梅莉莎道谢之后,移动向了自己堆积着小山般的限定商品的推车那里。
就在她检查有没有买漏的东西的时候,背后传来了耳熟能详的男人的声音。
“作为给女儿的生日礼物,我想要送这个。”
她回头看去,是在服务台和店员交谈的父亲的身影。
这个店子拥有可以让最接近送货地点的分店迅速派送货品的系统,顾客可以带走在收银台完成付款的货品作为样本。在会员卡中积累着购物履历和发送地点的情报,所以通过检索能够轻松地利用数据。
梅莉莎的生日是在五天后。是因为工作太忙现在才顾得上订货吧?
为了不让父亲发现,她将视线转回推车,竖起耳朵倾听背后的父亲和店员的对话。
“——那么,我们连同您手写的贺卡一起送去。”
父亲快步走向和女儿所在场所相反的出口。
因为如果撞到的话彼此都会觉得尴尬,所以梅莉莎在送了口气的同时,无法抑制不由自主涌上的笑意。
瓦鲁多虽然听说过前妻是大小姐出身,不过却是第一次知道她家有钱到为了警戒绑架,需要保镖进行接送。
因为已经知道了一生都无法忘记的生日礼物的意思,所以瓦鲁多想象着十二岁的梅莉莎将会面对的冲击,用低沉的声音发出询问。
“那个是给你异母妹妹的礼物吗?”
“对。生日当天送来的来自父亲的礼物并不是那个。我原本以为是和别人家的货物弄混了,不过向店里询问后,对方表示那个的发送日应该是在半个月后,而且送货地址也不同,不过送货人确实是父亲——我因此才意识到了哦。虽然迟了一些。自己每年从父亲那里收到的礼物都是通贩网站的例牌包装,而且和这次一样全都是附带印刷的贺卡。——对于哪一边的女儿比较有爱很明显了吧?”
“……孩子是没有罪的吧……唔,既然只差半个月的话,明明可以一起准备的。”
“也许是觉得和心爱女人之间生下的女儿,却要顶着情人孩子这个身份,所以格外 可怜、需要疼爱吧。正妻的女儿反正要用来充当政治结婚的道具,如果产生感情的话反而痛苦。也可以这么考虑。”
好像事不关己一样淡淡阐述可能性的梅莉莎,也许在以前就是通过这样的思考方式来让自己认同。
“那之后怎么样了?我不认为你的父母会痛快地让你进入军队。”
“我通过三年的俱乐部锻炼出了体力,然后在进行课题调查的时候,顺便用学校的电脑仔细地查看了银河联邦宇宙军士官学校的征兵注意事项。在福特小姐休假的日子里,我假装在院子里散步,然后偷偷跑出去,在外面叫了车子直接杀到事前调查的军队的征兵事务所。”
“是不是闹出了很大的乱子?”
想起当时的事情,梅莉莎挂着开朗的笑容说道。
“是闹出了哦~。父亲咆哮着说什么要以诱拐罪的名义起诉宇宙军,结果被联邦宇宙军将我的合同和书写了入学希望的理由的调查表拍到他面前,结果他只能退缩。因为我在那上面写着,因为不想就这样被培养成什么都不会的千金小姐,成为终日泡在情妇家里的父亲的政治联姻的道具,所以想要成为经济和精神上都能够自立的人类。”
“好毒……如果试图强行带回你而闹到法庭上的话,不光要被联邦宇宙军揭露出丑闻,还有可能被军事法庭判定为存在虐待孩子的嫌疑吧?”
从在银河联邦宇宙军的正式文件上签字的时刻开始,除了犯罪者以外的入伍者以及士官学校入学希望者,身体安全和个人意识的尊重都会得到确保。
实际上,申请入伍的女性中,以逃避结婚、虐待以及被强迫卖春为目的的人占据了相当大的比例。
在联邦宇宙军接受专门教育,获得强健的肉体,掌握战斗技能,在经济上也独立起来的女性士兵们,就算在退伍后也不会成为被周围人欺负的社会性弱者。
而且,她们对于拯救自己脱离苦海的军队的忠诚度也极高。
“不能小看思春期孩子的洁癖和正义感啊。你们男性也应该有印象才对吧?”
“唔……啊,算是吧……是光是想起来就让人脸红的……让人想要大叫大嚷着打滚的……青涩的季节啊……开玩笑啦……”
直到现在也只敢战战兢兢碰触伤口的瓦鲁多的表示,让柜台对面和角落的男人们也挂着严肃的表情点头。
“更何况还是女儿。你应该能明白她会怎么看不道德的父亲和还和这种父亲纠缠不清的母亲把?”
“爸爸好肮脏——会变成这样吧。不过我也和那个肮脏的父亲做出了同样的事情吗……确实不可原谅呢。”
“你说什么呢?你那点事情啊,和安迪的所作所为比起来已经很可爱了哦~”
“安迪是谁?话说你喝醉了吧?梅莉。我明明对你说过第二杯就要黄鹦鹉太乱来了。”
“我有减少酒的成分……”酒保担心地看着瓦鲁多的身边。
红发美女发出爽朗的笑声,一脚踢开了他们的关心。
“是有了几分恰到好处的醉意哦。如果不喝醉的话,怎么可能说得出这种事情来!都一把年纪了,还是想要获得父亲的爱,在认识到那一点的时候的屈辱……!自己从来没有过那么凄惨、痛苦哦……”
“那个,是因为那个叫安迪的家伙的关系?”
“没错哦~安德烈-布兰卡曼,我的前任未婚夫。也是造成我被左迁到这个基地的原因的人呢~”
深知醉酒之后会变得开朗的前妻,在关键时刻的决心足以让他人心惊胆战的瓦鲁多有些畏缩。
“……虽然有点不敢问,不过……我这个人还是会输给好奇心的没用家伙……当时发生了什么?”
“杀人未遂。”
酒吧的空气冻结了。
如同预料那样陷入后悔的前夫,一面在心中咒骂意志薄弱的自己一面询问。
“那个……是谁杀谁?”
“毕竟是我被左迁嘛。当然是我没能杀死对方啦~”
看起来原本是一心想要杀死对方的。
但是,进行了如此重大犯罪的人,一般来说不会没有被送进宇宙军监狱,而是只以左迁处分而告终。几乎可以认定是在这个事件中对方也存在重大过失,才让上层觉得梅莉莎的行为有酌情处理的余地吧。
就在他试图询问是因为什么样的经过而变成这个样子的时候,酒吧门打开了。
老顾客进入,再现了上次的光景。
梅莉莎笑着拍打瓦鲁多的脊背。
“嚯嚯嚯嚯,遗憾~!时间到,到此为~止。……我要回去了。”
“危、危险哦,梅莉。你都醉到脚步蹒跚了不是吗?我送你到能乘车的地方,你等一下。”
看着从椅子上下来的梅莉莎摇摇晃晃的样子,瓦鲁多迅速抓住她的手臂。
他一面站起来一面将卡插入读卡机,完成了今晚的付账。
在前夫妻两人出去后,身为酒吧客人A的少校在柜台边缘玩弄了一阵携带终端,然后算计着酒保弄好了新到的客人的订单后,冲着酒保搭话道。
“经理,你怎么看刚才的后续?”
“……虽然从对话的流程大致可以想象得出来……”
壮年的酒保含糊其辞,轻轻皱眉摇摇头。
觉得他的想法多半和自己的想象相同的少校,因为苦涩的笑意而牵动嘴角。
“我周围全都是那种人哦。是因为就是这样的人才会引发问题被左迁过来呢,还是所谓的人类几乎都是那个样子呢——你觉得是哪一种?”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状况,幸福的形式也各不相同。大家都经常说没有比这个基地更糟糕的状况了。既然如此,是不是更应该借这个机会回顾过去,对于今后该如何做进行好好地思考呢?”
事后到来的士官们,因为平素沉默寡言的男人难得的饶舌而吃惊,不过因为不知道一开始的话题,所以他们也无法参加到对话中。
“既然这里已经是谷底了,那么剩下的就只有向上爬了,吗……在这里的话会有很多思考时间,问题只是在于不知道最后结果会不会走向好的方向啊。”
“如果不向上行走,就无法到上方去。”
“原来如此。就是说不要在努力之前就要求结果啊。”
后来的军官之一耸耸肩膀说道。
“话虽然如此,就算想要为了离开这个基地而建功立业,没有敌人的话也无法战斗吧。”
“特意向行星军挑衅,强行建立功劳好像也不合适啊。如果是以连作战方式都不是很了解的行星军为对手的话,会变成相当一面性的战斗吧?感觉上会有点太过恶劣,或是卑鄙的味道。”
“那个啊。据说是那位奥斯卡休塔所组织的哦。”
“呦~。宇宙军的英雄大人果然不一样啊。至今为止也是照着这个调子来获得勋章的吗?”
听到好像是因为觉得谷底呆起来舒服而懒得活动的家伙们的让人不快的八卦话题,少校就好像在说不想脏了耳朵一样站了起来。
他的手中已经握着基地士官用于付账的ID卡。
这个小小酒吧中的唯一的工作人员,同时也是经理的男人,向着这个在常客中也算是礼貌特别周到的男子点头行礼。
结束了一天的案头工作的瓦鲁多-休密特,挂着阴沉的表情走出总部大楼的士官用升降口。
因为加班了一个小时左右,所以大部分的士官们已经回去,升降口几乎没有人影。
自从听到了梅莉莎的冲击性告白后,他的内心就诞生了迷惑。
自己想要和她复合的愿望是不是过于自我中心,是不是单方面地折磨到了她呢——
但是,通过和她真信交谈的两次约会,瓦鲁多比起前更加受到了梅莉莎的吸引。
因为她已经充分地被男人们伤害过,所以为了避免进一步折磨她,应该尽早对她死心的理性,和不想要放弃的自我中心的感情在内心发生了冲突。就在这时,有人从背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了?一脸阴沉。”
“吉娜……”
“好久不见。这段时间你完全不找我了,我很寂寞哦。找到了本名吗?”
用开朗的口气对他打趣的,是拥有光滑黑发和小麦色皮肤的女性朋友吉娜-卡洛斯。
“那倒也不是……”
“既然如此就决定了!来进行时隔许久的约会吧。我有想要和你一起看的电影哦~”
拥有异国风味的美丽的吉娜,亲热地挽起了瓦鲁多的手臂。
被长长睫毛所环绕的大大黑眼睛凝视着他的脸孔露出笑意。
甜蜜的花朵香气的香水味骚动着鼻尖,压到了手臂上的柔软的胸部触感也很舒服。
“什么样的电影?”
“是恋爱和冒险的罗曼史。你猜猜看。”
“唔……我最近对于这方面不是太上心……”
就在已经完全有了和吉娜去约会的意思的瓦鲁多,笑着这么表示的时候,突然被男性的手臂从背后勒住了脖子。
让人脊背发毛的诱惑性的男低音在他的耳边甜蜜呢喃。
“达令,这可不行哦。才一个没看到就立刻花心。”
“哇啊!路、路西法多……”
“你忘记约定了吗?或者说,已经放弃了?”
“对不起。只是一时昏了头。请你……原谅”
被迫踮起脚尖的瓦鲁多,抓着勒住自己脖子的路西法多的手臂呻吟。
放开了意志薄弱的友人的护目镜男子,冲着女性士官露出微笑。
半个月之前还有着只有后面的头发长到腰部的不可思议发型的他,现在的头发只是略微超过了肩膀。他的头发好像会以一天一厘米的可怕速度生长。
“——所以说,抱歉啦。能不能请你找其他人陪你鉴赏电影呢?”
“虽然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不过能不能请你不要碍事,路西法多-奥斯卡休塔。瓦鲁多和我,可是在你转职过来之前就开始交往了。”
“那么,要不要和我约会?如果你发誓今后不招惹瓦鲁多的话,我可以咬咬牙请你吃晚饭哦。”
超绝美形挂着爽朗的笑容丢出诱惑。
虽然绝大多数的女性都会动心,但是吉娜坚持住了。她环绕起手臂,带着挑战性的表情仰望高大的男子。
“我觉得瓦鲁多比较好。你是不是误以为只要是女人的话都会任凭你摆布?明明没有那个意思却甜言蜜语,谁要上你的当啊!”
“吉娜……”
因为女友不惜踹开超绝美形的诱惑也要选择自己的发言,瓦鲁多大为感动。
但是,路西法多讽刺地挑起嘴角。
“虽然和现任休密特夫人关系好是你的自由,不过这么坏心眼的话,会拉低女性价值哦。以友情为名义进行的刁难可是难以让人佩服哦。”
“你……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
虽然用尖锐的勇气进行否定,但是视线上的游移已经足够可疑。
无视不明所以的瓦鲁多,他的有人进行了愉快的威胁。
“就是说让你不要逞强哦。——丑女。”
“哎、哎呀,我哪里是丑女了?至今为止,我只听过反义词的形容,可是从来没被人说成过是丑女哦。”
虽然顽强地进行反驳,不过那个笑容中难免带了几分抽搐。
就算是开玩笑,女性也不会高兴从男人口中听到这个单词。更何况对方还是以前,乃至于将来都难得一见的美貌男子。
“试图妨碍他人幸福的性格绝对不能说是美人哦。真的要说出来吗?从心里——”
“好吧!你把诺拉的自尊当成了什么啊!垃圾男人!随便你去和一度抛弃的女人勾三搭四好了!什么嘛。玻璃!”
歇斯底里地打断了路西法多发言的吉娜,在激动地咒骂了瓦鲁多后,留下矛盾的退场台词转身就走。
“玻璃?”
目送着在灯光明亮的步行道上,伴随着清脆的靴子声愤然离去的背影,两个人不由自主异口同声地嘀咕,然后面面相觑地相互询问。
“为什么?”
他们也有尝试训问其他路过的,停下脚步看戏的士官们。
有人歪头,有人耸耸肩膀摇头,有人回手表示别找我。只有一个人,以多半……为前置而开了口。
“是因为路西法多一开始说的达令吧?”
“我只是开玩笑才这个说啊。呐,大家难道不会时不时开个这种玩笑吗?”
啊,这种程度的话我们也会说啊。男人们一起点头。
“不管怎么样,我也觉得那个退场台词中没有太大意义。——比起那种事情来,小路路!为什么突然冒出诺拉的名字来?你知道什么吗?”
“因为现在的我在宪兵队和供给科都有强有力的门路哦。所以会获得各种各样的情报。你那个处于离婚调停中的老婆,通过女性特有的情报网得知了老公最近的行动,所以好像对朋友们进行了不太好的拜托。因为受到拜托的人之一和刚才的那个人不一样,在性格上也是美人,所以事情就辗转传入了我的耳朵。”
“……所以才说诺拉的自尊云云吗……可是,要是那么说的话,梅莉莎的自尊又怎么说啊!”
面对因为现任妻子的恶辣有些恼火的瓦鲁多,就连对于朋友比较宠溺的路西法多也忍不住进行提醒。
“你没有资格说那个吧?如果我没有阻止的话会变成什么样呢?幸好去勤务室找你吃晚饭的时候,因为听说你刚走就追了上来。”
“……太丢脸了。”
“如果你忘记我也是梅莉莎的朋友的话,我可要头疼了。所以说,要调教。”
“调、调教是什么意思?既然是你下手的话,那可不会是小事吧?”
“嘿嘿。就请你好好期待到时候的乐趣吧。”
“我才不会期待的说~,拜托,请你饶了我吧~”
看热闹的人们坏笑着眺望脸色苍白地发出悲痛呼叫的瓦鲁多,以及就算受到哀求,也笑着不肯回应的路西法多的样子。
暂且不论善恶,路西法多-奥斯卡休塔的所作所为永远都能娱乐到他们。
第二天,在远远地发现了和宪兵队队长马尔切洛-阿历沃尼一起出现在食堂的路西法多后,在整理吃完饭的托盘的瓦鲁多也顺便过去进行了抗议。
“好过分,小路路!我们什么时候起成为了梅莉莎公认的同志朋友了?”
“啊啊?那是什么?”
“奇怪?你昨天说的调教,不是散播这个传言吗?”
“我怎么会!无聊。再说了,我和你是同志的传言这都是第几次了?”
在路西法多用从心底觉得厌烦的口气自暴自弃地表示的同时,留着胡子渣的宪兵队长也是讽刺的口吻进行了补充。
“对于自制力薄弱的家伙来说,这种程度不是刚刚好吗?要严格地拒绝女人的话,就需要让女人不会靠近的理由吧?”
“虽然这种话由小马马嘴里说出来让人多少有点抵触感,不过倒也是不坏的主意呢。但是,对象是我的话可信性就是零蛋了吧。明明不管什么事情最重要的都是自己的努力,瓦鲁多却容易被快乐左右,在那方面很不可靠……所以还是最需要调教!”
“好恶心。不要说什么要对男人进行调教啊!你到底打算干——”
说到一半的马尔切洛的双眼由于惊愕而睁大,他们周围的人也全都冻结在当场。
通过他们的情形而感觉到背后异变的瓦鲁多,没能完成试图回头的动作。
“奇怪?怎么回事?身体无法动弹哦!”
“因为我用扎针麻痹了你的运动功能哦。”
“……唔唔!”
“不要把我们用在这么无聊的事情上,笨蛋。”
是虽然耳熟,但是绝对不想再近距离听到的,高雅柔和的声音和辛辣傲慢的口吻的搭档。
周围的士官们抽搐着脸孔,不由自主后退。
从斜后方伸出的手,取走了脸色苍白的瓦鲁多手中罗列着空餐具的托盘。
纯白头发的小个子内科医生,走到比自己高两个头的黑发男子身边,大模大样地递出托盘。
“这种程度的事情你来收拾啦。”
“哦,多谢,医生们。要在这里吃饭吗?”
“你是说,放置这种状态的休密特大尉不管吗?”
无法看到容貌的背后人物用哭笑不得的口气表述,戴着护目镜的超绝美形用堪称可怕的无神经回答道。
“只要当做雕像的话,我想不用太在意的。”
“虽然我原本就不在意,不过我认为其他人会在意哦。”
嗯嗯嗯,我们非常不愿意!——无声的点头的军官们。
“可是,在这种状态下能塞进线性车吗?”
“因为预计到封印了抵抗后的事情,所以我借来了急救车。”
“……路西法多,是因为什么经过而变成了这种状况,你至少也和他本人说明一声吧!”
宪兵队长将双手放在朋友的肩膀上,说出了在场人类中最像样的发言。
瓦鲁多一不小心甚至对马尔切洛涌出了类似于友情的感情。
“因为瓦鲁多好像有些血气过剩,所以我想说是不是抽个八百毫升的血比较好呢。”
“就为了这个目的,你特意把这种……了不起的医生们直接叫来了?”
差一点就当着本人的面说出了魔鬼医生们的马尔切洛勉强避过了一难。
卡加表情认真地点头。
“可不是。如果不是附加了连续十天给内科和外科送慰劳品的条件,我们可不会直接跑过来。”
“因为双方都获得了满足,所以不是很好吗?”
路西法多的发言再度让马尔切洛提出异议。
“我觉得瓦鲁多绝对没有满足哦。”
“所谓的双方,就是提出拜托的我,和被拜托的医生们。因为这个是调教,所以和小瓦的意志无关哦。”
挂着爽朗笑容说出鬼畜语言的天然恶魔。
由于打击而失去声音的瓦鲁多,因为觉得这样下去会面对超乎想象的可怕体验,所以维持着拿着托盘时的姿势提高了声音。
“等一下!我会洗心革面的……我不会擅自不安,会在得出结论前切实努力的。所以……拜托了,饶了我吧!”
“那个不是应该对着我说的台词哦。那时候我能阻止你只是个偶然。如果你就那样输给了诱惑,她就成为了笑柄。一次还不够,你差一点就再次做出了同样的事情,你真的明白这一点吗?作为也是她的朋友的我,当然不能对此置之不理。”
“那是……”
“你看,你还是不明白吧?所以说,就干脆地接受调教吧。——要我把他送到急救车那里吗?”
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自己搬运的卡加,仰望应该回答路西法多提议的外科医生。
萨兰丁挂着高雅的微笑,说出了让周围人陷入恐怖的深渊谷底的语言。
“那就不用了。我会进行调整,让休密特大尉无视自己的意志,自动走上车的。”
“呦,好有趣啊。还有那么不可思议的穴道吗?”
“我觉得能觉得这个有趣的你更加不可思议。”
在兴致勃勃地回应的路西法多身边,马尔切洛说出了老实的感想。
“这种很有用的绝招,还是不要在大众面前披露,而是偷偷使用比较好吧。”
“原来如此。那么就选择单纯的搬运方法吧。”
接受了细听起来意味深长的忠告的外科医生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用一只手环绕了瓦鲁多的腰部。
“哇啊啊啊啊!”
视野突然九十度旋转的瓦鲁多,因为恐慌感而发出悲鸣。
周围也响起了惊讶的嘈杂声。
虽然在士官们中间不算是特别的高个子,不过瓦鲁多的身体也绝对无法划归苗条小巧的范畴。将大男人的身体好像处理卷纸一样夹在身侧的萨兰丁,对拜托他们的男人进行了提醒。
“这个我就暂且接受,按照你的希望进行处置。请你不要忘记慰劳品的约定。是从今天开始哦。”
“了解,多谢你特意费心,阿拉姆特医生。”
“作为选择,可以给他注射暂时让下半身都派不上用场的药物哦。”
内科医生当着公众的面,若无其事地说出怎么听也脱离了正常医疗行为范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