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只是参考。”
“CSI里面也有一个魔术师的案子,魔术师父子长得很像,然后父亲杀死了儿子,好让人们误以为死的是自己,来逃脱罪责。”
又是CSI,N多人看那个片子看得五迷三道的,包括他们科里那个张龙,外行不明白,一个搞刑侦工作的难道也不明白什么叫艺术夸张?展昭自己也看过那个片子,不是没有启发,但是每当看到那些鉴证员们平均30秒就能锁定目标指纹,居然能从低分辨率的影像里抽出高分辨率的细节,用一个不知名的软件扫一扫就可以复原死者被破坏的面部的正常形象,足以让展昭在几个小时几个小时查不到目标指纹的郁闷之余,再多郁闷一倍。
展昭看了看表,时针指向12点,遂说:“算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要投入正式工作了。”
于是白玉堂去洗漱,展昭找出毛毯,新床单和枕头,勉强在沙发上铺了一张床,想想也许会冷,于是又加了一床薄被子;然后展昭去洗漱,出来的时候听到白玉堂在卧室里向自己道“晚安”,然后门关了,把展昭留在了客厅里。
第二天白天,展昭去了局里,白玉堂去市民中心正在举办的“光与时”中国古代珠宝展的展厅熟悉地形。下午展昭去跟大家会合的时候,顺便给白玉堂捎去了他的佩枪,这当然有点不合程序,不过白玉堂的身份除了组内成员外对外是不公开的,让他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公安局里,只怕明天包拯就要去市议会接受质询了。
白玉堂接过那只标准警用配置的点五四手枪,检查扳机、保险和弹匣,脱掉外衣系上枪套,然后把手枪插回去,持枪证顺手塞进了牛仔裤后屁股兜里。展昭看着他面无表情地熟练做完这一切,明显对枪支不陌生,他开始怀疑自己找白玉堂合作对付结邻是不是错了,是不是应该把这小子先逮进去,跟结邻比较起来,怎么看也是这小子对社会治安综合治理的危害性比较大。
现在这个小组的成员聚集在了一起,展昭跟大家布置今天晚上的任务。
“我们的人24小时盯着结邻,到目前为止她都没有动作,佩皮罗马戏团会在30号离开中国,结邻是他们的首席魔术师,届时一定会一起离开,所以剩下的这两天她一定有所行动,大家盯紧一点。”
“是。”
“还有问题吗?”展昭扫视了大家一眼,大家都对自己负责的部分胸有成竹,没人吱声,“好,解散。”
身着便衣的警察立刻散开,消失在人群里,剩下展昭和白玉堂一组,坐在上次白玉堂坐过的露天茶座,假装喝茶聊天的无聊路人甲,养精蓄锐,等待晚上可能会有的冲突。
“我说,你们真的24小时监视她?”
“嗯。”
“我请她喝茶的时候也有人监视喽。”
“有的。”
“切,”白玉堂想到自己昨天还特意告诉展昭一声,没想到他早就知道了,“那……她一个人在房间里的时候也有人在监视吗?”
还是先跟他合作,等制止了结邻之后,再把他逮起来。展昭心里说。
21点43分,在后台监视的人报告说:她上场了。
21点53分,在观众席监视的人说:表演完以后,最后一个噱头是魔术师凭空消失了。
后台监视的人补充:她没有回到后台。
展馆这边的人立刻进入备战状态,3分钟过去了,没有动静,5分钟过去了,还是静悄悄的,6分钟,珠宝展馆连一丝光亮,一丝响动都没有。
不对劲。
“难道她的目标不是珠宝展?还是她真的单纯是来参加马戏节的?”有警察在小声嘀咕。
白玉堂的脑子高速运转,回忆任何一个可能有用的细节,当结邻丢弃在餐厅的那卷宣传品出现在他脑海里的时候,他自己都吃惊于他对细节的记忆竟然如此清晰——那是大宋博物馆的宣传画册。一种直觉抓住了白玉堂,他以拳击掌,转身跑出市民中心临近马路的一个出口,朝他看到的第一辆摩托车的车主说:“对不起,借一下车。”
展昭他们跟在他后面跑出来,正好来得及安抚那个破口大骂的车主。
夜晚的博物馆,照明灯都熄灭了,曲折的走廊显得比白天更蜿蜒细长,仿佛迷宫一样,微弱的光线下,展柜里的物品好像都有了生命,轻轻地呼吸着,默默地透过玻璃注视着外面。然而这种沉寂被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打破了,从走廊尽头的拐弯处出现了一个白袍的身影,随着她的走近,展柜里的感应灯次第亮起,她脚步舒缓,镇定自若,倒是完全不怕惊动了博物馆的监控系统和警卫,一边走,一边轻轻说:“我远涉重洋,来取回故人之物,我绝无意冒犯,请勿与我为难。”她身边没别人,这话好像是说给那些展品听的,有意思的是,随着她走过去,感应灯在她身后逐渐熄灭了,倒好像是被她说服了一样。
她对博物馆简直像跟自己家后院一样熟悉,一步路都没浪费地来到了目标展柜前,随着灯光逐渐亮起,玻璃里面的丝绒搁架上,一颗珠子发散出幽幽光芒。结邻的手掌抵住玻璃,脸也凑了上去,象是见到一个久违的老朋友,欣喜地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白玉堂现在才赶到博物馆门口,看到大门的锁开了,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没猜错是没猜错,但是会不会晚了?他冲进去先找警卫室,那门居然是锁住的,白玉堂一阵心悸,随即安慰自己,偷个文物而已,不至于闹出人命来吧。他取出红外夜视镜戴上,回头看自己刚才走过的路,身体留下的热量在空中是清晰可辨的红色影像,但是正像飞机尾气一样在淡淡消散,他重新回到博物馆大厅,除他之外,另一道尚可辨认的红外影像轻松地引导他找到了结邻,而此时,结邻还没跟她的珠子感动完呢。
“结邻,你真的来了。”
“白玉堂?”结邻显然很奇怪为什么出现的会是他,“你怎么会在这儿?”
“结邻,离开这儿,那些公安快来了。”
“哼,”结邻的嘴角出现一丝嘲讽的笑容,“你想阻止我?”
轮到白玉堂有点紧张了,昨晚看的资料出现在脑子里,在一个灯火通明糖果甜靠垫软的客厅里,和一个幽光点点死寂一片孤男寡女的狭窄走廊里,其给人造成的心理影响完全不一样。白玉堂镇定一下自己,抬手把枪掏了出来。
“举起手,离开展柜。”
换来的是结邻更明显的讽刺笑容,她半侧过身来面对白玉堂,右手仍然按在展柜玻璃上,低声笑着说:“仔细看啊,好玩吗?”
话音未落,她手下的玻璃就像消失了一样,结邻的手竟然穿过玻璃伸进了展柜里,白玉堂大吃一惊,有瞬间怀疑自己在做梦,毕竟看魔术表演是一回事,在这半点来不得假的博物馆展柜前又是另一回事了。但是即使到这种程度,他还是不想伤了结邻,他转而把枪口对准了展柜玻璃,想打碎玻璃,抢在结邻之前拿到珠子,这是唯一不伤到她,又能阻止她的办法了。
结邻只差一点就能拿到珠子的时候,枪响了,大片玻璃应声而碎,碎玻璃像一面墙一样垮塌下来,把结邻和白玉堂都罩在这场碎玻璃雨中,在清脆的玻璃碎裂声里,白玉堂异常清晰地听到了微弱的“卡巴”声,紧接着听见结邻惨叫一声,抱住右臂痛缩在地上。白玉堂冲上去扶住她,看到刚才玻璃横截过她手臂的位置,袖子被整齐地绞断了,从绞碎的衣服底下正源源不断地渗出血来,而且白玉堂也可以确定,至少她的桡骨是骨折了。
“见鬼。”结邻痛得小声咒骂道,“为什么阻挠我?”
“抱歉,受人之托。”
结邻忍着痛,在白玉堂的帮助下站了起来,擦掉刚才急痛之下流出的眼泪,抬头看着白玉堂背后说:“你的同伴来了,你可以带我走了。”
白玉堂略往回一张望,结邻突然甩开他的手,飞快地跑过走廊,白玉堂紧追,然而一个拐弯之后,结邻就消失了,白玉堂站在那个拐弯回看碎片一地的展柜,刚才结邻手探过玻璃的情形还历历在目,情势紧张的时候不觉得什么,现在一平静下来,独处在这个幽暗的走廊里,白玉堂冷汗就下来了。
正在这时,灯光大亮,展昭他们也赶到了,并且从总控室打开了整个博物馆的电源,虽然他们不过晚了白玉堂几分钟,可惜却没看到半个贼影,只看到——碎了一地的展柜。
白玉堂面沉似水,完全不想解释什么,其他人快速控制了现场,开始调查取证,展昭拍拍白玉堂的肩膀说:“东西没丢是万幸,其他的事,回去再说。”
白玉堂在展昭面前摊开双手,说:“她受伤了,我手上是她的血。”
展昭皱了皱眉头,对旁边的人说:“给我几支棉签。”然后从白玉堂手上取了几处血样。
回去的路上,白玉堂又坐在了展昭的副驾驶座上,摩托已经被骑去还给主人了。展昭看出白玉堂精神不太好,于是问道:“能告诉我当时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能,”白玉堂晃了晃头,“让我静一下好吗,脑子很乱。”
沉默了一会儿,白玉堂问道:“博物馆的警卫呢?”
“两个在监控室,四个在展馆的一个角落里,都昏睡过去了,看起来没大碍,不过我还是叫人送他们去医院检查一下。”
“是嘛……没伤到人……”白玉堂好像稍微松了口气。
“……除了你。”
“嗯?”白玉堂好像没听明白。
展昭有点无奈地指指白玉堂的脸和手臂,白玉堂试着摸摸自己的脸和额头,随即因为碰到伤口疼地“咝”地倒吸冷气。
展柜的材质是树脂玻璃,打碎以后虽然不会产生普通玻璃一样的锐利碎片,但是大块碎片从两三米的高度砸下来,有擦伤是正常的,甚至砸出脑震荡也不奇怪,仅仅是头部背部和手臂的外伤已经很幸运了。
回到展昭家里,展昭让白玉堂脱掉上衣坐在沙发上,自己把药箱找了出来,用纱布沾上酒精帮白玉堂清理干净伤口,然后在伤得比较深的几处地方裹了药棉,脸上贴了两块创可贴,最后从药箱里翻出两片消炎药,倒了杯温开水让白玉堂把药吃下去。白玉堂难得安静地配合展昭,但是在看到药片的时候,却冷淡地问道:“这什么?”
“先锋霉素,防止伤口发炎的,吃掉。”
“……这么点小伤,用不着。”白玉堂扭过头去,很轻但是很坚决地说。
展昭怎么也想不到白玉堂居然会像个小孩一样排斥吃药,但是他也没坚持,把药丢进了纸篓。
因为白玉堂因公负伤,是夜,展昭只好继续窝在沙发上。
第二天一大早,白玉堂神清气爽地冲进卫生间,利索地撕掉脸上的创可贴,伤口愈合得很好,除了稍微有点红,有点肿,已经不再渗血了,白玉堂对着镜子再三确认自己仍然是帅哥一只,才心满意足地去吃早饭,昨晚博物馆奇遇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在大清早明媚的阳光之下,约等于零。
4
“现在能告诉我,昨晚发生的事吗?”展昭边开车边问。
“唔……我们这是要去哪儿?”被拽上车的白玉堂问。
“去宋博。”
“我可以说,但是你最好给我认真听,我不是在开玩笑。”白玉堂先行警告过之后,大致讲述了昨晚匪夷所思的事件,讲完以后神色有点黯淡,因为如果这些是真的,那他二十多年来的世界观都要改写了。
展昭不置可否地说:“不要轻易下结论。”听不出是不是安慰。
他们坐在博物馆的小接待室,只一会儿,门开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走进来,脱掉工作服搭在椅背上,嫩绿色的高领毛衣勾勒出优美的线条,摘掉黑框眼镜,是个有明亮眼睛的年轻女孩,头发自然地披垂着,有点蓬松,加上齐眉的刘海,衬得本来就是娃娃脸的她简直像个SD娃娃。
“月华,这是白玉堂,我搭档。”
“这是丁月华,宋博的研究员。”
“幸会。”白玉堂在漂亮女孩面前向来是很得体的。
“……咦?就是你害我们半夜起来加班换玻璃。”
白玉堂微汗,展昭打断丁月华。
“那么,月华。昨晚对方要偷的是什么东西?”
“滴翠珠。”丁月华其实知道他们所为何来,早已经准备好了,她打开手里拿的厚纸盒,从衬垫上拿起一颗珠子,并且举高给他们看。
这颗珠子滴溜浑圆,比鸡蛋稍微小点,通体透明,是介于蓝和绿之间的一种浅浅的颜色,但是从底下看,它的底端有一点翠绿,越往上越浅,转动珠子,那点翠色就流动起来,永远待在珠子的底端。
“名字动听,其实只是包裹着流质的水晶石,”丁月华解释道,“虽然稀有,却说不上有多宝贝,所以展柜也不是防弹玻璃的,我们馆收藏的这件,还是因为它的来历。她为什么费这么大劲,冒这么大险来偷呢?水晶市场上能买到品相好得多的,而且经过现代工艺的处理,真正完美无暇,这才是珠宝窃贼追求的境界吧。”
丁月华一边说,还一边指给他们看珠子上的瑕疵,和水晶石里的气泡,经她这么一分说,珠子的光芒立刻比刚才黯淡了好多,看上去差不多就是个大号玻璃弹珠了。
“也许她就是冲着这珠子有来历来的。”白玉堂猜测说。
丁月华摇摇头说:“作为珠宝,它不够贵重;作为文物,又不够研究价值。说白了,它属于馆藏品里档次最低的那种,完全是为了招徕眼球才会被购买和展出的,博物馆也有博物馆的难处,如果尽是展出卧虎地秦简那种东西,普通人谁要来看?”
“不管这些,你先把这个珠子的资料整理一份给我们……”展昭的手机突然响了,打断了谈话,展昭说声抱歉,走出去接电话。
白玉堂对丁月华颇有好感,何况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不住地看他,展昭出去,谈话一时中断,丁月华就起身从会客室的小柜子里取出杯子和茶叶,给每人冲泡一杯,看着丁月华泡茶时优美的身姿,白玉堂不禁想,能跟她共度周末想必很美妙吧。
茶泡好了,丁月华端给白玉堂一杯,自己捧着一杯,跑到窗台边半坐半倚着,窗台在白玉堂侧面,当白玉堂转身跟丁月华讲话时,不期然又看到了对方专注的目光,白玉堂开始有点发飘了。
“博物馆的工作不累吗?”
“还好,没有野外作业的时候,都是周休二日。”
“那你们周末都有什么消遣?”
“睡睡觉,做做饭,陪老妈逛逛街吧。”
“咦?你还会做饭?”白玉堂开始图谋不轨。
“呣……”丁月华像没听见一样低头看着自己的杯子,然后抬手抓抓头发,看起来在为什么事烦恼。
“想什么呢?”
丁月华不知听到没有,若有所思地离开窗台,捧着杯子在白玉堂身边转悠了一圈,然后回到他对面的位子上,看起来相当地心不在焉,她用拳头抵住嘴唇定定地看了白玉堂一会儿,然后伸手取过眼镜来戴上,起身俯过桌面,脸差点就凑到白玉堂鼻子尖上了。白玉堂吓了一跳,上身往后靠,但是外衣的领子却被丁月华轻轻捏住了。
“展昭的衣服。”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白玉堂这才知道丁月华感兴趣的是他的衣服不是他的人,拥有明亮眼睛的少女,原来是眼镜度数1200却坚持只在工作时戴眼镜的大近视。
“啊?”白玉堂愣了片刻,才想起自己的衣服昨晚破掉了,现在身上穿的,从衬衣、毛衣、外套到长裤全是展昭的,尺寸还挺合适,而且平心而论,这衣服的品位也不错,“……是。”
“唔。”丁月华坐了回去,沉默着,白玉堂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室内的气氛一时有些许吊诡。
“你怎么知道的?”话一出口,白玉堂就后悔地想把它吃回去。
丁月华一手托腮,一手玩着杯子,继续心不在焉地说:“我买的。”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你是展昭什么人?”这个问题。
但是白玉堂接下来想到的是,这么可爱的女孩,没戏了。
而丁月华想的是,难道真被两个乌鸦老哥不幸言中,我们迟迟不结婚,展昭早晚被别人抢跑。至于白玉堂是男的这回事,她倒是连睫毛都没抖一下,很难说清到底是她没有注意到展昭的“外遇”对象是男的,还是她根本没注意到白玉堂是男的。
展昭重新进来,奇怪地发现,现在房间里三个人的神色都有点异样,他先温柔地微笑着对丁月华说:“月华……”
丁月华和他对视了足足有三十秒,才如梦初醒地说:“如果跟案件有关,我回避。”说完退出去,还不忘体贴地带上门。
白玉堂赞赏地看着她,说:“少爷我身边怎么就没有这么可爱的女孩呢。”被展昭狠瞪了一眼,意思很明白,你小子敢泡mm泡到月华头上,叫你死得很难看。
“到底怎么了?”
“局里的检验结果出来了,刚通知我。你手上的血迹不是结邻的……”
“什么!怎么可能!”
“听我说完。你手上的血迹是你自己的,我也问过了负责监视结邻的警察,昨晚结邻回到旅馆的时候,右臂活动自如,也没有外伤。”
白玉堂又惊又疑,双手在桌面上握成拳头。
“另外,复原现场的同事告诉我,展柜的玻璃复原之后所有辐射纹都集中在一点,就是枪击孔,玻璃上没有第二个受力点或者碎裂时受到阻碍的地方。”
白玉堂眯起眼睛,视线转向窗外,宋博的展馆外面是大片花园,只是现在还萧瑟得很。
“总之,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她曾经穿透过那块玻璃。”
展昭拿起车钥匙,又替月华把衣服拿上,出去交给她,顺便告别。
“别忘了把资料整理好电邮给我。”
“我会的,你们请慢走,”丁月华挥挥手,还热情地对白玉堂说,“有空常来玩啊,可以八折给你办年票。”
回公安局的路上,车里异乎寻常地沉闷,事情未经证实时,白玉堂怀疑自己的世界观,现在已经证实,白玉堂却怀疑起自己的展昭的手机又响了。
“展昭,妈妈叫你晚上回去吃饭,我被骂了,说我不关心你。”
“啊,今天恐怕不行。”展昭虽然这么说,但是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
“好吧,妈妈说如果今晚没空那周末呢?”
“至少这个周末,恐怕也……”
“好吧,妈妈说你是个大忙人。”
“好了,我这儿还有事,你没事了吧。”展昭微笑着打发掉她。
嘟……
三分钟后,手机再次响起,居然又是丁月华的。
这次是呆板的例行公事般的声音说:“展昭,我们博物馆失窃了。”
俩人尽可能快地赶回去,警察都还没到,丁月华领他们到失窃案发生的实验室,门关着,但是走廊上聚集了十几个工作人员,大部分都是刚从实验室里被赶出来的,不满地议论着。那个丢了所负责的物品的研究员,已经到馆长那儿忏悔去了,反而不在现场。
因为发现失窃以前,已经有很多人进入过现场,现在保不保护,意义都不大了,展昭只是开门往里张望了一下,回头问丁月华:“丢了什么?”
丁月华沮丧地说:“一瓶西汉古酒。”
“什么?”展昭问。
白玉堂想,最近的贼都爱偷些冷门的东西。
“更糟糕的是,”丁月华接着说,“那还不是我们的,是别的馆委托我们做成分鉴定的,再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了。”
“能见一下你们馆长吗?”
丁月华一边带他们去馆长室,一边解释说:“昨晚分析没做完,小艾就把它留在了实验室——小艾就是那个负责的研究员,因为整个博物馆都很安全,没想到却出事了。”
“为什么不送去保险库锁起来?”
丁月华沉静地说:“博物馆里很安全,大家都把手头没做完的东西放在实验室。小艾早上在做别的,别人也没注意,等小艾自己过来才发现东西不见了。”
从馆长那儿拿到了失窃物品的相关资料,也看到了刚从馆长室出来的,哭得满脸是泪的可怜小男孩艾虎,他还没毕业,在宋博实习,如果因为这件事影响到他的实习鉴定,那他毕业以后就很难在业内找到工作了,他一半是吓的,一半是急的,抽抽噎噎地一边哭一边说:“我的实习鉴定,实习……呜……鉴定。”
丁月华同情地看着他,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拍拍他的肩,安慰他说:“别难过了,就是没这次的事你也拿不到好的实习鉴定。上次你擦那枚锈蚀的大齐通宝把它一掰两瓣了之后,馆长就说过你不适合干这行。”
“哇——”艾虎想到自己学了四年最后就是这种结果,干脆大哭着跑出去了。
回到现场,警察已经赶来了,不相干的人走得干干净净,其实也没什么好取证的,从窃案发生后,至少有十数人在这里工作了几个小时,清洁工也来过了,如果还能给警察留下什么,那窃贼可以去买块豆腐一头撞死了。
展昭没抱什么希望,也没进去,而是站在外面看刚拿到的失窃物品的资料。失窃的是一瓶酒,是2003年从西汉时期的贵族墓中出土的,为了鉴定其成分,西安历史博物馆取了1kg的样本送来全国设备最好的宋博,资料里附了一张照片,一个烧瓶里装了七分满的翠绿色液体。
白玉堂有点奇怪,问丁月华:“酒也是你们的收藏品?”
丁月华点点头说:“液体文物。”
“偷回去干什么?喝?”过来出现场的两个警察议论道。
“都是铜锈水,喝不死他!”另一个愤愤地说。因为顾及白玉堂的身份,这两个警察都是从结邻案件组抽调的,头天晚上值了整夜的班,刚睡了4个小时,又被抓过来出现场。
“它应该很干净,我们的鉴定虽然没出结果,但是74年的时候就发现过2300年前的中山国古酒,外表看差不多的东西,那次的鉴定结果就是水和乙醇,加上一点乳酸和丁酸,应该可以喝,没问题。”丁月华如数家珍。
但是大家显然对这个提议不感兴趣,该干嘛干嘛去了。只有白玉堂很给面子地说:“既然你这么盛情推荐,有机会我一定尝尝。”招致展昭的侧目。
“头,你看这是什么?”一个警察递给展昭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块大约二指宽三指长的小纸条,本来在实验室里,尤其是大家的东西都混在一起的长桌上毫不引人注意,但是它的质地是仿羊皮纸的,柔软光滑厚实,并且是粉红色,跟实验室的气氛格格不入,问过研究员们也没拿过甚至没见过这个东西,纸条上写着一个字:geocaching
大家都不知道这意味什么,打算拿回去再说,就听白玉堂冷笑了一声。展昭回头问:“你是不是知道?”
白玉堂承认:“没错,我知道。但是她是冲着我单挑呢,不然也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想必她上次输得不服气。”
展昭皱了眉头:“我们在工作不是在做意气争,白玉堂,别忘了我们的协议。”
白玉堂冷笑了一下:“展队长,你还没玩够啊,我帮宋博保住了藏品,我觉得很可以了,我们的协议到此为止。”说完把枪解了下来,塞给展昭,自己扬长而去。
展昭拿着白玉堂的佩枪,枪套和枪套里的跟踪装置,压住心中的懊恼,通知值班的同事不必再跟踪白玉堂的信号了。
“展队长?”一个警察审慎地请示道。
“跟上他。”
“是。”
要在大白天汴京城的街上甩脱一辆跟踪的车很难,尤其是当它并不那么介意让你发现它的时候。但即使这样,半小时后,负责跟踪的警察还是很沮丧地向展昭汇报,跟丢了。
“在立新路和友谊路交叉口附近的一条巷子,他下了出租车以后就消失了。”
“可以了,你们归队。”
展昭播通了另一人的电话,命令道:“监控一辆银灰色SUV,车牌号汴A F8384。”
“是。”
用金蝉脱壳甩开跟踪的警察又能怎样?展昭知道立新路和友谊路离白玉堂的一个落脚点只有步行不到5分钟的路程,也知道停泊在那个小区车库里的车哪辆是属于白玉堂的,归根到底当你要负责一个城市的治安的时候,很多事情不用特意去知道也会在你的脑子里。
然后他联系上公孙:“帮我查一个字:g-e-o-c-a-c-h-i-n-g”
那边传来轻笑:“不用查了,这是个GPS定位仪寻宝游戏。还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行了,其余的回去再说。”
一小时之后就有了白玉堂的消息。
“12点22分,车牌号码为汴A F8384的银灰色SUV从京西高速东出口离开市区,正沿京西高速向西行驶。”
“知道了。”
白玉堂握着爱车的方向盘,把自己嵌进舒适的椅背里,就像手掌滑进手套一样贴合,熟悉、万事俱在掌握。他刚刚登陆过geocaching网站,最近的一条藏宝地点在中国的信息就是在29日也就是今天上午3点发布的,坐标是34度
50分59.99秒北纬,114度20分59.97秒东经,10米高程。白玉堂知道这个坐标就在汴京附近,他的车上GPS定位仪,攀援用具什么都是齐全的,所以一分钟也没耽搁,立即驾车往京西方向冲去。
5
跟着定位仪的指示前进,约摸行驶了一小时,在视野里里渐渐出现一片建筑物,几分钟后车子已经行驶在建筑物间的马路上,这座水泥森林像墓园一样荒凉,路面开裂,野藤爬满墙,路上没有一个行人,一家商店,一个挂有衣服的阳台,一盆窗台外面的花,只有冷风撼动着初春干枯的树枝,尘土随风打旋,然后重新落回地上,预报的寒流如期而至,来自西伯利亚的冷空气使得高空包含水汽的雨云下沉,天空渐渐阴下来。
这儿是几十年前开发汴京卫星城失败后被废弃的建筑群,最开始住在这儿的人也在随后的十几年里陆续搬离,这里成了彻底被遗忘的角落,是繁荣的泛京畿经济圈海洋上一个偏离航线的荒岛,非常有寻宝游戏的气氛。
在接近路点的时候,白玉堂碰到了一点麻烦,因为定位仪有几十米的误差,加上高程10米的误导,白玉堂以为目标是一座小小的三层楼房,花了一点时间搜索一遍,没找到任何目标或者提示。他疑惑地走到临街的窗口,窗扇早就烂光了,脚下是不知哪儿来的瓦砾,这儿遍布着一种死亡的腐朽味道。
从27日就仿佛开始了爱丽丝般的仙境之旅,跟警察合作,见证异能,到现在身处这不似现实的荒凉境地,都是因为那个叫结邻的魔法师。她明明在他面前浮在空中,穿越玻璃,但是事后却都有人告诉他,那不是真的,那么,魔法师是真实存在的吗?不会也是只有他才能看到的鬼魂吧。白玉堂又不自觉地浮泛上那种冷冷的笑容,他抬头看向马路对面的楼房,竟然目瞪口呆地在高处的窗口发现了一个白影。
白影也在看他,片刻之后,一闪消失在窗户后面的黑暗中。白玉堂极力排遣掉“这是幻觉”的想法,追过去对面的楼房,但是,真的不是幻觉吗?
那本来是一栋三十来层的写字楼,从建成起就没派过一天用场,白玉堂顺着安全通道往上跑,那个白衣的身影总在高几层的扶手间若隐若现。
“结邻!”白玉堂在后面喊。
但是没有回应,白玉堂的脚步声和喊声在空荡的楼梯间里撞在墙壁上,惊起若干原住民老鼠,但是没有别的声音,甚至听不到结邻的脚步声。
当白玉堂追到楼顶,结邻已经来到屋顶的边缘,栏杆上早已结好绳索,结邻回头看了一眼,麻利地缘绳而下,白玉堂紧跟不放,两个人都没有安全索,在绳索上的速度却接近自由落体,偶尔才握一下绳子降低下滑速度。结邻下滑了三十多米的时候,毫无征兆地,她松手了,头朝下栽了下去,白玉堂跟她只有几米的距离,意识到不对,死死抓住绳子,刹住下落的身体,那绳子,只有三十来米长。
结邻在快掉到地面的时候弹射出一根攀岩吊钩,牢牢地抓住了墙壁,身体随着被迅速拉到尽头的阻力滑轮卷起来的绳索猛地一顿,那吊钩是固着在左臂上的,终究不是那么灵活的左臂控制不好身体的重量,在结邻坠在绳子末端划出一个小弧碰到墙的时候,没能正确地踢到墙来抵消身体的速度,而是整个脊背撞到了墙上。白玉堂从上面俯看到了整个过程,看着她撞到墙,头皮紧了一下,仿佛能感觉到有多疼。但是结邻离地面已经很近了,她松脱左臂上的固着装置,调整好姿势,跳下最后的两三米,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楼房的拐角。
白玉堂只好重新爬上去,肯定是追丢了,但是刚才看到的一幕还在他脑子里盘旋,结邻为什么宁可冒这么大风险也不用右臂?她右臂到底有没有受伤?
就在这时,白玉堂听到了一声沉闷的爆炸声,震动和声音一起从墙壁下传来,白玉堂的心脏差点提到了嗓子眼,抓紧绳子尽可能攀附在墙壁的装饰条上,一动都不敢动,有水泥硬块碎砖头之类的从屋顶上飞出来,远远地坠到楼底,发出细微的“啪嗒”声。过了有两三分钟,墙壁的震动完全消失了,白玉堂拽拽绳子,没有松动的迹象,硬着头皮爬了上去。
楼顶上的小房子被齐腰炸塌了,塌落的整块整块的水泥钢筋预制板把出口完全堵住,而白玉堂带的绳子最多二十米,跟栏杆上的绳子接起来也不够垂到地面,他被困在这个上不够天,下不着地的鬼地方了。但是最让白玉堂后怕的是,如果结邻当初一念不善,把炸药安在系绳子的栏杆下面,也是完全能达到阻止白玉堂继续追踪她的目的的。唯一幸运的是,一个铁盒安稳地放置在楼顶角落里,盛满翠绿色液体的玻璃瓶妥帖地处于铁盒的保护之中。
展昭回到局里,在公孙的帮助下浏览geocaching网站,没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公孙非法取得管理员权限后查阅了网站的纪录,发现了曾经有一条信息在29日上午3点发布,29日中午12点删除了,公孙也没法知道删掉的信息的内容,他尽量和游戏的玩家联系,希望有人注意过这条信息,并且纪录下了坐标,但是能不能如愿就全靠运气了。
公孙还在搜索可能有用的信息,展昭注意到有雨点打在了玻璃上,片刻后,雨水连成线,在玻璃外面蜿蜒爬动,展昭想着不知去向的白玉堂,心里有点不安。
这时110报警台接到了一个电话,报警者称经过京西龙牙镇时听到爆炸声,他留下了电话,但是只是高速公路加油站的公用电话。因为涉及到爆炸这样的恶性事件,警务人员首先通知了展昭,展昭直觉那里一定是白玉堂去的地方。
待警察确认了白玉堂的位置,冒雨驶到白玉堂所在的楼下,白玉堂已经在不大不小的春雨里淋了一个多钟头,开始他还不停走动试图保持体温,后来干脆放弃了。风吹雨丝斜飘,白玉堂找到一堵挡风的墙,抱着酒瓶坐在地上,衣服已经湿透了,随着风越来越大,雨势减弱,气温直逼零度,中雨变成了雨夹雪,落到地上又融化掉,白玉堂已经吃完了随身带的应急用的巧克力,体温一直流失,到警察来的时候,他却在发烧,雨水渗进了昨晚的伤口,因为他不肯吃抗生素,最终还是感染了。
支援的警察也卡在了坍塌的楼梯口下面,人力无法在短时间内移开这些水泥块,警察们透过缝隙确认了白玉堂还活着,但是也知道了他现在状况不太好,展昭果断地联系消防局调派一架直升机过来。
白玉堂在获救以前,只能继续淋着。在冷得半死的时候,他想起了丁月华的笑话,说自己有机会一定尝尝这西汉古酒,真是一语成谶,现在自己和酒被困在一起,如果为了这个被活活冻死在楼顶上那真是个笑话,喝下去说不定还可以暖和一下,当然,也说不定会给毒死。
“还是算了,液体文物来的。”白玉堂自嘲地牵了下嘴角。
又不知过了多久,救援人员还是没来,那翠绿的颜色变得前所未有地具有吸引力,白玉堂在体温和意识一起流失的情况下,抵制自己喝一点的冲动变得越来越困难,但是丁月华的话他没忘记,“它应该很干净……应该可以喝,没问题”,这话怎么听怎么让人觉得酒有毒,白玉堂在“喝是找死,不喝是等死”的挣扎中,体温越来越高。
直升机终于还是赶到了,把奄奄一息的白玉堂和古酒一起解救了下来,展昭看到自己脏兮兮湿嗒嗒淋得像块抹布的衣服,怒吼道:“送去医院!”
没想到白玉堂用仅存的一丝清明抗争道:“不去医院!”
在大家都以为他淋糊涂了的时候,他衰弱的手臂颤抖着举起酒瓶,努力睁开眼睛,嗓音微弱嘶哑又正气凛然,用标准的英雄就义的姿态说:“别管我,快,先把文物送回博物馆。”说完头一歪就昏过去了,吓得一堆人扑上去保护那个从他手里坠落的玻璃瓶。
只有展昭大概知道他为什么不想去医院,虽然很任性,但是展昭不知怎么不太想勉强他,检查了瞳孔和脉搏,知道他没什么大碍,只是体温过低,在回市区的途中趁他昏迷给注射了一支破伤风疫苗,然后直接回了展昭家。
稍微收拾了一下,白玉堂就在展昭床上把自己裹成一枚粽子,展昭去厨房热了杯牛奶,把白玉堂挖出来给他灌下去,白玉堂身上有点烫手。
找出温度计给白玉堂含在嘴里,几分钟后看,居然有四十度,所谓身体过分健康的人如果一旦生病多半很严重,大概就是白玉堂现在这样子。昨晚翻出来的药都是现成的,几片感冒药几片退烧药几片抗生素,展昭又对了一杯温开水过来。
“嘴张开。”
白玉堂无数次困境脱险的直觉让他勉强睁开了眼睛而不是嘴巴,模模糊糊看到展昭手里的药,立刻把嘴巴闭得像只蚌。
“张开嘴巴。”
装死。
“乖,把药吃了。”展昭把自己恶心得不行,可惜不知道别的哄孩子的话。
继续装死。
展昭使出了必杀技,捏住了某人的鼻子。
白玉堂宁死不屈,一分钟多一点,还是展昭怕他有个三长两短,吓得先放手了。
“白玉堂,有点出息给我,这么大的人怕吃药,你今天如果不把这些药乖乖吃了,我明天就把你害怕吃药这件事张扬得全局都知道。”展昭黔驴技穷,恼羞成怒,终于暴露出了邪恶的本来面目。
“恶~”
这句话终于有效地撬开了白玉堂的嘴,“我拜托……万一我……受了重伤,我指着这些药救命,所以平时……尽可能不吃药,怕对药物有……适应性。”
白玉堂想必烧坏了脑子,才会把这些话对展昭和盘托出,展昭愣了一下,于是这次的药也和上次的得到了同样的归宿。
展昭掇了把椅子坐到床头,调暗夜灯,用冰毛巾给白玉堂冷敷,手机在裤兜里震动,展昭接到了几乎是意料中的,展柜里的滴翠珠失窃了的消息。另一方面的人员也报告说,结邻今晚的演出临时取消,说是魔术师感冒了。
“好了,大家还是盯紧,明天他们就离开了。”
放下电话,展昭想,既然得手,总该消停点了吧。
一夜无话,白玉堂喝水若干次,踢被子若干次,换毛巾若干次,到天快亮的时候,体温终于渐渐降下去,人也睡得安稳多了,展昭不知不觉,趴在床边睡着了。
晨光满室的时候,白玉堂已经可以活蹦乱跳了,此人不属蟑螂,可见老天无眼。
展昭边看报纸边吃早餐边垂着头打盹,争取在上班以前能多闭一会儿眼是一会儿。
白玉堂吃完了展昭买回来的早饭,非常不满足,他昨天午饭晚饭都没吃,现在想起来饿了,转了一圈,展昭家里向来无隔宿之粮,但是居然幸运地在碗橱的顶层给他找到两罐啤酒,聊胜于无。展昭听到开听的声音,看到白玉堂倚着厨房的门干掉了两听啤酒。
“不要大清早地喝酒,你还没好利索呢。”
可惜,展昭并没说出来,他只是翻了一页报纸。
展昭告诉白玉堂滴翠珠失窃这个不幸的消息,白玉堂睁大眼睛,吃惊地说:“我看你倒是一点也不着急啊。”
展昭笑了:“我们既然知道了她的目标,就有很多方法防范她。后来放到展柜里的那个是赝品。”
早上一到局里,展昭就被包局叫走了,包拯桌上放着今天的早报,头版就是废城区爆炸,伤亡不明。
负责打探消息的赵虎脸色发青地溜进来,低声说:“还没说完,已经说到塑胶炸药了。”
大家垂头丧气,年终奖金肯定完了。
“不过局座也惨了,等在市政厅上还不知道会被民政员怎么骂呢。塑胶炸药,唔……有想象力!”想想那个瘟神今天上午就离开了,大家有松口气的感觉。
“这算什么?那个马戏节上的道具师和烟火师加起来足有一个排,别说塑胶炸药,有钚235我都不奇怪。”
……
是丁月华的电话救了展昭。
平淡的播放新闻般的声音说:“坏消息,我们今天确认了,失窃的是真品。”
展昭的第一反应是去看表,10点10分,马戏团的飞机在12点起飞,结邻现在不在机场,就在去机场的路上。
白玉堂咬牙切齿要报这一箭之仇,他们闯着红灯赶到机场的时候,马戏团的行李已经交付托运了,那是不折不扣的小山一样的行李,他们自己包了一架波音737,警察们不知从何下手,要抓结邻也没有证据,没有指纹,没有痕迹,展柜是用钥匙打开的地柜,然后用磁卡刷开的玻璃墙,说没有内部人员的协助简直不可思议。但这还不是最惊人的,真正的滴翠珠被放回保险库房,当今天上午负责人想把它取出来清洗以备放回空了的展柜的时候,赫然发现这颗珠子才是准备拿来蒙事儿的那个赝品。这个事件有两种可能的解释,第一种解释是放珠子的人搞错了,把本该锁起来的正品拿了出去,这个解释博物馆的工作人员不能接受;第二种解释则是……大家的常识不能接受。
6
经过跟机场方面的沟通,警察们悄悄进入了候机厅,白玉堂代表大家只身前去跟结邻“交涉”,其他人见机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