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入皇后的宫邸,便明白了这场朝拜并不是一个炫耀美丽竞技场,而是一个阴谋。
中宫之上坐着三个不可一世的女人,左边是西宫的黄贵妃,右边是馨庆宫的杨贵妃,坐在中央的自然就是姜皇后。
三个女人,都很美丽,都很高贵,如同三个孪生的姐妹。
我隐隐感觉宫中的氛围让我很不舒服,却也只能尴尬的留在原地。
"这个就是苏美人?"左首边的黄贵妃看了看我,问姜皇后。
姜皇后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真是名不虚传。"黄妃称赞。却绝不由衷,语气中带着隐隐的妒忌。
我是妖精,工于心计,我听得出来。
作为一个女人,黄妃的道行可比姜皇后差得多了。"真是名不虚传"这类言不由衷的话,姜皇后是永远说不出的。
黄妃是小人物,不足为虑。
皇后自然对此也是不屑一顾的。她没有理会黄妃虚情假意的赞美。她赐我平身。我低声道谢,站在一旁。
"今天请你来,是有事情要和你谈。"皇后面色严肃,语气冷漠。
我抬头看她,她的眼神中全然没有以前的怜爱,而是充斥着无法掩饰的杀机。
我明白我们之间的仇恨已经结下,无法挽回。
她爱她的丈夫,她对他的爱真挚而炽烈,我望尘莫及。
杨贵妃
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加入妲己的阵营,对抗姜皇后和黄妃。
宫中的女人向来拉帮结派,排斥异己,其实比朝上的男人们更加残忍。每个人都要站好队伍,绝对不能跟错了人,否则便会有灭顶之灾。我从入宫开始便忠于皇后,从不敢乱说乱动,终于位居贵妃,享尽荣华富贵。
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心里多恨她。
这个女人无时无刻不在以无懈可击的高雅和虚情假意的亲切掩盖着她内心深处可鄙的权力欲。她以变态的母权思维去爱她的丈夫,让他无时无刻不活在权力的真空里,痛苦不堪。
她母仪天下,却是名副其实的女王。她如同虐待狂一般的折磨她的丈夫,约束其他女人。她是一切女人的典范,可她却并不快乐,因为她是唯一一个以地位和爱情为名沉溺在权力中的女人。她玷辱了"女人"二字。
而面前的妲己,明眸善睐,柔情似水,连我这样的女人见了都生出几分怜爱,又何况是那个长期生活在妻子母权阴影下的可怜男人!
我甚至这样想,如果没有皇后变态,纣王绝不至如此迷恋妲己的美色。姜皇后才是真正的祸水。
可是我不能帮她,即使我心里很想。在这个世界上,道理是一回事,行动又是另外一回事。无论如何,我是这种权力争斗的受惠者,我不会为了帮助一个素昧平生的美丽少女而放弃任何既得的利益。
我承认我很自私,可是谁又不是。
妲己
黄妃愚蠢,实在可笑。还没等皇后开腔,她便义愤填膺的质问起我来:"听说天子现在每天都在你那里,宣淫作乐,不分昼夜?"
我看了看她,她比姜皇后年轻,却面容可鄙,让我恶心。
于是我淡淡的答:"他是整天在我这里。至于是否宣淫作乐,见仁见智,我不敢乱说,您尽可以去问他本人。"
黄妃杏目怒张,颜色大变。
我心里偷笑,恶作剧的快感,却索性不去看她,低垂下头。
这个愚蠢的女人没有资格质问我,我自然也不必有耐心去搭理她。
过了半晌,黄妃似乎平息了怒气,继续质问:"天子现在整日寻欢作乐,不理朝政,前些日子更是用什么惨绝人寰的炮烙酷刑将上大夫梅柏处死,惨不忍睹。这些你是否都知道?"
我仍是不看她,声音淡淡,不露喜怒:"他理不理朝政,不干我的事,我不敢过问,也没资格过问。我被选入宫来,为的只是以我的青春和美貌来服侍君王。其他的事情,与我无关……"
我话还没说完,便被一个严厉粗暴的声音打断:"苏妲己,你不要太放肆!"
说话的人是姜皇后。和黄妃一样,她显然也已经被我这番无法无天的言论激怒,以至于她甚至拍案起身,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