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这番话,面前的姬昌竟然哭了,老泪纵横。
我原本狠毒、冷酷的心肠也仿佛被这个老人的泪水软化了一些。
于是我叹了一口气,对他说:"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最好永远不要再回来。你若要为伯邑考报仇,将来随时可以来找我。"
姬昌沉吟了良久,淡淡的说:"你知道我是一定会找你报仇的。"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不在乎。"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以前你是皇后,我是诸侯,我有责任对你效忠,即使我内心恨不得你死。而从今以后你便是我的仇人,不共戴天。我这次回西岐,一定会起兵造反。如果有朝一日我带着我的军队冲进皇宫,要杀你和那个昏君,希望你不要恨我。"
我仰天长笑:"你这老头,年纪越大,便越迂腐。要杀便来杀,干吗还要讲这些虚伪的道理?赶快滚吧,滚得越远越好。你们这一家子人,没一个好东西,统统都该死!趁我还没有回心转意连你也杀掉,赶快在我眼前消失!"
我歇斯底里的对着面前这个老态龙钟的男人大喊,连我自己都不知是为什么。对于那一刹那的我而言,或许只有这一番狂乱的吼叫才能够让我彻底忘记那个不堪回首的夜晚,忘记八百年前的那个用长箭射穿我的火红的尾巴的年轻的猎人。
姬昌拖着蹒跚的脚步转身离去了。他的背影在我的视线中逐渐消失,变成一个模糊的斑点。我也仿佛完全的松懈下来,整个身体如同刚刚跑过了一段漫长的旅程一样,筋疲力尽。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姬昌。从那以后,他便在我的视线中消失了,即使他在世界另一端的存在仍一直改变着我的生命。
这便是这个漫长故事的结尾。一切童话寓言中都是这样写的:年轻善良的猎人救了受伤的狐狸,却最终被恩将仇报的狐狸咬死。这是命运的必然,谁也无法改变。
姬昌走后不久,西域传来消息,说他已经拜隐居渭水的姜子牙为相,起兵造反,天下大乱。
不过那已经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御札飞来实可伤,
妲己设计害忠良。
比干依仗昆仑术,
卜兆焉知在路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