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好温暖,好舒服啊……
朝被窝里缩了缩,懒洋洋的叹了口气,这五星级酒店不愧是五星级酒店,床舒服,被子舒服,连抱枕也这么舒服啊,形状刚刚好,一把就能抱住,软硬也很合适,还能自行发热,不错,这抱枕感觉真好,回头一定要去问问这抱枕上哪买的,能自行发热这点深得我心啊!因为本身就有点怕冷,冬天时拿来用是再舒服不过了,嗯,还会发出有节奏的声音,“扑通,扑通”的,很有力又让人觉得很安心,可以当催眠曲来听。这抱枕到底是谁发明的?小爷我表扬他!
扑通扑通……
像人心跳一样呢……
扑通扑通……
心跳……
扑通扑通……
心跳……?!
刷地抬起头,正巧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睛,跟张起灵一样的墨色眼睛。
跟张起灵……一样……
好吧,我承认着抬眸一眼着实把我弱小的心灵给唬到了,以至于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悲号。
“啊——!!!”
表情呈现出一种颇为扭曲的瞠目结舌状瞪着张起灵,而那未竟的惨嚎却消失在他唇齿之间。
“早。”
送开已经哑然失声的我,张起灵低沉着声音道。
“早……早你个头啊!丫的你怎么爬上我的床的?!”
“直接躺上来的。”
“昨天不是说了你给我跟小白睡一块儿的吗?你什么时候窜进来的?”
“刚才。”
“刚才?!”
我眯起眼狐疑的看着他,以他这半夜偷溜进别人卧室的惯犯这累累前科,要我相信他是刚刚才爬上我床还真有些困难。
“那你希望我什么时候来,还是说……你希望我夜袭?”
“滚!你给我死回你的墓里才是我希望的。”
“原来……你是想让我带你回家啊……还真是心急……”
“去死!谁想去你那阴气森森的墓里啊!”
“吴邪。”
“干嘛。”
“你答应过的吧。”
“什,什么?”
“跟我走。”
“那,那是……是……”
“你答应过的,不许反悔。”
“我!那个……你,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啦!好像我遗弃你似的……”
“……”
“好啦好啦,我不反悔,不反悔总可以了吧!”
“……吴邪……”
“啊?”
“Morning Kiss。”
“欸?唔——!”
在我讶异着粽子也会说英文的时候,张起灵!那只死粽子又再次服覆了上来!我气鼓鼓的瞪着他。
好哇!张起灵!小爷我不吱声你就放肆了是吧!最近豆腐是越吃越顺口了啊!感情小爷我拿你没辙你就当我是小绵羊好欺负了不是!
“吴邪,该松手了,虽然我不介意继续被你抱着,但是再不起床今天就来不及去玩了。”
一瞬间没反应过来,然后在他目光的示意下低头一看——GOD!让我被只粽子咬死算了!谁能好心点告诉我为什么我正呈无尾熊状圈抱着张起灵啊?而且还是整个人没有间隙的贴在他身上……妈妈呀!我一定是中邪了啊!哭丧着脸颤巍巍的松开手往后移动,再移动……有没有条缝给我钻一下啊……
“洗漱要快,不然我就动手帮忙了……”
他在离开房间前附在我耳边带笑的丢下一句话就快速的消失在房门后。
“滚!”
向着刚合上的门板砸去一个枕头。噢!老天!我真是都连丢到家了……
晴空万里,浮云若曦。
低垂的海风自彼端吹拂而来,掠过脸庞,点过发梢,沿着衣服向后的痕迹悄无声息的消失在身后的天际里。洁白的沙砾在脚下被印上深深浅浅的形状,在这大陆南岸的沙滩上驻足,眺望着海面那端方向,怔怔的就出了神。
这篇沙滩因白沙而得名——银滩,一个梦幻又显俗气的名字,却遮掩不住它兀自沉静的美丽,千百年来依旧保持着那份雪白,在海浪声声中观望着一代兴衰一代荣辱,非假日的时光里,它无声的寂寞着,只有海风偶尔的光顾与浪花不时的轻擦。
我不知道像这样一个人站在浅谈中看着远方发呆是不是显得很傻,我只知道眼前的景物令我莫名的思绪翻飞,心头涌上许多陌生的情绪,只想静静的努力去理清头绪,也许这样就能解开近来一直缠绕在心头的疑惑,也许这样就能消除心中的不安与惶恐。
最近总是不自觉的思索起一些事情,零碎又没有头绪,而最常想起的就是“命运”的问题。我是个无神论者,自然也不相信什么命不命运的不切实际的事情,但自从遇到张起灵后,我却不由得猜想,也许我跟他的相遇就是一场命运,他扮演了这场命运戏码中一个看似清明的强者,而我则充当着类似小丑的角色,无时无刻不突显出强者的智慧与强悍。
所谓命运,不过就是一场戏,剧本在命运齿轮转动前早已写好,剩下的只是剧本决定的角色照着写好的内容演出一场场闹剧,而后,一切又终归平静。剧已落幕,没有鲜花,没有掌声,失去动力的齿轮停止转动,原本光鲜的舞台已是灰暗而破败,而所谓的命运则在一旁冷眼旁观,面无表情,毫无动作。
我和张起灵也不可避免的成为了其中的戏子,不知故事前方会怎样发展,不知故事前方等待着的究竟是什么,不知故事结局是好是坏,一切的一切都有如沉在浓重的雾气之中,分辨不出,碰触不到,仿佛迷途的孩童,只能睁着懵懂的眼睛似懂非懂的跌跌撞撞着,向着自以为正确的方向磕磕绊绊的前进。
张起灵,如果说我们的相遇是命运的开始,那是否在这场命运终结以前,你会一直陪我看到最后?我不奢求能够逆天,不奢求能够对抗命运,我只想找个人一起安安静静的看到这出剧本的结局,不论好坏,因为,这是我们共同出演的戏,我们的戏。
“吴邪,吃饭了。”
“嗯。”
满怀心事的跟上张起灵的脚步来到路边的大排档大快朵颐起已经上好菜的午餐,而后为了避开过于热情的阳光,我们带着小白毛去往了水族馆。
微暗的光线,反射的水光,不时在水族箱中游荡的身影,周身所及之处有种不甚真实的感觉,百无聊赖的看着水里的的各式鱼种以及箱外的说明,我心不在焉的和张起灵在馆中慢悠悠的走着,只有只有对什么都好奇不已的小白毛自顾自兴奋的在馆里四处乱窜。
“呐,张起灵,你……相信命运吗?”
“嗯。”
“为什么?你看起来不像是会被这种不实际的东西影响的人啊。”
“……因为……曾经有人对我说过,即便是逆天也要改写我们的命运……”
“那个人……是谁?”
“一个我绝对不会忘却的人。”
胸口兀地一窒,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闷在胸腔中肆虐。强打起精神,我“哈哈”笑了两声,接着又向他问道。
“他为什么要那么说呢?好像他一开始就知道你们的命运似的。”
张起灵没有马上回答,他偏过头定定的看着我有些出神,许久许久之后才淡淡的操着无可奈何的声音一字一句的道。
“因为,他太傻。”
语毕他嘴角轻轻牵起一抹笑容,是苦涩,是宠溺,是我所不熟悉的笑容。
“吴邪,你知道吗。”
“?”
“早在这辈子相遇之前我们的命运就已经开始了。”
“啊?”
“你可以不相信,可以不接受,但迟早有一天你会发现,命运就是命运,不论你如何抗拒,该来的还是要来,所以才会有人傻得要去逆天,才会有人傻得想去改写命运,才会有人傻得失去了一切。”
“逆天……吗?”
“不过,没关系了,即便不需要逆天,这样……我也知足了。”
张起灵侧过身,双手插在口袋里,头轻轻的偏着,目光凝在我身上,360°海底全景观的过道打着幽幽的光,水纹波动,斑斑驳驳的光影自他身上掠过,带起如梦似幻的氛围,他就在我前方一步之遥的地方静静的凝视我的容颜,被他那略显寂寞的清瘦身影吸引,我也无声的注视着他,用事先描绘他此刻亦真亦幻的形象。
良久良久,就在我几乎快以为所有的时光就这样在我们的对视下终老时,张起灵缓缓伸出手。
“一起走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