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宁也就同意了,在我们在站牌那等待着渺茫的最后一班车的时候,她似乎漫不经心的问:“那你还爱你女朋友吗?”
我想了想说:“爱过,会怀念,但不再爱了。”
杜宁突然叹了口气,竟然真有几分与她本人不符的惆怅:“哪有那么容易,说不爱就不爱了。”
我不以为然:“小园走了,她结婚了,她会爱她的丈夫她的孩子她的家庭,她不会再爱我了,那我自然不会再爱她。对一个不再喜欢自己的人执迷不悟死不悔改,能这么做的不是傻逼就是情圣,反正我两样都不是。”
杜宁嗤之以鼻:“你可真冷血。”
我想解释,但也确实没什么可说的,或许我真的是个不太懂爱情的人,那个还没有给我上完爱情这堂课的人离开我了,我又不可能只通过一些小说自学成才,显然爱情是不可以闭门造车的。我想,我真该再找个新老师了。
我突然意识到,我跟杜宁说了很多,杜宁却丝毫没有提及她的恋情,我正打算问的时候,一辆114咣当着到来,114是最好认的一路车,当这个城市的公交全部换成红色的时候,只有114这个比较冷清的车还是90年代的绿皮旧车,开起来叮哩咣当的,通风又好。杜宁急匆匆跟我说了再见就跳了上去,隔着窗户微笑着向我挥手。
我也想报以微笑的时候,车开走了。
我在回学校的那短短的几分钟,抓紧时间回忆了下我与小园的最后一年。其实,就现在来说,我不能说小园的决定是错误的,小园了解我,她说的对,如果真到毕业的时候她猛然离开我,我会崩溃,但我不甘心的是,为什么一定要分开,我们为什么不能天长地久白头偕老,我们为什么不能勇敢一些,如果小园同意,我会用我一生的时间来为能和她在一起而努力。
小园刚跟我分开那会儿,我总觉得那只是一场梦,我总是习惯性的去拨小园的电话,然而听筒里铃声响起时我又如梦初醒般迅速挂断电话。我强迫自己去努力适应一个人的生活,我一个人去上自习,当我学累了,扭过头不会再看见小园静默的侧面;一个人去逛图书市场,我看到一本好书,转身却没有那个和我共同分享的人;一个人去食堂,我在进门的那一刻问,今天你想吃什么,不再有人回答我,身边偶尔路过的陌生人的诧异眼神让我觉得我是个神经病。
我独自走在校园里,看到所有结伴而行的女生,看她门笑闹,而我的大脑则像个处理器一般,把所有人的面容都变换为我和小园的脸,我们微笑的、佯怒的、轻嗔的,我踏入了一个电影,里面只有两个角色,我和小园,她们出现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与我擦身而过,我伸手却什么也把握不住。
我想,我迟早会疯,我怕我会某天在校园里看见一个与小园身量相仿的女生然后就会像个被背叛的情人一样去质问她杀死她。
我在学校里看到了形形□各种各样的“我”和“小园”,但好像小园本人在躲着我一样,从小园提出分手之后,我就再没见过她,以前总会出现偶遇,我们心照不宣相视一笑,现在我翻遍整个学校却也看不见我的爱人了。
大学的前两年,我的一切似乎都围绕着我得之不易的爱情,现在,爱情逝去,我像是失去风的风筝,我只能坠落,粉身碎骨。
当时有认识我的人像我打听我是用的什么方法减肥,能在如此短的时间瘦那么多,我能告诉她们是失恋吗?
我不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样子,我不敢照镜子,我怕看见我自己枯槁的眼睛。
虽然我的同学不知道我身上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凌迟般的惨痛,但是她们现在回忆我当时的状态,她们说我那段日子衣衫宽大,行踪不定,脸色苍白,双目尽赤,似乎随时准备和与我相遇的人同归于尽。
我形如鬼魅,飘荡在校园的每个角落,寻找我遗失的爱情。
直到有一天,我在聚餐中喝了酒,这些酒在我的血液里燃烧,我的脑袋里全是仇恨,我发了疯一般拨打尚小园的电话,但是结果永远是无人接听。我用我们宿舍其他人的手机,也是这样的结果。我失去了理智,我忘记了当我和尚小园还相爱的时候,尚小园为了能随时找到我,她通讯录里存着我们宿舍每个人的电话,现在这却成了她避开我的有利手段。
我不管,我兜里装着另一块备用电池,漫无目的的游走在校园中想要揪出尚小园,我在拨打的过程中,幻想着无数的可能,尚小园关机、尚小园换了手机号、尚小园接通电话痛骂我、尚小园忘记带手机……尚小园尚小园,尚小园在哪里!
你说这半年你会在我身边,然而,我不要这种虚无缥缈的承诺,我要看见你我要碰触到你我要将你扼死在我怀里!
在我气的想要摔掉手机的时候,我听见了熟悉的铃声,我看见了尚小园,她坐在校园一个隐蔽的角落,我惊喜若狂,我像是最饥饿的捕食者看到了猎物。
我悄悄地走近她,我怕惊动了她,我卑鄙龌龊而且残忍无耻。
尚小园还那么无知,她完全不知道怎样的危险逼近着她。
可当我马上走到小园的身边时,我听见小园在哭泣,她低垂着头,侧面长长的头发挡住了她的视线使得我悄无声息的靠近更加隐蔽,她手里握着她的手机,铃声还在恼人的喧嚣着,她却不去伸出指尖轻易地关掉,我甚至清楚地看到,小园的手攥的那么紧,她的身体在颤抖。
我从来没有听到过小园那样的哭声,即使是在我们所有最最激烈的争吵中都不曾有的,那样的绝望无助,嚎啕大哭,不加掩饰。
我所有的愤怒都被小园的哭声浇灭了,甚至连声音都没有发出就化作了死气沉沉的灰烬。
那一刻,我原谅了她,也原谅了我。
我转身离开,脚下不知道踩到什么,发出刺耳的脆响。小园的哭泣声突然停止了,我不敢再移动,我们俩都沉默着,放佛时间和空间都静止了。
或许我们只停留了一秒钟,可是佛经上说:刹那者为一念,二十念为一瞬,二十瞬为一弹指,二十弹指为一罗预,二十罗预为一须臾,一日一夜有三十须臾。那么在那一秒钟我差不多有五十五个念头,现在我当然不可能回忆起那五十五个念头究竟是什么,我只知道我最后还是走了。
我没有停留没有回头,而小园也没有唤住我。
我希望你幸福,我的爱人,我的情人。
后来,我假装自己真的忘记了苗小园,我真正彻底的切断了一切可能与小园联系的渠道。
我像是个大病初愈的正常人,我七点起床,我八点上课,我十点洗漱,我装着我十一点已经入睡。
我努力像我未曾恋爱时的那样与我的朋友们出游、欢乐、拌嘴。
我坐在阅览室,看各种各样的书,我努力把书中所有的女性角色都想象成让人生厌的丑八怪而不让小园漂亮的容颜趁虚而入。
后来,我也以为我痊愈了,我能在小园最后一次来学校照毕业照的时候,从她面前静静走过,我对她哀伤而还有一丝期盼的眼神视而不见,我骗我自己我的心真的不疼,即使在错身而过后我泪如雨下。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小园。
当我吃力的回忆完这些,我发现我已然坐在我的床铺上了,手机在闪,一条未读短信,杜宁的,她说,她已经回到公寓了,晚安。
我说,晚安。
作者有话要说:DIID说的是,我更新的时间有点折磨人了,那调整一下,以后尽量晚上七八点钟的时候更新吧,幸运的话我还能看完几条评论再睡觉。
杜宁消失
我算是明白了,回忆这东西虽然不伤筋动骨,但是搜肠刮肚也是伤元气的,尤其是大冬天的晚上站操场上回忆,太伤身体了,所以,我感冒了。
第二天起来就感觉脑子昏昏沉沉的,好像有人把个铁坨塞进了我脑壳里,茶水浓的茶叶都顶到杯口也没能让我精神一些,没办法,在图书馆熬到下午只能回宿舍,决定晚上好好睡一觉。
我一开始住楼下宿舍,但为了考研能有个安静的环境,我和我们宿舍另一个同学智慧就找看门的大爷在二楼租了一个考研宿舍,不过是阴面,人又少,宿舍里很是阴冷。
宿舍看门大爷是天津人,一口浓重的天津腔,人不错,我们平时钉个书架撬个锁子啊什么的都去找他,而他也会要求我们把过期的牛奶啊面包啊火腿什么的给他,他回去养猫。宿舍这块儿,看门大爷可是掌握着生杀大权的一方霸主,那可是锤子在手,天下我有;六点一到,抬脚就走。
我到宿舍,推门不开,我就知道智慧又在宿舍煮什么东西呢,我们这栋宿舍楼的电线比较老,为了安全着想,宿舍严禁使用违禁电器,但是大冬天的都不愿意出去吃,就在宿舍煮点速食饺子或者方便面什么的,时常发生隔壁宿舍借醋借蒜的事情,不过,我们都还没有端着盘醋去借过饺子,智慧是预备党员,比较谨慎,每次都会锁住门。
我敲门,里面智慧喊:“天王盖地虎。”
我吸溜这鼻涕也喊:“羡慕嫉妒恨!”
这才有人开门,果然,智慧在那正摆弄准备吃火锅呢,她说:“正打算给你打电话让你回来吃饭呢,给,把菜洗了去。”说完递给我一把茼蒿。
我说:“我头晕,冷。”
智慧这才觉得我有点不对,我当时应该挺萎靡的,她摸了摸我的脑门,然后给我一个体温计,她去水房洗菜,嘱咐我:“先把门插上,最近查的紧。”
“咋啦又?”我问。
智慧说:“昨天学校突击检查,又在男生那找到违禁电器了,外面还贴着告示批评呢。”
我问:“查出什么了?还值当的通告全校啊。”
智慧撇撇嘴说:“一个电水壶一个锅,还有一台洗衣机。”
我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句:“有魄力!”反正我是不敢在宿舍藏台洗衣机。
我插好门,夹好体温计坐在床上好似纨绔,混吃等死。
没一会儿,就有人敲门,我喊了声:“天王盖地虎。”
外面有个女流氓回了声:“心中已无、码。”
得,智慧洗好菜回来了。智慧这小姑娘吧,长得很淑女,奈何老天赐给了她一颗流氓的心,我书架上那本全本的《金瓶梅》就是她给我的,她说她看不习惯文言文。
往锅里放羊肉的时候,我拿出体温计看了看,三十八度二,看来真是发烧了,烧到这个度数已经不是茶水能搞定的了。唉,对了,我是什么时候有茶治百病这种概念的呢?
我说:“一会儿给我找点药。”
智慧应了声,她家是开药房的,每次开学都带一堆药来学校,我觉得再过几年,我们就能跟脱离校医院,彻底独立了。
吃完饭,智慧收拾了东西接着去图书馆学习,我则吃了药睡觉。
这种状态持续了两天,等我再次精神饱满起来后,我突然意识到,杜宁已经有两天没来了,她也没给我打过电话发过短信。
我第一反应是有点惶恐,我之所以会毫不忌惮的跟杜宁说我的往事,是因为我觉得她和我是一类人,但是现在她悄然失踪了,那我直觉她是被被我的本来面目吓跑了,她那晚的聆听只是对我的敷衍,难道她怕我会杀人灭口?有些失落也渐渐释然了,就算杜宁和我不再是朋友了,我相信她也不会拿着我的事儿到处乱说,人海茫茫,谁还认识谁啊。况且以杜宁那种没心没肺的马虎劲儿,打死我也不相信她是那种有心机的人,刺探我的秘密然后以此要挟我让我去他们银行买基金。只是好不容易找到个可以倾诉心事的人,等我病了一场之后她就消失了,挺失望的。我自然可以给她打电话,又觉得没必要多次一举,她做出决定远离我,我何必强求。
我继续做我的考研奴隶,坐在靠窗的位置,脸吹着冷风,腿烤着暖气,脚趾头在我军绿色的皮靴里挣扎。
早晨为早饭而纠结,是吃泡椒味儿的韭菜包子呢还是吃老咸菜味儿的蛋黄派呢,同时要是配个雕牌皂粉味儿的奶茶,那可就真是绝了。
智慧一边嚼着凉包子一边说:“我想好了,以后谁和我有仇我就请他来咱们学校食堂吃包子。”
我恶寒:“太惨了。”
过了一会儿,我说:“配着咱学校的奶茶吃。”
智慧一脸恐惧:“你真残忍!”
我觉得我把杜宁这个人从我的生活中彻底删除了,我还是挺感激她那半个多月的晚饭的,由我体重可以看出,杜宁这人还是很大方的,那半个月我长了好几斤。
作者有话要说:不用和谐的那么厉害吧,善了个哉乎者也的!
NP之战
早晨五点多,我穿衣服的同时不忘咒骂学校,为了抽血体检让人大冬天的这么早就得起床,简直太惨无人道了。我觉得我这朵娇花瞬间就憔悴了。
校医院也会挑地儿,正在学校边角的一个风口上,我们一个个都冻的跟寒风中的小鸡崽子似的,因为要抽血也不能吃饭,更冷。我在原地不断蹦跶,后来突然就乐了,不知道哪个班的姐们儿,估计是早晨刚洗完头就出宿舍楼,头发都冻成棍儿了,正一把一把的往下捋冰碴子呢。不过效果也真显著,捋完冰碴子的头发瞬间就飘逸了。以后我们宿舍吹风机不能用了,我也用这办法。
等到七点多的时候,冻得够呛也饿得够呛,好不容易轮到我们班,一个个都跟饿了几天的野狼似的,眼神炯炯的看着校医院那些所谓的“医生”们,这要是在晚上得多渗人啊。
轮到我的时候,校医院的某老太握了握我的手,说:“恩,手挺热,看来今天不是很冷。”
我说:“嗯,还行。”心想,你是没看见那捋冰碴子的姑娘啊。
老太又开始唠叨:“哎呀,昨天那批孩子冻得小手冰凉,我就知道外面冷,所以中午出去吃饭的时候就多套了个棉坎肩儿。”
听老太太这话,思维这么不寻常,我就心虚了,这老太太靠谱不靠谱啊?
我看着老太麻利的拿出一次性针管照着我胳膊上就戳,我赶紧喊了声:“等等。”
老太太戴着老花镜茫然的看着我,问:“咋啦?”
我惊了一身汗,说:“你还没消毒呢。”
老太太憨厚的一笑说:“哎呦,光顾着跟你说话,给忘了。”
我:“……”
等我卷着袖子往外走的时候,还听见有人在警告自己的同学:“找旁边那年轻的啊,别找那老太太,她不给人消毒。”
我再次:“……”
卡着抽血和体检中间那点时间,我赶紧跑到食堂要了碗方便面,这家的方便面里放的泡菜是自制的,很好吃,而且看起来水灵清润,干干净净,要真弄得跟泡菜国那德性似的我也就没兴趣了。我一直奇怪,泡菜国那强大而无依据的自信到底哪来的,后来我想通了,无知者无畏呗!
我盯着电视呼噜呼噜的吃面条,手机响起来,小史的短信,她说她要来这儿考试,住在我这。
我挺开心,可能人考研复习到一定程度都会有一种情绪,就是绝望。我这会儿就这样,我都想放弃了,不知道为嘛都,我愁啊,我一缕一缕的揪头发啊。正好,小史来可以让我也趁机放松两天,我说,要不把三儿也叫来,正好聚聚。
小史没啥意见,三儿的时间也不冲突,得,齐活,一会儿回去赶紧借麻将去。
说起我们打麻将的历史,那是有段时间了,别人的高三是复习冲刺,我们几个的高三全用来打麻将了,第二天黑着眼圈去学校,别人问我们干啥了,我们都说失眠,奈何人家不信,都以为我们背地里下死力学习呢,于是在班里掀起一股比赛学习的风潮,最初那个月我们班月考成绩竟然破天荒的冲进了年级前五,我们都觉得自己功不可没,于是决定通宵麻将奖赏自己。当时也没钱,就拿扑克牌充钱,最后决定第二天早饭谁请。也亏得当时是在外租房住,要是在宿舍敢这么猖狂,早让宿管阿姨锤死了,不过也总在想,要是高三那年我们要是把通宵麻将的劲头都用在学习上,我们几个说不定早清华北大了。后来,上大学了,每年聚会,只要我仨凑一块儿肯定支桌子打麻将。
罢了,好汉不提当年勇。
等我体检完后,往回走的时候,收到三儿的短信,她没头没尾的问我还有多少钱。然后她就没回我,我也没在意。
小史先来的,当晚住我们宿舍,第二天就去考试,三儿是小史考完试那天来的,一来了就感叹我们这个城市的楼可真高啊。这也不能怪她,她上学的那个城市也算个小古城吧,很多老建筑都不能拆,老城墙护城河什么的也对市政规划造成一定困扰,十层以上的楼你还真不容易见到。
这样晚上就不能住我们宿舍了,我们打麻将肯定打扰智慧休息,小史说:“你们学校旁边不有家如家吗,就去那呗。”
我和三儿一起鄙视了小史,这败家娘们现在是财大气粗了,她男朋友和几个人承包了他们学校里一间小酒吧,平时是酒吧,周六周日放电影,虽说不是大富大贵吧,但也够小史活的滋润吧。我和三儿还在地摊儿上血拼的时候,人小史早就连那啥那啥都不屑一顾了。
其实,我早打算好了,就算我们去住宾馆,那三缺一也是够让人闹心的,我决定去找王者,就那个山寨奶茶店的老板,住他那儿,又省钱还能让他凑个手,而且晚饭也解决了。
我们拎着泡椒凤爪和二锅头就奔了王者那儿,泡椒凤爪是给我和小史准备的,输了的吃凤爪,不过这个惩罚对于三儿这个嗜辣如命恨不得白米饭拌辣椒的人来说那简直就是奖赏,于是我们给三儿买了两瓶扁二,让她喝那个去,她最多也就二两的量。
王者一看我们三人来着不善,也没咋挣扎就从了,不过,却是没法去他那儿了,他媳妇儿同事跟男朋友吵架了,现在在他家住着呢。
王者说:“这么着吧,咱们就去你学校旁边找个日租呆一晚上得了,钱我出。”
这小子死扣儿,说得好听,日租周六日才五十,平时三十也就搞定了。我暑假上考研班的时候可是住了一个多月的。
我们四个人到日租那儿的时候,把老板惊了一跳,然后老板就特猥琐的冲王者笑,眼神里还有着那么一丝的羡慕嫉妒恨。也是,平时这日租都是一男一女来的,这猛然见了一男的领着仨女的,能不惊么。
嗨,就这么让王者占了便宜。
我阴暗的想,这老板晚上不回来听墙角吧?
那天晚上输的最惨的就是王者,十袋泡椒凤爪,他一个人差不多吃了五袋多,辣的他泪光点点,娇喘微微,嘿,还别说,王者这个小白脸子还真有几分病西施的范儿。
在王者实在受不了漱口的空当,小史问我:“你咋不抽烟了?”
我说:“戒了。”
小史不相信,又问了句:“真戒了啊?我一直觉得你抽烟的样子挺迷人的,你要是一男的我说啥也得糟蹋你。”
一脸小受样儿的王者听完就开始猥琐的笑,说:“我帮她戒的。”
小史诧异道:“真的啊?怎么戒的?”
我烦躁道:“聊什么天,还玩不玩了?”
我不想让王者说出他怎么帮我戒烟的,主要是往事太不堪回首了。我不能说是因为小园离开我我才抽烟的,把这归罪于小园对她不公平。我只是,怎么说呢,就算是有点寂寞吧,慢慢的开始抽烟,没太大的瘾,也就对事儿抽两颗。差不多三个月前,参加王者的婚礼,每桌上都备着瓜子糖还有两盒烟,我那桌全是王者和新娘的女同学,那烟也没人抽,我就顺手装兜里了,后来出了饭店,我点了根,正准备抽,王者说了句话,让我立马就把那个烟掐了。王者这死流氓说:“看你抽烟那样儿跟嘴里叼着个□似的。”自此后,我只要拿起烟就想起这句话,心里就犯恶心,就此戒了烟。
最终,泡椒凤爪告罄,我们也实在困得睁不开眼了。三儿那家伙把一瓶扁二喝完,说了句“我醉了”之后也壮烈的倒下。
这真是一场残酷的战役……
杜宁出现
第二天等我们离开日租结账的时候,那个老板看王者的眼神明显就变了,连鄙视都算不上,干脆就是不屑一顾,由此可见,这个老板绝对去听墙角了,而且大失所望啊。
都快中午了,王者打着哈欠去店里开门,我们仨自然是理所当然的一人顺了杯奶茶,就着买的绿豆饼潦草的解决了午膳问题。
不过让我意外的是,我正吃东西的时候居然收到了杜宁的短信,她问我晚上是否有时间,陪她在夜市买盆仙人球或者芦荟什么的摆在桌上。
怎么说呢,我当时有点惊喜立马就答应了,说让她下班直接来我们学校,正好一块吃饭。不过紧接着我就有点生气,觉得自己太上杆子了,杜宁这是啥,这是明显的用得着人朝前,用不着人朝后啊,突然就销声匿迹了,我这都快把她忘干净了,这买东西又找上我了,我也太二了吧。不过也没办法了,短信已然发出去了。
整个那一下午,我都有点心不在焉,想着该怎么面对杜宁,尤其是在我两个最好的朋友面前,她可别一激动说漏嘴了,想着她的性格我觉得这种事完全可能发生。我给她发短信嘱咐她,她也不回,哎呦喂,可愁死我了。
不知道是因为有段日子没见还是怎么着,我那天看见杜宁的时候总觉得她挺精神焕发的,眼睛亮亮的,脸冻得红红的,冲我微笑,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杜宁长得还挺耐看的,然后我被这个惊悚的想法吓到了。
我给她们相互做了介绍,我紧张的盯着杜宁,怕杜宁会露出什么蛛丝马迹,不过出乎我意料的是,杜宁在三儿和小史面前竟然很靠谱很淡定,显得落落大方,冷静而风趣,我怀疑我前段日子发烧烧坏了脑子,眼前的这个杜宁不再是我记忆中的杜宁,我的记忆发生了问题。我纳闷的看着杜宁,要是这会儿旁边没人我真想检查是不是外星人占了杜宁的身体。
小史推了我一下,问:“人齐了,去哪吃饭啊?”
我这才领着她们去离学校不远的一个菜市场的川菜馆吃饭,不是我舍不得花钱故意领她们去那吃,其实大家都应该知道,一般你真要找味道纯正的美食就得在学校附近或者小区附近找,而且还得找那种特不起眼的小门脸,这种地方天南地北的小吃汇聚,而且吃得挑,小区附近呢,那就是消费者家门口啊。如果你的东西不好吃或者不卫生,人干脆就回家自己做了,自然不会有人光顾。学生呢,有比较各色,你味道不好生意肯定就不好,生意不好就不能支付那种地段高昂的租金,自然就会关门大吉,优胜劣汰,自然法则。
因为我们去的早,是以那里还没多少人,我们挑了个小包间,别看人是个小饭馆,人这每个包间还有名字呢,按着春夏秋冬、风霜雨雪排列组合而来,我们就坐在门口挂着冬雪牌子的那间,你别说,他们这窗户漏风,小北风吹进来,还真有点易水边的萧瑟感。
小史不知道和杜宁聊什么呢,很是哈皮,也顾不上点菜,直接挥着手让我和三儿决定,杜宁也说:“你点吧,只要不是素菜就行。”
这顿饭一直在和谐与纳闷中度过,气氛很和谐,我个人很纳闷。
三儿问我考研准备的咋样了,我叹了口气,反正就那样呗,我考研也不是自己多想考,一个是没什么目标就随大流,还有就是我爸要求的,我还真不是特别积极。
三儿说:“你争取考上吧,要不然一毕业你爸妈就得逼你找工作、相亲,烦死了。考上研了,还能多撑两年。”
我深以为然,小史则不屑苟同,也是,小史现在巴不得赶紧毕业跟她男朋友结婚呢,不过她男朋友是南方人,跟小史一样是独生子女,他俩以后结婚必然会遭到双方父母的挫折,我竟忍不住又想到了我和尚小园无疾而终的爱情。
小史说:“晏玉,不是我说你,你这大学几年你都对不起你的名字。”
我装傻不搭茬。
好像一到大四,临近毕业就会不得不涉及这些问题,这些问题很烦人但也很现实,我不知道我真的毕业了,父母逼着相亲的时候我会不会屈服。我拿着筷子漫不经心的戳着我前面那盘菜,开始杞人忧天。等我回过神之后发现她们的话题竟然跳跃到了孩子身上,而那盘豆腐都变成豆腐渣了。
小史问我将来要有孩子会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还没等我回答,三儿看着我,一脸同情的说:“晏玉,你要是有个儿子的话,那你儿子一定长得很帅,如果你有个女儿,那么……还是长得像爸爸吧……”
说完,小史和杜宁就不厚道的笑起来。
我听着这话咋那么像骂人呢。于是恶狠狠地说:“如果我有儿子,我就叫他从幼儿园开始就勾引你家女儿;如果我有女儿,我让她从幼儿园开始就欺负你儿子。”
笑完杜宁轻轻拉了拉我的衣服,问:“这有卫生间吗?”
我领着她去这里角落的卫生间,不过也不知道女卫生间里面干啥呢,一直也不开门,等了都快有十分钟了也没动静,我看着杜宁脸上的表情都开始纠结了,正好男卫生间的门儿开着,里面没人,我说:“你先凑合着上这儿吧。”
杜宁满脸通红的摇头。
我说:“没事儿,我给你看着门儿。”
杜宁很不放心的说:“你千万别走开啊!”
我说:“啰嗦。”
等杜宁刚进男厕,女厕那边的门儿就开了,一个女的拿着手机两眼通红的就出来了,估计刚才在厕所哭呢。她刚出来就有个男人上厕所,那男的见我站在男厕门口,以为自己走错了,转头就进了女厕……
我等杜宁洗完手,递给她纸巾,故作随意的问:“你这段时间干嘛呢?”
杜宁小妞儿脸皱得像个包子,说:“唉,别提了,我们单位为元旦准备节目的,现在每天晚上下班都得去俱乐部练跳舞,累死了都。”
杜宁跟我提到过,她刚来的时候分的宿舍刚装修好,还没买家具。只能先住在她们单位的宾馆,两人标准间,每天免费自助,宾馆还有个健身俱乐部,凭工作证入内。
原来她还真不是故意躲着我呢,这我心里就舒服多了。
饭吃的也差不多了,杜宁要去夜市买小盆栽,小史和三儿也想去夜市转转,我们就去结账,不过结账的时候听厕所那边吵闹,似乎有个女的在骂一个男的跑女厕耍流氓,我和杜宁默契的对视一眼,淡定的离开。
一袋儿苹果
小史和三儿要逛夜市上的小饰品之类的小玩意,而我陪杜宁买的小盆栽却在那条小食街上,正赶上周末,夜市上人挤人,于是我们四个人分头走,约好一会儿回宿舍见,小史和三儿也不是第一次来我们学校,跟我宿舍同学关系都还不错。
人太多了,好几次都跟杜宁要挤散了,我就拽着杜宁的衣服,后来杜宁嚷嚷着说:“别拽衣服,拽走形了都。”然后自然而然的拉住我的手。
我愣了一下,然后就觉得有点别扭,我可没承认我是不好意思了啊。我在还没意识到我的本性的时候就比较抵触跟人拉着手走路,当年有个姑娘说她的手总是冷的,然后只要一出去玩就要求跟我拉着手,为了摆脱她,有人给我出主意让我跟个癫痫似的使劲儿甩手,我照办了,然后悲催的发现,那个姑娘爱上了这个游戏,一跟她走一块儿就会拉住我的手然后前后晃荡,乐此不疲。真是往事不堪回首啊!
我装着去挠痒痒趁机把手抽了出来,而杜宁完全没有觉察到什么。
杜宁心怀坦荡,而我则为自己的小人之心有点尴尬,于是没话找话:“前段时间不是陪你买过一盆仙人球和芦荟吗,怎么还要买啊?”
不说还好,说完之后,杜宁微侧着头有些不平的道:“还不是因为你,你教给我用牛奶浇花,我就听了啊,回去之后就照做了啊,结果牛奶干了之后,花盆里的沙子都变成砖了,就是拿锥子戳五分钟都戳不出个洞,能拿去直接盖房了,而且盖的那房子绝对能在地震中独树一帜,屹立不倒!”
我奇怪道:“应该不会啊,我们家的玉树什么的都是我妈拿牛奶浇的,都长得很好,叶子碧绿碧绿的。”
杜宁有些不相信的问:“真的?”
“我骗你干嘛啊,就为谋杀你的花啊!”
“不,你是想谋杀我的花,继而让我被电脑辐射死,从而达到你杀人灭口的目的!”
我有点抓狂:“你是写小说的吗?!”
杜宁“哼”了一声不回答,说:“你妈的……”
我怒:“你咋骂人啊?”
杜宁咯咯笑了两声,说:“我是问你妈的花儿现在还好好的吗?”
我冷着脸说:“死了。”
杜宁又露出那种恍然的表情,眼神明显在说:你果然是要谋杀我的花!
我于是解释道:“我妈后来种花种的有点走火入魔了,她给花浇过牛奶、啤酒、豆浆,不过,后来那颗玉树最终死于六个核桃中毒。”
想想我们家玉树也挺可怜的,真是时运不济,命运多舛。
后来,我专门就“盖房砖”的问题向我妈求解,我妈一脸看白痴的表情看着我——她唯一的亲生女儿,道:你见我哪次浇花直接用牛奶啊,你不得兑点水啊!
想想也是,要是个人想喝酒,你直接灌他一瓶子95度酒精,他也得死。
这次买了之后,杜宁向卖花姑娘,啊,不,向卖花大娘仔细的询问了要注意的事项,大娘说完之后,拿个塑料袋把仙人球装起来,说:“真对不起了,今天没有盒子了,给你拿着袋吧,小心点儿,别扎着。”
杜宁掏钱的时候,我顺手把袋子接了过来。
杜宁付完钱伸着手说:“来,我拿着吧。”
我说:“我拿着吧,人多,扎着你。”
杜宁突然笑了笑,那种笑的很温柔的样子。
我有点不自在,问:“你笑什么?”
杜宁摇了摇头没回答。
我觉得杜宁这一天都很反常。杜宁不应该是那样的吗,怎么现在确实这样的?
我正纳闷呢,杜宁就已经走到一个水果摊儿前开始挑苹果了,称完之后老板说:“六块七,这样吧,给你添个小桔子,算七块吧。”说完就往袋里放了个桔子。
杜宁说:“我不要桔子了,你算我六块五得了呗。”
老板说:“那也成。”然后找给了杜宁五毛钱。
杜宁把那五毛钱装兜里,拎着苹果就走,老板喊:“诶诶,我那个桔子。”
杜宁理所当然的说:“哎呀,不就个小桔子吗,算送的呗。”说完也不等老板说话,拎着袋子走了。
我看着老板,老板看着我,我俩:“……”
我赶紧说了句“我不认识她”然后快步离开这个水果摊。
我释然了,揪了一晚上的心总算落下,杜宁果然还是那样的。
杜宁第二天还得上班儿,于是就不再回宿舍跟小史她们见面了,打算直接坐公交回公寓,不过她临上车之前把那袋苹果递给了我,也没说什么。
我心里跳了那么一下,像被一个顽皮的孩子突然用手指头捅了一下。
咦,这个比喻咋那么恶心人呢?
等我回到宿舍的时候,果然见小史她俩在我楼下那个宿舍玩呢,三儿则坐在桌子旁,正指着胳膊腕子讲脉理呢,宿舍人不时问她些中医知识,三儿是学中医的。不过,我反正不会让三儿给我看病,三儿曾经跟我说过凭号脉可以看出孕妇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儿,我就问她,你号准过吗?三儿撇着嘴说:“号过三次,很不幸,都不准。”从此以后,我警告自己,珍爱生命,远离庸医。
小史则抓着我们鱼缸里那条灰不溜秋的鱼正给它喂洗洁精呢。那条灰不溜秋的不知道是鲤鱼还是草鱼的东西,是我们偷偷拿的看门大爷的,他有一次去河边钓鱼,捞了一堆这种半长不长的小鱼,估计打算回家喂猫呢,他放一个大洗脸盆子里搁水房了,我们就顺手拿了两三条,一直顽强的活到了现在。
我们宿舍其他人问小史:“你这是干啥呢?”
我替小史回答:“她想看看鱼吃了洗洁精会不会吐泡泡。”
小史诧异的问:“你咋知道。”
我嘿嘿笑着不说话,如果大家还没忘的话,我说过,我小时候喂三儿她家狗吃了块肥皂……
第二天,小史和三儿要走了,在公交车上,三儿跟我说:“来,给我二百块钱。”
我诧异道:“你没钱了啊?”这两天都是我和王者在尽地主之谊,根本一毛钱都没花三儿和小史的,她咋就没钱了。
三儿说:“ 还有十块钱。”
卡呜,这意思就是她来的时候就买了张火车票兜里揣着十块钱,估计那十块钱还是打算坐车去我们学校的时候用的,结果我来接的她,所以省了,现在还在兜里揣着呢。我才想起怪不得这厮在来之前问我还有多少钱,原来打的这主意。
我一扭头说:“没钱!”
三儿也不着急,无赖味儿十足的说:“那行,反正我不急着走,那就再在你这儿玩几天呗,你管饭吧?”
我咬着牙从包里拿出二百块钱给她,说:“滚滚滚,赶紧消失。”
小史看着嘿嘿直乐。
进检票口的时候,三儿说:“再见。”
我含着泪不舍的说:“滚!”我那二百块钱啊,真让人无语凝噎。
女施主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脸吹着冷风,腿烤着暖气,脚趾头在我军绿色的皮靴里挣扎。
咦,这段咋这么熟呢,很有凑字数的嫌疑。不过也没办法,平淡的校园时光啊,考研期间更是枯燥的要死,这段时间最刺激的一件事儿就只能是前两天交论文的开题报告在寒风中站了多半个小时了,当时老师跟我们说的是九点接头,过期不候,我们战战兢兢的等到了将近十点,还是不见人影,最终是在扛不住北风肆虐了,就给老师打电话,人老师正在活动室打乒乓球呢,整个把这茬给忘了,幸亏我这段时间在图书馆锻炼的相当抗冻。
好,接着说,我跟棵冬天的大白菜似的坐在窗边学习,但总有些坐立不安,你们有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就是,你或许不能确定,但是总还是感觉在那一刻可能有个人在等着你?
在我犹豫不决一阵之后还是说服自己去操场走一走,就当是散散心了。我故意自欺欺人的从另一个方向绕圈,但最终还是不由自主的走到那个第一次和杜宁相见的隐蔽之所,其实我知道,我就是为了这个来的,但是让我失望的是那的秋千上并没有坐着人,秋千也放佛被这寒冷冻僵了般悬在空中一动不动,我愣了一下,不禁自嘲自己的疑心重重与自作多情,想要转身离开,但杜宁就好像凭空而至般的站在我身后。
我无法掩饰那一刻的欣喜,我说:“敢问女施主从何而来?”
杜宁诧异了一下,然后言笑晏晏的道:“从东土大唐而来。”
我故作虔诚:“去往何处?”
杜宁接着说:“去往西天拜佛……求亲。”
我俩相视一笑,没有发出声音,我也看不见她的面容,但是我就知道她是笑了,露出她那碎玉一般小牙齿。
我无法解释这种默契,我对于这种心有灵犀而感到惊奇并且喜悦。
当然,当我知道杜宁其实已经连着两三天在这里等我了,而我所谓的默契其实让我心爱的姑娘在这里受了两三天的冻的时候,我有些挫败、懊恼,我心疼的责备杜宁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告诉我。杜宁则仍然是那样没心没肺的说她当时并没有喜欢上我,或许少有好感,但还不至于让她那样唐突。我不服气的反驳她,那为什么在这之前她总是那么理直气壮的呢?杜宁说出一句意味深长的话,爱情让人怯懦。
自然,这是后话。
当时,我和杜宁坐在秋千上,学校的秋千是用铁链垂着的,铁链冷的扎手,我和杜宁用胳膊搂着铁链,双手插在衣兜里,一旦秋千摇晃起来,铁链的接口处就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我们俩都不说话,我是突然处在一种快乐但无可是从的情况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杜宁也不说话。
后来,杜宁指着我的耳机问:“你在听什么?”
我摘下一个耳机递给她,她则顺从的戴上。当时,MP3正播放到一个越剧的段子,杜宁诧异的看了我一眼,也没说什么。下一首是个流行歌曲,杜宁跟着轻轻哼唱。再往下是博多之子的一首歌,显然杜宁被这种嘶吼吓了一跳,很快就要求我换到下一首,豫剧对花枪,马金凤老师的戏,很是俏皮可喜,我听得津津有味,完全没有注意到杜宁似乎有些不安了。接下来依次是绿日的歌、京韵大鼓剑阁闻铃、程砚秋的锁麟囊、罗大佑的歌,因为没有分文件夹,所以播放起来很是飘渺,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我听习惯了不觉得什么,显然杜宁有点接受不了,后来,杜宁终于在河北梆子大登殿那慷慨嘹亮响遏行云的声音中崩溃了。
杜宁把耳机摘下来扔给我,我诧异的问道:“怎么了?”
杜宁虚弱的说:“你里面的东西太魔幻了,我觉得我穿越了。”
我翻个白眼,觉得她说那话比别人骂我变态还让我伤心,瞧不起本人的兴趣广泛,兼收并蓄。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北风呼啸,却怎么也睡不着,我觉得有极大的惊喜落在了我头上,但我又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这种没着没落的感觉让我春心荡漾,精神焕发,为了安抚我内心的躁动,我开始数羊,数完三只羊我还没睡着,这实在太反常了。于是,我开始数羊毛,三只羊的羊毛都数完了我还是没睡着。啥,你觉得我不可能数完三只羊身上的毛?嘿,那我还告诉你了,我这三只羊分别叫大毛、二毛、三毛!十以内的加减法要是能难住我,我还就真对不起我小学数学老师了。
数完六根羊毛,我觉得我失眠了。
在这样的深夜里,让人忍不住文艺起来,于是我很文艺的想到了经常看到或者听到的一句话,就是,有些东西用眼是看不到的,得用心;有些东西是耳朵听不见得,得用心。不管这是不是唯心主义了。当时我确实闭上眼睛,支棱着耳朵,拍拍胸口,打算用我的心去看到或者听到那些平时被我忽略的东西,嘿,你还真别说,我还就真的听见了平时没听见过的声音:智慧正磨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