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君临天下》作者:诸葛清【完结】 > 《君临天下》作者:诸葛清@txtnovel.com.txt

第十九回 江闵湘苦奏湘神曲.2

作者:诸葛清 当前章节:15371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19:26

敕里微微一笑,却问道:「两位最近练武颇勤,进境如何呢?」

两人再怎样也料不到敕里竟然会问这种问题,一时均无言以对。

敕里其实也没真希望他们会回答,接着又道:「要麻烦两位,最近几日要将织锦和李忆如两位姑娘看紧些,尤其是李姑娘。」

两人对视一眼,吴仲恭问道:「教主是在意昨晚侵入御寝房的贼子吗?」敕里道:「喔?两位也知道这件事?」

丁叔至此时却喃喃道:「他们总算回来了。」敕里疑道:「叔至知道是他们?」

吴仲恭摇头道:「教主,其实是师父告诉我们昨夜里有人偷入皇宫,然后师祖也问我们的武功练得如何,我们讨论以后,觉得一定就是他们回来了。」

「喔~是这样。」敕里道:「我也觉得是他们。那么我就明说了吧,两位该记得,我和卢光道长曾提议要用来留下段公子等人的方法?」两人微微一愕,点了点头。

敕里接道:「其实我是想,要将这个计划实行。」吴仲恭打断道:「教主,虽然道长走了,但我们双方已经翻脸,他们怎么还会答应你打这个擂台?」丁叔至却道:「他们会打的……」

敕里一笑,道:「没错,我想他们会打。不过参赛者的人数可能会比原先预定的少很多,而且奖品也会不一样。」吴仲恭这才醒觉,讶然道:「教主……这样好吗?」敕里道:「我就是不知道好不好才找你二人来的。你们觉得好吗?」吴丁二人当场你看我、我看你,心里实在是万分犹豫。

不过那种犹豫只是因为不明白敕里为什么要这么做,此事于他们其实无害。二人思及此处,一齐肯定的点了点头。

「我们来就来了,为什么还要特地跑去打扰那个皇帝老儿的安宁啊?」一行五人站在「将军府」的门前,江闵岫还是不了解为什么君聆诗要提议昨晚夜闯御寝房。

君聆诗还来不及回答,婥儿已抢先说道:「喂!你很死脑筋耶,我们去逛逛皇宫有什么不好?你不觉得昨儿夜里过得很有趣吗?我还是第一次去皇宫耶,没想到这么豪奢,真是无所不有!而且里面的景色真是好得没话说。我以为我们蜀地已是集南北诸物各景于一处,谁会知道我们有的,皇宫一定有;我们没有的,皇宫却也有!」看着她回味无穷的样儿,诸人都不禁莞薾.徐乞摸摸插在背后布袋中的竹棒,深吸了口气,道:「进去罢!要用什么方式?」婥儿又随口应道:「当然是从正门进去比较有趣啊!」徐乞冷冷瞟了她一眼,道:「我可不是来玩的。」这话才说完,足有两尺厚、原先紧闭的府门应声而开,来人道:「教主请各位到内院。」说着转身便去。

徐乞夷然不惧,当先便入;婥儿兴致勃勃,随后而去;江闵湘若无其事,紧跟其后;君聆诗神色木然,缓步而行;江闵岫略一犹疑,殿尾入府。

五人前前后后的到了庭院中,乍见一座高三尺、宽长各有四五丈的木架高台,一名俊美异常的男子端坐台后椅上,不禁均显异色。

江闵岫似是想起什么,扯了扯徐乞的衣袖,道:「阿崎,你不觉得这台子好生眼熟吗?」

徐乞闻言,脸色大沈,闷着声音道:「你第一次见我,就是在这样的台上。」此言一出,江闵岫不禁为之失神色黯,张大了口说不出话来。

婥儿不知其事,毫不在意的对台上人喊道:「喂!你是什么教的教主啊?」敕里对着这一个素未谋面、闻其名小姑娘的无礼询问也并不发怒,只是微笑回道:「我是云南南绍拜月教教主,我想小姑娘定然知道。」

婥儿听了,双目精光一闪而过,点了点头,却闭口不语。

敕里将目光在他们身上转过一圈,最后定在那名腰悬四剑、一身素白的男子身上。

君聆诗知道他在看自己,听他的声音,也知道当初那一招「行云流水」便是他出口的,当下昂首迎面接上了他的目光。

此时包括在场的江闵湘、江闵岫、婥儿和徐乞,以及更远处受命不应现身的喀鲁,均觉这两人对视的模样,既不像是敌人、当然不会是朋友、但不存一点怒气、也没有丝毫的善意,严格说起来,该说是正在互相试探对方的底子。

看着他俩,江闵湘却不禁想起段钰璘无神的双眼、也想起他唯一表露内心情感的时刻。

但在他们还没有机会来做第一次的交谈,敕里的目光忽尔移往他们身后,也露出了难得一见的咋异神情。

众人察觉此景,一齐回头看去,惟君聆诗恐其有诈,双眼仍然盯着敕里;徐乞则是迟迟未见卢光,也回头看看是否此人现身。

这一回头,见了一男一女迎面走来,徐乞还只是略觉失望,倒是湘岫姐弟真真喜不自胜,这一回来救人,应是势在必得的了!

若让湘岫姐弟选一个人于此时出现,那男子定然将是第一人选。

来人左配木剑、后系七星,正是来此找女觅徒、寻访友子,那个一流暗杀高人也伤不了他的……「逍遥剑仙」~李逍遥!

婥儿的嘴角却泛起微笑,又回首看看敕里。

君聆诗也似感觉到身后的愉悦气氛,回头一看之下,只觉那男子卖相潇洒、风流倜傥,又见他腰插木剑,思绪一个流转,已知道他的身份,心里不禁大感震憾。同时也想起南宫家中「会客堂」的壁上画像,南宫寒果然是妙笔生花,画像与本人所差的,只有年龄而已。

一来是如同湘岫姐弟般欣喜他来得及时;二来是思及此时见面,必可问出林家堡与白河村江家的大仇是谁,不禁心神憾动。

李逍遥看着湘岫姐弟双双投怀而来,也是大喜过望。他与阿奴方抵长安,便觉此地气息诡怪,知道定是聚集了不少高手,于是马上赶来。谁知一到便将欲寻四人盼来两个,总算能对故世摰友有所交代,教他如何不喜?

但是大家虽然都知道台上之人是谁,真正能认得他的人却只一个阿奴。敕里也在阿奴还没开口前,先向她打了个招呼:「少主果然韧性十足,受了那般致命重创,纵是小王也没有信心能保住性命,就别说现下还能像少主这样的生龙活虎了。由此也可以看得出,逍遥剑仙救人的工夫真个是一流啊!」

李逍遥抚了抚两个孩子的背脊,随后向前几步,细细打量了敕里会儿,问道:「你就是拜月教的新任教主吗?看起来真不像样!喂,钰璘和忆如那两个孩子呢?」

敕里爽然道:「令嫒待会儿就来,至于令徒嘛……嗯~江姑娘,你不出声吗?」听到敕里突如其来的一句,众人均将目光投在江闵湘身上,再没人怕敕里使诈。很奇怪的,他便是让众人觉得,明明就是敌人,却没有一丝暴戾相抗之气。李逍遥回首,轻声道:「湘儿,钰璘怎么了吗?」在旁的阿奴更是露出极为关切的神色。那是种母爱。

在众人期待之下,江闵湘细如蚊蚋的声音慢慢吐出了口:「璘哥他……人在大理,受了重伤……」乍见阿奴与李逍遥神色愈喜,下面的话竟然说不出口。

阿奴与李逍遥听了段钰璘负伤,当然不知道江闵湘所指是巴奇出马所致的肩伤,先入为主的观念认为是卢光那招「四面楚歌」使之受创,却能大难不死;又听他人在大理,知道有盖罗娇可以法术救命,其性命必然无恙,又如何不喜?

江闵湘虽然没碰到过段钰璘的伤口,不过当时纯以眼力判断,出血虽然不是很多,但他的右臂自从受伤之后,却丝毫没有再动过,便知道他的肩伤其实是很重的,一念及此,神色不禁略黯。

君聆诗和江闵岫最是观察入微,均发现江闵湘神色有异,彼此对视一眼,也俱感嗟呀,不欲多提其事。

君聆诗和徐乞又一前一后的轮流向敕里道:「请教主明示,李姑娘和织锦二人凤体安否?」「喂!兀那蛮子,卢光那他妈的老贼道到哪儿去了,怎地还不出来送死?」

若是外人看了,这两句话早片刻出口,便会令人觉得此二人真是胆气过人、万物不惧;此时却像是凭恃着李逍遥在后撑腰般,厚脸皮将这话吐出口来。

但敕里哪同凡夫俗子之见!他感觉到二人发言时,君聆诗的气息淡而无为、虚渺无际,便如风平浪静的洞庭湖面,一旦狂风暴起,却可想见其波浪滔天的无尽壮阔。

至于徐乞,则是罡气四溢、不动如山,虽不似君聆诗般高深莫测,却明显的绝非易与。这两人气息不同之处,于高人来说或许并无二致,一般庸手见了,若要挑一人来当对手,大概会尽数找上君聆诗送死。

敕里只是微微一笑,随意向后一招手,接着对君聆诗道:「君公子稍待,小王就请两位姑娘出来。」对徐乞却不大理睬。徐乞吃了记闷亏,神色愈怒。

李逍遥又对着发话的两位年轻人打量了会儿,先向君聆诗道:「你是君师弟罢?你回过林家堡?」看君聆诗点了点头,不禁深叹口气,摇了摇头,又转向徐乞道:「你若只是要找卢光,可能是白来罗~他现下不在此处,却是在燕国军营之中,充当史思明的护卫。」

提及此人名头,君聆诗、徐乞、湘岫姐弟尽皆惊道:「你见过他?!」只是称呼分别是「逍遥剑仙」、「李逍遥」、「李叔叔」。

李逍遥冷然一笑,道:「是啊~嘿!而且他还欠我一条命呢。」说着轻轻瞥了阿奴一眼。

他这话令人摸不着边际,但君聆诗和湘岫姐弟听闻此言,便知林家堡及白河村江家之门祸与卢光无关,否则卢光欠李逍遥的就不会只是一条命而已。

倒是徐乞脸色显得万分失望。但这一趟也非全无收获,一来知晓卢光所在、二来也用自己的眼睛,肯定了帮众兄弟们大加赞扬的逍遥剑仙,的确极有大家气度,心里好歹也认了他是个前辈高手了。

此时只听婥儿数数道:「一、二、三、四、五、六!喂,咱只和你要两位姑娘,怎么多了四个大男人出来?」

众人将集中在李逍遥身上的目光再次投往台上,乍见四男两女分别上台,林婉儿与李忆如已俏立于敕里两旁。若不看其他四人,两美簇此俊杰人才,其身后隐然有皇宫反映日光之金气,着实是幅极美景致。

李忆如美目扫过众人身影,显是感到非常新奇有趣;林婉儿也将众人逐一看过,最后定在君聆诗身上,又瞥了敕里一眼,似是道:「你看吧!我说他会回来的嘛!」

接着看看台下众人的反应:湘岫姐弟笑逐颜开,想是见两人无恙,心头快慰;徐乞和婥儿彷若事不关已,并无甚特殊反应;阿奴当是马上分辨出谁是谁来,直盯着那天仙也似的女娲族传人瞧;君聆诗则完全相反,目光完全投注在林婉儿身上,嘴角则不自禁的轻略微笑;李逍遥神色却闪烁不定,实难捉摸他心里想些什么。

敕里这才发话道:「诸位可否接受小王的第一次挑战呢?」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一句,最清楚敕里底子的阿奴排众而出,道:「你又想玩什么把戏?」敕里笑道:「少主不必这么激动,且听我细细道来……况且,你们不接受行吗?」

台下七人悚然一惊,才发现完全被他的和言悦色给骗过了,其实那两女站在他身旁,比在卢光身旁还危险。

比武台上,江闵岫头打先锋,他的对手则是随着林婉儿和李忆如上台、那四人的其中一人。

现在才说,或许看倌会觉得出乎意料之外,因为那四人并非冯经、褚习、卫峭、陈料等「西山四散」,却是陆敬风、杨均、吴仲恭、丁叔至等两对师徒兄弟。

原先被设为假想敌的段钰璘并未前来,令丁叔至颇为失望,等若失去对手。而今台上的人又是江闵湘的胞弟,更使丁叔至认为自己这个预定的先锋应该撤换才是。

江闵岫哪里会注意到这么多,只是向他们叫道:「喂!比赛是你们提的,别拖拖拉拉,赶快打完,我们还有事要办的!」

杨均此时也注意到自己的徒弟神色奇怪,便在他耳边道:「你听好了,记得你师祖和你说过什么吗?」丁叔至心头一震,点了点头。

杨均跟着道:「我知道他是你心仪女子的胞弟,但他也是你四师祖的徒孙,换句话说,你们俩同门又同辈,若你想临阵退缩,你觉得你师祖会怎么办?」丁叔至深吸口气,点点头道:「是……师父,我懂。」言罢,从比三尺高台又高三尺、敕里座位所在的木架台上一跃而下,正与江闵岫打个照面。

江闵岫虽然看得出来他是上头四人辈份最小的一个,也毫不在意,依足了礼数,先向对方一揖,道:「未知兄台大名?所属何门何派?」不用说,这当然不会是他那个放荡三叔教的,是南宫寒告诉他这些规矩和道理。

丁叔至见他有礼至此,也回作一揖,道:「唔……敝姓丁,师父取名叔至,属伏牛山木色流红桧门下第三代弟子……江公子就不必自我介绍了,我知道你是谁。」

江闵岫一笑道:「那太好了,省得我废话,出招罢!」说着右手抽出了腰间青锋剑来,也摆好了架式。

丁叔至呼口长气,眼角一瞥台下的江闵湘,跟着双拳虚抱,摆的姿势一如当初徐乞对敌皇甫望的第一招:「苍松迎客」。

他这姿势一摆,江闵岫双眉一皱、嘴角微扬,毫不客气的持剑攻上。至于他的「长曾弥虎彻」,仍然挂在背后。

台下的徐乞目不转睛,细细看着丁叔至每招每式,竟然都与自己原先所会的「黑流拳法」都有几分相似。

仔细分析木色翁的五个徒弟,黄杉和蔼柔善;青松随和自然;红桧要强好胜;白柏自行其是;黑桐刚正不阿。他们使出来的拳法与剑法也与各人个性相符。再看看台上正在相抗的江闵岫与丁叔至,江闵岫使的只有长剑一把,而非刀剑并用,当然出的便是「柏风剑法」;而丁叔至一对肉掌在剑影中穿梭来去,虽然似已竭尽全力,也并无败象。

外表看来,虽然是一攻一守,但是在场的人其实皆非庸手,知道胜败尚且难料;尤其是吴仲恭、陆敬风、杨均三人,更熟晓「赤流拳法」绝非以防守为主的一套拳法,由素来从不服输的红桧所创出来的拳法,只要觅得一点足够的空隙,被逼出来的反攻能力岂是其他的师兄弟所能及?

而当初丁叔至自认及不上段钰璘,实在是因为看了他把剑平放在君聆诗颈后的那种精湛技巧,觉得对手用的是利器,只要被击中要害,一切都玩完了,哪还有什么机会反攻呢?更何况他出剑之快之准,实在是平生罕见,而且……段钰璘才多少年纪?

啊……还没说,这个比赛当然是敕里所策画的,是场五对五的比赛。由于每人只可「出赛」一次,使得原本已想先行离开的徐乞只得好人做到底,也参加这场与他「无关」的比赛。总不能叫能力仅足自保的江闵湘、或是婥儿为他们出力吧?

所以江闵岫、阿奴、徐乞、君聆诗、李逍遥已是确定将要轮番上阵;而反观敕里的安排,除了目前已上台的丁叔至及其师徒兄弟三人之外,最后一个人选则可由青松、红桧、喀鲁等人择一而出。敕里本人气定神闲地端坐椅上,明显并无亲自出场的打算。其实他觉得青松、红桧、喀鲁均有与对方最强的李逍遥一较高下之实力,并不一定要自己出手。更何况只要前头赢了三场,或许根本就不必打第五场了吧!不过话又说回来……嘿!就算把这两个姑娘还给他们也没有关系啊……只是觉得现在这样,看如此的实战比赛很好玩嘛~远远观战的青松、红桧师兄弟虽然并不动声色,直觉却告诉他们,目前的丁叔至就算竭尽全力,恐怕也不是江闵岫的对手。只是对方是来此救人,为什么江闵岫不发挥实力速战速决,却仍在台上与丁叔至拖拖拉拉?

再反观李逍遥,他之所以会接受敕里的挑战,就是考虑于除去敕里以后,就算林婉儿和自己那略有痴状的女儿亦算是己方人手,双方战力也只能算是相若而已。当然他感觉得到,除了眼前五人,尚有三位高手犹未现身。况且这里是对方的地盘,就算尽力打胜以后,想离开恐怕就没有这么容易,只好勉为其难的应此一役。但是他的神色却相当诡怪,因为他隐隐感应到一股非常非常熟悉的气息,令他心神极度不安,却又无从判断是哪儿传来这股气息。

丁叔至总算抽剑了!但他才出得一招,只见江闵岫一个回身,转到了他身左,递剑便刺其左肩,正是抓准了南宫寒所说,用剑最大的弱点:左侧无防。

丁叔至未受此教,哪知其理?感到措手无及的刹那间,只得勉力略略向左转身,挥剑挡格。

此时众人眼前忽地寒光一闪,只见江闵岫左手还握在右肩后的刀柄上,丁叔至的长剑已然断为两截,剑尖被削去数寸、当啷落地。江闵岫右手的青锋剑挺直不动,丁叔至的左肩仍是被刺着了。

但在场的人均非庸手,除了吴仲恭、江闵湘、婥儿和丁叔至本人,众人均知江闵岫这一招出手实是快到极点、狠劲十足、准度一流!对于「快狠准」三字上的造诣,比蜀山仙剑派的门人绝对不諻多让。

尤以敕里、阿奴及喀鲁三人更是神色惊疑,分明认得江闵岫出鞘、断剑、入鞘三个动作一气呵成的兵刃,与巴奇所用实无二致。

江闵岫足足算准了丁叔至挡格的剑路,因为剑法相若,实是算得毫厘不差。右手并不变招,仍旧追刺已移位、原来目标的左肩;左手移往背后,抽出「长曾弥虎彻」,挥砍丁叔至剑上力道最实的剑尖后六寸之处,接着马上收刀,右手剑也贴着对方剑刃被断之处,结结实实地刺到对方。他砍中的位置,便是原来丁叔至准备用以挡剑的位置,如果丁叔至剑力是虚位,江闵岫便砍不断他的剑,而只能将剑压下。这次却是硬碰硬来了一记,遇上长曾弥虎彻这等名刀,丁叔至的剑又只是一般长剑,如何不断?

这么突兀的分出胜负,连敕里和李逍遥都微微愣住。

江闵岫也傻了一下,浑没料到对方这么「不堪一击」,也觉得虎彻刀比想象中还要锋锐坚实、自己的实力会进步这么多,现在才深切体会到,南宫寒真是个了不起的家伙。

江闵岫将剑回抽,其实刺得也不深,只有剑尖寸许有点血迹,拭去以后,收剑下台。

丁叔至愣在当地,不言不动。敕里命属下将他带到后进治伤,结束了这一场过程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比赛。当然,和江闵岫是「同学」的君聆诗是例外。江闵岫下台以后,不禁得意的略出微笑,道:「赢了一场啦!接下来要换谁上呢?」

这时的吴仲恭早已傻了眼,和自己向来不相伯仲的师弟竟然被轻而易举的干掉,而且对方其馀的四个人,看起来似乎个个都强过江闵岫,叫他如何再提起勇气上台?

身为其师的陆敬风见了此景,也不打算催徒弟上台了,反是以手肘一顶身旁的杨均,而后起身,向前几步,直挺挺的落到台上。

敕里微微一笑,看来会要强好胜的不只是红桧而已。

君聆诗则看看阿奴、看看李逍遥、再看看徐乞,在还不能完全掌握对方真正实力的此时,什么「以君上驷,对彼中驷;以君中驷,对彼下驷」的方法根本不管用,己方实力最强的李逍遥一定得放着压阵;阿奴一介女子,最好能不上就不上;至于徐乞,则看不出他有上阵的意愿。事已至此,君聆诗做了个深呼吸,看看眼前这个没梯级的台子,竟然将双手攀在台边,再毛手毛脚的爬上台去。

此举看得李逍遥和阿奴大皱眉头、李忆如嗤嗤偷笑、林婉儿没好气的嘟着嘴儿、婥儿和湘岫相对讶然、吴仲恭与杨均、陆敬风三人神色惑然、徐乞和敕里却丝毫不以为意。

君聆诗上台以后,先对着林婉儿浅浅一笑,表现出无比的信心,才向他的对手道:「前辈,好久不见了。」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或是为之色变、或是讶异万分,听君聆诗言语,他认识陆敬风?什么时候的事?

当事者的陆敬风却道:「你识得我,我却不知你是什么人,不妨先报上名来。」林婉儿也叫道:「无忧,你何时见过他的?怎么我不知道?」

君聆诗先对着陆敬风一揖,十分恭敬的道:「前辈师兄弟二人形貌出众,见了一次便难以忘怀,如果前辈记得,七年前您曾在林家堡与我大师兄比试过一次。」然后又对林婉儿道:「你当然不知道,谁教你趁全部的人都没空时溜了出去?最后还不是照样被捉回来么?那样精彩的比试,这辈子怕再难见第二次,你却要放弃这种机会,不说便罢,说起来我才真要替你可惜。」

林婉儿微嗔道:「哼!谁爱看你们舞剑弄拳的?不过你最好小心点,这家伙或许比你想象中还厉害。你可不许死啊!你还欠我一趟黄山、一趟大漠草原……还有一趟三峡!」

忽然听到三峡之名,婥儿和江闵湘对视一眼,又勾起了不该想起的回忆。

君聆诗哈哈苦笑道:「嘿~你倒是把行程都定好了嘛!一处在江南、一处在关外、一处在蜀地,看来不用前辈出手打我,光听这些地方便累死我啦!」

林婉儿道:「哼!随你便,你不去我自己去。陆敬风,快快一掌送他起程吧!」

君聆诗忙回道:「喂~你搞错了吧?我要是输了,你想离开这里的机会就变小了耶~哪还有机会提什么玩不玩的?」

林婉儿叫道:「那你还不快打?你多浪费一招,我就再加一处地方~要是你真死了,我会把你抓来鞭尸!」

李逍遥听得大为惊异,孟映谷所言果然不差,此女个性真与年轻时的林月如有得拼了。

君聆诗无奈的耸耸肩,道:「是是~小的遵命……」深深叹了口气,转向陆敬风道:「陆前辈,请赐教吧。」

莫说全场为他们的对话为之讶然,陆敬风也被他俩弄得哭笑不得,当下只是走近君聆诗,在他耳边细声道:「说句实在话,其实我倒满希望你可以和这姑娘离去就好,李逍遥的女儿,该让他自己出力来救。」他说话时正好一阵风起,连李逍遥也不晓得他与君聆诗说了些什么。

走到了这一步棋,君聆诗怎么可能点头呢?只是回道:「前辈,我不能这么不讲义气,就请您不必客气,仅管来吧!」

陆敬风退后几步,哈哈一笑,道:「胆气很够,可是你自认本领能及得孟兄吗?就我所知,当年全林家堡除了孟兄和林老爷,没有人接得下我陆敬风卅招松风剑法。」

君聆诗也退后一步,笑道:「我当然差大师兄很远了,不过有人要鞭我的尸,为避免死了也不安宁,我好歹拚他一拚。」

陆敬风点头道:「好!当初你师兄以一招「河西落日」迫我露出破绽,接着连下七招进手将我逼败,那之后我便废寝忘食地钻研林家堡剑技。而今你身上便带了四把剑,你再用剑与我对敌,恐怕于你相当不利。」

君聆诗点点头,退到台边,解下了四剑其三,才回到原位,道:「陆前辈的剑法的确很强,但我林家堡向以剑指双绝着称于世,不管说什么也不能要我不用剑。更何况我相信林家剑法没有这么容易被参透的。」

「是吗……那么,来吧~」陆敬风摆起架势,一对碧眼发出青光,已经打算先发制人,要一雪七年前吃下人生首场败战的耻辱。

君聆诗却呆立当场,似乎完全没有对敌的准备。

可是包括对战者陆敬风在内,杨均、敕里、喀鲁、青松、红桧、李逍遥等高手谁不知道君聆诗完全是有恃无恐,更对这个大敌当前,仍能与久未见的女伴笑语叫骂的小伙子多忌讳了几分。

但不管君聆诗有多么从容,任谁都晓得经验丰富、实力堪与林家孟映谷匹敌的陆敬风仍是占了绝大的胜算。

此时,身为其师父与师叔的青松、红桧二人却同时大叫不妙!

陆敬风身形如风般随兴而至,已到了君聆诗身前不足一丈之处,眼见一招就要分出胜负。

此时风势却猛地一改,原先对着君聆诗迎面而吹的风骤然止息,反而从他的背后吹向陆敬风。

突如其来的诡变,陆敬风也为之分神,便在此时,君聆诗倏然拔起无鞘剑,平钝的剑刃不偏不倚的击中陆敬风右手腕,陆敬风手中剑应声落地,胜负易数!他人尚且不说,常接触五象法术的李逍遥、阿奴、喀鲁、敕里四人心里却相当明白,这等改变风向的能力,绝不是常人可以办到。

阿沁不在这儿,就算在也不会于没接到敕里命令的情况下如此施咒,那么究竟是谁?

纵然理由再多,君聆诗还是赢了。更何况「风向异变」根本不能算是理由。他对着林婉儿笑了一下,道:「运气好,只用了一招,看来你不用加地方了。」林婉儿却道:「喔?谁告诉你只用一招便不加地方?我是说「多出一招」,却没说我要给你几招来使吧?嗯~太远了不好,就太湖好啦!」

君聆诗为之一震,愣在当地,做声不得。

陆敬风左手抚着右腕,似乎呆子般笑着,喃喃自语道:「这到底……嘿~嘿嘿!没想到我又输了,又输在林家堡手下……」

君聆诗颇感歉然,低声在陆敬风耳边道:「前辈,其实我使的不是林家剑法……」

陆敬风先是一愕,接着捡起自己的剑,道:「罢矣罢矣!看来我的道行果然尚浅!师弟,看你的了。」说着迳自下台去了。

看着自己的师父在瞬息之间败下阵来,吴仲恭受到的冲击不言可喻,呆在原地,作声不得。

君聆诗捡起金童、玉女、椎心三剑,将金童与椎心剑重又配上了,却将玉女剑回身掷给林婉儿,道:「这剑算我赔你的。」

林婉儿微微一笑,伸手接住,也不将剑出鞘瞧瞧,随意便挂在腰带上了。

看着这两个人的说话和动作几乎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敕里却依旧只是微笑不语。

但他见了江闵岫与君聆诗分别用以致胜的招式,似乎已经明白了几分,原本因惊于陆敬风之败而抿起的嘴角又略略上扬了些。

君聆诗下台后,一晃眼间却没见到徐乞,便问道:「嗯?徐兄去了哪儿?怎么不见了?」

众人环目一扫,果然不见了徐乞,方才谁的眼光不集中在陆敬风和君聆诗身上?哪会注意到徐乞不见了。

随着杨均的上台,李逍遥嘴角一扬,道:「好罢!我将这游戏早些结束。」但他双脚才一施力跃起,尚未落到台上,一根绿竹棒又像当初砸飞一块银子一样的飞来,力道方向皆是准确无比,李逍遥若欲闪躲挡格,便决计上不了台子。

李逍遥眉头一皱,腰身扭动,落下地来。

青松见李逍遥要提早上场,这机会原是求之不得,几乎就要出声叫杨均下台,自己早已蓄势待发,准备一个劲儿便冲上台去,先和李逍遥打个照面。

却哪想到竟然飞出一根竹棒来,青松的势子猛地收回,体内的气息再次随着风飘来转去,似乎没有一点定向。

绿竹棒在台上弹跃了几下,在它静止的同时,徐乞也上了台。

他捡起竹棒,先向李逍遥道:「李大侠,抱歉,这一场架让给我打吧……」李逍遥算是被小摆一道,此时却见这小乞丐脸色凄然欲绝、话音有气无力,忽然想起自己心情最低落的时候,约莫也是同他一般,心里生出的再不是火气,而是一股惺惺相惜……

听了他语气如此,君聆诗、湘岫姐弟亦是相对默然……

最看不起他的林婉儿此时也不禁心中暗叹。

徐乞向李逍遥道完了歉,才转向杨均道:「我们换个地方打。」

也不管对方理是不理,他话说完,便跃下高台,朝着另一个地方走去。

一干人等都没说话,默默跟上。

大家都知道是为了什么。

他们的目标非常明显,它灰色的身影,孤独地立在这将军府广阔的花园中。徐乞喃喃念起了花了三个月时间背起来的一首诗……

「城阙辅三秦,风烟望五津;与君离别意,同是宦游人。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无为在歧路,儿女……」

☆、议分道群英奔巴蜀

第廿一回 议分道群英奔巴蜀

「是吗……怎么会这样的……」唐钰听完了林月如的叙述,顿时有着无比的沉重感压到身上来。

但理智还在,有句话还是得先说,唐钰正容道:「师妹,但有件事你必须先弄清楚~我相信绝对不会是阿奴下的手。」

林月如点头道:「我知道,不然我也不会到大理来找你了。刚开始的确很火大,现在脑筋清醒多了,不会这么不明事理。」

唐钰道:「嗯~那就很好。基本上我已经有个底,知道大概是谁到我们林家堡去下此毒手,但我本身并不是一个用蛊的人,还是不敢乱下判断~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找个人来。」

待唐钰离去后,林月如仔细观察大师兄的房间,墙上一共只挂了两柄长剑,连他身上配着一柄,比起大理其他的军事首长,武器实在很少。

房间有一面墙显然非常的厚实,而且还多了一块宽大的木板倚立,木板上则有着数不清的小洞,林月如直觉判断,那是被大师兄用来练气剑指的结果。

再仔细瞧瞧,大师兄向来就不嗜酒,就算在大理饮酒风气甚盛,他还是连一个酒瓮也没有。

林家堡虽然没有明令禁酒,但林天南向来不喜欢酒味,所以林家堡的人基本上都是不沾酒的。君聆诗这小子就是例外了,他爱就是爱,堡里不能有酒,他就常常去外头喝,不过还好懂得自制,还没有饮到醉过,也没有负过任何酒债。

而唐钰离开林家堡已经过了近卅个年头,仍然不碰酒……林月如深深感叹,父亲何其有幸,竟能得到这敬爱师门至此的徒弟;自己也沾了不少光,能有这么一个大师兄。

唐钰走得快、回来也快,所找来的人自然不会有他,乃当今在大理城中地位排于第四的大理毒王凯特。

唐钰先向林月如介绍道:「这位是十二年前让圣姑在无意中发现的使毒天才,大理最重要的大将之一,名叫凯特。」

凯特向林月如打了招呼,道:「听唐兄弟说,贵府上下被某种毒物害得一个不剩?」与唐钰同时据桌坐下。

林月如道:「是啊,连我在内。但是为什么只有我还能活得好好的?」

凯特略一思索,道:「林女侠已与圣姑培养了数十年的金蚕王融为一体,一般的毒蛊要不了你的命。依照唐兄弟的叙述,你全家人死亡的状态,个个浑身僵直是吧?那么~容我吐句狂话,说到那个下毒的家伙,没有人比我会更了解他。他是敕里手下三大将之一,轻功冠绝云南、使毒功夫独步南绍、暗杀手段称雄一方,其人名为喀鲁,与其打过照面的非同志,而尚留存一命的,恐怕只有我而已。」

唐钰倒抽口凉气,道:「真的是他?!巴奇也出手过了,看来敕里的行动已经接近明朗化……他们两人的出现都造成了我方的直接受创,天晓得阿沁会用什么方式来展现自己的能力……我们两个加上盖将军,也只能在巴奇手下守住大理而已,这样下去对我们太不利了……」

这段话说完,令现场呈现可怕的安静。

林月如首先道:「那么~大师兄、凯特将军,你们知道那个叫喀鲁的家伙,现下人在哪儿吗?」

凯特与唐钰对视一眼,同时摇头。

唐钰道:「师妹,我知道你的实力,天下能打败你的人几乎已经找不到,所以我并不是怕你独自去犯险,但喀鲁这家伙行踪不明真的很久了,最近有关于他的消息是……」

「是什么?师兄直言无妨。」林月如看得出来,唐钰是很担心自己没错,但也对自己的能耐相当有信心,所以担心归担心,还是不会阻止自己去报此一仇。凯特接过了林月如的问题:「就是他灭了你林家堡。而这是三个月前的事,他现今人在哪儿?谁都不敢下定论。」

林月如悚然一惊~这个人可以令自己消失吗?还是说,他的轻功高到可以摆脱所有追兵?

追兵?林月如忽然想起,全家被灭当天,她自己发现堡内尚有可疑人物,随即追赶出去,但却刚到城外便失去了他的踪迹,这等轻功比起身负天下轻功之绝的李逍遥,真可谓有过之无不及了~现下听来,那人定然便是喀鲁无疑~那……连自己都赶他不上,还有谁能追到他、打败他呢?

这个仇,怎么报?

全体人员分了两边站在徐乞左右,看他呆立在藤儿的墓碑之前,当然没有人会去干扰他。

湘岫姐弟更是容色惨淡,由于同行一遭,深知其情若何,心境亦非「哀苦」二字所能形容。姐弟俩双双于徐乞身后合掌向藤儿之墓聊表祭意。

李逍遥尤其被徐乞的行状与态度勾起伤心往事,心神激动之下,差点没有掩面而去。幸有其甘苦与共的阿奴紧拉着他,方免了在一干小辈与敌人之前失态。至于被要求对战的杨均,和吴仲恭、林婉儿、李忆如站在敕里身旁,由于藤儿身亡当日,他等师徒四人都曾见过徐乞表现出来的种种举动,只有还怀有一点人性,谁不为此事黯然默然?而今又怎会夺取这有情人所剩下的一点自由?

君聆诗连声轻叹,转眼间,才发现自己与林婉儿一人手触金童、一人指抚玉女,动作几无二致,心里不禁生出了种感觉。

这种感觉并非首次出现,但强烈感却绝不是以往任一次能相提并论的。

或许是以前都过得太过安稳,不懂得生离死别是何滋味,而今见了徐乞这种模样,这两个人才懂得去体会那种心境了。

一如赴林家堡前夜,李逍遥在林月如耳边呢喃的那句话……

「你能活着,真好……」

婥儿看看徐乞、再看看李逍遥,露出了前所未见的忧悒神色。

这时的徐乞却突然双膝落地,盈盈一个跪拜,竟对着藤儿之墓行起五体投地大礼。

起身回头之后,见着众人难以至信的神色,徐乞森然说道:「奴颜婢膝,那才是真乞丐……」跟着转向杨均道:「杨师兄来吧!」已将打狗棒缓缓抽出。

杨均闻言,异道:「你叫我师兄?」虽然见过徐乞与江闵岫、段钰璘动手,但当时他使的是根竹棒,既非黑流拳法、也不是桐风剑,与木色流可说并无关系,杨均自然无从得知徐乞是师承何处。

徐乞道:「我的师父是黑桐……闲话休说!」倒提竹棒,一个纵步,已向敕里冲了过去。

敕里不动声色,双手一伸,分提林婉儿、李忆如两女后领,向后一跃十丈。吴仲恭也回身追上,杨均则侧身拦住徐乞。

徐乞的动作完全是突发性的,事先并未与同伴们商量,以至于经验丰富如李逍遥、心思迅捷如君聆诗,亦无法适时配合他去拦住敕里或杨均。

见到敕里这么快便离开了自己的攻击范围,徐乞冷哼一声,转而专心地与杨均一搏。他当然很清楚,这个红发三师兄的功力不应该在自己之下。

纵而言之,包括喀鲁、青松、红桧在内,全场反应最快的人,就是敕里;再不然,就是他早已料到徐乞会这么做了。

纯粹是为了义气吗?李逍遥看着徐乞以一根竹棒,堪堪顶住了他称为师兄的红发男子,忽然觉得如果是自己,摰爱之人已经身故,大仇亦不在此处,自己是不会再花力气去和无关紧要之人动手的。

那这个小乞丐是为了什么?有何原因趋使他去做这么吃力不讨好的工作?明明再赢一场,就可以迫使敕里实现前言,从而让女儿和小师妹重回己方,这种事为什么不让实力应当是最强的、出手后最有胜算的自己来做呢?

看到李逍遥满脸疑惑地盯着徐乞和杨均,阿奴轻声唤道:「逍遥哥?你在想什么?」

李逍遥「嗯」了一声,过了会儿才道:「阿奴,我问你件事儿……你曾听过钰璘问你「为什么」吗?他小时候,是不是常常看着灵山发呆?」

阿奴点头道:「咦~是啊,逍遥哥你怎么知道的?不只是灵山呢,他有时候远远看着火麒麟洞发呆、有时躺在地上看星星、看月亮发呆,最稀奇的一次,我曾看过他对着巫后娘娘的石像发呆呢!」

「巫后……唉……」李逍遥长叹了口气,道:「相对于女娲族天生而与的使命,令我觉得,钰璘并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而生。平凡并非不好,但他连活的意义都不懂,致令他活了廿馀载,一点都不快乐……不打从心里快乐。他所做的每件事,几乎都是义务而已,难道他不会为自己而活吗?我感觉得到,他心里并没有什么民族大义,如果要他去协守大理,他会答应,但不乐意;他也没有什么儿女私情,如果要他为红颜拚命,他会努力,却难尽力。再这样下去,他会连活都懒得活!」

阿奴眨眨可爱的大眼睛,俏脸露出了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道:「逍遥哥,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为什么你会想到这些?」

「呼~只是想起以前的自己吧!就怀疑自己的徒弟为什么和我一点都不像。现在我考虑的,只是要不要冒冒险。」李逍遥的手掌在七星剑柄上握了又放,的确是对某事很难下决定的样儿。

其实,自从他知道暗处尚有四位高手,其中一人的身份尚且晦暗不明的时候,就已经在评估着敌我双方的实力,想看看是否能来场硬仗,总比要一干小辈去冒险的好。

而若问他要不要行此险着,最大的影响者当然就是那位令他感觉有着极度熟悉气息的人,那人并不是林月如、也不是师父酒剑仙,不然他早就出手了。问题就是,如果他出手之后,那人还是不肯现身,而敌方处于暗处的三人若加入战局,对尚在敕里身侧的女儿将会处于最不利的状态。这便是他犹豫的原因。就算敌方去了丁叔至和陆敬风,而己方几乎是在毫发无伤的情况下轻胜了前两场的比试,但敌方包括敕里在内,有四人实力尚未见底,在尚有一丝转寰馀地的现在,实足令他不敢、也不必轻举妄动。

李逍遥再次将心放回徐乞身上,这个小乞丐若能取胜最好,要是真打不赢,只希望他不会受到什么重伤,不然自己可会相当惭愧的。

接着,将镜头带回徐乞和杨均身上。

江闵岫看徐乞使那根打狗棒,只看得咋舌不已。虽然在扬州闹台、在洛阳打褚习、在藤儿房中、以及在与丐帮黄楼交手之时,他都曾见过徐乞使这根竹棒,但那时自己若非均在阵中,便是与其过手,实在无暇去看他棒上的招式如何高妙;至于在与黄楼交战之时,以目前的情况看来,当时的徐乞并未克尽全力了。

而现在,经过南宫寒一阵调教,眼力倒是进步了不少,再加上以旁观者的角度去观悉,才真知道徐乞这打狗打出来的功夫,实在是非同小可!

徐乞招式本应以刚为主,但他现在以一根竹棒拖着身子,滴溜溜地不断在杨均身边打转儿,杨均纵是功力高出数筹,竟然也拿他无可奈何。

这便是木色流之黄杉与黑桐两人功力相融后的成果。皇甫望有鉴于五师叔黑桐素是直来直往,对敌从不取招花巧,于是将黑流拳法一精而炼,教于亦是罡气十足的徐乞来学。

之前已听闻「亢龙有悔」之名,若不知皇甫望所精炼出的掌法为何,一定是骗人!

至于那根竹棒,却是反其道而行。动物天性,狗的反应犹较常人要快、亦多变,徐乞却能将这一根竹棒名为「打狗」,皇甫望便知其棒上造诣非同小可。于是乎,将这根竹棒原先便在徐乞手上能发挥出来的灵敏度与黏性,再加上许多「杉风剑法」的独特法门,益加使得「打狗棒法」成为独树一格的特异武学。

但也如同前头所说,徐乞棒上功夫纵然精妙,毕竟功力略逊,更何况他学武不如杨均精、时日亦大有不同,能够堪堪抵住,已是相当了不起了。

杨均的手掌并没有在五十招过后缓下手来,徐乞的步伐与手上竹棒也依然配合得相当完美,但一人纯是进攻,另一人却是打带……不该说是跑,或许用「绕」字会更贴切些,谁会先乏力落败下来,着实是人尽皆知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