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为了统一蜀地的短期分裂,成都与永安军联合,已然进兵牂牁。
五万大军的帅帐之中,聚着九位蜀地的重量级人物。
赵瑜与廖公渊并列首席、赵涓与向达各取副位,伊机伯的位置却比赵明等四人要高了一点。
桌上摊着一张地图,九个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它。
「一开始我们不能和牂牁军作正面接触,有喀鲁在,难保不会有阴谋。」赵育首先发话,他应是九人中最了解牂牁状况的人。
「的确,如果他炼制出什么毒药,让他们的兵士带着见血封喉的武器,我们的军士是无法应付的。」廖公渊表示赞同。对付牂牁……应该说是云南王及其麾下,他一直都是非常谨慎的。但话又说回来,截至目前为止,他并没有接触云南王的机会。
「向军师有什么提议吗?」赵涓开口问道。
向达摇着折扇,忽然将它合了起来,指着地图上的一点,道:「在这儿作第一次交锋,应该是最有利的!」
众人一看,江州城南八十里,即是眼下营地所在向南三十里处。那里,是嘉陵江与长江本流汇合处。
「在这儿?向军师,牂牁一定会有所防备的。」赵育又发话。
「五弟,等向军师说完。」赵瑜制止他。
赵育识趣地闭了口。向达微笑,道:「大当家不必客气,五当家所言有理。但他们料得着,我们又岂会想不到?兵法有云:「军半渡可击」,但我们却不能不渡过长江,为了避免给予牂牁军可趁之机,所以我们分四批渡江。」
赵涓道:「嗯~先是部份的步兵与弓兵、然后才是骑兵,我们两军分次而渡,这样,我们的弓兵在江上也可以给予反击,便不至于遭受过大的伤害。在第一批军队上岸之后,自然能将牂牁军抵御一段时间,以利其馀的军队渡江。」
向达笑道:「二当家所言丝毫不差。而我等之中,就属六当家所率军队是最主力的弓兵队,所以要请六当家打头阵了。待六当家上岸之后,机伯必须在两个时辰内带领我军弓兵与部分步兵内渡江,然后马上以这两支前锋军队攻击牂牁军。这次的攻击志不在取胜、在牵制敌人,避免他们攻击我方陆战主力的骑兵。」赵朔听毕,看了赵涓一眼,赵涓笑着,点了点头,赵朔才道:「是,知道了。」
赵涓跟着又道:「分四批渡江势必会花掉一天的时间,那么我们第二次交手,向军师认为何时、何处、何法为宜?」
向达道:「接下来,我永安军向左、锦官军向右进攻,只要靠近牂牁军二十里内便下寨,暂时不与交锋。」
赵朝叫道:「不交锋?不是说要在四个月内破建宁城吗?不与交锋,如何取胜?」
赵育推了赵朝一把,道:「四哥你别激动,向军师说得有理……」
「五当家果然很了解牂牁形势。」向达接着又道:「一般而言,军队规模只要上万,下寨要相隔三十里才是合理的安全距离,但二十里这距离,却可以诱敌……」
赵涓道:「向军师说得没错,喀鲁爱玩手段、雷乌为求取胜无所不用其极,此事人尽皆知,二十里的下寨距离,势必会令敌方起疑而拉远相距;但若他们安然下寨,几乎可以断定他们有袭寨的意图了。还有一点,这样的距离,如果他们要在夜间弄任何的「把戏」,也让我们较为容易察觉。」
「防袭寨是一点,还有一点更重要的,我们必须「反袭」对方。除了反袭,还得断他们的后路,以免他们一路退,退到了建宁城中,那么我们在无法长期作战的情形下,必然遭到败北的命运。」向达继续说明:「断路,自然得交由快速部队来作……」
「包在我身上。」赵瑜木然回道。他是锦官军的骑队长,所有马匹的管辖都是他的责任,快速部队之名,当之无愧。
赵涓又道:「只要大哥能当住牂牁军退路,那么夹击之势已成,想必取胜已经不是太大问题。接下来,只在于如何防备他们的毒粉、下蛊等特殊战法……为了避免给他们太多的用毒机会,势必无法短兵相接,步兵队恐怕无法发挥相对的战力。」
一直没说话的赵明,忽然一拍桌子,道:「不如我们找雷乌或喀鲁单挑!」众人一愕,听到的第一个反应都是想笑,但回头一想,却又似乎可行。
喀鲁与雷乌都是相当自负之人,如果要求与他们单挑,未必不是一个能有效减低军队受损的好方法。但却有另一个问题……
赵涓摇头道:「三弟,这件事有两点阻碍。第一,喀鲁何故来此?就是因为敕里重视牂牁,这点雷乌和喀鲁当然也知道,你想他们会在未得到敕里准许的情况下,作出这么无理又危险的举动吗?第二,就算他们答应了,我们也未必能打得过他们……」
伊机伯喝了口端在手里的茶,温吞地道:「我们先渡江罢!关于克敌制胜的方法,或许敌人强大,并不是一时三刻可以想出来的,往后慢慢讨论不迟。」除了茶,他什么都不急,但就算为了南绍王宫的云南龙井,他也知道急不得~对手诚非易与之辈!
赵涓一抚颏下文髯,将眼睛眯成一条线。
赵瑜一拍他的肩膀~兄弟,我明白你在想什么。
如果那三个年轻人与会,或许从开战到分配战果的过程,我们现在都可以列文列条的写下了呢。
而此刻的诸葛静、徐乞、君聆诗、皓羽、林婉儿,又在干什么呢?
赵家六兄弟走出永安军帅帐,赵涓对着赵朝、赵育一点头,他二人便先行离去了。
跟着,赵瑜也对赵明道:「三弟,你去将七弟和徐兄弟、君公子找来,然后做好你该做的。」赵明答应了,随即也走人。
赵瑜、赵涓、赵朔三人回到本军营帐,过不多时,诸葛静与徐乞、君聆诗也至此处。
他们当然明白,到这儿来是为了什么。
赵涓起身,道:「快则明日、慢则三日内,向军师便要七弟率领他的弓兵队先行渡江,到时候,请徐兄弟带同你丐帮帮众,与七弟、君公子、织锦姑娘及至清一同行动,跟随六弟的部队渡江。徐兄弟,记得先请帮众们换上我军步兵衣铠,免惹疑心。」
君聆诗点头道:「嗯……只有弓箭才能在江上反击偷袭军队,六当家是蜀中用箭的第一高手,可谓义不容辞,得打先锋了……」
诸葛静坐下了,脸色不太好看,沈声道:「哼……送死就叫我们先……真好个向达……」
「其实,本来我们就是互相利用,既然要打仗,当先锋可算是一件很好的差事,身为一军将领,其实我很乐意接受这样的任务。」赵朔不知是真心话、还是为了安抚诸葛静,竟表态愿意当这个敢死队队长。
赵瑜道:「军情讨论已经结束了,此事已成定局,就不必多所抱怨。」
徐乞神色木然,道:「无论如何,就算弓兵具有相当的反击能力,伤亡必是在所难免……我们还是各自保重紧要,可别连蜀山仙剑派的影儿都还没见着,就已将命送在这战场上。」
赵涓道:「徐兄弟所言不差,届时在江上,可是逃无可逃,你们六人要多加注意。尤其是织锦姑娘和至清,你们要努力说服她们,好歹罩件皮铠,至少也带上块护心镜,免得你们自顾不暇,照看不了她们,出了什么意外总是不好的。这战场可不比他处,危机处处皆是……」
「只要我们合作得宜,应该不会出事的。」君聆诗又露出了充满自信的微笑,道:「渡江之后,向军师还有什么作战提议吗?」
「接下来,就必须等到大哥的骑兵队渡江,他要我们距牂牁军二十里下寨,以利防袭寨、破诡计、反袭寨,必须同时进行的,就是大哥带队抄牂牁军后路,截他们回到建宁的退路。」赵涓再次述说了向达的军议。
「看来诸葛兄说得不错……向达的确老奸巨滑,又要成都军出生入死了。」徐乞眉头一皱,表情颇为不悦。
诸葛静却冷笑道:「向达的确颇有智计……大哥,那你怎么回答?」
赵瑜道:「只能接受了,还能怎么办。」
赵涓一叹,道:「其实他所料想到的畴范,都是对我联合军有利,我们当然没有推托的理由。但我很担心,如果雷乌和喀鲁根本就不打算出建宁城,那要怎么办?」
「所以,我们要考虑逼他出城的方法……」君聆诗喃语着。
「你会这样讲,代表你已经有方法了,难道还要别人问你,你才肯说?」声音是女性的,织锦和皓羽缓步入内,说话的人,当然是林婉儿。
君聆诗微笑,眼角微微扬起,道:「这方法很老套,就是激将法……我相信雷乌既身为拜月教副教主,想来其能力必定受敕里所倚重;而喀鲁身为云南的第一暗杀高手,也可以在此事上略作作文章,只要他们觉得敕里尚未能使他们发挥所有的能力,那么激将法应该可以奏效才是。」
皓羽一击掌,道:「真有道理!像他们那么大本事的人,当然也很自负啦!要是他们觉得自己的能力受到轻视,应该会忍不住的。」
徐乞暗暗地瞥了君聆诗一眼,没有说话。
赵朔道:「但是……当日我们都见过喀鲁的拿手本领……并不是我要长他人志气,但我觉得……想要捕捉住他的身影、打败他,好难……」
「最好他们愿意出城……唔……」赵涓话说了一半,忽然眼光瞟往帐外。
「大哥!二哥!」赵明匆匆而来,满脸的喜容,叫道:「接到报告了!雷乌已经带兵出城!」
赵瑜的扑克脸,听到了这消息,也略略露出喜色。
赵涓如释重负,吐了口长气,道:「太好了……这样就可以顺利作战。」
赵朔却道:「唔……这样我们不就要和不怕死的雷乌作正面冲突了吗?」
赵明一笑,道:「六弟,你也好了,一点都没有少年人的血气方刚,有好对手可以打硬仗,你应该觉得高兴才是。」
赵朔道:「三哥,我是很高兴呀,只是为了众军士叫苦而已。」
「众军士……」君聆诗的嘴唇没有张开,放出了连自己都听不清楚的气音,眉头略略皱起。
林婉儿看了他一眼,也同徐乞一般,没有说话。
赵涓道:「这一仗可是为了统一巴蜀的前哨战,我想诸弟兄们应该不会有什么怨言罢。」
诸葛静这时站起身,打了个哈欠,道:「我有点累了……好啦,第一要件就是渡江罢?到时再来叫我!」他边说话边向外走,话还没说完,人都已经不见了。赵朔在他背后叫着:「你不准再迟到了!」,也不晓得他听进去没有。
「嗯,那么今天的军议就结束了,众人回帐歇息罢。」赵瑜下了指令。
走在回帐的路上,徐乞不疾不徐地跟在君聆诗身后,低声道:「你不想让织锦知道林家堡被灭?」
君聆诗没有回头,但他点头。
徐乞又道:「凭你的天才,你应该明白我要说些什么……回答罢!」
君聆诗略一轻叹,道:「她会跷家,并不是不喜欢林家堡,师父和诸师兄姐都那么疼她,她也是很眷恋他们的……她只是不喜欢练武而已……而今,再也没有人会逼着她练一阳指、林家剑法、她也不必再勉强去学出「月弓斩」的「弓」了……但你也知道,不论是敕里或喀鲁,都是相当可怕的对手,以她目前的能力,无论如何拿他们没辄,但她也不可能就此放弃师门的血仇……如此一来,她必然要学习更高超的武技,而这却不是她喜欢作的事……」
徐乞听着,叹了口气,道:「你总是对她这么好……总是为她着想……」
君聆诗停了步,道:「我们是一起长大的,不管怎么说,她在世上最亲的人,恐怕就剩我而已,如果我不为她着想,她要何去何从呢?唉……孤儿~我们都是孤儿,彼此照顾罢……」
徐乞一笑,对,孤儿,是应该彼此照顾的。……笑,笑得好苦。
「你非杀卢光不可?」君聆诗忽然问道。
「你非杀喀鲁不可?」徐乞反问。
两人相对,会心一笑。
就算在扬州有衙役死在眼前,那也是林婉儿一时冲动下的手,君聆诗和徐乞可是毫无干系。
两个很自在、很想逍然于世的人,但却在不可抗拒的情形下,同时背负着他们不能放、或甚不想放下的血仇。
林家堡,是君聆诗这个孤儿的家。
藤儿,是徐乞这个孤儿的第一个「亲人」。
喀鲁和卢光,夺走了他们心中的温暖、夺走了他们的所依与被依,无论如何,怎么可能放手?
这对好朋友,目标其实很一致。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兵贵神速。
永安与锦官军才刚刚会合、开完军务会议的第二天,赵朔就已经带着他直属的七千弓兵,到了嘉陵渡口。
天空才刚翻起一点鱼肚白而已,赵朔已经整装完毕,独自站在江边看着日出。
雷乌和喀鲁的本事都很大,这点无庸置疑,但大到何种地步?
这个问题一直在赵朔心里萦绕不去,他相信五位兄长与其他人,一定也有这种疑惑。但这个问题是不能被明朗化的,因为他们身为一军统领,绝对不能表现出一点点害怕,那会使得军气在瞬间涣散。没有军气与向心力的军队,是绝不可能打胜仗的。
大哥一直很沈着,他是成都的领导者与精神领袖、二哥足智多谋、三哥擅长带兵作战、四哥和五哥的主要任务是收集情报,而他赵朔呢?
摸摸自己的身上,只有一把弓而已。
没错,他赵朔只会用弓~其神射连永安军都不敢直缨其锋,这也是他最有自信的一项技艺。
但有一件事,赵朔却一直耿耿于怀~就是在成都大厅与君聆诗和程至清等四人开会之后,喀鲁的出现。
只要在眼前,赵朔很自信,他一定能将标的准确地击落。
喀鲁并不是一粒沙子、或是一只苍蝇,他是一个有明显躯体的人,但他却在赵朔面前,那样地扬长而去。
这是信心上的根本打击。
年青的赵朔,并不是没有少年人的血气方刚与好胜心,但他却很理智的知道,自己绝对绝对不会是喀鲁的对手。
打不赢的敌人,叫谁不怕呢?
没有问出来的问题,不代表它不存在……
敕里~这家伙的麾下,到底有多大的能耐?而他本身呢?
难道,「天下无敌」这四个字,真的存在吗?
堂堂成都六当家、弓兵队长赵朔,绝对是蜀中第一箭士、也可能是中土第一箭士,现下在发抖。
「出发罢!」看着林婉儿、皓羽、还有君聆诗拖着半梦半醒的诸葛静到来,赵朔身为前线指挥官,下了出阵的指令。徐乞和他的七百多名乞丐兵,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乞丐们虽然穿着锦官军的步兵衣铠,却仍然看得出原始的乞丐样。
船只由控制长江三峡的永安城直接彻夜送来,他们分批上船。
全丐帮帮众坐同一条大船,赵朔等四人则和他的精兵打前锋。
一般而言,主将的船只必须由军队保护在中间,但赵朔执意要亲临前阵。既然如此,君聆诗、徐乞、诸葛静自也伴之,但他们却要林婉儿和皓羽留在深阵。太阳才刚升起不久,江面很漂亮。朝着上游望上去,看不到尽头。
四川虽然是个盆地,但境内丘陵起伏、又有长江及其支流贯于其中,造成地形上的分野,实在是个天赐的用武之地。
快要入冬了,风有点冷,赵朔和君聆诗、诸葛静、徐乞凝神观望着渐渐现出于地平线上的对岸,他们与牂牁军的第一次交锋,应该快来临了。
但是,当他们能够清楚的看到对岸时,在桅槛上的观望兵早已高声叫道:「六当家!没有发现任何敌兵!」
「什么……!」赵朔一惊,急忙下令:「传令!停船!」
跟着,他回头,对着士兵叫道:「放下小船、把大盾给我。」
君聆诗一听,回身一把捉住赵朔,道:「朔六哥,你想自己去吗?」
「我们一起去吧。」徐乞经过了两人身旁,按下了君聆诗的手、接过了赵朔坚持的眼神。
这时,士兵已经将一具直径至少有五尺的大圆木盾送到赵朔面前,报告道:「小船已经在右舷放下了。」
赵朔接过木盾,吐了一口短而急促的气,道:「走吧!」
诸葛静仍然待在船舱,而士兵们也没有阻止他们的指挥官,因为他们知道,那是白费力气。
「好安静啊。」船舱中的诸葛静看着对岸,喃喃自语。
徐乞、君聆诗、赵朔,就只他们三个人,坐上了平时不用的救急小船,开始缓缓向对岸移动。他们连一个士兵都不带,因为在尚未与敌人正式碰头之前,他们不想让军队有任何的损伤,而他们自己对于危机的应变能力,应该可以保护自己,所以他们身为一军将帅,却亲临险地。
江面很安静、对岸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一阵阵清风过耳。平素接到敌军进犯的消息,各地的统治者都会发布战地公告,在某些地域暂时禁止任何人行动。很明显的,牂牁已将嘉陵渡口当成战地,也已发布了公告,否则此处二水交流,通常是各种水生动物活动的好地方,此时,却连一个渔父都没有见着。
这等若告诉了赵朔等三人,南绍国已经将牂牁当成自己的领地,才会希望此处的人民不受战火波及,即亦,他们不会轻易放弃牂牁。
「你们说现在应该怎么办?」赵朔的右手扣着弓弦及箭尾,发声问道。
徐乞停了摆舵的手,微微一笑:「如果有士兵伏在水底,等着凿船,你们说要怎么办?」
赵朔一愕,仔细盯着江面,才发现粼粼波光之中,竟然有着许多细小的棒子突出水面。
君聆诗道:「真是聪明……他们将棒头涂成白色,看起来就像水波一样,根本难以查觉……徐兄,你怎么知道那是棒子,不是水波?」
徐乞眼角瞥着那些棒头,不屑的道:「用棒子的人,自然会注意到棒子,那些棒子的内圈仍然有阴影,没有涂白,看起来是很明显的对比。」
赵朔道:「那他们的人数呢?如果我们三人直接下水和他们硬拚,能打得过吗?」
「至少有两三百人……而且既然会来做这种事,其水性必然非常卓越,就凭我们三人,恐怕没有胜算……」徐乞缓缓而言。
君聆诗却道:「我们回大船罢!朔六哥,你就向他们发一支箭好了。」
徐乞闻言,一笑道:「呵~真是你才想得出来的好方法。」说着,再次持起船舵,缓缓回向大船队去。
赵朔虽然不明白此举何意,仍然依言向水中射了一箭。但由于只看到得棒头,赵朔身为神射手,又不想放空箭,于是那支箭便向某根棒头射去。
「哈哈~真是箭艺卓绝!」徐乞将带来的大盾抛入水中,看着那支命中棒头的箭,大声称赞着。
回到主船以后,君聆诗随即道:「朔六哥,下令开船罢。但速度放慢,只要原来的一半就好。」
赵朔点点头,发下传令以后,拉着君聆诗与徐乞下到船舱,才道:「君公子、徐兄弟,你们可不可以解释一下?」
这是一种期盼。赵朔期盼君聆诗和徐乞的见解,能够扫去他心中的疑云、加强他的信心。会在尚未与敌军碰头之前就下达凿船的命令,可见得雷乌和喀鲁的果敢;而君聆诗和徐乞却能见招拆招,所以赵朔很想了解,他们是以何种心态来要他向水中放箭、抛下木盾、以及以平常一半的速度行船。如果他们的回答够确切、够明智,那么,赵朔就会有信心了~打败牂牁军的信心。
这时,有个人漫步走进舱内,道:「你们在江面上停了那么久,水中有伏兵吗?」
「是啊。」君聆诗回道。
「那么……六哥,你有向水中放箭否?」诸葛静又问。
赵朔一怔,点头道:「有!七弟你怎么知道?」
「呵~那只是给他们来个下马威罢了。」诸葛静油然应道:「现下情况可以分为两种,第一是他们的确想依靠凿船来使我军覆灭,所以那支箭是告诉他们,我们已经发现你们了,再不离开,手下无情;第二,他们是想试探我军,如果他们被发现后,自然就会离去。所以无论如何,你们在江面停了那么久,都已经会令他们起疑,自己的存在是不是已经被发现了,六哥那支箭,则必然会加速令敌军在水中的伏兵离开。嗯……速度好像有点慢?」
赵朔听着,还没消化完毕,忽然又听诸葛静有所疑惑,便道:「君公子要我将船行速度减半……这又何故?」
诸葛静一笑,道:「这没什么大缘故,只是给他们离去的时间罢了。」
赵朔愕然道:「你们都这么有信心?相信他们一定会离开?」
「那是当然!」诸葛静笑应。
赵朔还来不及回话,只听得甲板上一阵叫嚷:「六当家!六当家!」
赵朔听见,急忙上了甲板,道:「什么事?叫得这么急。」
一名士兵迎上前来,指着对岸道:「六当家你看!」
赵朔望向对岸,只见约二百馀人自水中起身,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根长长的竹竿。
「六当家,这是怎么回事!」士兵连声询问。
「让我去追罢!」徐乞和君聆诗、诸葛静也上了甲板,徐乞看着那些士兵,毅然发话。
赵朔道:「你要自己去?」
徐乞一笑,道:「当然是和我的弟兄们一起。」他向后一指,一艘大船已经和赵朔所在的主船相距不过三丈,船上的人,都是乞丐。
徐乞已经站上船舷,纵身跃到对船;君聆诗说道:「朔六哥,只管放心进军罢!」说着,也与诸葛静双双到了乞丐船上。
船上的赵长老连声大笑,叫着:「弟兄们!快划!咱们打先锋去!」
赵朔愕然,看着乞丐们在自己眼前快速行船而去。
「哇……这次该不会真的连我都要赔进去了!」李忆如失声叫着。
江闵岫道:「你别吵啦!专心一点行不行!」
他们二人一动不动,伫立在一间四层楼高的屋顶。这么高的地方,官兵们当然追不到,只能团团围住这间屋子干瞪眼,而屋主则被官兵们吓得躲在棉被中,不敢吭声。
李忆如又问:「喂……你怎么会这么快就被他点了穴?」
江闵岫道:「我太疏忽了,没想到他会点穴功夫……这下糟了,婥儿恐怕是当不住龙文的,姐姐怎么办……你也是啦!没搞清楚状况就冲过来,我看完了~这次真的完了!」他嘴上说着,心中一边祷告,璘哥、诗诗、阿崎、师父、太白伯伯、酒剑仙、李叔叔、林阿姨……随便谁都好,快去救救姐姐罢!
「放心啦,没事的……」又一个人落到这屋顶上,缓言说道。
江闵岫见了他,连叫:「拜托你的原则收起来先!快去救救姐姐好不好!」欺风看着他,笑着摇摇头,道:「我不是说没事吗……你穷紧张个什么劲儿?龙文绝对找不到湘姑娘,既然找不到人,自然就不会出事……」
「找不到?」李忆如疑道:「你把湘儿换了个位置?该不会送回谢家了?」欺风道:「呵~李姑娘很聪明,可是猜错了,如果是谢家,一定瞒不过龙文。」
江闵岫叫道:「那你把姐姐藏到哪儿去了?」
欺风道:「人不是我藏的,我不清楚。我只能说,她已经不在江州城,无论如何,龙文是不可以出城追人的,所以~安心罢!」
江闵岫道:「那……你帮我们解穴!」
欺风又摇头:「龙文武功不如我,但他的打穴手法,我是解不了的。你们也不必急着冲穴,龙文打的穴,再怎么冲也不会开,但是只要过了一刻钟,自然便解了。」
李忆如疑道:「才一刻钟?怎么这么快?通常不是以时辰为单位吗?」
「一刻钟,够他把一个姑娘带到安全的地方,开始办事……他要的是对方欲拒还迎的态度,那会勾起他的兴致,所以他喜欢让对方自然解穴、自然配合他、然后,乖乖的当他的人……」欺风沈着脸,缓言说道。他会知道这些,原因很简单,龙文有次打到欺风的穴,就这样把他放在床前,看着自己和一位刚掳到的姑娘办事。这事自然被欺风引为奇耻大辱。
弃马回到江州城外的婥儿,看着江闵湘和一个老道士离去,只是呆立当地。那两匹马只是去找主人而已,它们很有灵性,婥儿再三思索,决定让马自己行动,她还是要回到江州城去照看江闵湘。
但马会找主人,君聆诗和林婉儿出事了吗?清姐呢?她们是一起的,难道?婥儿心里很杂,大理是一定要去的,她仍然必须执行老爷的命令;而江闵湘并没有自保的能力……江闵湘之于龙文,和一块厚美的肉片之于饥犬,或许差不了太多。
「湘姑娘呢?」忽然,一个人出现在背后。
婥儿连头都没回,可以知道他是龙文。
「我不知道啊。」婥儿笑应。
龙文缓步走到她眼前,道:「我有句话没有说……你们三个都是值得我破戒的好货色喔……」
婥儿一咬牙,现在,应该怎么办?
☆、酒剑仙片言逐龙文
第卅回 酒剑仙片言逐龙文
一声高鸣,把照料着李逍遥和林月如的圣姑给吓了一跳。
匆匆走出房外,见多识广的圣姑也不禁愕然当地。
老凤凰……金翅凤凰「嘟儿」,竟然伏在圣姑的屋外。
它……不,他可是大理的圣兽呀!是谁有此能耐,让他乖乖的伏在地上?
看着嘟儿,圣姑的视线移到了他的嘴。
「凤凰喙」。
「你要动她,不用先问我吗?」这个声音一出现,婥儿看得出来,龙文的脸上登时罩了一层深深的怒气。
龙文看着他,摇了摇头,轻叹道:「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讨厌啊!」
欺风孤叟微笑道:「我当然知道,但你又知不知道,你也真的教不乖。」
江闵岫保护的对象是江闵湘,李忆如则是插花外赌的一把筹码,条件是李忆如也参与江闵岫与龙文之间的「比赛」。基于龙文和欺风之间的协约,欺风在这场比赛中不能插手。
但是如果龙文想向婥儿下手,那就另当别论了~婥儿现在很紧张、也努力的说服自己,希望欺风真的是一个绝世高手,而不只是一个逃跑高手而已~通常只会轻功的人,都是逃跑高手。
龙文对于欺风的言语不予理会,却叫道:「你犯规了!你把江闵湘弄到哪儿去了?」
「不,我没有。」欺风缓言说道:「我不知道她去了哪儿,弄走她的人不是我、那也不是我的主意,从头至尾都不是。」嘴上讲着话,脚下也没有停,欺风慢慢的走到了婥儿身边。
龙文看起来真的很生气了,但却有一点无可奈何。基本上他知道自己的武功不如欺风,与他正面交手从来讨不了好。
但龙文是很聪明的,他念头一转,忽然有了一个很符合他的「思想」的点子浮现心头。
欺风目不转瞬的盯着他,看着他脸色的改变,揣测他的心意……但欺风的脑筋明显不如龙文的灵活,欺风尚在思索,龙文身子一纵,已回向江州城去。
「啊呀~糟!」欺风不禁叫出了声,这下子恐怕要疲于奔命了。
欺风跨出一步,忽然回头,道:「你现在要怎么办?」
「只能跟着你罗!你放心,我绝对追得上你的。」婥儿微笑道。
「那最好。」欺风放开大步,开始回到江州城内搜索龙文的身影。
龙文会怎么做,欺风虽然知道,但却很难下决定,应该先去哪一边。
他看了一眼城东的火光,衙门仍然赤焰射天,想来衙役们一定也仍然包围着李忆如和江闵岫所在的楼房。
婥儿跟在他的身后,问道:「岫公子和李姑娘呢?」
欺风指着右方约两里远的光亮处,道:「看到很多衙役吗?他们就在那边最高的楼房顶。」
婥儿一怔,再看看城东的火光,讶然道:「他……他们该不会去把……县衙给烧了吧?」
「差不多。」欺风苦笑。烧县衙的只有「她」,不是「他们」,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何必多作解释。
婥儿又问:「那谢姑娘呢?」
欺风道:「她一直硬撑,非要把这场「比试」给看到结果不可,现在可能已经疲困到自动进入睡眠状态了吧。」
「啊哟……你在这儿、岫公子和李姑娘又有点自身难保……那龙文他……」婥儿惊叫,她已经了解龙文的下一步动作是什么了。
欺风又加快了脚步,道:「所以,快!」
但他们似乎忘了一件事,龙文其实也是被官兵追着跑的人。
衙役们再次发现了龙文的身影,又开始穷追不舍。
龙文嘴角带笑,丝毫不引以为苦。
他一进城门,发觉欺风并未马上跟到,便闪身巷内,在胡同中往李忆如与江闵岫被困的楼顶而去。江州城是他的地盘,这儿的每一条路,他都能闭着眼走上一圈,想要不被欺风发现,其实不算很难。当然,这是指没有官兵在追他的情况而言。
但是和龙文追逐了这么多年,衙役们岂不知他的习性?在许多胡同内守株待兔的结果,还真的把龙文给等了出来。
但龙文似乎也知道衙役们的计划,二话不说便向江闵岫和李忆如那儿跑。基本上,衙役再多,也是捉不到他的。
衙役们聚在一起了,对于欺风而言,看不出来那楼房的包围圈有何不同,自然直向谢宅回去,于是乎,龙文轻易的摆脱了欺风。
却苦了还不能动弹的李忆如、江闵岫。
看着这个人人畏惧、视如豺狼猛兽、又或是过街老鼠的大淫魔,李忆如不禁流了满身的冷汗。
江闵岫更是不知该喜该悲,龙文去而复返,可以知道他绝对是没找到江闵湘。但姐姐无危,李忆如怎么办?天啊~欺风,你又跑哪儿去啦?
龙文看看江闵岫、再看看李忆如,微笑道:「我终于从你们眼中看到害怕了,看来这场比试,胜负已经揭晓。」
「胜负当然揭晓了!你没找到湘儿,自然是我们赢了!」李忆如还是死不认输,硬口回道。
龙文摇摇手,道:「你把我当成欺风那个老顽固吗?我可是很随和的,第一个目标达不到,可以退而求其次……我当然不是说你的资质比不上江闵湘,只不过他的年龄才符合我的习性罢了。呵……但相信你经过我的调教之后,一定很够瞧……」
看着他的奸笑,李忆如整颗心都沈了下去……这下玩过头,真的乖乖不得了,难道我的贞操要毁在这家伙的手上?你们这些官差怎么这生没用?连个小小的淫贼都捉不到啊!
到了这种时候,江闵岫只能死盯着龙文……一刻钟应该很快的不是吗?刚刚太大意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马上用长曾弥虎彻阉了这个无耻的淫魔……龙文却似乎看出了他们在想些什么,走到了江闵岫身边,轻轻的从他手上抽出了青锋剑,替他入了鞘,然后把青锋剑和长曾弥虎彻,都从他的身上解下来。但他解下了长曾弥虎彻,眼睛却亮了一下,将它抽了出来,拿在手上把玩了一阵,赞叹道:「真是一把好刀……如果你一开始就用它来对付我,你现在就不必在这儿干瞪眼罗!」
江闵岫「哼」了一声,愤然道:「你等我解穴了,再和我打一场就是了!」龙文看着他,嘻嘻一笑,道:「果然是一个大少爷,连激将法都用得那么老套……一点效果都没有呀。」
江闵岫听了,气得整张脸都胀红了起来。
走到了这步田地,李忆如似乎也已无计可施。
看着她的俏脸垮了下来,龙文走上前去,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道:「你何必露出那么不甘心的样子呢?很快的,你就会像我的那些娘子们一样了。」说着,他也李忆如的膺青萍取了过来。
龙文看看手上的三把兵刃,赞道:「真是了不起……你们小小年纪,却都能配带如此绝世的武器,真教我讶异……可惜物不逢其主呀!」他双手一抬,便要将青锋、膺青萍与长曾弥虎彻向街道上的衙役们砸去。
这时,屋顶上却又多了一名女子,连叫道:「使不得!使不得呀!」她一个箭步,冲到了龙文面前,夹手夺下了龙文手中的兵刃。
龙文一愕,退了两步。
虽然龙文为她的美貌略怔,但这个女子的动作却堪可用「迅雷不及掩耳」来形容,龙文看她到了面前,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她已经将兵刃取走了。
江闵岫和李忆如看着这个陌生的女人,还不知道她的来路是什么,但她的第一步已经帮他们一个大忙了。
龙文对着她一拱手,施足了君子礼数,问道:「姑娘是?」
「阖罗凤!」那女子道:「这些兵刃很重要的!怎么可以随便乱丢呢?」
龙文又道:「姑娘是来救他们的吗?」
阖罗凤摇头道:「不尽然是,但我希望你不要动他们。」
「那怎么成!」龙文皱眉,叫道:「三得其一,我损失已经很大了!」
阖罗凤微笑道:「资质上与一般货色有所差异,就算是四得其一,你也不能算吃亏呀!」
龙文一愕,她是说真的?
他开始怀疑这一切是不是在作梦,一次就遇到三个堪与谢祯翎相比的上等货,现在竟然还出现一个有着成熟女人魅力的美女,自己说要让他「得」。这四个人,符合他习性的只有一个江闵湘,但她们每一个人,都值得他破戒。
阖罗凤看着他,道:「这种程度的刺激,你就呆住啦?看来我高估你了。」龙文盯着她,满脸不确定性,道:「你该不会是在晃点我吧?」
「晃点?」阖罗凤瞥头一想,接着一耸肩:「什么意思?我不懂。」
龙文道:「不懂?呵……简单点说,就是拐、骗、诱,了解吗?」他看着这个女人瞥头的动作,不禁有点愣住,她看起来实在很特别,不像是个会属于某个男人的女人,这种感觉,其实和江闵湘见着她时,如出一辙。
阖罗凤听了,随即道:「那当然不是,我怎么会晃点你呢?」
龙文一笑,道:「无论你是不是,你当然都会说不是……这样我没有保障,这桩交易~不划算。」
阖罗凤微笑着,缓步走近龙文,一言不发地,便将自己的朱唇往他嘴上凑去。
这一着当然把龙文给吓着了,但他也是此道老手,很快地便进入状况。
在旁看着的江闵岫和李忆如,已经被这个女人给弄得不知所云了。
过了半晌,阖罗凤才退开几步,笑问:「算是给你一点甜头。怎样?现在你觉得这桩交易,划不划算?」
龙文愕然!该怎么说呢……阖罗凤的嘴唇甜吗?舌头嫩吗?或许都是,但再甜的嘴唇、再嫩的舌头,对于玩过无数女人的龙文,可能都算不得什么,阖罗凤何以令龙文愕然?
技术太棒了……棒到龙文这个接吻高手也要被她牵着走、被她挑逗。
阖罗凤已经从龙文的态度得到了答案。她接着又道:「你不要动他们,我可以保证,你以后不愁没有女人,而且要骚的、要纯的、要大家闺秀、要青楼花魁,都没有问题……」她顿了一顿,续道:「如果这些还不够满足你,我偶尔可以亲自上阵。」
就是这句!我就是要你亲自上阵!
「我答应你!」龙文的眼神发亮了,很明显的,他已经抗拒不了这种诱惑,但六年来的努力,却逼着他又吐出一句话:「但是我还要从江州城内带走一位姑娘,不然纵是有你相陪,我也不得快活。」
阖罗凤笑着:「除了她们三人,还有这位江大少爷,你想带走谁,都行!」
回到谢宅的欺风孤叟和宗飞妍,他们的四周已经恢复了一片宁静,只有死不肯上床安寝的谢祯翎「昏厥」在庭亭中。很明显的,衙役们似乎并没有捉拿欺风这个「纵火共犯」的意思。
没有见到龙文的人影,欺风的脸登时沈了下来。
婥儿道:「该我问你罗,现在你要怎么办?」
欺风走到亭子里,将谢祯翎唤醒了。
谢祯翎强睁双目,懒懒地道:「你怎么回来了?他们人呢?」
欺风道:「江公子和李姑娘被龙文点了穴,目前动弹不得,我现在就去找他们。你和婥儿姑娘自己小心点。」
「被点穴?」婥儿听了,失声道:「你怎么没告诉我呢?」
欺风轻叹道:「告诉你,又能如何?」
婥儿一怔,欺风已急纵而出。
「这下恐怕有点麻烦了。」谢祯翎努力地使自己的眼睛不闭上,有气无力地说着。
欺风赶回江闵岫和李忆如被围困的楼房顶,他们的穴道正好解开。
这世界实在不公平,数十上百名衙役却上不得的房顶,龙文、欺风、还有阖罗凤,竟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江闵岫和李忆如二话不说,捡起了龙文从他们身上解下,却又随意抛置的武器,便回向谢宅去。一刻钟,真久。
欺风看了他们的动作,以他对龙文的了解,一句话都不必说,随即赶在他们头前,疾奔而去。他的速度的确非同泛泛,尽全力奔驰之下,江闵岫和李忆如实难望其项背。欺风的想法成真了,他现在的确觉得有点疲于奔命。
衙役们,只能这样的看着他们扬长而去。
算了……「收队!」带头的大捕快叫道,看来,只能用那件衣裳交差了。
才刚刚送走了欺风,龙文却已经回来了,还带着一个陌生女人。
婥儿的脸吓白了;谢祯翎无力的呼出口长气,好像已打算听天由命。
「就是她吗……」阖罗凤细细看着亭中,那神态倦极、却又丝毫不经修饰、丽质天生、粉雕玉琢的人儿,不禁赞道:「你看女人的眼光真是太棒了!对于这姑娘,我都要甘拜下风。」
龙文一笑,道:「你太客气了。虽然你的年纪似乎大了一点,但你们的特质全然不同,吸引力也不同,却一样的致命。」
阖罗凤此时看了婥儿一眼,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彷佛早就认识她。
婥儿一呆,努力的搜寻自己的记忆……这个女人,应该没见过吧?如果见过,怎么可能忘记?
龙文缓缓的走到谢祯翎身边,温言道:「呵……我赢了。你要我动手呢?还是要自己跟我走?」
谢祯翎闭上了眼,心情或许是绝望。
龙文很温柔的伸出手,想要抚抚她的头发。
婥儿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心里满满的是无奈。
「你的手指头再向前伸一寸,我就把它给切下来。」一个老头子的声音忽然出现在龙文身后,吓得他骇然回头。他回头之后,才闻到那股浓浓的酒臭。
一身靛衣的老道士、满身的酒臭、背挂四尺长剑、腰悬酒葫芦。
江闵湘跑得气喘吁吁,看了婥儿和谢祯翎尚且安然,才宽心道:「幸好赶上了!」
婥儿惊异莫名,盯着那名无声无息出现的老道士,直觉告诉她:「救星!」龙文可以静静的出现在他们身后,代表龙文本身有一定的实力;而老道士却能静静的出现在龙文身后,代表老道士比龙文胜出更多。
龙文当然知晓这个道理,也很清楚的了解到,老道士说要切下他的手指,恐怕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阖罗凤看着老道士,一扬眉头,轻声赞道:「果然不愧酒剑仙!身手真是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