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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回 江闵湘苦奏湘神曲.12

作者:诸葛清 当前章节:15408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19:26

吴仲恭一愕,讶然道:「为什么?」

「小乞丐打不过卢光的……加上你也不行,但是目前也没有办法了,你只好自己小心。为了保证君聆诗的安全,唯有我自己去接战。」说着,陆敬风跃出军阵,把君聆诗攻向卢光的一剑硬是接了过来。

吴仲恭无可奈何,只好抽剑攻向卢光。

忽然身旁又多了一人,递出来的一剑正好令自己不能变招,正好刺在他的剑上,君聆诗愕然转头。

「啊……陆前辈?怎么是你?」君聆诗悚地一惊。

「我不想和你动手,如果你愿意乖乖地待在这里,我不会为难你。」陆敬风横剑而立,挡住了君聆诗的去路。

君聆诗一直紧绷着脸,只道:「那么,得罪了!」马上又递出一剑,毫不留情的刺向陆敬风。

陆敬风轻声一叹,运剑挡下。

陆敬风的确曾经输在君聆诗手上,但那是巧合、是意外,陆敬风的实力、经验,绝对都在君聆诗之上,他想挡住君聆诗,容易得很。

这边,少了一个君聆诗,完全对徐乞的攻击毫无影响……应该说是他不愿被影响。

像玩命一样,徐乞完全没有理会君聆诗的剑被谁接过去了,他只管一棒棒狠狠地敲向卢光。

而卢光,这个莫名奇妙地出现的家伙,一现身就被这个小乞丐舍身缠住,连松松手的空闲都没有。

徐乞的武艺真的大进了,不顾性命的攻击,其气势之强大,卢光也不敢小觑。他知道凭蜀山仙剑派的绝学,想打败这个小乞丐绝对不是难事,但是依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自己不会输,但是若要打赢这个小乞丐,他在断气之前也会将自己咬一块肉下来。

他看到陆敬风和君聆诗打起来了,不禁呵呵一笑~赢了,已经赢了,只是要花多少时间,不敢肯定而已。旁边那个风度翩翩的年轻人,看来只是个绣花枕头罢了。

但这时,又一柄剑刺向自己~是谁?

转头一看,卢光不禁出声惊叫:「你干什么!?」

「刺你啊!」吴仲恭回道,又递出一剑。

「可别以为我会对你客气!」卢光大叫,再次以一敌二。

诸葛静还是只能看着……他们,在干嘛呀?

徐乞看到了,认得是吴仲恭……但那不紧要!

卢光,纳命来!

退、退、还是退!

莫名奇妙就兵败如山倒的锦官、永安联军,遭到了牂牁军毫不留情的猛烈进攻,只能一直退,退到了长江边。

不能再退了!赵明看看四周,牂牁军依然占尽上风,在战场上,一旦输了气势,一切就无可挽回,这些他很明白,现在应该怎么办?

已经战了很久了……其实最多几刻钟而已,但是战场上的时间,是过得很慢的。

赵明搠倒了两个近身攻击的敌人,几乎已经放尽了气力,以剑撑地,呼呼喘着大气。

但是敌军仍然如潮水般涌来,赵明猛吸口气,再次提剑。

剑……怎么会这么重?

眼见敌方一名骑兵已然驰近,赵明不禁暗叹,无奈地闭上了眼……不料我赵明将死于此……

想起了那名士兵所说的话……难道……我锦官军真的是败在君公子和织锦姑娘的手上?他们应该是我锦官军制胜的契机啊!苍天,何弄我也?

战场上很吵,但这风声倏地穿过赵明耳边,很清楚~非常的响亮。

再次张开眼睛,马匹穿过了自己身旁,马上的敌兵已经坠马而死。

「三哥!我们再战!」随着一声嘶吼,风声数响,连珠箭发,连续几名敌军纷纷倒在赵明眼前。

「好……六弟,我们再战!」连头都不必回,能使得如此箭艺者,难道还需要怀疑,他到底是谁?

「三哥!六弟!」又是一声叫唤,赵明与赵朔循声来处望去,一人突围而来,带领着千馀名铁骑,却不是赵朝吗?

在败逃溃乱的军阵之中,这支部队却显得分外规矩,于乱仗之中,穿梭来去并不费力。

赵朝见了已经杀到满身是血、气力几尽的二位兄弟,随即让士兵拨出两匹马让他们骑了,一边叫道:「我们还没输!大哥的部队可没缺角呢!我们先找到二哥和五弟再说!」

「好!」一声响亮的答话,不只是赵明和赵朔的声音,还包括了他们身旁的士兵们。

赵明、赵朝、赵朔带着这支骑兵队,开始在战场上逡巡着,寻找几个人的身影。

而溃不成军的永安、牂牁联军,见到这支部队,纷纷跟随着他们加入战斗。因为大家都想保命,世上最容易丢命的地方是战场、最容易丢命的战役是乱战,于乱军之中,只要有一支队伍是整齐的,它一向会占有绝大的优势。它可以吸纳败兵、减少损伤,能够发挥的功效,绝对和人数不成比例。

其实成都六兄弟,平常待行伍如父母、如兄弟,他们的士兵个个勇敢善战、听从号令,他们不应该输掉这场仗。

但是军队的士气,其变动是非常微妙的,雷乌抓准了时机,判断出「成都六兄弟的自私」这件事,在何时会对他们的军队产生最大的影响,开始发动总攻,这才取得了最大、也是最重要一刻的胜利。

战场上的胜败,往往都是一瞬之间,尤其大军对战,接触的那一刻,哪方占了上风,即等如宣告了这场战役的结果。

所以,就算有这支行伍整齐、兵力已由原先的二千增加到约莫五千的部队,赵明、赵朝、赵朔三人还是只有一个共识:找到赵涓和赵育,再回头接应赵瑜、与诸葛静等三人、众乞丐会合,然后渡过长江,重整旗鼓。

而士兵们的士气,也开始有所提升了~成都六兄弟一直都是对他们很好的,而且和牂牁一战,是迟早要作的事,这点早在两三年前,众弟兄们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了,不是吗?何故自己会因为一时的疑惑,而放弃作战呢?这样是不是太对不起六位赵家兄弟?

这场仗,是不是还有馀地,能够扭转乾坤?

忽地,又一支部队冲到跟前,赵明等三人定睛一看~可不是廖公渊和向达?廖公渊见了他们,随即喊道:「机伯和二当家、五当家在另处抗敌!我等先将部队会合后,渡过长江再行统议!」

赵明兄弟闻言一喜,看来至少两军的重要统帅都安然无恙。

现在只要能杀出重围,渡江与牂牁军对峙,他们自然就可以重振士气、再造军威!

只要能的话……

这时,却有一阵响亮的声音从天际直传下来:「姜婉儿~雪妖~时刻已到,回谷罢!」

什么玩意儿?

数万军士纷纷抬头,只见一个身长至少有丈二、手有六只、眼有三颗的魁梧大汉自天而降。

他落地以后,再次发声道:「姜婉儿~雪妖~时刻已到,回谷罢!」

这一声,震得众军士鸣耳欲裂。

皓羽和林婉儿呢?她们是败战的起因、是罪魁祸首,败逃的军队中,有不少士兵见了她们,毫不留情地便要将她们砍死。

其实众军士不一定都认得她们,但是战场上除了军妓之外,应该是没有女人的,这两个人当然不像军妓,所以她们马上就被认出来~都是你们害的!

我们害的……?皓羽和林婉儿讶然不已,几乎已忘了要反击、差点就要死在己军的斧銊之下。

只听得一声嘶鸣,一双马蹄忽然出现,将挥剑砍向林婉儿的军士踢出数丈之远。

林婉儿愕然,一看那匹马……原本漂亮齐整的棕毛已经湿透,浑身上下不知有多少血迹、伤痕,却依然挺立在她身前。

「你……你怎么来了?!」林婉儿惊叫道。

它是怎么渡江的?

皓羽见了它,也不禁一怔~只是一匹马,但它的英姿昂然,竟令想攻击皓羽和林婉儿的士卒们,一时为之却步。

棕马低下头来,将林婉儿头上的斗笠翻落,亲眼见着了主人安然,它才放心地在林婉儿身上厮磨了一阵。

「这里是战场耶……他们在干什么?」众军士见状,不禁愕然。

但林婉儿却对爱马的动作没有任何反应~她和皓羽心里忽然变得非常絮乱,似乎……似乎……

「姜婉儿~雪妖~时刻已到,回谷罢!」

「姜……姜婉儿……?」林婉儿低喃着,才见到那个六手三眼的巨人,跨大步向自己行来。所有的士卒们纷纷避让,没有退开的~不管是不想退、或是不能退,都被他挥手打飞。

皓羽白皙的脸,竟然白到变得有点惨绿。

那匹棕马像是知道对方将不利于主人,疾向巨汉冲去。

巨汉不动声色,伸手便将来势汹汹的马儿拨开。

像是轻轻一拍而已,那马落地后竟然直接躺倒。

林婉儿分神一瞥~它的头彷佛有点变型、陷落,难道它……

「大胆畜牲竟敢不敬于我~留你全尸已是手下留情。」巨汉狂笑道。

林婉儿愕极~怒极!

她浑忘了自己绝不会是巨汉的对手,竟然二话不说,拔出玉女剑冲向巨汉。巨汉脸色大沈,嘶声道:「姜婉儿!你不要命了么?」

「我织锦姓林不姓姜!」林婉儿大叫,一剑刺向巨汉。

巨汉神色登时转怒,一伸手就抵住了玉女剑锋,接着轻动两指,夹住了玉女剑平刃。

「撤剑!」巨汉一喊,手指略扭,林婉儿不肯放剑,人跟着剑转了一圈,登时把持不住,手脱剑柄、人也跌落。

「完了……这下完了……」一旁的皓羽像是已经脚软,一动也不动。

「胆敢不敬于我镇狱明王~唯死而已!」巨汉又是一阵狂笑。

他将玉女剑抛去,握紧了拳头,只是为了不被发现,自己的手掌在流血。

这边,又有两个人杀入重围,见了那个六手的大汉,还有倒在他身前,正在挣扎起身的姑娘,不禁一愕~「织锦姐姐!」李忆如大叫了一声。

江闵岫盯着镇狱明王,讶然道:「这……这家伙是什么妖怪?!」

这两个家伙的闯入,却令镇狱明王为之耸动。

他竟然没有因为江闵岫的不敬而发火,反而微微的发着颤。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可恶!可恶啊!!」镇狱明王心中似乎燃起无尽怒火,死盯着李忆如。

三道精亮直朝自己射来,李忆如心神一荡,看看这家伙……我和你有仇吗?你为什么像要吃掉我一样的看着我?

江闵岫很快的抽出长曾弥虎彻……我不太喜欢林婉儿这个人,可好歹彼此也要算是朋友,不能见死不救……

江闵岫悄悄的移动脚步,等到觉得够近了,可以一跃而达「一刀一卒」的距离时,他纵步而前。

分神的镇狱明王似乎没有发现,三只眼睛还是死盯着李忆如。

但皓羽却惊觉了~不行!你打不过他的!

「住手啊!」皓羽急喊了一声。

但镇狱明王比她更快~三只眼睛没有一只转了方向,伸起了左边第一只手,直接又挡下了当头罩下的长曾弥虎彻。

江闵岫冷哼了声,右手的青锋剑跟着递出。

「找死!」镇狱明王不再挡格,右边第二只手却一掌将江闵岫击飞,长曾弥虎彻又留在他手上了~但也如玉女剑般,造成了他小小的伤害。

「岫!」李忆如讶然~只能看着江闵岫飞经的途道,洒了一道血箭下来。

再转头看去~林婉儿已经站起了。

「月弓斩!」李忆如忽然喊了一声。

像是反射动作,林婉儿伸出右手食中指,由指地而划向镇狱明王。

而李忆如倒持膺青萍,双手抱胸后,再宏阔一展。

镇狱明王脸色又一变~是骇异!

「哇啊啊啊啊~~~~~」惊慌之馀,镇狱明王两手抱胸、两手朝天打仙诀、两手掌朝林婉儿和李忆如。

「狂雷咒!」镇狱明王疾吼着。

「轰~~~~~~~~~~~」

「怎么回事?」或许是不经意地喊了出口、或许是心中暗自的想头,某些人的嘴里和心里,却在同一时刻浮视了四个相同的字眼。

「难道连玉女剑和长曾弥虎彻,都伤不了他吗……」南宫寒暗叹着气。

「族长!族长!」守着大理神殿的士兵着急的叫嚷着。

与盖罗娇连袂匆匆赶到,撒丝道:「发生什么事了?」

「族长!巫后娘娘的石像流泪了!」士兵急躁的声音,却无比清晰。

江闵湘和婥儿、酒剑仙不约而同的停了步伐,谢祯翎回头问道:「你们怎么了?」

「没什么!快点走罢!已经拖延一段时间,再迟就不好。」酒剑仙嘻笑着。江闵湘和婥儿互视一眼……说正格的,究竟出了什么事?

「唉~我们真是没用呀。」天鬼皇看着天际狂雷骤降,不禁深叹。

书中仙满脸的惋惜神色,道:「这或许是我们五百年来第一次有同感。」

「大概吧。喂,老书呆,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天鬼皇粗声粗气地道。

书中仙讶然一笑,道:「我的办法你肯用吗?」

天鬼皇道:「那自然看情况。」

「哈~凭你的智商,能看出什么情况来?」书中仙的大笑忽然变小声了:「很可惜,本仙人没有办法。」

「哼~满口大话,只懂得读死书的老书呆!」天鬼皇讥骂道。

「这能怪我吗?像你和镇狱明王这种莽汉,实力等于胜负,你既然打不过他,我有再好的办法也是派不上用场的!」书中仙反驳道。

「两位别吵了,都是我不好,没能早日将姜姑娘和李姑娘带回谷中……」一旁默然半晌的蝶精突然发话。

「……」

「是他们尘缘未了啊~」书中仙一声长叹。

「唔……」麒麟老人忽然一阵沉默。

「嗯?」平凡人只出了一个气音。

「你没感觉?」麒麟老人问道。

平凡人不动声色,只道:「有。」

「可是你看起来怎么一点反应都没呢?」麒麟老人又问。

平凡人道:「浪费力气。」

「好像有点道理。」经过一阵思索,麒麟老人笑道。

随着一声凤鸣,圣姑满脸愕色的把着李逍遥的脉。

「这种伤口不至于致命的!李大侠,你可别开老身的玩笑,你死不得呀!」圣姑难得惊慌。

李逍遥经过圣姑连日来调养之后,虽然依旧昏迷不醒,但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的脸色却已经复原,此时却又忽地转白。不仅如此,连平稳的脉息也变得絮乱,而且有渐渐转弱的趋势。再这样下去,李逍遥势必小命不保。

「月娘保佑~可千万不能出什么意外呀~」圣姑慌张的祷告着。

☆、扬其氏吾字季云

第卅二回 扬其氏吾字季云

一声轰然大响,震慑了战场上所有人的心弦,每一个人都停下了动作~只有徐乞和卢光例外。

「怎么会打这么大、这么响的雷?!」陆敬风大惊。

君聆诗在发颤、下唇已经咬出了血。

忽然~无声无息、毫无预警的,君聆诗手上的金童剑断了。

陆敬风微愕,看看自己的剑……不对啊!被砍出无数缺口的是他的长剑,在武器上占尽优势的是君聆诗,为什么反是君聆诗的宝剑会断折?

南宫寒把金童、玉女剑给君聆诗的时候,就曾经说过……

相隔千里,剑将夜啼;其主有难,其剑必折;一剑若折,一剑自断。

现在,金童剑的断,看来并不是无缘无故……至少君聆诗知道,绝不是无缘无故的。

「陆前辈,我求你……让我过去吧……」君聆诗手掌松开、剑柄落下;双膝一软,几乎就要在陆敬风面前下跪。

这时,又一人飞到君聆诗身边,躺倒在地。

吴仲恭一时的松手,竟然令卢光猛下狠招,左手以短剑架住了徐乞的竹棒,右手又一掌将他打退。

卢光的肉搏能力或许未臻上乘,但以他「天地万物均可为剑」的剑学造诣,以掌化剑来对付徐乞已是绰绰有馀。

被击飞的徐乞当然已经重伤,那一掌的气劲将他在危急中出掌相抗的左手虎口劈裂出一条大缝,当场血流如注。

徐乞双眼仍然盯着卢光,还未能爬起身的同时,却不顾左掌疼痛,把自己的左手垫到了君聆诗即将落地的膝盖下,奋力叫道:「君无忧!谁准你下跪?你想要丢尽你林家堡仅馀的脸面吗?!」他的右手,还是死抓着打狗棒。

君聆诗虽然仍是一脸茫然神色,站起后双眼却不禁注视着自己下身白襟上的一片血迹。

林家堡仅馀的脸面……

诸葛静呢?他在干什么?

一名士兵身上有着数样兵器,包括了剑、刀、弓、枪、匕首等,还穿着相当厚重的铠甲,看起来颇为好笑。

但他却走到了诸葛静身边,道:「你的朋友们在奋战,你在干什么?」

诸葛静一愕,无言以对。

士兵道:「我一直很怕死,所以我身上武器多,护具也多,我还多带了一块护心镜呢。」说着,他将手伸入铠甲的缝中,自胸口取出那块护心镜,将它掷于地上。

诸葛静默然,继续听着他说下去。

「但我再也看不下去了!你们三人年龄相彷、看起来也应是意气相投,你竟然放任他们与武艺高强的敌人相搏,而自己做壁上观?你看看你们的军队,已经节节退败,你却仍然站在这儿一动不动?你这样可以算是一个男子汉吗?难道你不想浴血征战、意气沙场?我就算怕死,但来到了战场上,我也从来不会落后在众弟兄的后头!你既然会来到这战场上,我相信你一定具有相当的武力,接下来要怎么做,你自己决定。」那士兵说了一阵,忽然转向陆敬风道:「陆先生!我有违军令,理当死罪!」士兵解下身上的重铠,拔出匕首,「噗」地一声将它插入了自己的心窝。

几滴鲜血溅到了诸葛静脸上,他盯着倒下的士兵尸体。

我……我……

见了那道突如其来的狂大闪电,君聆诗人散了、膝软了、剑断了、意尽了,只差没有在那个「陆前辈」的面前跪下而已。

不,其实他想跪,我看得出来他想跪,可是被打成重伤的徐兄,他却用自己血流不止的左掌,阻止了君兄。

我不知道徐兄为什么会像发疯一样的攻击那个不知是哪儿来的道士,但我知道君兄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那个年轻人为什么会去帮徐兄打道士、但我知道那位「陆前辈」为什么会去挡君兄。

我不知道那位「陆前辈」、那个年轻人,还有那个道士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们会互相打起来、但我知道为什么我不敢动。

因为我怕死!

对,我不会武功,但若对方一样是比自己强,会不会武功其实没差多少,结果,一样是送死而已!

那个飞在天上大叫的怪人,叫的人是「姜婉儿」和「雪妖」,姜婉儿可能是指织锦姑娘,这是君兄之所以忽然拔剑冲阵的缘故,我肯定。

那雪妖?应该是程至清,以我的智商,不会判断错的。

君兄为了织锦姑娘,不要命似的冲向敌人,那我呢?

至清不是我的女人,我没有必要为了她拚命,这是事实。

但她比六位兄长还令我觉得亲近,虽然她看起来很冷~不是个性冷,是感觉上就冷~对嘛,她是雪妖,看到她会觉得冷,那是正常的。

不过,她是我的朋友,一个我很喜欢的朋友,这也是事实。

她不在成都的日子里,我偶尔也会想起这个常常被我骂笨的朋友。

她实在是很笨~明明知道自己心里所想的道理不如我的精确、实用,可是她一定会继续反驳我……说实在的,她也是这一点最可爱。

君兄能为了他的女人拚命,这点我很了解,因为如果是我,我也会。

我承认,我很想活着回去,这样才有机会去见她……但是,若我因为不想死,就放任那个飞天怪人去找我可爱的朋友,我是不是很不够意思?

难道对我而言,一个从来不曾着意过我的女人,她的地位竟比一个能和我吵斗玩闹的朋友还重得多吗?

说来说去,还不是怕死吗?

这个士兵,他也怕死,所以他带着那么多的武器、穿着那么厚重的铠甲才敢上战场,但他却骂了我几句话之后,慨然自戮~因为他有违了将帅的命令。战场上违令是唯一死罪,这点我明白。

一样是怕死,他只是看不下去我的作为和态度,愿意以死作为代价来训斥我,那我呢?

为了「朋友」,我还是不肯赴死吗?难道我诸葛静,连一个小兵都比不上?我的确不会武功,但有一样武器,我会用。

「你说得对……抱歉,我知道不该抢死人的东西,不过我相信你会原谅我的,就麻烦你把这东西借我吧……」诸葛静对着那士兵的尸体说了几句话,取下了他身上的两样物事。

一样是弓、一样是韬。韬中,自然有箭。

「唉……两年了,我一直觉得我不会再拿起它。」诸葛静深吐了口气,将箭架到弦上,再次扯满了这曾经令他丧志失意的弓弦。

「喂!那个蜀山仙剑派的牛鼻子!」

乍闻此言,卢光愕然转头,循来声处望去~是谁?谁又那么不知好死的叫我牛鼻子?不知道我恨死了这个称呼吗?

陆敬风和吴仲恭也一愕~不会吧?那个年轻人,竟然敢拉弓扯弦对着卢光?刚刚卢光对付徐乞所展视出来的武艺,难道你看不懂吗?

君聆诗和徐乞无力的回头……诸葛兄,你在干什么?

卢光见了那个年轻人扯弦拉箭对着自己,不禁笑道:「哈~你想射我不成?你这个绣花枕头,也不秤秤自己有几两重?」说着,一枝箭已经到了眼前,卢光将空着的右手一挥,已经将那枝箭接在手里。

「啧~箭无劲力、准头也差,这样你也敢用弓?真是丢脸~我看你家里出了你这种金玉其外的家伙,还是快去挖地洞躲起来罢!」卢光哈哈大笑着。

诸葛静放了一箭,心里不禁一沈……我果然还是不行……我永远无法,把箭用得像六哥一样好……

但~这个牛鼻子~他笑我家?他知道我是哪个家族的人?

不,不可能,我虽然以诸葛家遗族的身份跟随出军作战,可是平常我就很少露面,就算有了什么计划与谋略,我也是告诉二哥之后,再由二哥发布实行,我相信即便是锦官军,也不见得全体将士都知道我是谁。

这一箭,真的是丢脸……我还是隐姓吧……如他所说,别丢了我家族的脸?功名赫赫的诸葛家,出了我这样的一个人,真的是丢脸丢尽了……

「你再说一次,我该不该躲?要不要挖洞?我乃成都诸葛季云!」诸葛静忽然大喊,取箭、搭弓、扯弦、放箭!

「我诸葛氏永远都不会躲起来的!」诸葛静又喊道。

声犹未尽,箭已到了卢光面前。

这一箭,依旧无力……卢光又一伸手,再次将箭夺在手中。

「我看你还是躲罢!」卢光哈哈大笑。

可是,却听徐乞叫道:「射得好!再来!这样才像诸葛家的人!」

吴仲恭也道:「诸葛大名实不可辱!诸葛季云,你这样做也够光耀门楣!」「……强敌当前,靠山已去,却依旧悍然……不为己艺之不足而隐名,这才是真汉子……这小子将来必有作为!」陆敬风看着诸葛静放箭,慨然而言。

君聆诗略略一怔……诸葛氏?

那……我呢?

徐乞已然站起,右手紧握打狗棒,左掌仍自淌血。

君聆诗又一眼扫上自己白衣上的血迹。

「堂堂林家堡威名犹在,你岂可向任何人卑躬屈膝?」徐乞奋然说道。

这时,陆敬风走到徐乞身前,道:「你想杀卢光?」

徐乞不假思索,当即应道:「没错!」

陆敬风又道:「为了那个小丫头?」

「你知道就好。」徐乞绕过了陆敬风身旁,再次面向卢光。

「嗯,只要你不出这个圈子,我不会插手的。」陆敬风转身,对着徐乞的背说话。

「那真是多谢你了。」徐乞肃杀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一丝微笑。

陆敬风又朝对着这个小乞丐、满脸怒气的卢光道:「道长,你武艺了得,人所共知,我且不计较你为何会出现在这战场上,但你若有胆量,就不要脱身,凭你的实力将这小乞丐杀了罢!」

卢光不屑道:「陆敬风,这儿轮得到你说话?好歹你也把你师父师叔、或是敕里叫来才像点样子。」

「陆先生是我们的统领,当然能和你说话!」一名士兵大叫道。

「陆先生说得好!小乞丐,快上呀!」又一阵叫嚷出现。

「诸葛季云,别再闹下去了,快发挥你的本事!诸葛氏一族,本领通天!」「牛鼻子有种别跑!就留着显显本事,和人家一决生死!」

「杀!杀!杀!杀!」

现场无数叫唤彻天大响,陆敬风一笑,并不制止,反向徐乞道:「小兄弟,我该怎么称呼你?」

「我叫徐乞,想怎么称呼随便你,乞儿不挑。」徐乞随口应道。

「好,我陆敬风服你是条汉子,我就唤你徐兄弟。」陆敬风道:「看来大家都支持你了,加油罢。」

徐乞仍然盯着卢光~我会加油的,但不是为了你们。

卢光的火气随着现场的叫唤愈来愈盛,也烧得益发旺了。

陆敬风却没有管他是不是在发火,只道:「道长,我知道你会出现在这儿必然是有缘故的,但若你能打败徐兄弟,我才想要听那个缘故。现在,就请你认真点打这一场吧。我知道你很不情愿,但若你想教训我,最好先考虑你是不是能打败现场的几千人罢?要是你不想打,你也可以逃跑,没有人会阻止你的。」

卢光脸色愈是难看……陆敬风!你这个不知好歹的混蛋!

陆敬风却微笑着~我一个人是打不过你的,但加上几千名士兵,胜负可就难说了喔!

诸葛静吐了口气,看来,我是帮不上忙了……不过由现场的情形看来,至少~至少我没有丢诸葛家的脸。

君聆诗似乎也冷静下来了,只默然看着对峙的徐乞和卢光。

「相期渺云汉!」君聆诗忽然一声出口,拔起椎心剑,抢在尚未行动的徐乞前头,攻击卢光。

陆敬风见状,不禁一笑~这小子,你不枉敕里那么看重你了!

但见卢光一愕,君聆诗已扑到他身前,剑身极长而窄的椎心剑,以无比流畅的动作,在卢光身前不断以不规则的方式乱划。

这是「青云剑诀」!云飘飘荡荡,无所依从,其剑势亦无所矩,只消出剑前吟诗一句,意境自生,凭空都是招。但使剑者若非精熟太白诗句、或是无法体会其诗情趣,也是白费功夫。

仅此一招,卢光也不禁呆住~云本无体,这叫他从何挡起?

椎心剑就是为了九华剑而铸的~它剑身长、而刃极窄,使剑之时风阻甚小,令使剑者出招环环相扣、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而这点,也是李白作诗的特色。第一招并不是用来攻击的,「九华剑法」并不好取人性命,这点李白说过好几次,这也是他教君聆诗九华剑唯一的条件~无论在任何情况下,不得以九华剑法伤人。

「气盖天下!」君聆诗忽然又一喝~但这不是九华剑法,是林家剑法!

卢光一怔~接着是一笑!

九华剑法可以取个别名~「乱七八糟剑」!它没有规矩、没有定理、意之所至、兴之所往,教人从何应对?没有得创始者李白教授,谁能懂得这套剑法的精义所在?

但林家剑法不同~它是林天南所发扬光大的,林天南为人正直、一丝不苟,他使剑也一样,规规矩矩、无所裨漏,一招一式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此为其胜者、却也是其败者!

蜀山仙剑派剑法却自不同,其出以奇诡、胜以巧诈,攻不为攻、守不为守,退着可御剑以为杀着、杀着可持剑以为退着、变化多端、谲异难测、以奇胜正~这也是为什么李逍遥一直可以打胜林月如的原因。

但李逍遥当初在林家堡与孟映谷交手时却自不同,李逍遥不清楚孟映谷功力究竟多深,反而处处小心,不敢急功躁进,失却了仙剑派的本性,助长了孟映谷所使林家剑法循规蹈矩的气焰,两人便只能打成平手。最后李逍遥还是仗着林家剑法的最后一招~「苍天有泪」,才能将孟映谷逼败。

这些道理,当初独孤剑圣当然会教给他的弟子们~很不幸,卢光就是独孤剑圣门下叛徒!

现在他看到对手使出林家剑法了,前一招被对手弄得无所适从,这会儿却教他如何不喜?

卢光上身略向后退,避过了「气盖天下」的前半招~从自己的右下而朝左上,攻击颜面的划击~紧接着以左手所持短剑,跟着君聆诗的椎心剑追上去,两人的剑就举得高高的相隔在一起~这样一来,「气盖天下」的后半招~顺势压下、直劈敌人下盘的攻势,等如消失。

但他的敌人,并不只君聆诗一个!……不,应该说,他最主要的敌人,并不是君聆诗。

「我戳瞎你的狗眼!」徐乞一声大喝,虽然比君聆诗慢了一点,却已够逼卢光收回右掌趁势追打君聆诗的攻击,来架住自己的竹棒。

「我射穿你的屁眼!」又是一声叫,卢光一惊回头~诸葛静已经再度弯弓搭箭,瞄准的还真的是卢光的屁眼。

「我打爆你的肚脐眼!」君聆诗难得有兴,竟然跟着徐乞和诸葛静口出秽言,不顾右手的椎心剑仍旧高举,左手食中二指一伸,直划向卢光小腹。

「气剑指」!君聆诗是林家堡行二十八呀!就算还没学全、就算出门以来未曾使过,他当然也会林家七绝剑!

卢光不禁大骇~他只有两只手,如何应对来自三个方向的四样攻击?

他先架住了椎心剑、接着隔好了徐乞的竹棒、然后是先听到「屁眼」的,回头看到诸葛静放箭;跟着才闻君聆诗提到「肚脐眼」,又一眼瞥见他使林家堡指诀。

来不及反应呀!卢光左手一晃,架开了君聆诗右手的椎心剑,跟着顺势下划,急挽剑花,只听得「叮叮当当」一阵乱响,气剑指诀的气劲,总算被他如数隔下。

跟着右掌使劲强劈,徐乞竹棒略动,遭到震退,卢光才趁着气剑指诀送来的强大劲道,急忙顺势抽身退了一步。

但这一步不退还好,一退之后,只觉屁眼一痛,竟然中箭。

「唉呀呀……真是狗屎运……」诸葛静不禁笑道:「你躲得很快嘛!可是你忘了自己说过的,我的箭既没劲道、又没准头,我其实是射不中你的屁眼的,你又何必躲得那么快?你看吧~我明明射歪了,是你自己迎上去用屁眼接箭的,这可不能怪我了。」

虽然大敌当前,诸葛静轻闲的言语,却令君聆诗和徐乞也不禁莞薾,全场军士更是爆笑如雷。

「干掉他!干掉他!干掉他!干掉他!」一阵一阵如浪潮般的加油声,又响起在这土丘之上。

卢光怒火攻心,忍痛反手拔箭,却只见箭杆。

诸葛静见状,又笑道:「哟?你的屁眼夹得挺紧嘛~竟然舍不得放箭头出来呀?呵~屁眼里夹着一个箭头,你说那感觉爽不爽呢?」

「你们这些王八羔子!」卢光怒极大喝,反手伸到背后,作拔剑态。

君聆诗见了,神色也不禁一变~不妙,莫非他想用湛卢?若果然是,这一场架恐怕就不好打了。

但卢光的手却停了~他在犹豫。

真的要用湛卢剑吗?对付李逍遥用它,还说得过去,连这些小辈,我都需要用到?我卢光不是一直自负高明吗?难道这几个小辈,竟能逼得我非得用天下名剑才成?要是……要是用了湛卢剑,我仍然不能取胜,岂不是丢脸丢尽?

君聆诗见他神色不定,心念一动,忽然坐倒在地,喘起大气,还夹杂着几声咳嗽。

卢光的手收回来了……

燕军被打得大败……被皇甫望率北武林盟群雄配合唐军主力打得大败,我知道想依仗燕军兵力上蜀山夺书已不成能,看来这世上能帮我的,只剩敕里而已。但当初是我自己离开的,要我拿什么脸回去?

对了,我有得到消息……敕里灭林家堡,却留了三个人下来,或许我可以考虑带其中一个回去给他……这样,我们才能再度平起平坐。

不过……林月如……我恐怕擒不了,看来,我还是只能从林婉儿或君聆诗身上下手了。

君聆诗似乎受伤了呀……难道我刚刚一个用劲,竟能将他震伤?那么,我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嘛……

「陆敬风,你把这小子带回去吧,当是我给敕里的礼物。」卢光忍着屁眼的疼动,仰天大笑道:「你们这次侥幸伤了我,我看在敕里的面子上,且不与你们计较,咱们来日再算这笔帐!」说着,卢光迈大步朝着包围他们的士兵走去。

众卒见他行来,纷纷挺戈扬矛,喝断其路。

陆敬风却道:「让他出去!道长,我代教主谢过你的礼物。」

众卒闻言,让出了一条路,待卢光经过后,又复密合。

徐乞为什么肯让他走?

左手虎口重伤、方才右手被一震之下,几乎麻痹,虽然百分不愿,但徐乞确实已经没有打败卢光的能力了。

「可恶……」徐乞咬牙切齿,看着他扬然而去,才与君聆诗一般坐倒。

诸葛静走近咳嗽不止的君聆诗,道:「你还装?咳得不累吗?」

君聆诗霍然起身,一望主阵方向,大战仍然持续着,便自挺剑而向陆敬风道:「陆前辈,如果一定要打败你,你才肯放我出去,那我们只有继续了!」

陆敬风见了他的表情与形态,略一思索,才幡然大悟道:「那个怪人口中的姜婉儿,是指织锦姑娘?你们认识?」

君聆诗急道:「不认识!但我知道他来意不善!让与不让,你快些决定!」陆敬风略一犹豫,便向他徒弟道:「仲恭!侵入敌营的动作已经成功结束了,你带领他们同这位诸葛公子一起去查看究竟!快去快回,别和敌军斗上。」跟着又转向君聆诗道:「抱歉,我不能让,最多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吴仲恭闻言一喜,应道:「是!」急急穿过包围网,下土丘朝敌寨而去。

诸葛静拍拍君聆诗的肩膀,道:「人家的目标既然是你,徐兄又重伤,只能我去了……收剑吧,别再打了,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以诸葛氏之名立誓,一定帮你护得织锦姑娘就是。」

君聆诗松开了咬裂的下唇,深叹口气,点了点头。

诸葛静跟着向徐乞道:「你伤势不轻,先好生休养,那个道士一定还会出现,你与他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还有机会报的。」言毕,诸葛静急忙赶上吴仲恭,两人齐下土丘。

很快的,土丘下蹄声大作,诸葛静与吴仲恭带领着约有二千馀骑,急忙奔向主战场去。

这时,一名士兵从圈外直奔到陆敬风身边,耳语几句,陆敬风听完以后,将他驱开。

「军情如何?」徐乞问道。

陆敬风道:「杨师弟和叔至二人,战上成都大当家赵瑜的骑兵队,至今难分难解;拜月教副教主雷乌将联军主力打得大败,如今仍然占尽上风,但联军似乎已有几支部队开始聚合,准备撤过长江;至于旁边这个小寨……守寨军士全军覆没。」

「全军覆没?」徐乞努力地使自己的声音不发颤,将它吐出口来。

陆敬风点头道:「没错,全军覆没。报告说他们全部都是披着铠甲,但武器大多是竹棒或木棍,且军衣下均着破衣,是一般常见的乞丐样。其实我军并没有将他们包围,只是以人墙将你们隔开而已,但是他们七百馀人,无人肯投降、也没有一个逃走,就这样全数战死……徐兄弟,他们是你的部属吗?」

「部属……」徐乞颤声道:「不是……他们是我的……好兄弟……」

陆敬风听了,煞时无言以对。

「两军交战,本应如是,我不会怪你的……况且他们早就抱着必死之心来赴战,我相信他们是求仁得仁……」徐乞忽然说了一些挺文诌诌的句子,勉力站起了身,高举竹棒指天道:「仅向我慷慨就义、战死沙场的兄弟们致敬……」

诸葛静与吴仲恭绕了个小弯儿,没有参与杨均师徒与赵瑜之间的对战,直接赴达主战场。

雷乌还在继续攻击联军,而联军与他对抗的人,是伊机伯、赵涓、赵育三人,总算勉强当得,没有再让联军所遭受的损失再严重下去。

其他兄长呢?诸葛静跟着吴仲恭的部队移动,也不忘放眼四望。

啊!有了!诸葛静快马加鞭,赶上叫道:「三当家!四当家!六当家!」

「若是对方没有动作,你们也不许攻击对方。」任凭着诸葛静先行迎上敌军,吴仲恭是先要求自己的部队别轻举妄动。

「是!」一片答应之声,四处响起。

吴仲恭一笑~副教主的士兵们真是了不起,就算统帅是我这么年轻又没有地位、没有经验的人,他们一样唯命是从。

现场一片狼藉,不论是牂牁军、锦官军、永安军,都有无数士兵烧成焦尸。江闵岫和李忆如相距甚远,但其实他们是一样的情形~倒地不起。

当赵明、赵朝、赵朔、廖公渊、向达带着他们所能统领的主力部队赶到时,那个六臂三眼的镇狱明王,早已不知去向。

织锦和皓羽……应该说是姜婉儿和雪妖,一样人影不见。

一记狂雷,使数万大军停止了活动。

但在主战场,还有一个人在动~他是雷乌。

「胜利」,这是教主对他的唯一要求,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雷乌都会以教主的命令为第一优先。

很可惜的,诸葛静和赵明、赵朝、赵朔都不认识江闵岫、李忆如,廖公渊及向达当然也没有想到他们会在这战场上,自不会花工夫去找寻他们。

赵明等三人见诸葛静远来,不禁露出一丝喜色,但由于廖公渊和向达还在旁边,却不能明目张胆地唤他一声「七弟」。

赵朔第一个迎上,道:「季云,你到哪儿去了?」

诸葛静道:「那不重要,这儿怎么会这样?」接着又压低了声音:「至清和织锦姑娘呢?」

赵朔恍若心有馀悸,呆然道:「我们也不知道那怪人使了什么法子,竟然凭空打了个大雷,想必你也看见、听到了。」他也压低了音量,续道:「至清和织锦姑娘……被那怪人带着,扬长而去了……」

诸葛静闻言,不禁一愣。

扬……扬长而去?那怪人竟在千万军中掳人?还这般的来去自如?

「那怪人声音宏亮,我们当时尚距他至少有一里远,却已能在千万军的杂乱声中清楚听见他的话,听他言语,似乎他的名字是「镇狱冥王」……或者是什么妖魔鬼怪也不一定……」赵朔补充了一句,只是他心里想的「冥」,与镇狱明王的名儿,并不同字。

诸葛静深叹口气……终究还是来迟了。

吴仲恭停在数十丈之外,没有继续接近,避免两军冲突。

赵朔望了一眼诸葛静身后的部队,疑道:「季云,这支部队是?」

诸葛静略吸口气,以挺快的速度说道:「是牂牁军。六当家你先别冲动,这支部队不能攻击,君兄和徐兄还在他们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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