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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回 江闵湘苦奏湘神曲.13

作者:诸葛清 当前章节:15415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19:26

「什么?!」赵朔不禁一愕,放眼望去,才见到约莫五十里外的土丘上,还有着密密麻麻的一支军队。

诸葛静道:「我们可能中了巫术,所以没有查觉到他们的存在……丐帮群众似乎已经全完了。不过君兄和徐兄没有生命危险。好了,我还要将这个消息带回去给君兄……希望他不会太激动才好。」

赵朔犹豫道:「这样好吗?如果出了什么问题,我们联军已自身难保……」「唉……当初说会打赢这场仗的人是我们,现在反而大败……是我们不好,你就当没认识过我们吧。」诸葛静慨然道。

「这……」赵朔仍在犹疑。

诸葛静又道:「我知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但我却觉得愧对众军士……至于君兄,他本来就是因为织锦姑娘想上蜀山仙剑派才会协助锦官军,而今织锦姑娘遭人掳走,他怎么可能还会继续陪锦官军打这场仗……而徐兄的弟兄们几已全军覆没,我想,他也没有那个心情了。」

赵朔一叹,道:「季云,你还会回成都吗?」

诸葛静道:「我想,我迟早还会回去给均老祖上香。六当家,后会有期。」赵朔一拍他的肩膀,奋然道:「到了这步田地,你我还有什么好隐瞒的?七弟,后会有期!」

「呵~是啊,都已经到这步田地了……六哥……」诸葛静苦笑,对着缓缓策骑近来的赵明和赵朝一拱手,大声道:「三哥!四哥!替我向大哥、二哥、五哥说抱歉,我们后会有期!诸葛家的人,一定会再回成都的!」

赵明和赵朝似乎已知道诸葛静与赵朔之间交谈的大意,也对诸葛静表现出了难得的礼仪,拱手齐声道:「七弟,我们后会有期!」

诸葛静调转马头,纵骑回到吴仲恭身旁,道:「有结果了,我们回去吧。」「是吗?好,我们循原路回阵!」吴仲恭大声道。

「是!」又是一阵声的答应。

诸葛静当先奔回,就算是坏消息,也要早点让君聆诗知道。还有,六位兄长,我们是不是能后会有期,实在尚未可知啊!我们的关系曝光了,对于永安方面的为难,你们要注意了……

吴仲恭临行回头一瞥~嗯?那匹黑色的高足俊马是?咦……它怎么无缘无故倒下了呢?

诸葛静回到土丘上,赶到君聆诗身边,道:「织……不对,那怪人把「姜婉儿」和「雪妖」给带走了,所以织锦姑娘和至清也不在了。」语气不急不缓、不卑不亢,好似镇狱明王带走的人,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只是一般的路人甲和路人乙而已。

这种语气,却让君聆诗不禁一愕。

「但我们并没有任何人见到那怪人飞离此地……」陆敬风忽然插口道。

「陆先生,其实我们都看到了啊!只是你们都那么忙,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一名士兵出声道,附和声随即四起。

「而且就算知道了,你们当时只怕也是分不开身的!」又一名士兵叫道。

徐乞忽然问道:「不是打了一阵很大的雷吗?那边怎样了?」

诸葛静道:「我正要说呢……那阵雷所打到的地方,有八成以上的士兵都烧成焦尸了,所以我怕姜婉儿和雪妖……也是凶多吉少了。」

「凶多吉少……唉……」君聆诗除了一声叹息,他的语气倒是出奇冷静。

众人知道这件事所造成的影响,受害最大的人,莫过于君聆诗,都静下来听他还要说些什么。

果听君聆诗又道:「陆前辈,我不打仗了,你可以放我出去了吗?」这次,声调却是漠极淡极,好像他刚刚还没从「姜婉儿」和「织锦」之间想出什么关联性,现在总算了解了,马上变得心如死灰。

陆敬风略一思索,开始回想敕里教主所下的命令。

他的要求很简单,第一个是「打胜」,第二个是「不可杀」,对象当然是有指定的。除此之外,敕里已经明白表示,就让他们自由发挥。

换言之,陆敬风会把君聆诗和徐乞困在此处,仅仅是为了降低牂牁军的损失而已,并没有直接擒拿他们的必要。

那么,君聆诗已经摆明不想再替联军打这一仗,还把他留在这儿,有什么作用吗?

答案很明显~没有。那么……

「好吧,你走,我不留你了。徐兄弟,你呢?如果你答应不再替联军出力,我也可以马上放你离开。」陆敬风作出了结论。其实他还没问,就已经知道徐乞会怎么回答了~看他为了众弟兄的战死所作出的行动,他不会再战下去了。

果不其然,徐乞喟然回道:「不打了……」

「那么,以后就随你们便了。」陆敬风此时才看到吴仲恭的部队竟然已经加入了中央战场杨均与赵瑜的对抗,急急将手一挥,土丘上的士兵们马上解开了包围圈,列成了作战队形。

「众将士听令!马上投入中央战场,前进!」陆敬风下令道。

这支原本有八千之数的部队,和丐帮诸人的对战约莫损失了一千人、吴仲恭又带走了二千人,其馀原本去攻击群丐的军队尚有二千,都加入了包围圈,现在陆敬风带领的,大概有五千人。看来赵瑜也非撤不可了。

三人漠然看着陆敬风带领他的部队远去,君聆诗首先举步,一言不发地开始离去。

徐乞吸了口气,从另一个方向下丘。

诸葛静环目一扫,那名满身重铠士兵的尸体,已经被人带走了。

这时一阵秋风吹来,风来时清、到时浊。

「好重的血腥味呀……」诸葛静这时才伸手抹去脸上几已干枯的血迹:「我……不再上战场了……」

三个任谁都知道他们才干非凡、前途无量的年轻人,被这一战打得天昏地暗、斗志全消。

他们分成三个方向下了土丘,天知道,他们将何去何从呢?

一步一步的晃,阿奴慢慢的走到了火麒麟洞前……这里,己经不需要卫兵了,连城外的威胁都快顾不好了,哪还有多馀的人力能守这儿呢?

哼……我明明知道璘一定出事了,可是整个大理城内却不见他的迹影……偏偏阿娘又找了一个我摆脱不掉的人来看着我,叫我怎么去找他啊?

「少主,你到这儿来做什么呀?」原本跟在阿奴身后数丈处的唐钰,见她不断走近火麒麟洞,连忙赶上询问。

「太久没回来,我来怀念一下行不行?你管得真多耶!」阿奴不耐道。

「喔……不过最好是别进去,这是族长吩……」唐钰话说了一半,忽然眼神一亮,转向火麒麟洞口叫道:「是谁?!」

阿奴见状,压低了声音道:「有人在洞里?」虽然她平常对唐钰的态度非常不佳,但对于这位兄台的身手,那是无需多疑的,如果他感觉到火麒麟洞里有人,基本上就有那个可能性存在。

「嗯……」唐钰应了声,抽剑缓步行向洞口,道:「我进去看看……如果他冲出来,少主一定要将他挡下来……能侵入火麒麟洞的人,不可以放过。」

「我知道。」阿奴将青蛇杖又握得更紧了些。

唐钰深吸口气,一步冲进洞口,叫道:「是谁?现身罢!」

但洞内只有无尽的回音,哪里有人?

只听到一阵低沈而吵哑的声音从洞中传了出来:「这儿没人,出去罢!」

呃……是火麒麟的声音……难道我弄错了?

唐钰退出洞外……啊?少主呢?这下不妙了……我该不会被自己给拐了吧?

但其实阿奴还没去远……她只是在火麒麟洞前那个人迹罕至的山坳而已。和一个平凡人一起。

她是追着平凡人到这儿来的,不过这平凡人如此高明,怎么会跑到这死路来呢?

阿奴亲眼看见这家伙堂而皇之的从唐钰身旁走出来,唐钰就像完全没发觉,仍然朝着洞口喊话。这家伙却像在向阿奴挑衅一般,面无表情的冷瞪了她一眼,这可教阿奴怒火中烧了~你藐视我?看我不打死你!

平凡人用很平凡的方式跑着,像是他不会武功,却其速度着实非同小可,竟令阿奴追之不上。

但很快的,平凡人就停下来了,停在那个山坳里。

阿奴紧握青蛇杖面对着他……这家伙一定有来头,他竟能穿过唐钰身旁而不叫他发觉?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他穿着一身汉人的衣服……他到底是?

平凡人缓缓回身,阿奴才瞥见他腰带间的木剑,当场愕得说不出话。

阿奴的眼光慢慢扫向平凡人的脸……他的眼睛……他的眼睛?!

「璘!」阿奴不禁惊叫了一声。

平凡人伸手扯下自己的面具,露出了自己的相貌……还有不及肩的短发。

「阿奴姐。」段钰璘嘴角微扬,难得一个微笑。

阿奴扑上去抱着他,连声道:「你……你……你……」

「我很好。」段钰璘接口道。

十年了……当初你独自离去,至今已十年了,我真的对于再见到你,已经没有抱持什么希望~一直到逍遥哥告诉我,你还过得很好,我真的真的好高兴。

可是在燕国军营中,那个道士说你被他打成重伤,我的心又沈下去了……我的孩子,你到底怎样了?

然后那位江闵湘,又在京城告诉我们,你人在大理,我相信有盖姐在,你身上有再重的伤也不会有大碍的,我知道我们一定可以再见。

可是逍遥哥却在城外被偷袭……唐钰告诉我,他无恙,但我实在不放心,我知道如果血行不足,元灵归心术就会失效,逍遥哥失血的情形,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元灵归心术我早就施过很多次了,一点用都没有。

逍遥哥生死未卜,璘,你又到哪儿去了?你们这对师徒,真要我担心死啊!看着阿奴满脸喜色,眼光闪烁,段钰璘忽然说道:「阿奴姐,你真要我们担心。」

阿奴一怔,接着「噗哧」一声,自己笑了出来。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指我无声无息跑去中原找逍遥哥的事。

「对了!璘,逍遥哥在婆婆那儿吧?他的情形怎样了?」阿奴想起李逍遥的伤势,赶忙相询。

段钰璘又戴上了面具,道:「我也正要回去……」

阿奴却叫道:「等等!」鬼鬼祟祟的向外一探,果然唐钰已不在了。

阿奴回向段钰璘道:「唐钰那家伙一定会跑到婆婆那儿去找我~我们就故意绕远路,拖掉一点时间,要他后脚出,我们前脚进!」

「嗯。」段钰璘应了一声。真好……阿奴姐,你还是没变,真是太好了。

☆、萦圣灵逍遥弃生机

第卅三回 萦圣灵逍遥弃生机

阿奴与段钰璘回到圣姑的小屋,见了伏在屋外地上的金翅凤凰,都是一愕。他二人匆匆赶到屋内,才见圣姑满脸颓色,坐在李逍遥病床边的椅上。

阿奴乍见此景,登时神色泛白、呆立当场。

段钰璘看到李逍遥脸上血色又退,眉头不禁一皱,将左手掌放在李逍遥胸前伤口,似乎感觉了一阵他的心律脉动,道:「血行渐缓、体温略降……怎么回事?」

圣姑道:「这是他的求生意志减退了……怎么会这样的,老太婆也不清楚呀!不知道起因,老太婆实在无从治起。」

「是吗……师娘怎么样了?」段钰璘问道。

「金翅凤凰怎会在外头?」阿奴满脑子混乱,随口挑了一个问题。

圣姑道:「唐钰才刚走,这两个问题他也问过……林姑娘没有大碍,现在金翅凤凰已经待在外头,虽然老太婆也不知道他怎么会在,不过只要再弄到一颗蟠桃,林姑娘应该就可以治好了。」

「不知道……算了算了!」阿奴又叫道:「婆婆,求生意志又是怎么回事?你是说逍遥哥不想活了吗?」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阿奴,你的身子大好了吗?」圣姑反问了一句。

这时,段钰璘眼神晃向门口,喃声道:「一强三弱……四个人……」

他才刚说完,酒剑仙的声音已经出现:「嘿~不错嘛!你的进境比我想象要快,练到第几重啦?」

「第六重。」段钰璘回道。

声犹未尽,已见三个女子的身影随着酒剑仙一齐出现。

一个是婥儿、一个是谢祯翎、还有一个是江闵湘。

段钰璘仍然挂着面具,见了这三人,不管是空气中的脸、还是面具下的脸,都没有什么改变。

「多了两个?」圣姑无奈道:「阿络,你年纪大了,反而对小姑娘产生兴趣了吗?」

酒剑仙道:「路姐,这次换你胡说八道了。这两人呀~一个是顺路、一个是受人之托,和我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圣姑道:「顺路?有什么事吗?到大理、还是来找老太婆的?」

「有事!当然有事!」婥儿连声道:「我是来请大理出兵北攻牂牁的。」

「喔~那就不关我的事了。阿奴,你和这位姑娘谈谈吧。」圣姑转向江闵湘道:「湘姑娘,请你先替李大侠和林姑娘看诊一下,然后告诉我,你觉得他们是什么病情。」

江闵湘咽咽口水,走进病房,满不可思议的先靠到林月如病床边,开始替她把脉听息。

随着她的进入,段钰璘趁势走出了狭小的病房……反正现在这个样子,没人认得他。

段钰璘走到圣姑身旁,道:「婆婆,我现在去取蟠桃……要到哪儿找?」

圣姑道:「嗯~根据古书记载,神木林深处有一地,终年浓烟毒雾遍布,除非得到五毒珠驱瘴、或是以风灵珠吹散毒雾,方可进入其内的桃源村……蟠桃可以在那儿找到。」

段钰璘闻言,转身就要出门。

这两样东西他听阿奴提过,五毒珠被师父在试炼窟给弄丢了、风灵珠则在灵山顶上……试炼窟深不见底,要在里头找到一颗珠子,可谓大海捞针,那么,只好拚着与南绍直接冲突的危险,上灵山顶取风灵珠了。

但他才走出一步,阿奴已扯住了他,道:「璘,你等等!」接着转向圣姑道:「婆婆,要蟠桃做什么用?难道要让林姐姐吃吗?那东西吃下去,可会把人变成桃树精的耶!」

圣姑道:「桃精蟠桃存有桃树精千年精气,只有以如此强大的仙气打入林姑娘体内,才能将她医好……当初我以自身六十馀载的功力换她一命,如今想要救醒她,只能故技重施,再以强大精气将她直接灌醒,但是那股力量必须比我当初的功力强上数倍才行~当今世上,除了妖怪之外,还有人的仙气能强上我数倍之多吗?」

酒剑仙附和道:「路姐所言不差,现在的我,也未必就强过当年的路姐,更何况我本身也不精于内功。只有以妖怪的力量,才能再弄醒林月如这丫头了。但世上哪有妖怪肯为了救人而自毁数百、甚至上千年的道行呢?」他嘴上讲着,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肯拿自己性命去救人类的妖怪,不是没有,但却难再找着第二个了……

段钰璘听毕,略一思索,又要往外走。

阿奴却不肯放手,喃喃道:「仙气?道行?」忽然一击掌道:「啊!有了!咱们不必去犯险进试炼窟或是上灵山找小珠子,我有一样宝物可以用!」她这一击掌,固然是放开了段钰璘的手臂,但段钰璘却没必要赶着离开了。

「你还有宝物?」圣姑皱纹一挤,露出了喜容。阿奴只和李逍遥在一起几个月而已,不仅弄到了镇刹金罡珠、风、火、水三灵珠,竟连试炼窟底、女娲陵寝的双冥鬼器及无尘剑都给他们上手了,如果还有什么宝物是阿奴暗藏起来、尚未用过,似乎也不是很奇怪。

阿奴叫道:「对啊对啊!当初我和逍遥哥跑到桃源村去,找到木道人,以为水灵珠在他身上,所以就把他给烧了。不过那个木道人真的很厉害,他手上的金铃呀……」

她说到这边,圣姑忽然打断道:「阿奴,你的冒险故事慢点再说,宝物到底是什么?」

「喔~对!」阿奴才想起来应该回归重点,续道:「我和逍遥哥杀掉木道人以后,桃源村的老村长就送我一个葫芦,它比我的巴掌还小,可是却能不断释出灵气,很稀奇哩!如果林姐姐需要强大的灵气,那个葫芦就给她用吧!」

圣姑道:「嗯~既是桃源村桃树精所赠的宝物,应该可以用得。阿奴,你快去将那个葫芦取来。」

阿奴满脸喜容,跨步就往外跑。走了几步之后,忽然又回头向婥儿道:「对了,我一高兴都给忘了,你不是说要来请大理出兵的吗?」

「是啊!」婥儿应道:「我们见过不是吗?」

阿奴瞥头一想,闪光突现,叫道:「对对!在长安见过!不过那时我没和你说过话而已。我是白苗族长的女儿、白苗族少主,我看你很顺眼,你唤我小名阿奴就行。那你又是?」

婥儿道:「我是巴东永安的使者,奉老爷的命令来此,请求大理出兵与我们永安、锦官军夹攻牂牁势力。」

「喔……是这样……」阿奴道:「那你跟我来,我带你去见阿娘!」

圣姑看着阿奴离去,心里颇感欣慰~原因有二,其一是这个小弟子终于历劫归来;其二是……其实取得桃精蟠桃之后,要吃的人不是林月如。必须选择一个人吃下蟠桃,取得储于其内的强大灵气后,再将那股气灌到林月如体内,方能将林月如救醒。但古书上也有记载,桃树精能够化为人形,靠的就是那股灵气,如果将灵气用尽,就只能一直维持着桃树的模样了……

病房内的江闵湘,纤指握在林月如的手腕上,眼睛却看着外头那个「平凡人」……刚刚阿奴姐叫他什么?他身上的那柄长剑、那柄木剑……他……

阿奴和婥儿去远之后,段钰璘也走出房外,再自用功……只能融于大气之中,似乎还不够用,我还要更强!更强!强到管他是什么「先天无上罡气」,也可以将其击破的强!

随同酒剑仙到达此地的谢祯翎,早坐倒在椅上、伏在桌上,似乎已经睡着。圣姑只看了她一眼,便道:「这姑娘身体很虚……你说你是受人之托?」

酒剑仙道:「是啊。路姐,她这身子能补吗?」

「啧~我这小屋子快被你们当成全民病院了。」圣姑无奈一笑,接着又皱起眉头,道:「她的病急切间下不得猛药,把她留下来,我慢慢医她。你先来看看你的徒弟。」

酒剑仙随着圣姑走进病房,见了李逍遥死人一般的脸色,不禁一怔。

圣姑看了江闵湘正在替李逍遥把脉,问道:「湘姑娘,就你所知,他目前是什么状况?」

江闵湘愁眉深锁,道:「林阿姨没有什么太大问题,只是天灵有损、造成昏迷不醒。但李叔叔他……以现下的情形看来,他本来应该已趋脉象平稳、伤势渐愈才对……怎么忽然体温骤降……?唔!」说着,江闵湘突然打了个冷颤,收回了手。

「路姐,病因不明,无从治起,是不是?」酒剑仙绷着脸问道。

圣姑一点头。江闵湘却道:「恐怕就算知道了病因,我们也帮不了李叔叔。求生意志是伤患自己的心理,任何人都无法影响的。」

「……小李子,志气高,想学剑仙登云霄,日上三竿不觉醒,天天梦里乐陶陶。」

「逍遥哥哥,仙灵岛上的仙女姐姐真的好好心,而且人又好漂亮喔!」

「李大哥,她是谁?怎么会跟你在一起?」

「逍遥,你见到赵夫人后,就当面向她提亲,说你想娶灵儿为妻。……要是找不到人,你们就直接抱个孙子回来也行!」

「你不肯娶我女儿,就是为了她?她是你什么人?」

「李少侠,你可还要去找寻赵姑娘吗?」

「我们的公主殿下,就是你一直在找的赵灵儿……」

「李少侠,老夫奉劝你,交友需得谨慎,切莫与一堆邪魔旁道混在一起。」「我……只是一个丑陋的蛇女,不值得你甘冒奇险来救我……」

「今后我们三人要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离!」

「呵~我这个仙人的称号,是圣灵小姐的相公亲口封的,由不得你不认!」「李逍遥,哀家问你……你是真心爱着灵儿吗?」

「我们的女儿,就叫忆如吧……这孩子是月如姐姐用她的性命换回来的,希望月如姐姐在天之灵,能够保估这孩子平安长大……」

「族长,借你女儿带我们去南绍,成吗?」

「在还没粉碎你疯狂的野心之前,我是不会去和我爹娘见面的!」

「抱歉……」

「啊!」

「呼……呼……我……怎么回事?」好黑呀……这是哪儿?刚刚……那是?「李逍遥!」

嗯?这声音……「月如!」我欣喜的喊了一声,回头看去,果然是月如。不过……我这儿很黑,她那儿很亮,倏然转头,我的眼睛有点不能适应。

「你在干什么?还不想醒么?有很多人在等你呀!」

「等我……」呢喃了一句,真的很多人呢……大理族长、盖罗娇、唐钰、阿奴、老婆婆、璘儿……还有很多、很多的大理军兵,他们都……出现了,出现在月如的背后。

「你还怀疑吗?不然你是为什么要和阿奴回到大理?」

「唉……月如,就算我回来了,却觉得很懒呀!我相信你一定懂的。」

「没错,我是懂啊!不过大理的敌人是南绍,南绍的统领,你不是见过吗?像他那样的家伙,如果没有你,你要大理人打得过他吗?如果大理被灭了,她所做的牺牲,不是都白费了么?」

「白费……」

「「逍遥剑仙」~你已经当了十八年的客栈老板,很久了吧?你现在还说累,根本就是自欺欺人罗~」

「是吗……」我以剑撑地,慢慢站了起来,忽然想起一件事,又问道:「你呢?月如,你现下在大理吗?不是要去找你娘吧?」

「是啊!她对我的意义,和你没有什么不同嘛!她要保护的,我当然也义不容辞罗!你没看到这么多人么?至于我娘……目前我还不想去。」

「月如……」

「嗯?什么事?」

「谢谢你。」

「笨蛋!」

「哈哈~」我站稳了身子,开始向明亮处走去~向月如走去。

「对了……我也忘了问你,」月如忽然指着我的胸口,道:「你的伤……怎么搞的?难道现在还有那么厉害的人,可以在你胸前插个窟窿?」

我的伤?对呀……我还有伤呢……前头的人们开始喧哗,热络的关切着我的伤势,但我耳中,仍然只有月如的声音。

「喂?你在想什么?到底你是怎么伤的?」

「我……我……」

「逍遥?你有没有在听啊?是谁那么厉害啊?下次我们一起去对付。」

「她……我一个人就应付得来了……可是……可是……」

「可是可是?麻烦你说完~吊我胃口吗?」

「月如……月如!你告诉我,为什么她会拿刀刺我?为什么?!」

「谁拿刀刺你?……你冷静点!是阿奴吗?你们吵架?」月如说着,在身旁的阿奴头上轻敲了一拳。

「不是……不是阿奴……不是阿奴……」

「还能有谁呀?除非你又认识别的女人!」

「我没有……我没有……是她……可是为什么……」

「你那是什么表情?见鬼啦?鬼嘛~你又不是没见过!干什么吓成那样?」我发起抖,不知该如何回话……你……我们见面了,但你为什么会拿刀来刺我?月如,你应该知道是谁的……你应该知道我是指谁的……

「逍遥……你千万别告诉我,伤你的人……是她……?真的是她?」

我的表情没有变,身子一样在发抖:「月如……为什么?为什么……?」

「不可能呀……她不可能会……我一直相信她没死,但是……你没有弄错人?你确定没有?啧~我白问了,你怎么可能会弄错……」

「没错的,月如。是她……真的是她呀……」

「这……我……我只是说,我真不敢相信……哎~逍遥?你干嘛?别那么颓志,你站起来!站起来!」

「…………月如,你回去吧……我想睡一下……想睡一下……」

「大家都到齐了吗?开始开会。」撒丝站到了主席的位置,下了命令。

盖罗娇似乎是常任司仪,已先说道:「今天我们有位客人,相信大家也都明白她的目的、以及今天此会的提议。我先表明立场,我是反对的。」理由?同为大理的各级领袖,实在不必赘述。

凯特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置一语。

「唐兄弟,你觉得如何?」撒丝问道。

唐钰略一踌躇,才道:「力有未逮……大理只怕自身难保。若是巴奇的一时安静,只是敕里的策略,正是要诱使我们趁机出兵与巴东、锦官军攻击牂牁,巴奇却趁此时突袭大理,我们恐怕是绝难招架得住。」从他脸上的表情看得出来,他还是非常没有信心,还是觉得巴奇伤得不重~婥儿听着,一点失望的表情都没有,其实她本来就觉得劝说大理出兵的计划,不会成功。不过,唐钰合情合理的解释,却令她露出了嫌恶的神色。

「凯特,该你了。」盖罗娇点了名。

凯特一扬眉,耸起肩道:「我没意见。」

「没意见?真难得呀~」盖罗娇娇笑道:「少主你呢?」

阿奴的手上紧抓着一个琉璃雕成、晶莹剔透的小葫芦,满脸迫不急待的神色,连叫:「你们决定就好,没事我先走了!」言罢,便向楼下冲去。

「少主!」盖罗娇急喊了一声,连她一个回头都没赚到。

撒丝轻叹道:「长不大的孩子。思潜、鱼,你们的意思如何?」

鱼摇了摇头,尹思潜的回答,却教另一个宏大的「天音」给盖了过去。

「风神,时刻已到,回谷罢!」

婥儿……宗飞妍愕然仰望天际,只见那名六手三眼的巨人,疾速自天而降。

平凡人倏然起身,远眺着大理城方向。

酒剑仙和圣姑、江闵湘也向小屋中走出。

「阿络,你不去看看吗?」圣姑问道。

酒剑仙苦笑道:「路姐,你少挖苦我,那家伙~我蜀山仙剑派的弟子,根本就碰不得。」

圣姑道:「嗯,也是,他是天界派来助你们守锁妖塔的神只,要是你们对他兵刃相向,绝对会惹得天界大怒,蜀山仙剑派数百年基业必将不保……」

酒剑仙点点头,忽然回首看着段钰璘,道:「临时测试,现在情况如何?」「四强去其一,不利。」段钰璘应道。

酒剑仙道:「其实我的功力还无法感应到数里之外的强敌气息,反正我自己也不重于练气,所以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对还错……不如你回去自己鉴定一下吧,我虽收了你师父为徒,但他根本没和我磕过头,所以你们师徒并不是蜀山仙剑派正式弟子,只要你别自己承认,就不会祸延到我蜀山仙剑派。」

段钰璘一点头,已起步驰出。

「对了!我建议你就用现在的样子去打!」酒剑仙在他身后大嚷着。

「你放他去送死?」圣姑皱眉道~皱与不皱,差不了太多。

酒剑仙笑道:「不至于的,如果他真的已将「劲御仙气」练到了第六重,说不定还有一丝机会,能够取胜呢……小姑娘,你别想跟上去,老夫不许。」

江闵湘收回跨出半步的脚,看着「平凡人」渐行渐远……是呀,跟去干嘛呢?再去惹祸么……?

阿奴还没能来得及赶出大理城门,忽闻无比宏亮的低哑嗓音传入耳中,不禁愕然望向天际。

「难道敕里也培养魔兽?!」阿奴心里浮现一丝恐惧与无限的憎恶,回头。

「阿娇!」撒丝惊叫~才一招,首当其冲的盖罗娇,竟被那怪物一掌打飞,跌落河中。还好,现在的河不是干竭的。

唐钰拔剑,叫道:「族长,你先退开!来人呀!快去将盖将军救起!」

尹思潜与鱼已双双进入备战状态,但凯特站起之后,却缓步走到了巨人面前,任凭身后叫唤不断,他只一躬身,问道:「你是神?」

「正是!」镇狱明王凶恶的脸竟出现了一丝喜色,道:「吾乃天界镇妖之神~「镇狱明王」!此来乃为捉拿逾期未归之犯妖,念其曾有神格,不欲与其为难,只消汝等不挠吾意,自不相犯!」

「嗯……捉拿有神格的犯人?您是指……她?」凯特一伸手,指向不知该逃向何方,只好站在原地发抖的宗飞妍。

「你很聪明。」镇狱明王说道。三只眼射向宗飞妍,定了她的抖,但令鸡皮疙瘩加倍发起。

「凯特!」唐钰叫了一声:「你想干嘛?!」

凯特听了镇狱明王的称赞,一点都不显得高兴,回身走到了唐钰身边,低声道:「怀疑吗?上吧!」

唐钰一笑,随即叫道:「管你是神是妖,总之恕难从命!」一提剑,疾冲向镇狱明王。

其师已经动手,尹思潜更不待犹豫,也纵步攻向敌人。

凯特伸手到药囊里,弹了一颗蟾蜍卵到口中,微笑道:「我们要合作了。那位镇狱明王,你好好接招罗!」说着,他又伸手到药囊中,拿出一只蓝色的小瓶子,将瓶塞略略拔起,但并不让瓶塞与瓶子完全脱离,便挥手将小瓶子直接摔向镇狱明王。

镇狱明王见唐钰师徒双双攻来,用了六手之二与其对敌,已是绰绰有馀;又见凯特将一瓶子砸来,一晃手便将它抄在掌中。他的手多得是,一点都不显局促,反而相当轻闲自得。

但镇狱明王接到那瓶子的手掌,却忽然发出了「滋滋」的声响,这时才听凯特慢条丝理地道:「我建议你躲开,化肉蚀骨的……」

镇狱明王一愕,张开自己的手掌,才发现一块约有五寸见方的掌心肉已被严重腐蚀。

凯特「啧」了一声,摇头道:「我不是叫你躲吗?真是不听话……」

这时,阿奴也已赶回,见了镇狱明王这个「庞然大物」,先是一愕,紧接着叫道:「这家伙是什么东西啊?」

「少主,小心点……」鱼伸手拦下阿奴,对付这种未知性甚高的敌人,还是别让阿奴去冒险的好。

「凯特啊,和你交手,实在是想要不生气都很难。」大理城中因为镇狱明王的突然出现,造成了一片混乱,城墙上却有一个黑影,看到凯特的动作之后,喃喃低语着。

戴着面具的段钰璘,姑且称之「平凡人」,他趁着混乱奔入大理城中,直朝会议厅而去。

但才刚进城门没几步,他忽然定了脚步……不太对劲,大理四强去其一、还有一个浑厚无匹的雄武之气,比大理四强都要壮大太多、但是怎么尚有一个阴气隐然?

平凡人赫然回头~那是谁?城墙上的那家伙,是谁?为什么他的气息这么阴森、他的眼神这么锐利?

像线一样的双眼,是全身唯一曝露在空气中的部份。呵~小子,我感觉到了,就是你~我十年前所下的苦心,是该展现其成果的时候了。

双手同时一扬,左手纸包、右手石子。

好快啊!平凡人乍视黑衣人出手,暗器已经及于眼前。

平凡人尚无暇仔细观察暗器是什么东西,只能侧身一避,只见黑衣人所掷两物,后者已经击中前者,前者登时破裂,药粉漫天飞舞。

双物互击就在眼前,平凡人微微一怔~是毒粉?急忙伸左手掩住口鼻、右手动作较缓,只向前空挥一掌,便将空气中的药粉驱散。

再一抬头~黑衣人何所在?

「难道是喀鲁……?」平凡人心想,再看看四周的大理城民,虽然吸入了些许的药粉,却无一人倒地。

平凡人双眼一眯,再发步向会议厅而去。

顾虑着唐钰与尹思潜尚与敌方交手,凯特伸手入药囊的动作也略有迟缓,总是会计料到唐钰师徒的安全,无法放手使用大范围性质的腐蚀性毒液与毒粉~就算可以在事后救治,但镇狱明王这家伙似乎真的是神,他的抵抗力应该也会比较强~看那瓶「食筋水」所能发挥的效用就知道了……要是毒粉洒了出去,唐钰师徒先倒下了,镇狱明王却无恙,那不就玩完了?既已有前车之鉴,小范围性质的瓶装毒液又会被他避过,实在很难应付。

「啧~真是麻烦!」凯特似乎灵光一动,随手抓了一把颗粒状的东西便向镇狱明王摔去。

如天女散花般的「毒药」、「暗器」近了身来,镇狱明王一手夺过了尹思潜的长剑,信手一耍,便将当头罩下的颗粒物尽数隔开。

尹思潜长剑被抓,一点都不犹豫,当即放手,退了一步~因为他实在也不晓得凯特到底洒了什么东西出来,只好先避再说。但躲归躲,攻击也没有缓下来~左手剑诀一划,气剑指诀登时扫向镇狱明王。

但唐钰没有躲~其实这东西他见过几百次了,这东西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就算被它打中,连会不会痛都很难说~这东西凯特常吃,只不过是蟾蜍卵而已!

趁着镇狱明王在白费功夫,动作要快!来个「蜻蜓点水」虚晃几式吧!

「哼!气剑指?蜻蜓点水?怎么会?又是林家剑法!」镇狱明王心想着,腾出一只左手划了大圈,竟用手臂以挽剑花的方式,将气剑指尽数隔下;左右边又各出一只手,便想将夺剑与伤人同时进行~反正蜻蜓点水是虚招,怕什么呢?

尹思潜见了自己的气剑指竟被对方轻而易举地化解开,心里满满的是无奈~毕竟功力还是太浅了。

唐钰却是一怔~他的动作,正对着「蜻蜓点水」最大的破绽~巧则巧矣,却无丝毫攻击力,当下只好舍其长、补其短,将原本抖动的手腕收紧,硬是改虚为实,一剑突刺~若能将你的手掌刺出个透明窟窿来,也算是赚到了!

镇狱明王见状,左臂即时变掌为拳,直击上唐钰长剑;右臂则变拳为掌,由下朝上而拍。

好准的眼力!好犀利的动作!只见唐钰的长剑刺中镇狱明王左拳,剑身登时弯曲,镇狱明王的右掌正好打在剑刃弯曲处,似乎毫不费力地击断了一柄长剑。唐钰受力反震,跌了出去。

在场所有人不禁一愕~盖罗娇一出手就给伤了,凯特和唐钰合作也吃了亏,难道这家伙竟比邪魔兽还要厉害?

宗飞妍见唐钰遭到震退,喃喃道:「我……我在劫难逃了我……」

鱼也收回了手,不必再拦着阿奴了……她都已经吓呆了。

「风神,你还要抵抗吗?」镇狱明王发话道。

宗飞妍咽咽口水、看看四周……好像已经没有人还有战意了……

「我不抵抗,反正我又打不过你……我逃!」宗飞妍顿了一顿,才说出自己的行动,镇狱明王正在志得意满,不禁一怔,宗飞妍已如风般逸出十馀丈远。

「可恶!你敢耍我!」镇狱明王怒吼一声,硕大的身体凌空追去。

但才刚刚起飞,镇狱明王却忽然在空中愣住。

「这么强大的气旋……是谁……?」镇狱明王在空中逡巡着对手。

包括唐钰和凯特、阿奴在内,所有的大理人也感到一股不寻常的强大气息,绕成了一道气旋,挡在那镇狱明王的前头。

「啊?那是……」阿奴忽然出声,向镇狱明王跨出一步。

镇狱明王警觉立生,挥动三只右臂,阿奴登时被一股掌气扫出数丈。

忽然出了这种状况,那股强大气旋忽然改变动向,渐渐集中起来,似乎作出了攻击态势。

镇狱明王眉头一皱,在众目睽睽之下毅然离去。

「阿奴!你怎样了?」强敌离去之后,被强迫接受保护的族长撒丝马上冲了出来,询问阿奴的情况。

阿奴随即站起,道:「我没事……」她摸摸身上,似乎找不着什么物事,四处搜寻了一番,才见到琉璃雕成的寿葫芦落在地上。

阿奴忙将它捡了起来,松了口气,道:「幸好没事!」

众人尚惶惶不知所以,阿奴这口气一吹,寿葫芦竟然当场破碎。

「啊!」阿奴一愕,立刻蹲低身子开始慌慌的捡拾琉璃碎片,手指也被划出了好几个伤口。

撒丝奔近,叫道:「阿奴,你在干嘛!」拉过女儿的手,便开始替她吸出伤口的污血。

阿奴茫然地看着阿娘替自己吸血,将捡起的琉璃碎片尽数捧在另一只掌中,喃喃道:「完了……完了……」

「多谢你啦!」在不引人注目的人群中,宗飞妍低声向平凡人道谢着。

平凡人毫无反应,看着阿奴捧琉璃呢喃,转身离去。

宗飞妍见状,自语着:「真会摆架子……不过比那对爱出风头的师徒好多了!哼~我就不相信你不理我!」急忙追上了平凡人,在他身后道:「那个琉璃葫芦好像很重要?」

平凡人不语,仍自向外走。

「婆婆……哇……婆婆~」阿奴哭得稀沥哗啦,走进了圣姑的小屋。

平凡人从椅上站起身,走近阿奴,拭去了她脸上的泪水。

是那个孩子在安慰自己啊……他已经长大了,阿奴,你也该成熟一点才是。阿奴努力的停止哭泣,抽噎道:「我……我搞砸了……」说着,便自衣囊中取出一个小纸包,将里头所包着的碎琉璃尽数倒在桌上。

圣姑轻叹口气,道:「婥儿姑娘都告诉我了。明明没你的事……你为什么要多跨那一步呢?阿娇怎么样了?」

阿奴道:「盖……盖大姐受了点内伤,没有危险。那个……那个镇狱明王的身上,有一样东西……」

婥儿道:「重要到你连命都不要啦?看来那东西真的很有得瞧~是什么玩意儿呀?」

「是……」阿奴犹疑了一阵,才道:「我话说在前头,我绝对没有弄错……是无尘剑鞘、当然还有金罡珠……」

此言一出,圣姑、酒剑仙、平凡人都不禁一愕。

婥儿却疑然道:「无尘剑……鞘?」

圣姑缓言道:「无尘剑乃苗疆第一神剑,指天天崩、划地地裂,如果它想,任何固体、液体、甚或气体都无法接触它……比起中原的神剑轩辕、青萍绝无不及。但这一把剑会挑主人的,它前一次挑到的主人,正是李大侠。至于它的剑鞘,其上有一孔,需嵌以镇刹金罡珠,它可以储留住无尘剑在鞘中时所散发出来的灵气。现在无尘剑虽然已经和剑鞘分离十八年之久了,但这把天剑储存在金罡珠中的灵气之强,到现在还是难以估算。」

「难怪……难怪镇狱明王又出现了……」酒剑仙喃喃道。

「这些我知道,我只是奇怪无尘剑鞘怎么会在镇狱明王身上而已……等等!我有个提议!」婥儿忽然叫道。

圣姑道:「姑娘不妨一言。」

婥儿咽咽口水,道:「老实说……我有个姐姐被镇狱明王带走了……我想去救她……」

「姐姐……婥儿,你是指皓羽姑娘吗?」江闵湘惊问道。

婥儿点了点头,道:「嗯……没错。」

「呵~是雪妖罢?风神。」圣姑微笑道。

阿奴听了,讶然道:「雪妖?风神?不是五灵珠中的神灵吗?你真的是?」「喔~圣姑~」婥儿满脸冤枉像,道:「你一定要说出来吗?」

圣姑道:「呵~当神只虽然并不是什么好差事,不过当人也未必就比较快活。」

阿奴连叫道:「既然你是神,你一定有很强大的灵力和仙气,只要叫你替林姐姐灌气就好了嘛!」

江闵湘只是满不可思议的看着婥儿~她真的是神?那么,皓羽也是?

平凡人只是瞄了婥儿一眼……我不觉得这家伙真的行,不过……人不可貌相,说不定她真的行呢……当然,如果她是神,必然是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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