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婥儿连连摇头,道:「不行不行!我不行的!光是化成人形,就已经花掉我数千年来所有的精元道行了,现在的我,和你、和湘姑娘、谢姑娘都没有什么不同,别说是救人,自身都难保呢!不然我干嘛一动不动的看着别人和镇狱明王厮杀?」
圣姑也道:「阿奴,不管是神还是妖怪,化成人形是非常耗费灵气的一件事,一般而言,如果没有补充灵气的方法,很快就会被打回原形的。但风神道行毕竟非同小可,以他的能力,可以一口气花去所有的灵力,来换取数十年的人形。所以我想,婥儿姑娘的确是没有剩馀太多的力气了。」
「嗯~没错,一般的风咒还过得去,要是施个「风卷残云」,恐怕我就要累垮、倒地不起了!」婥儿附和道。
平凡人此时却喃喃念道:「无尘剑鞘……」
「哈~你懂啦!」婥儿一击掌,道:「你们帮我打败镇狱明王,救出我的姐姐……呃~就是雪妖啦!当然也就可以取得镇狱明王身上的无尘剑鞘,拿金罡珠来救治林月如罗!」
「镇狱在哪儿?」平凡人击桌站起,眼光又忽然飘向屋外,道:「……有客人。」
他话还没说完,酒剑仙已然起身,走向屋外。
谢祯翎仍然懒懒地睡在床上,江闵湘、圣姑、婥儿和平凡人,则逐一跟出。四个人,三走一躺,躺的躺在担架上,由另外三个人担来。
站着的三人见了屋主现身,急忙迎上几步,放下了担架,三人一齐作了一揖,带头之人道:「晚辈陆敬风,见过酒剑仙前辈、圣姑婆婆。」馀下二人,一个红发、一个方面浓眉、躺着的人倒颇为俊秀。
「唉~又有伤患了,老太婆可真会被你们给拖垮的。」圣姑轻叹道:「礼数就免了,先将伤者带进去安置好,再来和我说原因吧。」
杨均在江闵湘协同下,把丁叔至放躺在另一张病床上,便出到房外,准备和师兄、师侄一同讲述事情经过。受伤的丁叔至,圣姑则吩咐了江闵湘去照料。
屋外六人已团团坐了一个圆圈,杨均也在陆敬风身旁席地而坐。平凡人和他们略有距离,仍然坐在鼠儿果树下。
「他的身上是剑疮,伤势如何,待会儿湘姑娘自然会来说知。先让老太婆了解一下情况吧?你们怎么会找上老太婆?」圣姑缓言道。
陆敬风站起身,才想发话,酒剑仙却伸手将他压下,道:「你不必客气,坐着说话。」
陆敬风顺势坐下了,道:「叔至是在战场上受的伤,似乎非常严重,我们打胜仗回到建宁城后,南绍拜月教副教主雷乌检视过叔至的伤势,就叫我们带着叔至来此处求医了。」
「拜月教?雷乌?」阿奴惊叫了一声。
婥儿也叫道:「已经打完了?牂牁赢了?」
陆敬风回道:「是的,牂牁赢了,赢得轻松漂亮,军队只十伤其一、受重伤到副教主无法救治者,也只有叔至而已。而且叔至是与敌军主将过手时才会受伤,是他个人的失误。锦官、永安联军不知为何竟吵翻了,退过长江之后,分手归于成都、永安去了。」
「你们在作战时,有没有出现什么异状?」婥儿声音一沈,忽然问道。
陆敬风回道:「这……是有啊,有一个怪人凌空而至,不分青红皂白,就打死了双方很多的士兵。但是仗还没打完,他就不见了。」
「那我请问你,当时君聆诗在干什么?诸葛静又在干什么?」婥儿又问。
「君公子和诸葛公子?他们和徐兄弟一齐,被我率军围困,动弹不得。」陆敬风昂然回道。其实他已经想到了,这个姑娘问的,都是战场上几乎无关紧要之处,但是她只挑这些问,足堪证明那个怪人的出现,一定和她也有莫大关联。也就是说,那个怪人出现的目标:姜婉儿和雪妖,必然是她的好朋友、甚至是过命的交情、是姐妹。而自己的行动~困住君聆诗等三人,造成那怪人很顺利的将姜婉儿及雪妖带走了,这都可以算是自己的过错,陆敬风依旧昂然,不掩己之「过」。
果见婥儿微微发着抖,半站起身子,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害死我的姐妹!?」
吴仲恭闻言一愕、杨均微皱眉头、陆敬风却毫不闪躲的接下了婥儿的视线,道:「两军交战,无所不用其极,此本常情。不可否认的,以君公子等三人的才能,如果放任他们在战场上自由来去,对牂牁军的胜利或许会造成一定程度的削减,身为一军统帅,当然是我们所不乐见的。只有围困他们,而不对他们的生命造成威胁,已是手下留情,我不觉得我有哪里作错了。」
婥儿满脸怒气,死咬着牙,已是不置一语。
这时,江闵湘自房中走出,道:「婆婆,丁公子身上有五处主要剑伤,在两肩、两肘、还有印堂……但是用来攻击他的剑似乎是一把钝剑,击伤之重远超过疮伤……之所以会昏迷不醒,主要原因是印堂遭受强大的撞击。基本上伤势并不致命,但若不善加照料,恐怕会有其他症状发生。」
酒剑仙闻言,微笑道:「是「镇锦屏」其中五式……还有三式或许是因为在马上不好使、又或许是对方手下留情……」
圣姑道:「嗯。湘姑娘,这点小伤你能治的,药材我有很多,你可以随意取用。」
阿奴一听,跳了起来,叫道:「婆婆!他们是拜月教的人,你要救他们?」「当然,」圣姑回道:「我是一个使毒的人、也是一个医者,自不能见死不救。如果你去问凯特,他也会救的。」
阿奴和婥儿的心情虽然不同、但表情几乎一致,同时迈步离去。
平凡人此时张开了眼睛,看着她们两人走掉……但这不是重点。
虽然很微弱,但感觉到了……是镇狱明王的气息。
☆、奴颜婢膝真乞丐
第卅四回 奴颜婢膝真乞丐
「唔……床?我在发大梦么……」李忆如坐起身,一看四周……不对呀,我不是应该在战场上才是吗?
一名侍婢模样的女子走进房内,见了李忆如已醒,便道:「姑娘觉得舒坦些吗?」
李忆如道:「还不错,只差着有点头昏,大概是睡久了。这儿是哪?」
那侍婢道:「此处是成都,如果姑娘觉得精神尚可,几位当家的在前厅候着您呢。」
「当家的……」李忆如下了床,道:「好,你带我去见他们。」
侍婢领着李忆如到达议事大厅,便即退下了。
厅中只有一个人,李忆如见了他,以手点脑思索了一阵,才叫道:「啊~你是……赵涓!」
赵涓起身,道:「正是在下。姑娘请坐。」待李忆如依言坐下后,也行复座,道:「姑娘,我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李忆如一看他的脸色,轻叹道:「坏消息?怕不只一个吧?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你就直说无妨。」
赵涓道:「的确不只一个。首先是……江少爷已经伤重不治。」
李忆如闻言,不禁一愕。
赵涓颇为识趣,知道这种时候,很多人都会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于是又覆述了一次:「李姑娘,江少爷已经伤重不治。」
「我听得很清楚。还有别的坏消息吗?」李忆如轻吐口气,语气出奇宁静。若是她和江闵岫没有那十数年的交情,的确是没必要有太大反应。
赵涓却不以为怪,道:「织锦姑娘下落不明……这是第二则。」
听闻此语,李忆如脸色却仍然未变,彷佛早知道会有这种情形发生,反问道:「皓羽……不,程至清也是一样罢?那君无忧呢?」
「没错,至清和织锦姑娘是一起消失的,相信和那个怪人的出现有很大的干系。」赵涓回道:「君公子他……是他到了战场上,认出了你和江少爷,才请我们将你二人带回成都休养。但回到成都之后,君公子也自行离去了。在下以为,他极有可能是到了城外的诸葛武侯祠。」
李忆如听毕,站起身道:「我该问的都问完了,我可以离开吗?」
赵涓似是想起什么,道:「啊~姑娘请稍候。」说着,起身进到内堂,再次出现后,手上拿着两样兵器,道:「这是江少爷的刀剑,李姑娘要带着吧?对了,姑娘不到江少爷墓上看一看吗?」
「不了……我告辞了。」李忆如接过了青锋剑与长曾弥虎彻,转身离去。
赵涓目送着她出门……抱歉了,目前我们能做的就这么多。
见了君聆诗独自倚在武侯祠外的柏林树下,李忆如走了近去,就在他身旁一般的席地而坐。
「李姑娘精神大好了吗?」君聆诗开口问道。
李忆如道:「还不错啦,亏了你还有心情在战场找我们,多谢你啦。」
君聆诗微笑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李姑娘客气了。」
李忆如看看他周身,道:「你怎么把剑解下了?还喝这么多酒?你不打算去找人吗?」
「找人?呵~」君聆诗还是微笑,从怀中摸出了一块破损十分严重的护心镜,道:「我觉得不必了。」
李忆如见了此物,瞥着头思索一阵,仍颓然道:「不成~我没有你聪明,还是麻烦你解释一下吧?」
君聆诗将那块护心镜递到李忆如手上,道:「这是我要求织锦带上的。」
李忆如一听,登时了然。
江闵岫固然是一个吃不得苦、捱不得打的大少爷,林婉儿和他比起来,也未必就好到哪里去。江闵岫吃了镇狱明王一掌,便即毙命,那么林婉儿恐怕也是难逃大难。护心镜已经被打烂成这个样子,内伤想必非常严重,拖了一段时间没治,绝对是性命难保。对方已经是个死人,而且又不知镇狱明王带着她的身子跑到哪儿去了,这叫君聆诗从何找起?
拖了一段时间?对了……「我们到成都多久了?」李忆如又问。
「七天了。」君聆诗斟了杯酒,道:「李姑娘要喝吗?」
李忆如摇头道:「我不要,我不会喝酒。你打算在这儿待多久?」
「我不知道,会有一段日子吧……反正我也没地方可去。」君聆诗仰头便尽,又酌一杯,哂笑回道。
李忆如又一阵思索,道:「你不回林家堡?不找喀鲁吗?」
君聆诗道:「回林家堡嘛~是没必要;找喀鲁嘛~已经不需要了。我从来就不是一个有仇必报的人。」
李忆如无奈的轻叹耸肩,把手里的护心镜放在地上,站起了身。
「江少爷不在了,李姑娘怎么好似没感觉呢?」君聆诗忽然问道。
李忆如一笑,道:「少了一个很吵杂的人,其实还乱不习惯的……不过说实在话,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他已经死了的真实感。不知道湘儿会做何感想就是了。好了,我要离开了。」
「恕不远送了。李姑娘保重。」君聆诗还是坐着,彻头彻尾,他都没有抬头看李忆如一眼。
李忆如走出几步,忽然又弯腰拾起一物。
那是一张纸,上头写着……「寻之不可得,未见已成尸」。
「璘,你知道巫后娘娘的石像流泪了吗?」阿奴突然问道。
平凡人点头道:「嗯,我知道。」
阿奴此时一眼瞥见平凡人配带的木剑,想起了当初在长安时,李逍遥彷佛毫无来头的问题,便道:「璘,我记得你小时候,常常在神殿里看着巫后娘娘的石像发呆,那时你都想些什么啊?」
「想些什么?」段钰璘一笑,但平凡人没反应,回道:「既然是发呆,怎么还会记得自己在想什么呢?我只是觉得,巫后娘娘的石像,给我一种很特殊的亲切感,只要看着它,我就会发起呆,只是这样。」
阿奴似懂非懂,瞥头思索一阵,仍是不明所以,干脆就不去想它,又问:「如果你和它很亲切,那你觉得巫后娘娘这次为什么哭?大理的祭司,根本问不出什么东西来,连婆婆也神秘兮兮的,一个字儿也不肯说。」
平凡人沉默一阵,过了半晌才道:「阿奴姐,以师父目前的情况来说,如果他心里很难过、很想哭一哭,但是他却哭不出来,而你知道师父是为了什么而伤心,你会不会替他哭?」
阿奴毫不考虑,随即应道:「会!我当然会啊!呃……你是说,巫后娘娘是在替别人哭?她在替谁哭?难道是逍遥哥?还是灵儿姐姐?」阿奴一念及此,眼神忽然一亮,想起了一个理由~李逍遥被刺伤的理由。
如果赵灵儿竟是受人控制、摆布,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去伤害李逍遥,似乎是可以说得通的;而巫后娘娘的眼泪,来得虽然迟了些,却也合理了。
平凡人摇头道:「阿奴姐,替谁哭我不清楚,只能做到这种程度的臆测了。大理城的情况如何?愿意出力去寻找镇狱明王、夺回无尘剑鞘吗?还是要上灵山顶去抢风灵珠?」
阿奴颓然道:「盖姐目前还有伤在身,而且唐钰和凯特也在镇狱明王手底下吃了亏,与南绍难得有了短暂的安定,他们也不想再挑起争端,恐怕两边都行不通的。除非……」
平凡人接口道:「五毒珠。」
阿奴道:「对啊……可是这根本就行不通嘛!我实在想不出除了逍遥哥,还有谁能杀到试炼窟底去找五毒珠的。」
平凡人默然。
试炼窟是传说中的死魔狱、李逍遥是传说中的活英雄,李逍遥能带着阿奴到试炼窟底的女娲陵寝,那是死传说与活传说的契合,阿奴则纯粹是一个传说实现另一个传说的见证者。就像女娲祭雨一样,除了传说,还有什么人能实现传说?谁有信心,能如活传说李逍遥般,打破试炼窟的死传说?
古老的传说或许夸大不实了些,但眼前的传说呢?
五毒珠?算了罢……与其向死传说挑战,不如向南绍挑战切实些。
此时,婥儿却走了过来,道:「你们有决议了吗?」
平凡人站起身道:「有。阿奴姐,当初师父是在灵山顶将无尘剑鞘抛弃的吧?丢到哪个方向?」
阿奴一怔,道:「你要去找镇狱明王?」
婥儿却一笑道:「聪明!镇狱明王虽然高强,毕竟势单力薄。反之呢~若与有兵有将的南绍正面冲突,大理就免不了再动刀枪。我们现在只能靠自己的力量,找镇狱明王是个很正确的选择。」说着,又转向平凡人道:「你想的就是这样,我说得对不对?」
平凡人却不理会,反向阿奴道:「阿奴姐,你应该还没忘吧?」
阿奴听了婥儿的解释,正在点头称是,忽听平凡人又再发问,便道:「当然,怎么可能忘得?逍遥哥是抛向东北方,就是灵山陷谷的那个方向了。璘,你真的要自己去?那可不成喔,我也要去。」
平凡人摇头道:「阿奴姐,你怎么能去呢?族长会担心的。而且……师父还要烦你照顾呢。」
婥儿叫道:「才不是一个人咧!还有我啊!我知道镇狱明王在哪儿。」
吴仲恭却也在此时出现,道:「若要找镇狱明王救人,算我一份。」
「成。」平凡人缓步离去,道:「别浪费时间,我们明天出发。」
阿奴瞪着吴仲恭,道:「你不是南绍的人吗?想帮我们救人?有什么企图?我看你准不安好心。」
吴仲恭摇头道:「我不是南绍的人,一直都不是,我们师徒都不是。和你们去救人,是我个人的意愿,和南绍一点干系都没有。」
阿奴不屑道:「在长安的时候,你就站在敕里的旁边,说你不是他的手下?你把我当傻瓜啊?」
「好吧,就算当时是,现在也不是了。」吴仲恭被迫让了半步,道:「敕里教主已经传下指令了,我师徒兄弟四人只要帮助牂牁打胜永安、锦官联军后,我们就暂时是自由之身,他不会干涉我们做任何事。」
阿奴疑道:「不干涉你们做任何事?呃~你和敕里到底是什么关系?」
吴仲恭道:「对,任何事,包括杀他在内。不过这是他自己说的,我再怎样也不可能笨到想要去杀敕里教主。至于我们的关系……这我得想想。」
「还要想?」阿奴叫道:「你这不是摆明了耍我吗?」
吴仲恭忙道:「不是呀~我说的话是真的,只是你们信不信,我也没有办法。我们和敕里教主的关系嘛……其实是,我的师祖和教主有相同的目标,我只是帮着自己的师祖而已。真要说起来,我和敕里教主真的一点关系也扯不上。」
阿奴连道:「不行不行~你每一句话我都觉得不能相信!」
婥儿此时却喃喃道:「嗯~我相信。」
阿奴一怔,转向婥儿道:「风神!你头昏啦?他哪一点值得你相信?」
婥儿道:「别叫我风神,我现在已经不是了,我有名有姓有别称,随你爱叫哪一个,就是别再叫我以前的职业。那个……你不觉得,他看起来就是一副不懂得说谎的样子吗?」
吴仲恭闻言,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原来自己长得很老实吗?
阿奴道:「这哪算数啊?中原不是有句话,说「知蛇知蝎不知蛛」吗?」
婥儿听了,不禁一阵头昏,伸手扶着自己的脑袋,道:「等等,我得消化一下……蛇?蝎?蜘蛛?喔喔~你是说蛇蝎牙刺毒、蜘蛛假眼多?藉此来比喻一个人总是把自己最危险的东西藏起来是吧?真是了不起的记句法,小妹佩服。」
吴仲恭呆立当场,似乎已经有点为之绝倒。
「唉呀~反正差不多啦!知道我的意思就好了。说那么多干嘛?总之~我不相信这家伙就是了。」阿奴仍然十分坚持。
婥儿走到吴仲恭身旁,毫无预警的伸手一拍他的胸脯、后臀,才一手指着吴仲恭张大的口、一手指着他的眼,道:「你看,他既无毒牙、倒钩刺、两颗眼睛就明明白白让你看得清楚,有什么假的?」
阿奴见状,趁着吴仲恭的口尚未来得及合起,左手一扬,竟丢了一样东西到吴仲恭口里,接着举起青蛇杖就敲合吴仲恭的下巴,吴仲恭尚不明所以,就这样把那莫明奇妙的东西给吞了下去。
吴仲恭急忙伸指就要引吐,但却吐不出什么东西来,急得他汗如雨下,叫道:「你让我吃了什么呀!?」
阿奴却是笑靥如花,道:「好了,我现在相信你了。」
婥儿也一击掌,笑道:「真是好方法!要是你敢耍花样,我就请那位璘老兄把你当成挡箭牌,丢到镇狱明王面前受死。嗯~我真是太聪明了!阿奴姐啊,你也是,好聪明呀!」
两人笑声不止,再次连袂而去。
吴仲恭呆呆的看着……我招谁惹谁了呀?
平凡人走出几步,再次于鼠儿果树下盘坐,看着阿奴和婥儿戏弄吴仲恭,不表示赞成,当然也没有劝阻。
直到阿奴和婥儿离去之后,吴仲恭才走到他身前,问道:「你是不是段钰璘?初次正式见面,你好。」
平凡人抬头,凝视着吴仲恭,道:「有事吗?」
吴仲恭道:「其实我只是很好奇……依据湘姑娘和老婆婆替李逍遥、林月如看诊的结果,都说以目前的情势而言,林月如病情尚称安稳,但李逍遥就随时有可能断气,怎么你还是打算要找镇狱明王救林月如?你救缓不救急?」
平凡人又低下头,闭上了眼睛,默然半晌之后才道:「你为什么会担心他们二人?我们立场不同。」
吴仲恭一瞥头,道:「我是替我的师祖担心,他一直很想和李逍遥堂堂正正的死战一场,他想见识一下,李逍遥这个实战派的剑术高手到底有多大能耐。所以说~如果李逍遥的性命垂危,我师祖知道了,说不定会很失望、也说不定会很生气……至于林月如嘛~我倒不是为了她,是因为你打算要去找镇狱明王,我想要跟着去,是基于我的个人意愿。」
平凡人点头道:「我懂了。你放心,他们死不了。」
吴仲恭一笑,道:「你讲话、作事一直都很果决、很直接,从来不给理由,你这么有信心,你一定会事事顺心吗?」
平凡人面具下的脸,嘴角不禁略扬,道:「别的事,我不敢说,但若是逍遥剑仙与七绝剑,不必担心。」
吴仲恭闻言,微微一怔。
这是什么感觉?这是什么语气?
李逍遥与林月如,的确是大名鼎鼎的实战派人物,他们的名声来自于他们的经历,但吴仲恭还真不敢相信,这两个人……应该也是凡人的人,怎能接受这么大的压力,承担起如此多人的祈愿与信心?难道他们不会感受到包袱的沉重吗?他们为什么不要继续待在馀杭当个小小客栈的老板与老板娘,而宁愿挺身为大理做这么严重的付出?甚至弄到自己伤重不起、性命堪虞的地步?他们都是汉人不是吗?为什么要为苗族做这么壮大的牺牲?我只听说过他们的事迹,并不清楚他们的为人,难道他们真的是这么无私的大英雄?段钰璘是大理人,段钰璘对他们有着如此强大的信心,是不是所有的大理人,也是一样呢?
任着吴仲恭毫无来头的想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平凡人不动声色。
你想吧,你努力的想,再怎样你也不会懂的。……其实不只是你不会懂,我一样不懂,我以为天下没有人会懂,师父和师娘究竟是为了什么,要这样奋不顾身的保护大理。
金翅凤凰一声低鸣。
平凡人瞄了他一眼……呵~难道你懂吗?
小屋的另一边……
「师兄,我们这样算偷听吗?」杨均似乎有点作贼的感觉。
陆敬风一耸肩,道:「不算吧……他们说的话也不是什么秘密、而且音量又这么大,除非我们把耳朵给塞起来,不然再怎样也会听到的。」
「喔,原来是这样说的……」杨均似乎努力地自我安慰,又道:「那现在你要怎么办?我说真的,要是让我知道当时那个怪人是来找织锦姑娘的话,我可能会让叔至到主战场去看看,试试能不能帮上一点忙。我真的很不忍心那位君聆诗痛失爱侣。」
陆敬风道:「师弟,你做人太好了。」
杨均忽然一阵怪笑道:「师兄你也少来了,你比我还重视那几个小伙子呢!我当初也不过对那小乞丐略尽尽同门之谊而已,但你在君聆诗的耳边说了些什么,你当我都猜不出来的啊?那我们可是白当了几十年兄弟了。」
陆敬风洒然一笑~好吧,废话不要说太多,我们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就好了。安危如何尚不明,亡羊补牢,也不算迟。
平凡人、婥儿、陆敬风、杨均、吴仲恭等五人,一齐到了灵山次峰。
望着主峰下那个雾气迷漫的深谷,婥儿道:「灵山东北方的陷谷……就是那儿。为了避免在灵山顶和南绍有所冲突,我们只能从这边下去。」
平凡人望了山谷一眼,起步便行。
婥儿忽然拉住了他,道:「你一直戴着面具,不觉得好气闷吗?」
平凡人回瞪她一眼,伸手扯下人皮面具收进怀中,道:「走!」左肩一缩,挣脱了婥儿的手,施起他尚不纯熟的「仙风云体术」,半跃半纵的向灵山陷谷而去。
上逸若风的风神宗飞妍,自然也不落后,身法灵动如腾云驾雾,急奔而下。杨均拍拍自己徒弟的背,道:「对手可不简单,如果因此一役要赔上小命,你会不会后悔?」
吴仲恭一笑,道:「师父,我现在终于知道什么才是我想要做的。我可不想再当个奴颜婢膝的真乞丐。如果能为这件事奉献生命,我觉得是值得的。」
杨均点头笑道:「很好,我没有白教你。师兄,我们也走吧?」
「好,走!」陆敬风深吸口气,看准了陷谷中几块能站脚的突石,运起轻身功夫向下而去。
杨均和吴仲恭,也前后跟上。
五人前前后后的降到灵山陷谷中,似乎才到一半,途中有个突出的平台,五人纷纷降到此地,略事歇息。
婥儿在崖边一探头,吐吐舌头道:「好深呀~而且下面根本没得落脚,这样看来,我们下得去,或许上不来呢。」
「这点你们不用担心!」酒剑仙忽然御剑乘风、自天而降,道:「你们都明白我的立场,我不可能帮助你们去打镇狱明王。不过想离开这种地方,对老夫还不算什么太大难事。」
这时,忽然一道长长的影子自陷谷中冉冉升起,到了酒剑仙等人面前,才看得清楚,原来是一只深褐色的翔龙。
一只蓝色的大蝴蝶飞近酒剑仙身旁,本来似乎想要停在他的肩上,但才近到酒剑仙身旁丈馀,忽然飞得摇摇坠坠,几乎堕地,才急忙改变动向,飞到了婥儿的肩上。
婥儿见状,笑道:「哈哈~连蝴蝶精都被你的酒气给醺晕了。」
酒剑仙一笑,道:「小蝴蝶,我们又见面了。」
蓝蝴蝶道:「当年受您老大恩,奴家时日不敢或忘,今日是特地带同谷中一位地龙兄弟,来接几位侠士入谷的。镇狱明王已经在等你们了。段公子,镇狱明王知道你是李大侠的徒弟,等着和你一决胜负呢。」
段钰璘转头看着平台上一块突起的石子,上面刻着「陷灵谷」三个字,明显是用手指头划出来的,可能是镇狱明王的杰作吧?
吴仲恭忽然问道:「谷底还有几多妖怪呀?」
蓝蝴蝶回道:「谷中兄弟姐妹甚多,大都是当初锁妖塔中的朋友,因感李大侠重恩,不再纷扰人类,故群居于此。原本由天鬼皇当大权领导众妖,也设下结界困住了镇狱明王,十八年前镇狱明王却因为得到了无尘剑鞘上镇刹金罡珠的强大灵力,逐渐复苏,我们却不知情,直到他备足力量,打破结界出来以后,谷中众妖们就已经无法再制住他了。你们放心,我们是不会去帮镇狱明王的。」
酒剑仙摇头叹道:「我那笨徒弟亲自打倒镇狱明王,却用自己的手又救了他,再次陷群妖于水深火热之中……冤孽~真是冤孽~」
段钰璘也探头一望谷底,道:「好了,我们下去。」言罢,一跃而立足于地龙背上。
地龙的身子依旧纹风不动,婥儿、陆敬风、杨均、吴仲恭也依次跃上。
酒剑仙在原地盘坐下了,道:「我就送你们到这儿,加油罢。如果有危险,以目前的距离来看,我还来得及赶去救你们脱离此地。」
蓝蝴蝶忽然道:「宗姑娘,你也是妖怪之身,来此正可谓自投罗网,不要紧吗?」
婥儿乍闻,略一踌躇,随即应道:「我早就想过了~何况我的姐妹都被擒了,独自在外快活着,太不够义气了,这种事我才不干!」
蓝蝴蝶道:「是这样啊……奴家多问了。地龙大哥,我们走吧。」
一阵龙吟,地龙已载着段钰璘等五人、以及婥儿肩上的蝶精彩依倏然下降。酒剑仙盘坐原地,将酒葫芦塞到口中……醉吧~我酒剑仙的醉仙剑,就是要醉了才发挥得出来。
将近谷底之时,一阵上升气流吹来,将段钰璘覆面的头发吹扬了起来,露出了他深邃而定意甚坚的眼睛。
婥儿分神一瞥……呵~这种时候,你还是这么石头啊?
同时,一样的那一股风,吹到了灵山顶上。
山顶上的那个人略略一瑟……快入冬了,这风,寒意真重。
这个说不听、劝不住的姑娘,悄悄来到灵山顶上,她的双眼,眺视着崖边的四样兵器。
再怎么说,还是想去……想为李逍遥和林月如尽一份心力,这种心思,想必任何人都能理解。但是实际上,她的身份与实力,却不容许她如此冒险。
如果真的想战镇狱明王,她绝对有必要得到那样被称为「妖刀」的绝世兵刃,只有以它的妖灵来增强她的战斗能力,她才有能力去战镇狱~那把刀是个危险物品,但对于熟稔灵血、鬼杀两大镇邪咒语的她而言,反过来控制它的妖灵,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难的,不是控制刀,是拔刀。
「哟?白苗族少主?真是一条大鱼啊。」忽然一个粗犷的声音出现,她愕然回头……巴奇?
他快步走近,嘴上也没有停:「少主想拔刀?我们也很想啊~千万不要坏了规矩,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紧握着手上的青蛇杖……糟了,还是被发现了,而且还是被最不该惹到的人逮个正着。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一时之间还是觉得非常遗憾……没有那把刀,她是绝对打不过巴奇的。
巴奇续道:「少主下山吧,只要你不动这些武器,还把黑、白苗二族的约定放在眼中,今日本将暂不为难你。」
咬紧了下唇……怎么办?放弃吗?可是……
「呵~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俊杰,所以我不会识时务。」阿奴难得的,完整地翻译出一句正常的汉人谚语。但不识时务,从来也都是她的本性。
看着阿奴缓缓的向山顶移动自己的脚步,巴奇伸手握着腰间的倭刀柄,道:「少主,我的真空刃法,可以在你拔刀时,将你的手给切下来,你信不信?」
阿奴一怔,定了脚步。
巴奇能打赢林月如,这使得全白苗族人对他又更警畏了几分,阿奴实在不敢在他手底随便弄险。
「我不信。」又一个人出现在灵山顶。
巴奇一见那人,脸色不禁为之一变。
「来吧,你胜了我师妹,今天换我与你一战,咱们就赌那柄玄冥宝刀。」唐钰抽剑,昂然面对巴奇。
巴奇喀喀怪笑~大理与南绍最强者的直接对决吗?有趣,真的很有趣。教主,没想到你才刚刚发布一个自由行动令而已,我就已经得到这么有趣的对手,可以替你的布局,做一个非常够劲的开幕了。
唐钰手上一柄剑、背上还有一柄,连着之前被镇狱明王所震断的那一柄,他所用惯的三柄长剑,已经全部带上身了。
因为他知道巴奇的倭刀厉害,如果手上的兵刃不够高级,又没有备用的武器,要和巴奇直接冲突,是一种有勇无谋的莽夫行为。
巴奇忽然道:「我们赌一柄刀,不必玩命。如果我将你的两柄长剑都劈断,就算我赢,你们马上下山,如何?」
唐钰昂然道:「可以。如果我牵动你的内伤,再次让你吐血,即便只有一滴,就是我赢,就让少主拔刀,接受吗?」
巴奇略略一怔~唐钰,你真有信心,你知道我重伤未愈?
「达成共识了,来吧!」巴奇奋然说道。
阿奴在旁看着……唐钰怎么会来的?他和巴奇打这个赌,能胜吗?
巴奇缓缓抽刀,昂立一地;唐钰的右手倒持长剑、横在胸前,彷若在苗疆长住,已经学会了苗人的一些苗刀招式,便以此方式来持剑。他的左手指不断聚气,此事自不待言。
大理和南绍的双雄并峙了。
远远地,一条黑影在无人注意的情况下,窥视着这场即将开打的比斗。他一身黑衣、双目如丝,存在得不令人感觉他存在。
敕里的游戏,第二阶段,正式展开。
一个很小很小的小孩走在路上,忽然一个颠簸,几乎跌倒,诸葛静右手一伸,急忙将他搀住。
小孩头一抬,见了诸葛静,只是涩然一笑,又自己站挺了,急步而出。
诸葛静在后看着……这小子最多……不会超过三岁吧?他为什么笑得这么成熟?看他的样子,是个乞丐,何故他这么小,就要出来当乞丐?又是一个父母早亡的小子吗?唔……他的步伐这么不稳,该不会是饿昏头了吧?
一摸自己的银囊,好像还有几钱银子。
「喂~小鬼,等等!」诸葛静不顾道上人们异目而视,几步向前,一把拉住了那个小孩。
小孩回头,脸上仍然笑如春风,道:「大哥哥,有事吗?」
诸葛静道:「我看你好像很饿,我想请你吃一点点东西。只能一点点,丰盛不了的,我也很穷。」
小孩一瞥头,即随笑盈盈的道:「不好吧?既然你自己都很穷了,怎么还能请我吃饭呢?」
诸葛静道:「没关系,我是过一天算一天。走吧~就算是清粥素菜,有一顿能吃也就是了。」说着,他一把抱起小孩,让他坐在自己的臂弯里,随便找了间客栈便直闯进去。
诸葛静不待小二招呼,大方地在最接近门口的桌子就坐下了,吩咐小二道:「给我两碗稀饭、一碟子青菜……嗯~再两颗卤蛋,这样就成了。」
小二一愣,这种点菜的内容,和这位客倌的服色,似乎不是很搭调……不过顾客至上,照办就是。
诸葛静问道:「你现在多大?」
小孩不假思索,便即回道:「三岁。」
诸葛静略略一怔~这家伙一点都不像三岁的小孩……光说话的声音就不像,更别提内容了。于是他又问道:「你为什么当乞丐?如果你不是乞丐,为什么穿得这个样子?」
「我是乞丐啊~为什么?我不知道。」小孩笑答。
诸葛静一瞥头……似乎只是一个很平凡很平凡的三岁小孩,为什么我觉得他好像比我还要成熟?
「你有家人吗?」诸葛静又问。
小孩摇头道:「没有啊。我只有一个人。」
诸葛静再道:「你有什么事要做吗?」
「也没有,我像你一样,过一天算一天。」小孩答道。
诸葛静将右手放到额上,只有中指抖动着,搔着自己的额头……我有什么目标吗?是有啦,不过……如果我带着一个小孩,会不会对我造成累赘?
可能会吧……但是我会连这一点累赘都负担不起吗?
别怀疑,可能真的担不起……我可是个连乞丐都可能比我有钱的超级大穷人耶……
「呵~我决定了,暂时你就跟着我吧。我真的很穷,可是会努力不让你饿着的。」诸葛静笑孜孜的道。
「喂!这儿是哪里?你该不会想把我给卖了吧?」龙文一把捉住阖罗凤的小臂,其形态一点都不像他平常在对待一个绝色该有的态度。
阖罗凤也不挣脱,只微笑道:「你别太激动嘛……第一次出门吗?这儿是长安城郊,原来你不知道呀?」
龙文道:「我当然知道这儿是长安城,不过你为什么把我带来这么远的地方?你到底在干嘛?」
阖罗凤道:「我带你来见个人罢了……」
龙文一怔,随即摇头道:「我不相信。」
阖罗凤疑道:「不相信?为什么?好生我骗过你么?」
龙文道:「你虽然还没实现前言,但我也不觉得你骗我。往后你会不会骗另当别论,至少目前没有,但我不信的不是这桩……」
阖罗凤思绪一转,忽然失声笑道:「唉呀~你弄错了啦~我不是要打发你、不是要让你见女人。我想实现前言,也得经由他的同意才成的。」
龙文一愕,闭口不语。
「经由他的同意?」这可真不是开玩笑的……
阖罗凤很有个性、够呛、够自主、也很有能力,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都不觉得有人可以命令她、统领她,她应该是自己完全的主人才是。
现在,却由她的口中,出现一个她行事前必须挂意的存在,那个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阖罗凤见了他满腹狐疑的表情,又笑道:「你干嘛魂不守舍的?安心啦~他一定会答应的……如果他看得上你的话。你要对自己有点信心啊~」
龙文无神的点点头,看着阖罗凤的背影,心里却油然升起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或许是疑惑、或许是好奇、也可能是恐惧。
阖罗凤大方地进了长安皇宫一角的「将军府」,娴熟地穿梭在复杂的曲风回廊之中,速度也快得异常,倒让跟在后头的龙文一阵慌乱,一时竟如初窥世事的小娃儿一般,唯恐与母亲分散而已。
阖罗凤「快走」了一阵,忽地在一间非常平凡的房间外头停了脚步。
龙文跟上以后,问道:「你要我见的人就在这儿?」
阖罗凤点点头,道:「我先问你……觉得这儿有什么不同吗?仔细点想、慢慢感觉,可别急着回答。如果你回得不好,说不定他就懒得见你了。」
龙文一愕,随即摒气凝神,努力的使自己的五感尽量发挥用处,细心地观察四周……但过了一阵,却嘻笑道:「你身上的味道变了,前些日子是杏花味,现在变成很淡的茶花味。你换香囊了。」
阖罗凤满脸错愕,先是一愣,才叫道:「你……我没有叫你闻我身上的味道呀!你的鼻子真的只能用来知道女人用了什么脂粉、带了什么香囊吗?」
龙文无奈一笑,耸肩道:「它有没有其他的用处,我不清楚,但是最有用的,可能就属这一桩了。」
阖罗凤着急的偷瞄房门,房内一点反应都没有。她神色一沮,煞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却有个声音传进耳中:「你不必紧张,他只是出门去了。」
阖罗凤闻言,眼光扫进偌大的花园,才发现两个服色分明的人,一如往常地正在凉亭中下棋。
阖罗凤瞥头沈思~他出去了?去哪里呢……
啊~难道是……?!
「你留在这儿,自然有人安顿你,随便你想做什么都行。我有急事,过些日子再回来。」阖罗凤急急地吩咐龙文,随即纵身而出。
龙文愣愣的看她远去,心中颇为无奈……我龙文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至少在江州城也是人见人怕的角色,为什么竟会被一个女人牵着鼻子走呢?
君聆诗一抬起头,见到眼前的这位奇人,瞬时的一愣之后,跟着浮到脸上的表情却是带着狐疑气味的微笑。
他坐下了,但一贯挂在他的面孔、那泰然自若的微笑,彷佛转移到了君聆诗的脸上,他的神色是无比的庄重。
「来一杯吗?」君聆诗斟了杯酒,递到他的面前。
他轻轻摇头,道:「我是不喝酒的。」话,说得既缓又柔,但心里,其实有另一种想头。
这小子真的有前途,他竟然连我为什么到这儿来都不问一声,看见我也没有任何的愤怒与不平、不见丝毫的沮丧与灰心,他几乎像一个抛俗弃尘的隐士……我并不是太高估自己,但是我真的很少在我登上云南王大位之后,见到在我面前依旧能够自得其乐的人。
「呵~那我就不招呼了,你请便吧。」君聆诗将酒杯送回自己的唇边,洒然而言,也没有再正视他。
他不以为怪,只道:「你愿意帮助我吗?」
君聆诗注视着酒壶和酒杯的眼神一变,怪笑道:「我?帮你?好像很有意思。请问我要如何帮法?」
他没有回话,只一转身,缓缓几步,走到了武侯祠堂正面,但他是以侧身对着武侯遗像。
连一点方向都没换,他就这样斜睨着武乡遗像。眼神中不带有丝毫敬意、也没有任何的卑屈。
君聆诗看着……你,真是狂妄,却狂得那么理所当然……
孙子有云:「将有能而君不御者胜。」不晓得他是否把此言奉为信条,但他确实一次都没有亲自出手过、却也一点都没有失败过……就像武乡当初安居平五路一般,他是只指未动而戏群雄。就以这点来看,他是有资格不去尊敬武乡的。不过,武乡是君聆诗的偶像,他是来请君聆诗的,却如此不尊重他的偶像,是否有点说不过去?
转眼看看,君聆诗一点点愤慨的神色都没有……诚如前言,这一切,理所当然,无什可气。
正当此时,君聆诗眼神一改,彷若惊异。
他微微旋身,收起了傲视天下的神情,毕恭毕敬的对着武乡遗像一揖。
君聆诗一愕,轻叹摇头……难,真的是难啊~他潇然直立,回头道:「我会彷昭烈帝访伏龙先生例……好了,我想我的废话不必太多,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