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光一愕~不会吧~那和隐形人有什么两样?如此一来,岂不是天下无敌了?是不是太夸张了点?
段钰璘压根儿没管他,又道:「第六阶段是换气,把原本人身中之浊气排出,换以天地原始之大气,并可随意控之。由于天地大气本为一体,故非唯体内之气,犹可控制天地之气以为己用。此阶段练至一定程度,才能发挥灭气应有的能力与程度。我现下便练到这儿。」
卢光听着,前两阶段简单得过了头,令他很难相信这就是蜀山仙剑派的绝艺,但段钰璘侃侃言来,真是循序渐进,并无悖理,说到第六阶段的「换气」,倒似十分真实了!言已至此,他更不再疑,反是问道:「段公子练至此等程度,花了多少时间?」
「前五阶段一个月,第六阶段已维持了两个月。」段钰璘随即应道。
「三个月?」卢光悚然一惊~是这绝艺太好学了吗?时间用得这么少?以他进步的程度来看,岂不是再过几天,自己就会被他给赶过了吗?
「前面五个阶段,谁都能会,但第六阶段以后能不能成,就得看运气了。」卢光一想不错!所谓换气者,必先将体内某部份的浊气导出,更以天地之清气,但失去气的身体部位,其实是很容易造成气流断阻而瘫痪的!届时可就万药无医了!而且自己的身体是不是能接受原本毫无接触过的天地清气,尚难断言!至此,他才想到第三阶段的纳气与第四阶段的放气,除了让修习者能感受到天地万物之气以外,很明显的便是要让修习者的身体先习惯天地清气,以避免修练换气时造成不必要的伤害……看来段钰璘所言,真是实说了。
「那……再来呢?第七阶段是什么?」卢光想通此节,如获至宝,忙忙又问道。
段钰璘只缓缓摇头,道:「我不知道。依师祖说,「劲御仙气」修习的方法只记载至此,之后的环节,在完成换气此一阶段以后,似是人人有所不同。」
卢光闻言,也更不起疑,只是大笑道:「好!好得紧!」
段钰璘看着他笑,冷然道:「我先警告你,修练至换气时,绝不可大喜大怒,尤忌流泪,否则造成体内气流乱窜,轻则武功尽失、全身瘫痪或是一世疯癫,重必丧命。」
卢光还是笑着,出了房门~别闹了~他卢光怎么可能会流泪呢?
「二哥……二哥!」赵育粗鲁地推开大门,宏声地叫唤赵涓。
赵涓缓步行出,道:「急什么……有事吗?」
赵育道:「二哥,真的如你所料,永安一点事都没有!」
「一点事都没……」赵涓喃语道。
「对!一点事都没!」赵育又重复了一次。
赵涓一笑,道:「那不是很好吗?你又何必那么紧张?」
赵育道:「不对啊!依着一般用兵之法,不管是敕里亲自下令或是雷乌自作主张,我们和永安打了一个大败仗,他们没理由不动声色,就这样让我们休生养息的!」
赵朝这时也冲进大厅,道:「牂牁也没动静……五弟说得对,这实在太可疑了!」
「可疑吗?大概吧……」赵涓涩然一笑,道:「那你们觉得,其中有什么阴谋?」
赵朝道:「是不是如公孙康杀袁尚……?」
赵育道:「还是他们根本没把咱们放在眼里?」
「我不是雷乌、不是敕里,我也不清楚……不过你们能有这种想法,挺不错的,至少证明你们经此一役,已经可以看清大势所在了。」赵涓微笑道。
赵朝一愣,道:「二哥怎么说这种话?就算我和五弟对于大战略有所认知,但是无法认清敌人的动向,还是一点用也没啊!」
「放心……别紧张。」赵涓温言道:「只要你们好好的做好你们份内的工作,不会有事的……好了,回去罢,放着东线和南线过度空虚,可不是好事。」
赵朝、赵育只是一呆,只得各自依赵涓所说,回到他们应该在的地方。
赵涓独自在厅堂上坐了一会儿,忽然起身到马厩,牵了匹马,纵骑出城。
「君公子……」赵涓来到武侯祠,只见君聆诗沉沉睡着,轻唤了声,他并无反应。
只是,看着他醉意甚深的睡脸,赵涓心里一震,想起来了。
想起为什么敕里和雷乌不对永安或我锦官军作致命一击的原因!
他想到五百五十年前,刚加入新野刘军的武乡侯,因为没有展现实力的机会,以至于被关羽、张飞等重臣轻视……
敕里来过这儿,来找过君聆诗,他大剌剌地来了,大剌剌地走了,来的突然,走得潇洒,锦官军知道他来了,可是还来不及有所动作,他已走了。
现在,仔细一想,一切都明白了!他知道为什么当初在赵朔打前阵渡过嘉陵渡口时,君聆诗、徐乞、还有诸葛静加上数百乞丐兵,便能挡下雷乌大军的理由了!
因为敕里要君聆诗!
敕里要的人,雷乌自然不会去动!在无法可想的情形下,为了避免在战阵中误伤君聆诗,雷乌宁可选择放弃第一次能够给予锦官、永安联军重创的机会。
雷乌很自信,失去这次机会,他一样可以打胜仗!在兵力相差二倍以上的情形下,这是一个多么果敢的决定!
雷乌,何其有能也?!
而敕里呢?他已经在替君聆诗铺路了!他留下了永安和锦官军,必然是因为当今世上,能与敕里的南绍、牂牁略分庭抗礼的势力中,唯有永安与锦官是拥有正式军队的势力,较之正协助唐军对抗燕军、以皇甫望为首的北武林盟以及新兴的丐帮,这两个蜀中的势力显然比较适合君聆诗展现他的聪明才智。燕军或唐军,两边打得难分难解,老实说,战力都已经折损大半,依赵涓的眼光来看,这两边都不值得敕里去费心,就让他们去厮杀到底吧。
赵涓又看了君聆诗一眼……他对君聆诗的战略眼界相当赞叹,几乎堪与诸葛静天生的用兵异才相提并论……没有诸葛静,若是君聆诗真的与敕里合作来攻击锦官、永安,会怎么样?
赵涓很明白,诸葛静不喜欢表现自己,有很多事他都不想宣之以口,但无庸置疑的是,姓诸葛的这个七弟,他的头脑构造根本就是天生来当军师的,就算他不是武乡的嫡系子孙……
大概是因为「神禽不与凡鸟栖」罢?虽然彼此之间感情还算不错,但七弟不太喜欢和自己在内的六位兄弟谈论军机战略,唯偶尔会向自己提出一些构想,只是从他加入锦官军足足两年以来,这种事发生的次数也非常非常的少。就因为他做事不喜欢被别人知道是自己做的,所以就连锦官军将士,认识他的人着实少得可怜!七弟在锦官军中,名气很小,小到和他的能力不成比例、小到赵涓暗暗为他叫屈~如果七弟不会闯人空门、不会好赌、不会流连于花街柳巷,他一定会是锦官军的栋梁。
但是他不喜欢被箝制,他宁可没有名气,也要做自己喜欢的事。他一样去当小偷、赌客、花花公子,也不愿意多和六位兄弟配合。
可是他却与君聆诗、徐乞相谈甚欢!这让赵涓打心底明白,君聆诗和徐乞的智识水准,是足以让七弟认同的!
赵涓机伶伶打了个冷颤,然后,他看到君聆诗置于身侧的无鞘剑和椎心。
闭上眼睛,长长吸了口气……
撒丝带着阿奴和唐钰、凯特、鱼、尹思潜,到了盖罗娇的居处来探望她。
盖罗娇见状,虽然她与撒丝情同姐妹,名份仍只是臣属,急忙扶病下床。
撒丝又将盖罗娇压回床上,道:「阿娇,都是自己人……今天该是开会的日子,因为你无法出席,可会上又少不了你,我只好把大伙带来了。」
盖罗娇凄然一笑,道:「会……?我们还有什么战略可以用吗?唐兄弟?凯特?阿潜?阿奴?鱼?」
她一个个点名,每个人都低下了头,尤其唐钰容色惨澹……他败在巴奇手下一事,绝对不能让任何大理城民知晓,否则,大理马上会垮……
盖罗娇见状,转向凯特道:「凯特,你鬼点子最多,而今也无法可想吗?」凯特一阵默然,摇了摇头。
凤凰鸣是祥瑞,但是现在的情况,莫说凤凰,就算火麒麟也一起出来,只怕亦是无力回天。
撒丝吸了口气,道:「阿娇,我有个办法,特地来问问你能不能行。」
盖罗娇道:「我也有个办法……其实这是最原始的办法……我们用尽心思,没想到还是回到了起点……」
凯特闻言,双眼微合……他已经「猜」到那个办法是什么了。
阿奴正在不明所以,见了凯特的表情,便轻轻拉扯他的衣袖,道:「阿娘和盖大姐在说什么呀?」
凯特还没来得及回话,只听鱼已代答道:「找女娲……」
此言一出,尹思潜和阿奴心里一阵耸动。
盖罗娇点头道:「是的,除了女娲……」
「不!一定还有法子!」阿奴大叫道:「不能找女娲!」
「阿奴……」撒丝走近女儿,轻轻搂着她,道:「不行了……除了找女娲,还能有什么法子?」
阿奴推开了母亲,叫道:「我反对!我不要女娲再……再……」
盖罗娇道:「阿奴,现在已经没有邪魔兽了,女娲不会再牺牲了,他只会让大理重现生机……」
阿奴道:「别骗我!敕里比不上那些该死的邪魔兽么?把女娲找来对付敕里,还会有什么结果?我不要忆如像……像灵儿姐姐一样!难道身为女娲,就不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撒丝道:「否则,你还有什么办法?」
「我……」阿奴语塞了。对嘛……如果敕里比邪魔兽还强,又岂是他们这班「凡夫俗子」所能对抗得来的?不找女娲如此「仙人」,还能求助于谁?更何况,女娲本来就是大理的守护神啊!对大理城民而言,女娲为了他们而牺牲,只不过是一种「义务」而已啊!
阿奴为此觉得可耻,她宁可女娲不是大理的神!
神……等等!阿奴忽然想起一件事,又叫道:「不能找女娲!就算你们把女娲找来也没有用的!忆如的神灵还没开窍,她也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孩而已!」
盖罗娇却道:「圣姑曾传过我「通灵仙法」,此法便是打通女娲神力的法门……依据圣姑所传秘册记载,女娲体内有一股仙气、一股妖气,各成系统在女娲体内乱窜,两者相互抵制,只要未通灵的女娲身上要穴受到致命打击,便可让其中一股气流出体外,其馀那一股气即无所置碍……」
「这……」阿奴又说不出话了。
唐钰、尹思潜俱是一言不发,凯特忽然问道:「但……你们知道女娲在哪里吗?」
「在永安。」鱼答道。
凯特讶异地看着自己的徒弟~这家伙怎么会有女娲的消息?
「那……我们就派人去把女娲接来……」撒丝下了决定。
「等等……」有个人推开了盖罗娇的房门,迳自走了进来。
开战事会议的过程和结果都是族中机密,有时连各族长老都不见得能参与,盖罗娇的房外自是警卫森严,此人却大摇大摆的闯了进来,难道大理城的力量竟薄弱至此?
不……其实没那么严重……这个人,莫说是大理的属将从帅,即便是尹思潜或阿奴,也是挡不住她的。
她进房之后,盯着盖罗娇和撒丝,厉声道:「你们想动我的女儿,可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林姐姐!」房中因一片愕然产生了寂静,阿奴的声音首先冒了出来。
「阿奴……我们又是好久不见。谢谢你替忆如着想。」林月如对着她笑了。阿奴闻言,眼眶登时红了,低声道:「我……只是怕……怕忆如又走上灵儿姐姐和巫后娘娘的路子……」
「你客气什么?你是怕逍遥伤心罢!」林月如伸手抚着阿奴的脸颊,道:「逍遥就这么个女儿,他如今重伤不起,我也失去意识,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但是,没关系了……」她说了一阵,又转向盖罗娇和撒丝道:「为了灵儿妹子,我会帮大理,但若你们在忆如身上打主意,我会是大理的朋友,你二人的敌人!」说着,她又牵着阿奴的手,向凯特道:「我有些事要请教两位,可以抽些时间给我吗?」
「当然可以!」阿奴随即应道。
「悉听尊便。」凯特微笑道。
林月如便与阿奴、凯特离去了,留下了撒丝、盖罗娇、鱼愕然当地。唐钰和尹思潜,脸上倒是浮现一丝笑容。
「林姐姐,你想问什么?」走在大理城中,城民见了林月如又回到大理城中,无不喜形于色,阿奴也一扫日前的阴霾,神采奕奕地向林月如询其所询。
林月如道:「我听圣姑说,只有你目睹逍遥受伤的经过?你可以说一次给我听吗?愈详细愈好。」
阿奴微怔,一时竟呆然当地~这件事对她而言,实在是一种太大的震撼,要她再述说一次,无疑是在她心里重重敲上一锤。
见了少主默默无语,凯特当即代其回道:「林女侠,伤李大侠的人是女娲……赵灵儿。」
林月如双眉一皱~她知道当今世上,能令逍遥受此重伤的人少之又少,灵儿的确是其中之一,但这未免太不可思议!要让逍遥苏醒,第一要件无异是要解开他的心结,若伤他的人真是灵儿,对他是何等沉重的打击?若此事属实,只怕李逍遥真要这么长眠不醒了。
为了灵儿,李逍遥费尽心力,一路风风雨雨、走来无怨无悔,林月如是亲眼见证的,可灵儿却要他的性命?这算什么?
等等……灵儿死了不是吗……?
「真的是灵儿妹子吗?」林月如打破了思考中的沉默。可话一出口,她后悔了~她和赵灵儿相处时日虽短,但灵儿的神性、灵儿的天仙之姿、灵儿的高洁出尘、灵儿的气质如莲,那是任何人都难及其万一的!林月如坚信,就算有再高超的易容术,想扮成灵儿,也骗不过自己的眼睛,更何况是逍遥呢?她白问了。
那即是说,灵儿没有死?
「是真的,灵儿姐姐的蓝眼睛、身上清雅的莲花香、淡淡愁愁的浅笑……还有圣灵披风……假不来的……假不来的……」阿奴说着,声音愈来愈小。伤了李逍遥的人真的是赵灵儿的话,对大理是个喜讯,但对李逍遥,是致命的心伤。阿奴很重视大理、她很爱大理,但是她也很重视李逍遥和赵灵儿,她在他们身上,第一次见证到人间的真情,她不愿相信眼前的事实,那会把她十馀年来的梦幻彻底打碎。
林月如听着,眉头愈锁愈紧。
此时,却听凯特道:「林女侠、少主,能不能移驾蜗居?」
凯特打开房门,一阵恶臭激得林月如和阿奴连退数丈,凯特随即又关起了房门。
林月如放下了捂着鼻子的手,讶然道:「你真的住在这儿?」
「是真的。」凯特搔搔头,涩然一笑。
林月如又问:「那……你一天在里头待多久?」
凯特瞥头一想,道:「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需要外出,加上睡觉,至少十个时辰。」
林月如疑道:「这……待这么久,为什么你的身上没有臭味?」
凯特正色,道:「林女侠真是机敏过人,一开口就问到重点……」说着,他把挂在脖子上的一个小囊取下,随手挂在身旁的树枝上,然后退开丈馀,道:「林女侠,请向我走近些。」
林月如见状,已经明白了几分,依言走向凯特,直行至他身边七、八尺处,忽然闻到和他的房中相去无几的恶臭。她很快的退开,又转身去取下了凯特挂在枝头上的小囊,凑到鼻前嗅了一阵,若有所悟的笑了,才将它掷还给凯特。
凯特接住小囊,挂回颈上,道:「这东西和中原人端午所挂的香囊几无所差,只是我的功夫比较好,香气不仅历久不散,而且我也可以制造出我想要的香味。」
「包括清莲香……」
「是的,包括清莲香。不瞒林女侠,十八年前拜月教杨教主起倾国之兵入大理,我也是其中的一名小卒,我手上的弯刀被李大侠以无尘剑所断,我呆住了。然后,我在浓浓的血腥味中,闻到一股极其特别的香味,它排开了一切鄙世的俗气,清清淡淡,如莲不污于泥……接着,我见到那股气味的主人,这股香气、那种姿貌,我忘不了……一辈子也忘不了……」
林月如默然~她无法说什么、也不必说什么。
「你……爱上灵儿姐姐了?」阿奴总算听懂了,愕然发问。
凯特涩然一笑,道:「也不尽然,我知道她是神女,并不是我这种凡人能触及的,我只是努力地制作香囊,我希望至少能让她身上的香味出现在我的手中。经过六年的努力,试过无数的材料,我成功了……然后,我把它教给另一个人,那个人是我所见过除了赵灵儿以外,神色、姿态最出众的女人。」
「最出众的女人……」阿奴喃语着~当年一场激战之后,再过六年,阿奴也不过二十岁,她可是众所周知「大理最亮眼的山茶」,就连云南另一大城~南绍之众家美女也无可相比,再加上她当时正值青春年少,难道对凯特而言,除了灵儿姐姐之外,云南还有别的女人比自己更能吸引他吗?
凯特的智商也是惊人的高,他见阿奴神情,已知究里,随即回道:「少主,你丽质天生、又是大理白苗族族长掌上明珠,自幼便已有傲人身世,身上珠冠蛮带、蚕绸玉缎自是不少,请恕属下无礼,云南人们给予少主的评价有一部份须得归于衣饰之功。但我所识之人,却是南绍城野穷户,二十八年前与十八年前,南绍两次大水,她家都害灾殃,父母皆亡,她是靠着自己过活的……她自然无法打扮自己,又怎比得上锦衣玉食的少主?」
阿奴默然了~她幼时也受过云南旱灾的影响,知道一般贫弱族民的辛苦,但不可否认的,身为白苗族长的女儿,她所受的苦,只怕是不及贫弱族民的十之其一,凯特的话,无法反驳。
林月如道:「我也是林家堡最受宠的女儿,身世得天独厚是咱们的福气,并不是我们欠谁的……当然,我也跟着逍遥当过穷人,知道穷人不好过。但是现在不太适合讨论这种问题罢?那个女子是谁?」
凯特低头不语。阿奴细声道:「是不是……「南苗第一间谍」?」
「……对……就是阿沁……」凯特的声音微若蚊鸣,但已足够让林月如和阿奴听清楚了。
「阿沁……便是敕里身边的……好,我懂了。」林月如又拉起阿奴的手,道:「我要离开一阵子,逍遥要暂时请你帮我照顾了。」
阿奴轻咬下唇,点了点头。凯特忽然又道:「林女侠,以上一切都是我们的臆测,并不是绝对的。」
林月如放下了阿奴的手,道:「我理会得,我会多方调查的。谢谢你的协助。」
「为了逍遥剑仙和女娲,应该的。」凯特一笑,笑得有点酸、有点苦。
林月如出发了。
在大理城门,她遇到了旅程开始前的应该见的最后一个人。
「大师兄……」林月如轻声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唐钰摇摇头,道:「无妨,我知道堂堂的「七绝剑」绝不会让我失望……」林月如一颔首,穿过了唐钰的身旁。
「七绝剑!自己小心点!」唐钰转身,对着她的背影叫道。
「没问题,一切交给我罢。」林月如应声道,只是,没有回头。
七绝剑上路了。
逍遥剑仙和女娲呢?
「师兄?怎么了?」红桧见青松一手执棋,却久久不动,不禁惑然问道。
青松将手中的红士放回原位,道:「师弟,战局有变。」
「有变?怎么说?」红桧相当不解。
「多了一只……隐形的棋子。」青松愁然道。
红桧一怔,道:「隐形的棋子?」
「对,隐形的棋子?」
红桧愣住了……师兄在说什么啊?
☆、才子相思不夺志
第卅九回 才子相思不夺志
南宫寒步出中庭,只见一轮满月已自东方地平线露了脸……今儿就是十一月望,一切准备都已就绪,自己的精神也养得不错……该是时候了。
「皓羽,把她抱出来!」南宫寒朗声叫唤。过不多时,只见皓羽一脸的神清气爽,横抱着织锦……姜婉儿,缓步行至南宫寒身边,将她的身子放在南宫寒身前、事先架好的石床上。
南宫寒见皓羽精神甚足,微笑道:「不错嘛!你还记得把我的话听进去。」皓羽倒是神情肃穆,正色道:「寒伯伯,事情轻重与否,我倒还是分得来的。」
「最好是这样!」南宫寒肃然道:「你该晓得我不喜欢重提旧话,但你这次闯了多大的祸,想必你心里有数。若非你过份小觑了雷乌、喀鲁、陆敬风等人的实力,未在大战之前事先向君聆诗明言提醒,也不至使锦官、永安联军及君聆诗个人受到这么大的伤害,还连带累得林婉儿、陆敬风、杨均、吴仲恭等人均在镇狱明王手底赔掉了性命,更劳我这般辛苦奔波,这一次咎皆在你,但愿你好好记得如是教训!」他叨叨说着,虽然口气和情绪、表情并没有太大起伏,也已堪令皓羽羞得无地自容,只是满脸愧色、低头不语。
「寒老头!我和湘姑娘失了师父、兄弟,都未同皓羽姑娘计较,这些个丢了性命的人,与你又有何干?你干嘛自个儿在那儿嚷嚷?」丁叔至出声了,他与江闵湘先后自霁月楼中行出,闻得南宫寒大肆数落皓羽的不是,当下硬着头皮顶了几句。他早已得知三位师伯、师父、师兄皆遭大难的事实。
南宫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并未搭理。他当然不在意那些个人的死活,他只是觉得,雪妖是自己培训出来的,竟输给了敕里的下属,令他心里非常不是滋味。再加上他为营救皓羽等诸般理由,已亲自现身战过镇狱,比起现今仍然隐居幕后的敕里,已是输了一着,更令他感到相当可耻。
「又是这种反应!」丁叔至心里咒骂着。自从遇到这老头,他从来没给过自己好脸色!……除了他在谈论自己心里佩服的人物那时之外。
但南宫寒心里是不屑!要不是江闵湘代为求情,这小子根本不够格进我的南宫府!遑论站在那边跟我说话!他压根儿不知我在讲啥、我在意啥,只是一昧跟我抢白,他懂什么?他算哪根葱?!
「好别致的石床……」江闵湘忽然说道。多少有点想叉开话题的味道。
南宫寒尚未回话,只见姜婉儿全身已浸沐于冬月冷光之中,忙忙言道:「待会儿你二人不可乱动、也不许出声!皓羽,快点动作,今儿风劲不小,争得一刻是一刻!」说着,他已开始将双掌不停的摩娑。渐渐地,他的双手自手肘以下,俱泛起一片温和而无寒意的蓝光,斗大的汗珠又自他的额上划过面颊,不断掉落在地面,不过短短一盏茶时间,他全身衣衫俱已湿透,可见得他现在所施行的法术,较之当初治疗他右手臂的「元灵归心术」更耗精神了!但他却浑若不觉,只是一心一意地尽力施为。
皓羽也没闲着,屋里、庭院来回跑了三四趟,抱着许多干木柴堆放在石床底下。这张石床像个没有橱门的柜子,少了一个面,里头也是中空的,姜婉儿等如隔了一层石板躺在柴堆上。
「啊……难道他们要烤熟织锦姑娘不成?!」见此情境,丁叔至不禁轻叫出声,江闵湘慌慌伸手捂在他的口前,自是要他噤声。南宫寒既然要他们安静,自然不是说说当有趣的。
而且,其实江闵湘也看懂了一点,放柴薪,自然是要用火;皓羽在旁,她是雪妖……换句话说,一个热极、一个寒极,平素如欲以猛药打通脉息、舒筋活血,也不免需得用大燥寒极的药品。所以目前为止,南宫寒的一切作为,尚属正常。至于南宫寒自己在干嘛?江闵湘虽不甚了,至少可以肯定,他不是因为无聊而在打发时间。
点火了!皓羽燃起一根小木柴,掷进石床底下,在这初冬的干燥空气中,铺满石床底下的柴薪登时熊熊烧起。皓羽很快起走到石床另一边,看得出来她不太喜欢火……只见她深吸口气,右手伸出,在姜婉儿身上数寸处,自顶至足缓缓划过……
江闵湘忽然伸手揉了揉眼,吃力且仔细地注视着皓羽……她还是她呀!为何方才她一时竟似换了个人?灰白的衣裳、灰白的长发、灰白的双眼……面容变得妖丽之极,可却冷酷淡漠,一点都不像本来的皓羽……虽知道皓羽和婥儿本性非人,但这对姐妹却让江闵湘非常有亲切感,就像同李忆如、藤儿一起时那般毫无隔阂,这和是妖是人一点关系都没有,江闵湘只是觉得,那一瞬之间的凛冽表情,实在不该属皓羽所有才是。
不对……那些不重要……以上所言皆属废话!
现在导回正题。
经皓羽纤手一挥之下,姜婉儿全身转为晶白,在月光下显得闪亮耀目,原来竟是罩上了一层薄霜!
石床底下的火仍自烧着,石板也渐渐热了起来。姜婉儿身上的薄霜迅速溶解,化为清水流于地面。
「再来!」南宫寒陡然大喝道。
化为人身的雪妖显然灵力大逊从前,只不过施行了尔等小技,已是屈身在旁连声喘息。但乍闻南宫寒喝令一下,随即深吸口气,又复站起,再次故技重施。如是重复到第四次上,皓羽挥手已毕,踉跄几步、终于跌坐地上,嘶声道:「寒伯伯……我……不行了!」
南宫寒并未理会,直至冰霜尽成流水,才叫道:「闪远点!」说着,跨上一步,便将蓄劲已久、蓝光鼎盛的双臂分置姜婉儿身上二处:左掌压在胸前、右掌抵在额上……
接着他便巍然不动。要等待。
皓羽摒气凝神、目不转瞬;江闵湘与丁叔至既不知其意欲何为,亦是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即便他们早已看到眼酸、站到腿麻……
石床下的烈火就在南宫寒脚边烧着,他的汗流得更多更快了,看他那种神情,一定是又热又累、口干舌燥了罢?江闵湘如是想着,可南宫寒依旧无什反应……等等!他没反应,姜婉儿的身体却有反应!她的脸色变得红润了!
「脑死」……南宫寒所说的这个词,江闵湘不懂,但她也审视过织锦的身体,在她看来,最致命、也是唯一的死因,应该是着在心脉破损、断裂。
为此,南宫寒曾向她解释,这具尸体中有两个意识,一个是江闵湘所识的林婉儿织锦、另一个是原有的主人姜婉儿。至于造成这种双层意识、即亦多重人格的原因,则肇起于十九年前,锁妖塔倒……
「锁妖塔倒?我有听三叔说过,那是李叔叔、林阿姨、还有……」
「还有她,赵灵儿。」南宫寒手指会客堂上的一幅挂画,道:「便是李忆如的生母。此三人合力击败镇狱明王~即是我到陷灵谷讨取无尘剑鞘的对象、大败陆敬风、杨均、吴仲恭及段钰璘的四重天神、当年镇守锁妖塔的神只~他们又毁去锁妖塔的支柱「七星盘龙柱」,金铁不摧、屹立五百馀年的锁妖塔竟就此倒塌,塔中无数妖魔竞相出奔,也包括了姜婉儿……」
「姜婉儿?她是妖魔?」江闵湘惊问道。
「是妖魔还是人类有什么差别吗?皓羽也不是人。」南宫寒反问道。
江闵湘略略一怔,才讪讪答道:「没……没差……」
「这对你应该没太大影响,希望你不要再打断我的话头。」南宫寒虽颇有愠色,并无责怪江闵湘的意思,当下续道:「姜婉儿的生父是人类,蜀山仙剑派耆宿,他的辈份还比独孤剑圣、酒剑仙、林天南等高上两辈;生母是妖,所以她的血统不纯,半人半妖……这令她生来就拥有人类的肉身、妖魔的能力,但很可惜,她的母亲因生下她难产而死,其父也由于在塔内与无数妖魔奋战,终至力竭身亡,所以姜婉儿纵有傲人天资,却自幼便为生存耗尽心力,根本没有机会好好修炼自身妖力。她的亡父赖着一柄蓄足日月精华的「伏魔七星剑」供给灵力,身虽已死,然死灵不灭,还留存着一丝意志保护自己的女儿;再加上姜婉儿的亡母在妖魔群中多少有点势力,便如人类的亲属关系,姜婉儿终日靠着别人保护、一日复一日的在妖魔群中煎熬度日,过了十八年,遇到两个人:还尚非「剑仙」的李逍遥、未称「七绝」的林月如……别伤心,世上身世比她可怜十倍百倍的,也大有人在,你能同情几人?」
江闵湘揉揉不自禁红了的眼眶,又等着听下去。
南宫寒道:「姜婉儿亡父乍见李逍遥使用御剑术,认定他是蜀山仙剑派弟子,因而大打出手……其实是为了当初他遁入锁妖塔后,仙剑派出动十馀名一流高手入塔欲将之收捕,但他们很明显太小觑锁妖塔的可怕,这批人马无一得以生还出塔……锁妖塔从此成为蜀山仙剑派禁地,而李逍遥私加擅闯,那亡灵想给李逍遥一点教训,也在情理之中。但亡灵出手不知轻重,几乎当场便要了李逍遥和林月如的小命,幸得姜婉儿及时出现,止了一场灾厄。但李逍遥的剑却已遭亡灵寸寸削断,想那李逍遥一介剑客,手中无剑,在镇妖塔中真可谓寸步难行、必死无疑了!姜婉儿当机立断,要李逍遥以他几滴仙剑派传人之鲜血祭其亡父,以交换那一柄伏魔七星剑。李逍遥得了剑后,曾邀姜婉儿同行,姜婉儿也断然拒却了,当时她绝不以为锁妖塔会毁在这对名不见经传的小夫妻手上……」
说到这儿,南宫寒顿了一顿,江闵湘料他是说得口渴,忙到厨下煮了一杯香茗呈上,又复归座。
如果别人说了很多话、说得正兴起,却忽然停了下来,大概便是口渴、想喝点水~如是道理,江闵湘这种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当然不懂,这是藤儿教的。南宫寒接过茶杯,啜了一口,便继续他的故事:「姜婉儿拒绝李逍遥后,便迳自飘然去了。她承袭乃父的绝世轻功「仙风云体术」,虽然程度大是不及,也足令当年实力未臻化境的李林二人难觅其踪了。姜婉儿已经劝过他二人速离锁妖塔,然未获同意,我以为不惟姜婉儿,便是负慧眼如许子将、司马水镜,也万料不到这二人便是毁去锁妖塔的关键人物。怎料若干时日后,姜婉儿才听到天鬼皇在塔内发布这个惊天动地的大消息:镇狱明王战败了!锁妖塔就要倒了!想那镇狱明王何等威势,姜婉儿料定天鬼皇不敢信口雌黄,此时方知世上真有奇迹!但她转念一想,这塔自然是要出的,可以她薄弱妖力,决计无法在脱身之馀仍可护得亡父遗骸完好……出塔之后,势必还有一场激战……这塔中最强的妖怪莫过天鬼皇,只是她与天鬼皇素是不相往来,只怕难求得他鼎力襄助。便在她仍自筹思计较之时,忽地一阵天摇地动,锁妖塔那受过无数神兵利器、妖咒神法、掌力气功击打千次万次仍坚如新造的金刚石壁,竟然开始剥落、崩塌,锁妖塔真的倒了!」
说着,南宫寒饮下半杯茶水,略事喘息,续道:「当时群妖无不争先窜逃出塔,姜婉儿心知决计无法求得外援了,遂背起乃父遗骸,奋尽平生气力,便望破裂壁缝冲出塔去~这还得归功其父亡灵,众妖素来皆惧其能,明知那遗骸附近便有裂缝可钻,却也不敢近来,他们自然不知那亡灵已得血祭,又没了七星剑,早已如同一堆平凡枯骨了……姜婉儿离开之后,自是大批妖魔竞相钻洞~她一出塔,料想此等大事,蜀山仙剑派岂能不知?当下必已派出不少人马前来收捕一众逃妖。锁妖塔虽已出了,但却还没真正逃出生天,现在开始才真是个大问题!
「她又想到,蜀山仙剑派精锐尽出既是必然,他们所追逐的目标定是天鬼皇所亲率的逃难队伍无疑,她觑准天鬼皇为首的一股强大妖气已朝西南逸去,便负乃父遗体行往东南~彼方却正是蜀山仙剑派所在!乃父在世之时,无一日不朝仙剑派大拜再拜,满心的忏悔、满心的苦恨,只是想回归蜀山仙剑派……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姜婉儿为圆乃父遗愿,决意趁当下蜀山仙剑派内部最是空虚薄弱之时,送乃父遗骸回蜀山仙剑派安葬。
「说来锁妖塔与蜀山仙剑派距离其实颇短,如果姜婉儿独身一人,应该不必花掉半个时辰便能到达,但她既背着一副骸骨、沿途又必须处处躲避仙剑派来来去去的巡警人员,在那种特殊的地形中,她真可谓举步维艰了……而且蜀山仙剑派真是在万仞山上,气候酷寒,不比锁妖塔这个密闭空间,能够一直维持常温,所以,对姜婉儿来说,这短短路程,真是她有生以来最残酷的考验了……其中路境如何,我就不赘述了,她虚耗心思、费尽妖力,花了整整一天一夜才到达蜀山仙剑派后山,此时她早已步履蹒跚、摇摇欲坠,幸好如其所料,整个蜀山仙剑派的高手几乎都已经离开追妖,仙剑派等如在唱空城计了。她松了口气,正想坐下来好好休息一阵,未料远远却见着一个人自仙剑派后堂行出,朝着她缓步行来……她自然不知道那人是谁,但她却感觉到那人的功力实可谓超凡入圣,凭她的能耐,想逃离那人的眼界决计是毫无可能,当下她只好把心一横,放下了乃父遗骸,聚起所剩无几的妖力,让自己退化成一个婴儿。蜀山仙剑派多是出家道士,虽说对妖魔从来是势不两立,但若遇着一个婴儿,或许能引起他们一点怜悯之心,再加上她身旁的遗骨身上还穿着一套蜀山仙剑派高层才能穿着的「靛蓝道剑服」……她只有用这种方法,是唯一有保命可能的了……
「其实她化身为婴儿,也是一种冒险,因为她的妖力已经过度消耗,身体退化尚可为之,没想到她的意识竟然保不住了,她真的累了、倦了,就这样沉沉睡去……就算她知道有可能在睡梦中赔掉性命,她还是撑不住了,反正她能用的方法都已经用尽,真要毕命于斯,她也只好听天由命……
「天不要她死,没有要她的命,而且给了她一条新的命。她一睡,睡了两年、睡了三年,等到她醒来后,发现自己的身体依旧完好,可却是另一个人在使用自己的身体,她在那人睡觉时,向那人讨回自己的身体,那人不答应,她也无可奈何,因为她的妖力比那人的意志力弱多了,她没有办法再次支配自己的身体,只能在某些时候,让那人不知不觉的做出一些自己想做的事……一直到她的新身体再次长大了,成为一个二九芳龄的亭亭少女,她在一次出游中,遇到了其他的妖怪,依据妖怪彼此间妖力会互相牵引的道理,她终于蓄够了妖力,让自己的意志浮上表面,能在她想要的时候,使用自己的身体一段时间……。」南宫寒说累了,拿起茶杯,将里头的茶水一饮而尽。
他又休息了一阵,问道:「有什么不了解的吗?」
江闵湘犹豫了会儿,道:「妖怪何其有能,竟能让自己化身成婴儿?」
「并不是所有的妖怪都有这种能力,」南宫寒微笑着,似乎是觉得江闵湘的问题非常有水准:「就我所知,只有姜婉儿母女才行。她们可以任意改变自己的年龄,让自己的外表、身体变换年龄层,无论是如圣姑那般的老妪、林月如那样的中年妇人、或是你这样的妙龄少女、更甚是三尺稚童,皆无所碍。如果妖力充足,甚至可以用在他人身上,改变他人的外貌。因为这不是妖术,只是一种特殊能力,无法解释的能力,所以,不像妖精变人,不过是种障眼法,姜婉儿改变过的外表,那是事实,任是有再强的破邪法术,也无法让她变回应有的形态。」
「喔……我懂了。」
「对了,我顺便告诉你,其实你说的没有错,镇狱明王一掌打在姜婉儿的胸口,震裂了她的心脉,这是她的「身体」的死因;但我也没有错,他还有一掌打在林婉儿的头上,打灭了她的意志。所以,林婉儿的三魂七魄都散了,她死透了,便是我也救不回来。可姜婉儿不同,她死的只有身体,凭我的能力,大可以将她的意志提升到表面,让她能够重新支配自己的身体;至于那受损的心脉……要想修复,于我南宫寒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
江闵湘愣了一下……她以为南宫寒真的无所不能的,她心里一直还抱持着一丝希望,希望南宫寒能够把织锦救回来……
「那……您为什么要同我说这些?」江闵湘忍着心伤,呜咽问道。
「因为我高兴。」南宫寒洒然应道。
故事,说完了。
接着来看看事实。
心脉断裂,最严重的影响便是身体缺血,所以姜婉儿身体本来非常苍白。现在她的脸色红润了起来,只代表着一件事实:南宫寒真把她的心脉「修」好了。皓羽不自禁的笑了~快了,快成了!
南宫寒的嘴角也略略扬起~嘿!我就说嘛!不过区区的「赎魂咒」罢了,对我南宫寒而言,哪有什么困难的?
可,这时一阵狂风吹起,紧接着,天色暗了下来。
乌云把满月遮住了!
「他妈的……!」南宫寒低声咒骂,接着便大叫道:「皓羽!你还坐着干什么?没休息够么?快呀!」
皓羽大惊,随即一跃而起,急急朝霁月楼中奔去。
须臾之后,一道银光照在姜婉儿的脸上,江闵湘和丁叔至转头看去,只见皓羽抱着一面浑圆的大铜镜,就着微弱的光线来映照姜婉儿。
「可恶……你这烂盘子不出来是罢?看我的!」南宫寒猛一吐劲,将臂上的蓝光尽驱到了姜婉儿身上,接着收回双手,几个吐纳之后,双臂忽然开始在胸前不断环绕,一开始就出奇的快、快到看不见他的臂膀,可是他还在快、依然看不见他的臂膀,但看得出来愈来愈快了……一直快下去、一直快下去,他的双臂划出了一阵晕黄的光线,光线开始射出去,射到了霁月楼上的铜镜,又照下来,照到姜婉儿的脸上。
挥了一盏茶时间、一炷香时间、一刻钟、两刻钟……又是一阵风起,月儿又露脸了!
南宫寒冷哼一声,扑地便倒。
「……我要进去罗……」
「……干嘛?」
「奉命……请你进膳。」
「你这混蛋……对不起我,你还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