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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回 施仙法教主展妙手

作者:诸葛清 当前章节:14299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19:26

「吴老虎!是吴老虎!」

诸葛静一愣~他放眼望去,一面书着「秦」字的大旗缓缓垂倒,铺在地上,任着窜逃的士兵们践踏着。

怎么回事?诸葛静再看看另一边,昏暗的暮色中,无数面军旗飘扬着,斗大的「吴」映入了眼廉。

是晋邑之战?吴老虎……是吴起,一定是吴起!战国第一兵家吴起!

何等潇洒?何等风光?诸葛静不禁喜形于色,发步便向魏军奔去。他想看看兵圣吴起的模样。

可不知怎地,他明明觉得自己跑得很顺畅,忽然一个颠簸,他竟跌了一个狗吃屎。

挣扎着爬起身,诸葛静朝魏军方向看去,只见得乌抹抹的一片,魏军不见了,吴起也不见了。

「你羡慕吗?」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但是不见人影。诸葛静一怔,叫道:「你是什么人?」

那人沉默了一阵,半晌之后,才道:「我是鬼谷。你跟我来。」

鬼谷?是鬼谷子?孙膑与庞涓的师父?诸葛静忽然看到一盏惨蓝色的灯光向前飘荡着,似是一团篝火,它渐渐远去,连忙爬起身跟随而去。

走着,走着,四周乌漆抹黑,没有景色变换,根本无从得知已走了多远,只觉得似乎已走了一刻钟、似乎是一个时辰、又似乎是一整天、一个月、一年、一辈子,诸葛静走得好累,忍不住叫道:「你要走到哪里去?」

话才说完,眼前恍地一亮,鬼谷子点燃许多烛火,他俩已身在一处石窟。

诸葛静左右巡视,只见数百本书籍、竹简飘荡于空。

「这些,是历代名帅猛将的人生。喏,那就是吴起,你看看罢。」鬼谷子指着一卷竹简,示意诸葛静翻阅它。

诸葛静走上前去,伸手便取。但他才一碰到那竹简,忽然一阵头昏眼花,登时立足不稳,又是扑倒地上。

诸葛静爬起身,眼前已非石窟,而是一处宫殿。

宫殿之上有一张玉床,床上躺着一位君侯,是尸体。

诸葛静环目四顾,看这宫殿的建筑形式,他直觉这是楚国。

他又回头看看那尸体,不禁喃喃言道:「悼……楚悼王?」

一阵马嘶声与车轮滚动响起,一人自殿外奔了进来。

他直奔到楚悼王的尸体前,抱着悼王尸体,大恸不已。

那是吴起,诸葛静看着吴起如丧考妣、泣如儿啼,心中隐隐觉得不忍,别过了头,不去看他。

眼光扫到宫外,他才发现这殿中的侍卫竟是人人携弓悬韬。

诸葛静张大了口想叫,想叫吴起小心,但不知怎地,声音卡在喉咙,竟是吐不出来!

吴起似乎也觉得不妙,一回头,一支箭已钉在他的左胸。

跟着,箭如飞蝗、弦作雳霹响,不过须臾,吴起已成一只刺猬,缓缓倒地。

就连吴起身后的楚悼王尸体也不能幸免,尸体上已布满了无数箭支……

「丽兵于王尸」,是大不敬!乱臣贼子之所为也!

诸葛静愣在当地,哑然。

吴起的确是这样死的,史册是如此记载。

诸葛静不禁怒火中烧,见了殿外一名丽服装饰者大笑入内,他知道那是昭雄。昭雄和昭忠,楚国的昭氏领袖,他们就是这次暗杀吴起、「丽兵于王尸」的主谋!

诸葛静发步向前,他想狠狠地在昭雄脸上打一拳!

可才没跑两步,诸葛静扑地又倒!

今日步伐为何如此不稳?诸葛静爬起身,才发现自己又回到石窟了。

「如何?」鬼谷子道。

诸葛静心中有了个影,他开始发觉到鬼谷子想表示些什么。

「不!我不相信!」诸葛静叫道,伸手取向另一篇竹简。

眼前又是一片昏天暗地,诸葛静忙蹲下身子,他不想再跌了。

天地扭动、景色急变,忽地,石窟已非石窟,到了一处刺史府。

诸葛静定睛一看,一个粗莽汉子提剑斩杀了太守,旁儿一名儒生随即叫道:「刺史不义,今已伏诛,众人可随我主起义讨秦!」

诸葛静脑中急速转动,找寻这个片段。

很快的,他想起来了,那是刘邦和萧何!他们杀太守而夺其兵,起义抗秦!

不,那不是起义,是起于不义!他们为了要有部队、有战斗力,他们所杀的太守是秦所任命没有错,但他是提拔痞子刘邦为泗水亭长、并用萧何为别驾的徐州太守,他可是刘邦和萧何的恩人!

诸葛静咬着牙~这是没有错,但只要成功灭秦,这并不过份!为救万民而杀一人,是可以成立的!

「呵呵~是吗?」耳边响起了鬼谷子的声音,诸葛静忽觉一阵头昏目眩,他搓搓眼睛,再张开时,看到了很多人,刘邦在,还有一位粗旷的英雄、一个貌如妇人、作军师装束的细致男子。

他们正在写字,订契。

「鸿沟之约……?」诸葛静喃喃道。又是一个名画面。那英雄当是项羽、军师必是张良了。

景色一转,鸿沟之约已经订立,眼前是项羽带着江东兵缓缓离去。

可身后忽然传来无数马蹄响,势如震地翻天!刘邦、张良竟率众追去!

「鸿沟背信击项羽……」因此一战,项羽一败涂地,乃至垓下之围、四面楚歌、乌江自刎,诸葛静很清楚。

诸葛静眨了眨眼,他又换了一个地方。

这次竟是到了厕下!他定睛一看,眼前是一个人,是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没有耳、没有鼻、双眼已被熏瞎、双掌双足都被截断。

「人……人……人彘……!」诸葛静不禁叫道!那是刘邦最宠爱的姬妾戚夫人!她被吕后残害,既丧骨肉、又遭此污辱!

「不……不!不!不!不~~~~」诸葛静狂叫数声,一晃眼,他又回到了石窟。

鬼谷子阴阴地笑道:「再看下去罢,还有韩信、庞涓、曹操、司马懿……」

「不要!我不要了!不要了!」诸葛静闭眼大吼道,声势几乎要造成石窟崩坏。

耳边仍然响起鬼谷子的阴笑,可诸葛静不禁愣了一下……他似乎听到一个很遥远的声音,不断叫着他的名字……对,很遥远,但彷佛一张眼便能见到声音的来源。

诸葛静犹豫了会儿,决定张眼。

「静?你怎么了?你醒醒!」谢祯翎焦急的推着他、叫唤他。

诸葛静倏地坐起身,他已是满身大汗。

他看了谢祯翎一眼,努力地想定住自己的喘息。

谢祯翎心中满满的是疑惧~她在诸葛静眼中看到了恐慌、惊骇、甚至还有失去生命的感觉!

「你……作梦了吗?」谢祯翎柔声问道。

带着些许的颤栗,诸葛静微微的点着头,点着、点着,似乎停不下来。

他仍然持续着深入深出的呼吸。

谢祯翎没有再说话,她知道诸葛静会叙述的,现在只要等待就好了。

过了半晌,诸葛静吐了口长气,缓言道:「我……梦到鬼谷子,他让我去看吴起、刘邦……本来还有,还有庞涓、曹操、韩信、司马懿,可我不想看了,我不想……再看下去了。」

听他的语气带着深切的旁徨与无助,谢祯翎思绪一转,已明白个中道理。

那些人都是兵家、法家,他们是一流的军事统领、一流的政治家,但没有一个有好下场~不是报在自己身上、也会遗祸子孙。

诸葛静是一个天生的军师,自然是个兵家,这个梦,等若预告了他的未来!

可是,不当军师,诸葛静可以做什么呢?这个梦若让诸葛静退缩了,也等于夺走了他的生命呀!

莫怪乎方才诸葛静的眼中失去生命的光彩了。

谢祯翎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诸葛静还未来得及回话,一阵脚步声响起,他一眼望去,漆黑的房中出现了小鬼的身影。

「干爹,你作恶梦吗?怎么鬼叫鬼叫的?」小鬼揉着睡眼,打了个哈欠,满不悦的发话道。

诸葛静起身,经过了谢祯翎身旁,走向小鬼,道:「你睡罢。走,干爹说个故事给你听,很长的故事,听完它,保证你会睡着的。」

小鬼愣了一下~故事?干爹从来不说故事的!怎么回事?

诸葛静已带着小鬼回房去了。

谢祯翎缓缓转身,她感受到诸葛静经过她身边时,发出了一股十分镇定的气息。

这并不是说谢祯翎也同段钰璘一般能认气,她只是觉得诸葛静的呼吸很稳。

刚刚才做了那么震撼的梦,诸葛静竟能马上便恢复如常,想来,或许和他所谓的故事有关。

并不是想偷听,但谢祯翎很有兴趣知道诸葛静所谓「很长的故事」是在说些什么。它,应该便是令诸葛静下定决心的因由罢?

不管诸葛静的决定是什么,那个故事该会有所透露的。

「成都城外有一个小村子,在八年前,那儿举行了一个比赛,比箭术、马术、观察力的比赛。这个比赛,是小村子非常隆重的大事,大家都很重视。村中广场的一株梧桐树上,有一截绳子系在树干上的半截箭尾上,它绑着一柄匕首。那是比赛的采物,在这个小村子里,等若是种荣耀的表征。参加比赛的人都带着弓,但是没有箭。箭要骑马到村旁的树林里找,有五十支箭,那是村人在前一天藏好的。」

「在广场边挤得满满的人群中,有一个十三岁的小孩。他可以参加,但是他不会箭艺,所以没有参加。他的哥哥参加了,他在替他的哥哥加油、祈祷。」

「一共有多少人参加,他记不得了,但最先回来的三个人,里头并没有他的哥哥。他有点失望,可是当他看到那三个人没有把绳子射断,他又笑了起来。」

「很快的,他那大他五岁的哥哥回来了。这是哥哥最后一次参加比赛,他一定要拿到匕首!」

「小孩的手被握紧了,是个少女,那年十六岁的少女,那少女是哥哥没过门的妻子。少女的父母说,如果哥哥可以拿到匕首,才要让少女嫁过去。」

「小孩抬头,看着比他高了一点的少女,再看看哥哥,他也衷心的希望哥哥可以获得匕首。但不知怎地,他却不太想让这个少女成为自己的大嫂。」

「不喜欢她吗?不,小孩很喜欢她,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小孩也说不上来。」

「有个人是和哥哥一起回来的,那是村中有名的箭士,他姓赵,他和哥哥一起回来,哥哥的状况并不太妙。」

「小孩看得出来哥哥很急,规定在离树两丈外射箭,可以远,不可以近,但离树还有十几丈,哥哥就已经将箭搭上了。小孩皱着眉头,他看看少女,一副满怀期待的表情,心里忽然觉得有点嫉妒。」

「姓赵的箭士看到哥哥搭弓,他也没有落后,比哥哥更早一步扯满了弦。他们都已经离树不到十丈了,看来很快就可以分出胜负。」

「突然,出乎意料之外的,有三声弦响同时发出。不对,不是同时,哥哥比姓赵的箭士快了半线,少年看得出来。」

「那另外一响呢?大家都看着哥哥和姓赵的箭士所发出的箭有没有射断绳子,所以没有注意,但小孩看到了。」

「那响箭是哥哥的死对头放的,就是有他从中搞鬼,哥哥在前年丢了到手的匕首,还赔上了一匹马。那人把哥哥的马射死了。但他说是失手,村中的长老也没有办法。射箭,失手本来就是很平常的事。」

「那响箭射到了哥哥的马前,马吓了一跳,登时人立起来,将哥哥掀下了地。或许是因为本来就不是自己骑惯的马,哥哥没拉稳缰绳,跌下来了。」

「哥哥的头先着地,小孩愣住了,少女似乎是看完了两支箭哪个胜出,回头去看哥哥,她也愣住了。」

「哥哥的头流血了,地上有一块大石头,哥哥的头直接撞了上去。」

「小孩和少女一起冲了上去。少女扶起哥哥,哥哥咳嗽了几声,跟着便没动作了。哥哥死了。」

「姓赵的箭士下马走了过来,他看着哥哥,没有讲话。人群也围了过来,吱吱喳喳,讲了很多话。」

「姓赵的箭士待了半晌,走到了树下,捡起匕首,又走了回来,将匕首塞到小孩的手里,然后就离开了。」

「是哥哥射下来的吗?小孩没有问。旁边有很多人,或许他们有在讲,但小孩也没有听。他看着少女抱着哥哥的尸体哭,转身就走掉了。」

诸葛静说到这儿,长长呼了口气,咽了几口唾沫。小鬼见状,跳下床倒了杯茶,送到他面前,然后又上床躺下。只是双眼睁得老大盯着诸葛静。

诸葛静一笑,喝了口水,续道:「后来没有人再看见小孩。一直到两年后,村中依照习俗再次举办了一场比赛。在村人藏箭的那一天,小孩出现了,他坐在广场中央的梧桐树前,一动也不动。很多人知道他回来了,很多人去看他,和他说了很多话,但他没有回答任何一个人,甚至连眼睛也没有打开过。一直到那个少女过来找他,他才看了少女一眼,又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要比赛了,有人担心小孩坐在树下一动不动,会有所影响。但小孩不见了。」

「又过了两年,比赛的前一天,藏箭的日子,少女去树下,他以为可以看到小孩,但小孩没有出现。比赛的那一天,有人在藏箭的树林中看到他。」

「又两年之后,小孩已经十九岁了,他不是小孩了。藏箭的那一天,他又出现在梧桐树下,一样闭着眼,一句话也不说。这次,没有人来管他。」

「忽然,少年听到了一点声音,是琴声。少年睁眼,他看到少女坐在他的面前弹琴。」

「弹些什么,少年不懂。弹完之后,少女走了。」

「比赛的那一天,比赛开始前半个时辰,人已经开始聚集了。又过了两刻钟,少年忽然站起身,往林中走去。」

「比赛开始的时候,少年又走了回来,走在马要跑过、人群让开的大道上。有人嘘声赶他,他不理,只是一直走。他看到少女也在人群中,走到了少女面前,从背上解下了一个箭囊,递到了少女手里。」

「少女愣了一下,接了过来。很沈,少女一看,里头满满的是箭,箭尾的羽毛都是黑的,那是为了避免有人藏箭作弊,所以每一次村人都会做出五十支有特征的箭来做比赛用。每次比赛用的箭特征也都不一样,这次用的是黑羽箭。」

「村中的长老看见,吓了一跳,急忙过来向少女要箭囊。接着,他把里头的箭倒在地上,开始算,不多不少,正好五十支。」

「村人开始大叫大嚷,尤其是正准备比赛的人们更是火大,人们都向少年围了过来。」

「少年忽然开始大笑,朗声道:「箭都是我找来的,我只花了两刻钟就找到五十支箭,这样也不能算我赢吗?如果我和他们一起比赛,他们有几成机会能比我还快找到这些箭?没有箭,他们怎么赢我?」」

「村人都愣住了,少年所说的并没有错。他一个人在两刻钟之内就找出了五十支箭,村里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这种能耐。」

「少年走了。虽然他说自己赢了,但是他没有去射绳子、赢匕首。」

「一直走到了村外,少女追上了他。少年回头看着他的准大嫂。他知道少女仍然没有嫁。」

「少女跑到了少年跟前,还没开口,便先狠狠地掴了他一巴掌。」

「少年呆住了,他疑惑的看着少女。」

「少女叫道:「你既然有这种本事,为什么要干这么无聊的事?你应该做大事,轰轰烈烈的大事,把你的本事发挥出来,让天下人都不敢小看你!你的目标不能只是这一个小村子!我会看着你做,在你成功之前,不许再来见我!」少女说完话,就走了。但是没有回村子,她的父母都过逝了。她走的方向是朝成都去。」

「少年抚着被打得热辣辣的脸颊,呆呆的看着少女离去。」

「后来,少年也到了成都。他打听到少女入了一间妓院,卖艺,卖琴声、卖笑。」

「少年至今真的没有再见过少女,他没有成功,少女不肯见他……」

诸葛静又喝了一口水,小鬼已经睡着了。

诸葛静静静地起身,将茶杯放回桌上,离去,拉上房门。

谢祯翎倚在扉边,她没有睡着。

诸葛静看了她一眼,道:「你的身体不好,不应该太晚睡。」

谢祯翎点点头,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已经得到她要的答案了。

诸葛静独自站了一会儿,走出了屋子。

南宫寒看着手中的剑,没有笑、没有哭、没有喜、没有怒、没有表情。

他成功了,他可以知道成功了,这把剑一定会成为名烁古今的名剑。

皓羽站在旁边。南宫寒忽然自语道:「它要有个名目……有名目才容易成名……它……叫什么好?」

皓羽的表情也很漠然,她看着剑身上那一抹淡白,插话道:「箫……箫湘烟雨罢。」

南宫寒微怔,回头道:「潇湘烟雨?」

皓羽道:「是箫……乐器的箫……这把剑上小刃这么多,如果砍到人,血一定会如雾幕雨倾般洒出来,唤它烟雨,也不过份。」

南宫寒呵呵一笑,道:「好~很好,好个箫湘烟雨,就是箫湘烟雨!皓羽,你把它送到大理去,送到段钰璘手上。他想在灵山一战中有所展现,就要靠这把剑了。这剑原本也是为此一战而铸成。」说着,他归剑入鞘,递到了皓羽面前。

皓羽「嗯」了一声,自南宫寒手上接过了箫湘烟雨剑。

她才刚刚过手,丁叔至忽然冲了过来,夹手便将剑自皓羽手中夺过,道:「我来送。」

南宫寒见了,笑道:「你要送,好,那也好得很。皓羽,这个给你。」南宫寒又将背上所负的琴解了下来,一把推到了皓羽怀里。

皓羽一愣,疑道:「这琴给我作啥?」

南宫寒道:「你知道这琴是什么琴吗?」

皓羽道:「不是雕手素琴吗?寒伯伯你自己做的……」

南宫寒道:「哈~对,是雕手素琴。我在陷灵谷底指断琴弦,已经接回去了。我知道你会弹,你把它带着,到大理去赴战。琴匣中有一本琴谱,只要君聆诗和诸葛静一摆八阵,你便将它弹出来。他们必然要在八阵中占去「风、云」二位,但现在的他们心性尚未臻此境界。那琴谱是「广陵散」,嵇叔夜作的「广陵散」,你弹它,会有帮助的。能发挥几成功效,端看你的功夫。」

皓羽闻言,一晃便将琴囊上了背,再自颈后一拨,将头发外覆在琴上。

丁叔至只是紧紧的抱着剑,箫湘烟雨剑。

皓羽回头,向丁叔至道:「走吧。到大理去。」

丁叔至似无听闻,一动不动。

皓羽轻叹了口气,伸手拉着他的衣袖,拉着他走。

丁叔至猛然抬头望向南宫寒,大叫道:「我会回来的!你等着,我会证明给你看,要铸出一把千古名剑不用牺牲天地至灵!我一定会铸出一把剑,胜过你、胜过这把剑!」他抱着剑的臂膀又抱得更紧了些。但心里忽然生出了很矛盾的感觉。

要胜过南宫寒很难,但这不是重点,而是如果他能铸出一把胜过箫湘烟雨的剑,他真的会甘心了吗?

他心里未尝不希望这把江闵湘以生命铸就的剑,是天下第一呀!

丁叔至抱着箫湘烟雨,咬牙切齿,头也不回的走了。

皓羽背着琴,也走了,也没有回头。

敕里掀开帘幕,看着他的病患。

五感失其二,仅馀味觉与触觉,四肢完全不能动弹、无法出声、连睁眼也不行、呼吸都有困难,如果连思考能力都失去了,他几乎便是个死人。

但他毕竟不是,只要不是死人,敕里就有办法救他。

早在君聆诗出征永安时,敕里就已经摸清楚病因了,那几天他用来思考治疗的方法。

胸前一掌是最重的伤。其实说重也不重,如果他在中掌后不随意乱动,好好休养,是不难痊愈的,但他不仅乱动,还挥刀动剑出掌去打人,又被打回来好几下,这根本就是雪上加霜的行为。如今他全身气脉几乎都阻塞了,甚至不时还会发生血液逆流的现象,但近来已不会了,不然他早就死了。

只要打通他的气脉,再将视觉、听觉、嗅觉的神经导回原位,他应该可以复原的。这是敕里下的定论。

要打通一个人的气脉,定然要有另一个内功绝顶的高手相助。这种人敕里不缺,青松、红桧都是,敕里本身也一样。锦官军无法将他医好,就是少了一个内功高手。

敕里扶起他的上身,呼了一口气,伸右手食指抵住他的灵台。又吸一口气,便将自身的气劲砰然灌入他的体内。

阿沁跑了进来,她看到帘幕快速抖动,发出喏大的声响,似是台风在吹动一般、整个屋内的摆设都在摇晃,较轻者已落到地上,仍不断地被吹离敕里的身边、所有窗棂的壁纸都破了,一股强风直朝外吹。整个房内,已形成一个气旋,以敕里为中心的气旋!

阿沁压着自己的头发,没让它们遮住自己的视线,也压着衣服,免得它们被吹走了。

阿沁已经觉气窒难当,鼓足了气,才大叫了一声:「教主!」但它却已被吹散了,连阿沁自己都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但阿沁没有发现,在园里受到这股「风」吹拂的花,不分时节,一瞬间从枯萎、发芽、结苞、开花了!一片草地也显得更为欣欣向荣、小虫猛跳、鸟雀直啼,整个风力所及,竟是一片初春景象!

十馀丈外、在凉亭中下棋的青松与红桧,衣衫、须发也不断抖动着。青松冷哼一声,他周围登时恢复一片宁静。敕里的气旋,似是绕过了他的身体,他的衣衫和须发停止抖动了。

红桧押下一子,道:「炮二平五。」同时,他也自引气圈,驱开了敕里的气旋。

但他们心中明白,十馀丈外,敕里的气无法影响他们,若是在数尺之内呢?

阿沁感到一阵茫然,她的身体感觉得出来,教主散发的气种类和以往不同,现在这气虽然强大,却丝毫不见昔日肃杀霸道的王者气息。

又是君聆诗改变了他吗?虽未一时断言,却能肯定八九不离十了。对敕里而言,影响力大到能改变他的人屈指可数,除了他麾下的四名大将,便是老乌龟、赵灵儿、李逍遥、织锦,还有凯特及君聆诗而已。

如此看来,教主是决定在大战之前先治好这小子了。这股充满生意的温慈气息,八成是他从「拜月秘术」上学来的罢?

又过半晌,敕里抽回手指,敛收气息,连一声稍重些的喘息也没,已端坐未知何时他给扶正的凳子上。

阿沁也拉起一张凳子坐下,问道:「教主,这气是什么来头啊?」

敕里一笑,道:「五气朝元,不陌生吧?」

阿沁微怔,愣愣的点了点头。是不陌生,但名头听过很多次,倒是首回亲眼见着。

敕里道:「我想,以往我练它不成,是因为我满脑子只有征战与阴谋。原来它很简单,只消生万物的念头有,便能练得成,灵力与内息强了,它的功效就更大些。记得原只有女娲会使,想来便是因着慈爱万物的心意,并无人能出其右了罢!」

阿沁看着敕里起身准备茶具,又问道:「就这样?只要将气灌给他,他就会好了?」

「我想,是的。现下我们所说的话,他应该已经能听见了。」敕里微笑道。同时,他已端出茶壶、漏壶、茶杯安置桌上。

杯有三只?阿沁赫然发现,那垂死人已睁着斗大的一双眼盯着自己和教主。

敕里帮着他下床,扶他就坐以后,动手筛了些茶叶放在茶壶里,一边说道:「久违了。身子安泰吗?」

那人扭扭脖子,道:「现在,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我的身体状况。」

敕里一笑,道:「别急,身体太久没动,是要花些时间让血液经脉活络一下,大概再过两三个时辰,你就可以像伤前一般活蹦乱跳了。」

那人道:「我睡了多久?你又干嘛救我?」

敕里道:「将近七十日了。我不过忠人之事罢了。」

忠人之事?那又是受何人之托呢?那人还没发话,已听敕里先自言道:「十天之后,不才将与大理诸杰、君聆诗、李逍遥、南宫寒等人约战云南灵山,我想江少爷应该会有兴趣。」

……………………

敕里叫错吗?呵~别闹了,敕里这辈子错过什么?是江闵岫,的确是。

「约战?你和李叔叔、师父他们……?」江闵岫听了,不禁惊呼一声。

敕里道:「我和他们原是立场敌对,江少爷何须讶异?说得清楚些,李忆如、段钰璘、风神、雪妖、诸葛静、徐乞乃至于令姐也会到场,江少爷不想独处其外罢?」

江闵岫伸手一撑桌面,便想立身站起,但屁股离凳未及一寸,又掉了下去。

双腿酸麻无力,似乎不是自己的,教他如能站得稳?

敕里正在将热水注入壶中,见状便空出一只右手伸向江闵岫腰间。

阿沁看了,忙道:「我来!」一闪身便已到了江闵岫身边,伸手轻触其腰际,略一闭眼凝神,双手便已泛起一片淡淡红光,缓缓移至江闵岫双腿上。

江闵岫一阵愕然,没来得及开口,只觉双腿一阵温暖,酸麻感竟尔大消!同时气力渐复。这双腿长回他身上了!

敕里用「五气朝元」医治江闵岫,花了几分气力,阿沁不甚清楚,因为没有人知道敕里的极限。但她晓得敕里想用灵血咒帮助江闵岫加速复原,至少要令他恢复行动能力,自然要抢先去做!教主的气力要留在十天后用才对。

江闵岫看着阿沁,完全的无解~无法理解。只是脱口问道:「你……不是阖罗凤吗?」

「呃……差不多啦!」阿沁讪讪一笑,起身归座。

在阿沁施法的空儿,茶水已经入味了。

敕里斟了一杯,送到江闵岫面前,道:「江少爷,饮过之后,恕不相送。十日之后,我们灵山见。」

江闵岫毫不客气,接杯便饮。可他怔了一怔,脱口道:「好个龙井!」放下茶杯,转身离去。

急什么?当然急!他好久没有看到姐姐了,如何不急?

江闵岫急,敕里可一点也不急,他斟了饮、饮完又斟,转眼已经三杯,第一泡倒掉了,第二泡喝完了,他已注热水弄第三泡。

阿沁再也忍不住好奇心作祟,问道:「教主,君聆诗回来以后,你到底和他说了什么?」

敕里微微一笑,并不即答,他见热水溢出壶外,放下水壶,盖上茶壶盖,结束动作之后,才道:「我给他两个解答、三件礼物,并提出两个问题,再向他要了一张纸。他嘛……给了我「王者之道」。」

阿沁可以猜到教主所谓的解答、礼物是什么,但教主会有问题?当下摇头道:「不懂。」

敕里道:「我问他为什么何以织锦在嘉陵战前更换衣饰,还有,人的等级。」他只有解释这些,因为他也很清楚,凭阿沁的头脑,有些不必去说。

阿沁还是不解,又道:「织锦的衣服?很重要吗?纸是什么?」

敕里斟过杯茶,缓缓饮尽之后,道:「君无忧因着织锦的愿望与我为敌,我只是告诉他,织锦并没有那么死脑筋,只是不知道他懂了没有。那张纸,是南宫寒给他的锦囊,写了四个字……「南王必段」。」

阿沁愣了~这什么意思?或许它的字面意义很明白,但这……可能吗?

还离大理约有两里的距离,诸葛静却已感受到一股军气在空气中荡漾着。

他判断有军队在大理城前布阵,但尚未开打。会进攻大理且拥有军队的正统势力,眼下只有南绍。但敕里已发出了战帖,前日凯特来访时亦提及此事,可见大理也有收到,再加上李逍遥,至少敕里已向三方面正式挑战了。

那么,约战之期未至,南绍为何出兵?

绝非敕里使诈、也不是巴奇抗命,这与他们的为人不合。其实兵家都是奸诡的,但敕里用计用得正大光明,他向来让对方明知会落入陷阱,却又不得不入。这是形势比人强。但这形势是怎么来的?还不是敕里用他「正大光明的诡道」造成的吗?

巴奇则较接近一个武术家,他只采正攻法。在南绍诸将中,他是最磊落、最实力派的人,相信他亦期待灵山一战,他没有理由偷袭大理。更何况,现下那股军气十分稳定,没有移动。

那么,这支军队又是干什么的?

诸葛静仍自走着,不过踏出第二步,他已明白个中缘由。

李逍遥和大理都是敕里、是南绍的宿敌,他们接到敕里的战帖可谓理所当然。那诸葛静呢?

「哼……想试我?怕了你,我就不姓诸葛!」诸葛静低声咒骂了一句,大踏步向大理走去。

远远已望见大理城门,另一边,约在城前百丈处,一支军队驻扎着,只是兵士们或坐或卧,形容零乱不堪。当头大将在阵前盘坐着,一柄长刀横置双膝之上,他自顾地闭眼养神,凝然不动。

兵士们尽是黑或深蓝的暗色系服装,再看看那名大将的模样,虽然未曾谋面,然则诸葛静可以断定那是巴奇无疑。

他细细的观望了半晌,又迳自信步行向大理城去。

「有八千吧……为了一场试验战,算是大手笔了。呵~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巴奇睁开双眼,看着诸葛静从面前经过,仍不稍动。

诸葛静已至大理城前。城门紧闭,理所当然。

守城门的厉队长见过诸葛静,凯特吩咐过,一旦诸葛静到,马上放他入城。

厉队长略一犹疑,看了看不远处的南绍军兵,即下令道:「开门!一个缝就好!」

诸葛静看到厉队长眼袋深陷、精神极差,至少已两日没合眼了,可见得他对这守护任务极为负责。又听得「咿呀」一声,城门开了,却只是一个宽仅约二尺馀的小缝,他斗然大笑一阵,朗声道:「这是待客之道吗?素闻白族好客,怎用狗洞接人?更何况这位客人有能力掌控你全族存灭!」

厉队长听了,怎不万分为难?凯特要求以至诚接待诸葛静,他也愿意,怎奈巴奇离城不过百丈远近,根据情报,巴奇曾在宜宾瞬间移动数十丈的距离,杀了措手不及的赵明、赵育。城门若是开得大了,怎保城池安好?但见诸葛静模样,不将城门全开,他是不肯进门了!此人恁地不明事理,凯特今番是否看错了人?

厉队长正思索间,忽闻「呀呀」连响,是城门打开的声音!他耸然一惊,忙下城楼看视,却见开门之人竟是鱼和尹思潜,凯特站在正中,迎接诸葛静入城。

诸葛静淡然一笑,现在他还只是一个无名小卒,由大理的老四前来接他入城,已够风光了。

只是,他心里仍暗暗盘算,下次再来,定要大理白族族长亲来迎接,这才显得本事!

凯特迎着诸葛静,回头便向议事厅行去。经过厉队长身边,才道:「抱歉,没有先知会你一声,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回非得靠他不可!」跟着,便转向甫关上城门的尹思潜和鱼道:「去请唐兄弟、族长、盖大姐和少主到议事厅,就说参军到了,可来听取退敌之策!」这意思竟是说,不必大家商量,只是诸葛静下令,他们执行便了!大理向来不是这么独裁的!

厉队长看着他们四人分道而去,只是愣在当地,做声不得。

凯特令着诸葛静行向议事厅,路上说道:「诸葛兄弟,你要不要先巡视一下大理周遭的环境?」

「不必,」诸葛静淡然一笑,道:「我来过,也看过。来说些实际一点的问题罢!巴奇领军至此多久了?」

凯特道:「我前天去找你,回城之时,巴奇就已经在了。这支部队约有八千人,可是少见的大数字。」

诸葛静道:「我知道有八千,看得出来。你晓得为什么他不攻城吗?」

「详实的理由不清楚,我猜是在等你罢!」凯特一笑,脸色马上又沈了下来,道:「以往巴奇正攻,我们就正守,倒也没什么问题。但今次他一搞鬼,竟弄得我们不知如何是好。我想过几条方案,也觉不甚受用,无法可施之下,只好城门四闭,等兄弟你大驾到来了。」

诸葛静听了,当下敛起笑容,静静的走着。

这次,他要调遣的是与自己素昧平生的大理诸头领,太过轻佻,说出来的话就不会受到重视了。他刚到成都时便是如此。

有个人到了火麒麟洞里。

火麒麟正打着盹儿、鼻孔吹泡泡。那人走近前去,见了此景,便在火麒麟面前盘腿坐下。

火麒麟洞很热,阿奴和李逍遥进来时,阿沁那双光溜溜的小脚丫子就被地面热脱了好几层皮,一连十几天都没法好好走路;李逍遥也几乎脱水,幸赖紫金葫芦炼化了自锁妖塔封印的许多妖魔,装了满满一葫芦的天仙玉露以资解渴,他才没热死在火麒麟洞里。

这人竟自不同,她静静地坐着,一滴汗也没流。四周因过热而使空气分子产生扭曲,景观有些变形,她周身似另外一个空间,景观也有变,但变得很一致!

仔细瞧瞧,她竟是被一个水球包围着!那些水,一点也没有蒸发的迹象。

火麒麟似乎闻到水的气味,打了一个喷嚏,泡泡破了。

她以为火麒麟要醒了,便站起身来。可火麒麟鼻头抖了两下,又吹出一个泡泡。过不多时,另一边也吹了个泡泡。两个泡泡一个扩大、一个缩小,缩小的扩大了,扩大的就缩小……

她在旁看了,虽然外界情势危急,仍不禁露出一个微笑。

火麒麟早就醒了,身边有了水气,他睡也睡不安稳。他只是想看看眼前这家伙,是否会像十八年前的阿奴一样白目,拔他的胡须把他弄醒罢了。

实验证明,她很好,一点也不白目。火麒麟两只鼻孔一起用力喷气,吹破了两个泡泡,随即恢复人形,仔细地端详眼前这家伙。

是女的?对,女的。年轻吗?不对,头发半白了耶!可是她的脸上没有皱纹,皮肤很粉嫩的样子……眼角好像有细细的鱼尾纹啦!虽然千年来看过的活人不算多,不过麒麟老人觉得她很漂亮……除了那头白发以外。

而且好像还有点面熟……不对啊~不可能的,绝对没见过!

除非见过她妈!不然就是她外婆、曾外婆、玄外婆……一念及此,麒麟老人知道她是谁了!

她见麒麟老人醒来,双膝微屈,当即款款跪下,跟着便将额头往地上砸。

麒麟老人忙伸手杖一引,将她扶起,道:「求我救人,求便求了,你有自虐狂啊?自残躯体,不怕有人心疼?」

她站起后,细声道:「他不会晓得。」

麒麟老人道:「未必哟!我告诉他不就好了?我话可说在前头,你不让我讲,我就不救人。」

她脸色一变,登时相当为难。

麒麟老人道:「你祖母、娘亲也没你这么狠心。我说了你或许不信,现在他满脑子装的都是你,我救醒了他,他没见到你,倒是生不如死了!别说我妖怪魔兽没谈过恋爱,我用这对角碰一碰,就什么都知道了。我的经验比起你,可丰富得多罗!」

她静静地听麒麟老人说着,没答腔。

麒麟老人也默然半晌之后,才道:「其实我也没有资格左右你的决定,我除了年纪大一点,神格还比你低了几阶咧!不过……你驱使金翅凤凰去救林月如,现在又要我去救李逍遥,自己却不肯出面,我倒觉得有点矫情。你干嘛不敢见他?为了一点白发?」

她摇摇头道:「十八年前那一击,我的灵力耗尽,虽然圣灵珠的祖先亡灵用数千年来的精神力量帮我留下一命,但我的真气如今已无法自行恢复,再加上五灵珠的神灵有两个幻化成人、三个为镇狱明王所吸取,我已经没有任何补充真气的方法了。现在只要我一用仙术,就会耗损真元、加速老化。十八年来我几乎没用过几次仙术,也白了头发。更何况我天生就是祸胎,要是让人知道我还活着,我不仅自身难保,定然还要连累他们……」

「我不能说你的道理是错的,可是……」麒麟老人叹了口气,没词了。

相对沉默。麒麟老人想说服她出面,但她有自己的顾虑,而且顾虑得很有道理,麒麟老人也不能强人所难;而她,只是在等麒麟老人答应救人。

许久之后,麒麟老人终于说道:「林月如一回来,我便出洞救人,只是他愿不愿意醒,我就不打包票。还有,我希望你去找找看,有没有恢复真元的方法,终不成你要一辈子当缩头乌龟罢?」

她点点头,道:「好!一言为定!」

☆、天才军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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