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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 回魔道之分

作者:诸葛清 当前章节:15259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19:26

诸葛静独自坐在会议厅的参谋席上,双眼无神的凝视着地板。

桌下有一个洞,是林月如无意间使出林家堡绝学「通背贯气剑」所打穿的。诸葛静看着它、也没有看着它。

所谓发呆是也。

虽然很细微,但他在发抖,真正在发抖。

为了自己的残忍、为了兵道的残忍。

我竟会定计诱使雷乌带领部队进试炼窟?这可与白起坑杀四十万赵卒相比!让千馀名无辜的士兵成为试炼窟中无数毒兽的饵食,我会做出这种事情,我还算是个人吗?我还有人性可言吗?

兵家!我是个兵家!我恨死了兵家!

还有什么比一个兵家更可怕的?它颠覆了老庄的无为、墨家的兼爱、儒家的忠恕,等于是把炎黄子孙数千年来奉行不渝的道统完全的否定,它根本就不应该存在呀!

但为何,兵家自始不灭?

因为人心的贪婪吗?或许是吧。

兵家即诡道,这诡道不只发挥在战场上,刘邦以诡道围项羽、吕后以诡道鸩如意、曹瞒以诡道代汉、司马氏以诡道谋曹……

哈~哈哈哈~以诡道始,必以诡道终,看来,我诸葛静生来无师自通、精熟此道,成了一个双手沾满血腥的杀人狂魔,将来必也没有什么好下场哪!

只是,如果苍天有眼,就报在我身上,别报在我的后代、报给我所亲爱的人们……

「平凡……不好吗?」

诸葛静喃语着,站起身。他应该到城楼上去眺望一下城外的战况。

即使不能亲眼见着,不过只要看到尘烟漫起的情形,就足以让他判断战情如何了。

忽然觉得脚底有点热。

……族长的壁炉没有熄掉吗?

一股黑烟自桌下的小洞冒了出来,一直窜起,愈来愈剧、愈来愈浓!

跟着,黑烟已漫布了会议厅,诸葛静也觉得脚底的温度急遽上升。

这是木造的房子,根本就不会有壁炉!

火舌从四周窜起了!

诸葛静一咬牙,火起得这么快,不可能是大意失火!

是人为的?那么,是谁呢?谁有能力潜入大理城,在族长居处的宫社放火?

看着火舌已吞噬了会议厅,诸葛静向前一个箭步、踏上杆栏,便向下跳!

这儿高不过丈馀,跌不死我的!

纵身穿过火焰,诸葛静落地以后,顺势在地上打了个滚减缓冲击力,才起身回头。

大理城中的人们这时纷纷提着水桶前来救火了。

诸葛静眉头轻皱,转身离去。

哼~仲参~你这混球,和我玩阴的?

唐钰与廖公渊摆起架势,却一动不动。

林家剑法重沈稳,以守为攻,以唐钰目前的程度,若只是专于守御,能攻破的人曲指可数。

归云晓梦剑法呢?或许应该说它是假的,先让对方进攻,让对方找不到准点、无可使力,再寻求一点破绽取胜之。

唐钰并不了解归云晓梦剑法的精要,但他本就是个很沈得住气的人,廖公渊不动,他并不需要计较这是不是在诱敌,总之他以不变应万变。

两人对峙了半晌,身上滴落的汗水已咸死了路旁无数的小草。

看唐钰不动如山,廖公渊心中不禁暗赞道:「林家堡的大弟子,果然不是假的……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唐钰却想到诸葛静的吩咐:要作出一定程度的抵抗。

他应该继续不动下去吗?

凯特领军作战,打得很辛苦,双方伤亡一直在增加,数字应该差不多,这样下去,人数较少的大理绝对不利!

该怎么办呢?

唐钰的个性他很清楚,如果在这时候插手攻击廖公渊,唐钰定会不高兴的。

「回旗!返鼓!」凯特猛然叫道。

一定程度的抵抗,他们已经办到了,雷乌也一如计划般向族长那边去了,如今已没有必要恋战。

唐钰一愕,见凯特已毅然收军,随即跟着撤去。

廖公渊缓缓收剑,这一场,或许还是不打的好。

眼见大理军马已渐渐没入草丛树林中,廖公渊重新整好部队,挥兵向前。

经大理、回南绍,才是他主要的任务与目的。

雷乌领着三千骑兵向右叉路行去,经过神木林外围时,便见到一支大理军队当在道上。

其中一人的帽上高高着插着两根白羽,代表了她尊贵的身份。

雷乌虽未见过撒丝,却很笃定,她一定是白族族长。

两边还没接触,白族军已自撤去,遁入神木林中,撒丝独自一人沿着大路逃跑了。

「呵~诱敌之计?试炼窟又算得了什么?撒丝敢进,我会不敢?」雷乌也是当地生长的,这条大路的终点在哪儿,他很清楚,也已经看穿诸葛静意欲何为。

「追!擒住白族族长,给大理一点下马威!」雷乌喝令道。

顿时,铁蹄翻沙,三千骑兵随着雷乌猛赶撒丝。

撒丝扬鞭急退,一路朝试炼窟冲去。

传说中的死魔狱……云南无数的炼蛊师都去闯它来证明自己的实力,但是每一个从里头出来的人,似乎都像失去神智一般,恍惚终日、恍惚终生。

他们的确是第一流的术士,但是……

试炼窟,就像一个会夺去人们意志的妖鬼一样……

撒丝知道,曾经进过试炼窟超过三天,出来以后还能保持正常的人,只有圣姑、阿奴。

还有……大理传说中的英雄,李逍遥。

当年还只是个少女的阿奴,根本没有去闯试炼窟的实力,但她却真的从里头带出了玄冥宝刀和冥蛇杖!

如果名列五大神器之中的妖刀和鬼杖真的是在试炼窟底的话……那地方,即使是圣姑也没去过。

撒丝扬首一望,试炼窟的入口已经可以远远望见了。

她机伶伶地打了个寒颤,口里喃喃念出了一个名字……

「逍遥剑仙……」

鱼领军撤去,在神木林中找到了回大理的路径之后,即令众军士自行返城。

他自己却倚着一株树干坐下了。

尹思潜伏在离地四丈的树枝上、匿于树干后方偷眼瞧他。

这个兄弟常常这样一个人,早就习以为常,他们从来没有计较过。

诸葛静却起了疑心,是军师杞人忧天?

或许尹思潜是受到了诸葛静的影响,他忽然也觉得鱼的行动有点反常。

但鱼只是坐着,根本就没有做什么,一刻钟过了、两刻钟过了,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忽然沙沙几声,尹思潜一惊,急忙将自己藏好,再望向声音来处。

一女一男疾奔而过,朝着试炼窟行去。

见了那两人,尹思潜愣了~是三师叔?还有……还有……

逍遥剑仙!

两人根本没朝他们瞥一眼,很快便去得远了。

鱼这时才缓缓起身,步上回返大理的道上。

尹思潜看着他离去,等他走远了,这才下树。

「难道……鱼知道逍遥剑仙醒了吗?他特地来此等候?」

廖公渊领军行向大理,一路上再没有阻挡。

一切都如雷乌所料,大理剩下的人力是要引他入彀,大理根本没有想到廖公渊也会在牂牁军中。

就算还有敌军,也只剩守城军了。然而,他并不攻城,所以没有影响。

一个很鲜明的道理,敕里全都算到了,雷乌能力再强,毕竟也只有一个人,如果要对付大理诸将,或许可以各个击破,但若大理打起游击战,雷乌也会疲于奔命。

给雷乌一个好助手是有必要的,嘉陵会战时也是一样,若无喀鲁的名气造成联军投鼠忌器,再加上陆敬风、杨均的鼎力相助,想打胜也得付出一点代价。

尤其是敕里的要求~保证君聆诗的安全。在战场上绝大多数人连自己能不能活着都无法决定了,何况是他人的?

雷乌办到了!他在陆敬风与杨均的协力下达成了敕里的要求,乍看似乎没什么大不了,但实际是异常困难的要求。证明了雷乌的实力、还有敕里的信赖。

那个让敕里重视的年青人,的确非泛泛之辈。

他用区区的三千五百人,再加上一些乞丐,攻破了有两万军力驻守、防备万全的永安城。

七寸白眉伊机伯与铁扇军师向达都战死了,城主廖公渊单挑君聆诗失败,虽则苟活,却成了名义上的俘虏。

只是,君聆诗与敕里给他的,是贵宾的待遇。

投入敕里麾下,似乎成了他唯一的道路。

曾经割据一方的人杰,或许这是很难堪的。

但他的新主子是敕里,云南王、拜月教主敕里……

又有什么关系呢?

直赴大理城下,城门紧闭,除了城墙上的寥寥守军外,看来没有领军大将。

廖公渊随即下令道:「箭上火!」

诸军士纷纷取出预先准备好的油罐和缠布箭,将箭沾好了油,数百人排成一横列,便有数名手持火把的士兵开始点火。

一时间,大理城前数百火星点点,极是煞人!

廖公渊扬手,准备放箭。

忽然,一阵怪风吹起,廖公渊的座骑似乎感受到什么怪异的情况,开始扬蹄嘶鸣、在行列中四处乱窜!廖公渊大惊,急忙从马背上跃落地面。

「这是……气风?」廖公渊喃喃道,这股风,绝不简单!

是人为的?谁?

大理城门前这时现出一个人影,他静静的垂首伫立着,。

他似从没动过,但廖公渊与众军士无一人发现他是何时到达城门前的!

廖公渊一咬牙~是段钰璘!一定是他!

没想到,他已经达到可以制造气风的境界了?一般,即使是内功绝顶的高手,也无法做到这种程度,他究竟练了什么绝世神功?

但他毕竟只有一个人,还不足以造成威胁。

「放箭!」廖公渊喝令道。瞬即,数百支火箭如飞蝗般射出。

守城的军士忽然纷纷从城垛下伸手一抓,再向上乱打,是许多的竹竿!

一时间,火箭被纷纷击落,都掉到大理城门前,火焰在平凡人身边熊熊地燃着……

廖公渊一愕,即叫道:「拉高!再放!」如果射得高些,竹竿打之不着,大理守军必定采取掷竿的方法,那么……

箭上油、点火、放箭!但是众军士没有一起行动,第一时间射出的箭支只有十馀支。

这些箭支,一到大理城墙上空即遭击坠,大理守军果然采取掷竿的方式击落箭支,一切均如廖公渊所料!

第二批十馀名弓兵已经准备好了,廖公渊一挥手,再放!

这次,大理城守军来不及捡起竹竿去掷箭了!

但,这些箭还未到大理城上空,便遭到拦腰打折,尽数落下。

有人发暗器!那是多么准的眼力,竟然能够一次打落十馀支箭?

又是何方高手?廖公渊放眼望去,才见一人已自城墙上跃落平凡人身边。

定睛一瞧,他呆了一呆……江州龙文?那个大淫虫?为什么他也投靠大理?

龙文落地以后,呵呵一笑,道:「我还道是谁呢……原来是永安城主啊。」

「你……你怎么会在大理……」廖公渊显然非常震愕。他有得到过龙文离开了江州的消息,但他有理由到大理来吗?

龙文脸色一沈,道:「日后,敕里的敌人在哪里,我便在哪里,就这么简单。」

是啊!龙文极喜好女色,听说南绍攻下成都后,清杀了成都最大的两间妓院里头的所有人……龙文想与敕里为敌,似乎已经说得过去了。

其实廖公渊认为,因为那么一个无趣的理由而要与王者敕里成为敌人,无疑是白痴的行为……但他也很清楚,每个人的价值观不尽相同,他没有必要花费什么唇舌在龙文身上。

更何况,他还不把龙文放在眼里……

可怕的,是已达成制造气风此一境界的段钰璘……他年岁尚轻,若假以时日,谁能料到他会有何种进境?

廖公渊一挥手,招来军士,自行取弓上箭,火箭。

「龙文!咱们来试试!我的箭够猛、还是你的暗器厉害些!」

一捻指,箭出。

极劲、极快!

龙文一愕,他已来不及掷出飞蝗石了。

虽然只有一支箭,不造成什么威胁,但等若是大理又输了一阵哪!

平凡人仍然垂首不动。

半天突出了一团绿影,直朝火箭飞去……

在城垛前,绿影与火箭打个正着,纷纷落下,落在段钰璘身边。

平凡人听见声响,抬头一望,见到绿影砸中火箭,两物同时落下,一伸手,便将绿影抄在掌中。

是一根碧绿竹棒。

「哈哈~你这箭比起朔六哥,差多,差太多了!简直不足一哂!」一个声音大笑着,讥嘲廖公渊的水准太低!

一个小乞丐自远处缓缓行来。

平凡人回头望去,嘴角不禁露出了微笑。

这时,一人皂衣鹤氅,手摇折扇,出现在城墙上,一扬手,大理守城军士忽然多出了三倍,人人弯弓搭箭!

廖公渊一怔,急忙叫道:「撤军!」

打不下去了!

看着廖公渊领军远遁,城墙上的诸葛静哈哈一笑,道:「开城门!」

城门缓缓开启了,诸葛静已下了城墙,从城门中迎了出来。

他首先对徐乞道:「说得好!那箭比六哥差太多了,根本天地之隔!」

徐乞自平凡人手上接回竹棒,插回腰带中,微笑道:「那还用说……」

诸葛静又向龙文道:「真是多谢兄台鼎力相助啦。」

龙文一笑,道:「没什么,只要是与敕里为敌的,都算我一份。」

诸葛静望向平凡人,但只是笑了一下,没有开口。

他呼了口气,道:「现在,就只剩女娲了。」

平凡人脸色微变。徐乞一手搭上了他的肩,道:「是还少一个,不过不是女娲。」

诸葛静一怔,道:「不是女娲?那是谁?」话才出口,就有点后悔~徐乞指的是什么人,他清楚,非常清楚。

「当然是无忧!」果不其然,徐乞昂然道:「少了君无忧,就不算到齐!」

雷乌的御术无疑是一流的,撒丝座下也是大理城万中挑一的千里马,后赶前逃,两边的距离几乎没有什么改变。

试炼窟已近在眼前了……

一人自道旁闪身而出,撒丝急急勒缰下马,与那人奔进了试炼窟。

雷乌看得分明,除了阿奴,不做第二人想。

他勒停马匹,停在试炼窟前四丈馀处。

身后传来一片声的马嘶,三千骑兵并没有落后多少。

马军长迎上前来,问道:「副座,我们还要追吗?」

雷乌未及回话,晴天一声霹雳,一道闪电直殛雷乌座骑!

连一声哀嘶也无,一匹马活活被劈成了黑炭。

一般的雷咒没有如斯威力,是天雷破?

众军虽惊不乱,定睛朝试炼窟看去,阿奴独自站在洞口,挑衅地微笑着。

跟着,她闪身入窟,进到云南传说中的死魔狱……

马军长未待雷乌有何指示,已喝令道:「众人入窟捉拿白苗族长母女!」

他认为以雷乌的个性,一定会如此决定。

任凭军士从身边纷沓而前,雷乌立定当地,默默地看着他们从狭窄的洞口挤进了试炼窟……

阿奴曾有过闯试炼窟的记录,而且自窟内带出了五大神器中的玄冥宝刀、冥蛇杖,人尽皆知。

但她能有这种经历,大多得归功于李逍遥,也是事实。

即使阿奴有办法识得路径逃出试炼窟,她有办法躲过三千军士的围剿吗?

廖公渊应会遭遇唐钰的拦阻,还有盖罗娇、凯特、鱼……大理还有人可来助阿奴与撒丝脱困吗?难道要凭尹思潜那学艺未精的小子?

诸葛静的意图很明显,他要藉试炼窟中无数毒兽之手来歼灭牂牁军,但他有什么理由保证牂牁军一定会入窟?

这小子太爱冒险了,非成大功,必遭大败。

但这一阵,如果雷乌愿意,也可以直接回师攻下大理,他绝对有这种实力,相信诸葛静不会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敢冒险?

不,一个军师要比任何人都理智,他不应该会这样……

那么……

「停!撤军!」雷乌猛然大喝。他想起来,大理还有人!

话声才落,尚未挤进试炼窟的人、已经进到试炼窟的人都愕然回首。

忽地,在雷乌与众军之间扫入一道气劲,将地面劈裂出一条大缝,长有三丈许、最宽处有二尺上、似乎直达地心的大缝!

「斩龙诀?!」

没人说出口,但他们有的见过、有的听说过,那是南武林盟林家堡的七绝之一!

「唐钰吗?」

依然没有声音,但想法很一致。

但是何来人影?

又一个褐色物体自天而降,在那地缝上方数尺处,凌空不断地打着转。

它愈转愈慢,渐渐已可看清……

是一柄木剑!

有人颤抖、有人流冷汗、有人牙齿打起了架、还有的心律不整、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他们都想起了一个传说……

沉默已经不代表在思考,至少现下对牂牁众军不是。它变成了一种气氛的凝聚,就像一个气球,在牂牁军每一个人的头上,愈涨愈鼓、愈涨愈大……

时间似乎停止了流动,宁静得骇人。

这种情况,已经不是「不知所措」可以解释了……

倏地!

一十八道金光贯入地面!

是一十八柄金剑!剑身上的七色宝珠,在冬阳映照下辉映无比亮眼的光芒!

有一个声音发了出来,很小的声音,也只有一个字,但它传遍了众军。

「……逍……」

这一个字,将众军头顶的气球刺破了!将装满「恐惧」二字的气球刺破了!

累积了一十八年的恐惧,都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

一时间,慌慌如丧家之犬、急急似漏网之鱼!牂牁众军士惊呼声不绝于耳,每个人的四肢都不听从自己的使唤,他们似乎成了黑豆,小小的试炼窟洞口变化为漏斗,一堆黑豆正在向漏斗的底部漏去!

逃啊!除了逃,他们还能干嘛?

对方可是云南的传奇人物!他们这些凡夫俗子,遇见他,只能逃!

很快地,黑豆们一个不剩地全都漏入了斗中。

半晌后,阿奴与撒丝走出试炼窟,缓缓自雷乌身旁经过。

雷乌像是失去了知觉,没在意,也浑不知晓木剑与一十八柄金剑何时已不在了,只有地面的一条大缝。

东北风呼呼地狂吹着,却掩不过试炼窟中传出,如来自地狱的凄厉叫声……

平凡人坚持要先行离去,徐乞也同他一道行动。

要注意这家伙,说不定他心念一转,便杀到南绍找敕里去了……徐乞是这么想的。

诸葛静与龙文就站在大理城门外,等着众军归来。

第一个出现的是唐钰与凯特。

五千五百军士,大约有二千的死伤,诸葛静一看就知道了。

待唐钰与凯特走近,诸葛静即一拱手,道:「辛苦了!」接着,便敞臂向城,明明白白是要他们直接进城了。

唐钰微微一怔,见到凯特毫不稍停,只得跟上。

应该不用告知军师,永安龙头也在牂牁军中吧?这种事,军师早就料到了才是。

半晌之后,盖罗娇与厉回来了,两人是满脸的愕然,彷若失了神般。两人见了诸葛静,似想说些什么,诸葛静仍是一拱手,道:「有劳!」便请二人入城。

多言无益!盖罗娇与厉也双双入城。

好一个雷乌……连大理头号大将也给你耍弄了……诸葛静暗思道。

他又回头一望两人身后的军士,没有任何的伤亡……

以雷乌的带兵才能与部队机动性来看,当今之世,除了已故的赵瑜及其直属的铁骑部队,恐怕无人当得。

看来,用计歼灭雷乌的骑兵队,虽说过份残忍,但不得不啊!

接着,回来的是鱼,但只有二千军士,不见鱼的人影。

部队长见了诸葛静,便迎上前来,道:「裨将要我们先回城。」

诸葛静点点头,道:「你们先进去休息罢。我等他就好。」

部队长答道:「是!」施礼罢,便回头向军士下令入城歇息。

诸葛静的眉角却微微挑起。

此时,龙文忽道:「所有军士看起来都有些问题,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或是心有疑惑,你身为军师,不给他们打打气吗?」

诸葛静微微一笑,道:「不用了,大理的士气不是我讲几句话就可以提振的。你放心,我保证五日后,他们会用前所未有的最佳状况应战。」

龙文道:「你是军师,你说了算。」

诸葛静一笑,继续等着……

鱼回来了,独身回来。

诸葛静见了他,便一扬手,请他入城。一句话也没说。

鱼也不开腔,迳自入城去了。

龙文看着这两人,有了点感觉,很模糊的感觉……但他才刚到大理,如果他待得久一点,凭他的智商而言,该是看得出来。

诸葛静却只是想着,这一仗,并没有什么意外……接下来就等尹思潜的回报,如果鱼真的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那么,五日后就是见真章的时候了。

阿奴与撒丝回来了,两人的表情很复杂。

还未待她们走到大理城前,诸葛静已自迎上,劈头便道:「慎请勿言!」

两人一愣。阿奴道:「听不懂。」

诸葛静道:「就是,无论你们在试炼窟前看到了什么,都不可透露些许。只管说雷乌驱众入窟追赶你们就是了。」

阿奴道:「为什么?你知不知道,我们……所有的白族人,等他等了多久、等得多苦!现在他来了,为什么不能让族人知道……」

撒丝制止了阿奴,道:「听军师的话罢。」

「阿娘!」阿奴回头道:「我想早点让族人们知道这个消息,不好吗?」

「不是不好,但不是最好!」诸葛静道:「需要解释吗?」

「当然要!」阿奴肯定地点了点头。

诸葛静呼了口气,道:「我们可以肯定,五日后灵山一役,势必是攸关南绍与大理存亡绝续的大战……因为南绍有一个敕里,我们的战力再强,也无法保证可以获取胜利。这时,士气就显得非常重要,你说是不是?」

「嗯!没错!」阿奴回答。

诸葛静道:「人的气势在刚刚爆发出来的那一刻才是最强的,正所谓「一而盛、再而衰、三而竭」,我只是要保留这个增加气势的方法,到五日后才要用它罢了。若是现在就让族人们知道这个消息,到五日后,他们的激情还会剩下多少?这样说,你懂吗?」

阿奴连连点头,道:「懂!我懂!」

诸葛静道:「那么,你现在赞成我的作法吗?」

阿奴一怔,才道:「赞成。」

诸葛静这才笑道:「那么,请族长与少主入城歇息罢。今晚可以准备一个庆功宴,接下来,便让众军士好好的养精蓄锐。」

撒丝应道:「好。」

阿奴道:「听你这样说,你不留下来?」

诸葛静摇摇头,道:「我不该、也不想留……我五日后再来。我保证一定会来。」

龙文也走了过来,道:「你这个军师,要人家办宴,你却不参加,不是很奇怪?」

诸葛静微微一怔,只得点点头,道:「勉强,就一天。」

阿奴这才满意的入城了。一天,够了,如果不够,再想办法强留他就是了。

诸葛静又眺向远方,尹思潜的身影也出现了。

待尹思潜走近,诸葛静便道:「结果如何?」

尹思潜低声道:「鱼抛下部众,自己一个人到了神木林去,但他只是静静坐着,没什么动作、也没出过声、没人来找过他。」

「是吗……」诸葛静道:「他坐了多久?」

尹思潜道:「也不久,大概二刻钟馀罢。一直到两个人从稍远处经过,他才起身走人。」

诸葛静沈思半晌后,道:「多谢尹兄了。还有,那两个人……请你当作没有看见。」

「谨遵军师吩咐!」尹思潜道。

诸葛静一笑,道:「不用这么客气。走,回城罢!」

姜婉儿双眉紧皱,抬头望着上方。

她站在一块小小的平台上,仅容一人立足的平台。

一路爬来,虽然倍历艰辛,但仗着蜀山仙剑派嫡传的卓绝轻功,也还应付得来。如今,却让她进是不能、退也退不得。

顶上是一块突出的岩块,离开本峰伸在空中,以目视之,宽、长约莫都有四丈许。

她所立足的小小平台,原来是一个凹槽。

高处的狂风不断地吹着,她的上半身微微晃动着,双脚却钉在岩块上。

眺目一望,四处白雪霭霭,几乎所有的云层都已在脚下了。离蜀山仙剑派该已不远,但要怎么上去?

所立处、头顶上,因为雪层久积,已化成了莹莹冰霜,可说一点附着力也没有。

如果选择继续向上攀爬,势必是要赌命的;但若说要就此下山,又要从哪儿下去?

……历代蜀山仙剑派的弟子,都要通过这关吗?

若然,他们行,我没有理由不行!

姜婉儿一咬牙,双膝微微弯曲,便向右上方猛跃!

站在这儿至少也有两刻钟了,右上方的积冰看来较为新造,应该还有点磨擦力,利用三角跳跃的方式,应该可以上去。

果然不错!这块冰层并不难爬。

趁着接触实地、顺势屈膝准备向上纵跃的短短空档,姜婉儿很快的扫视突出的大岩,找寻较易落足的地点。

一看,愣了。

这块大岩原来很大!多大?反应判断,至少高八丈!这一跃,决无法至顶!

这次真的没有退路了!姜婉儿猛一蹬,便向大石边侧纵去。

如今,只好用攀云梯的方式上去。

只是,所立足处俱是冰块,抓得住吗?

答案是,不行。

姜婉儿踏上大岩侧部,离顶约莫尚有六丈,她双脚一踢岩壁,再向上纵。

这一纵,上升了仅仅数寸!

而且,抓不住了!

一阵风呼呼吹来,姜婉儿身子一晃,重心顿失,人竟向下坠去。

急忙伸手一捞,望能抓住原先立足的小平台,但五指一溜,触手冰冷,湿滑的冰块怎可能抓得住?

姜婉儿哀叹一声,如今,只好准备投胎。

她向上眺望,想试试能不能看见蜀山仙剑派。

但看不到……只有一座吊桥……愈来愈远……原来它在大石的另一侧。

寒光一闪!是眼花了吗?

不……不是!是剑身反映着日光。

一柄长剑急窜而下,冲到了姜婉儿身旁,用与她同等的速度向下落。

但又不对!它不是落下!它在飞!

是御剑术!

姜婉儿急忙伸手,紧紧抓住了剑柄。

剑身一抖,下坠之势立止,改向上飞去。

姜婉儿丝毫不敢松手,同时心中不禁要暗暗咒骂~蜀山仙剑派,着意耍人是吗?

剑停了下来,停在一块大平台上,那块大石的顶端。

姜婉儿放开手,剑随即归入鞘中。

眼前一人,身着蓝色道服……

蜀山仙剑派掌门着白衣道服;同辈者,道服是靛色,便如酒剑仙一般;向下一层,是蓝色道服;再向下是青色、而后是灰色。

至于耆宿辈,则身着上绣太极的「靛蓝道剑服」,当初姜婉儿之父入锁妖塔时,便是穿着这套剑服。

收剑的蜀山弟子见了姜婉儿,不禁愣了一下~喃喃道:「女人?」

姜婉儿道:「多谢救命之恩。不过,女人碍着你了吗?周络在哪里?……我是指酒剑仙。」

那人脸色微沈,不悦道:「好没礼的!掌门师叔的名讳你怎胡乱叫得?」

姜婉儿道:「他是你们的掌门师叔,却不是我的,何故不能叫得?」

她迳自向岩边的吊桥走去。吊桥的另一边,连接着一处峰顶,她望见了蜀山仙剑派的大殿。

「且慢!」蓝衣道人挡下了她,道:「请姑娘表明来意!找我掌门师叔何干?」

姜婉儿道:「我找周络,不必向你报备。不信,你自己去问他。本姑娘姓姜,你倒去看看他有何反应。」

蓝衣道人摇头道:「小弟于派中专司职掌此处,若是有志向上之人,便救他上山,即如姑娘一般。这是人命关天的事儿,怎可擅离?」跟着,他又怔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喃喃道:「你……姓姜……?」

姜婉儿道:「我父姓姜,我自然姓姜。」

蓝衣道人忽然发起了抖,道:「敢问令尊是……」

姜婉儿道:「三十七年前,遁入锁妖塔的姜衡。」

「啊……」蓝衣道人呆了。姜婉儿不再睬他,步上吊桥,向蜀山大殿行去。

姜婉儿走到大殿之前,殿外立即有许多青衣弟子围了上来。

还未待他们开口,姜婉儿即道:「蜀山仙剑派乃清修圣地,禁止女子入内,是耶不是?」

一名青衣弟子道:「姑娘深明事理,便请离去。」

姜婉儿一笑,道:「你倒是说说,我一个弱小女子,又不会御剑飞仙,要我如何下山?」

一众青衣弟子都愣了~她如此说,也有道理,不会御剑飞仙,要下山可是难如登天的。

姜婉儿收起笑颜,正色道:「废话少说,周络呢?」

众青衣闻言,随即一片声的喝骂。

「师叔祖的名讳,怎可轻易叫得!」「哪里来的泼妇?快赶下山去!」「师叔怎会放她来此?」「无礼之徒!怎敢来蜀山仙剑派撒野?」「……」

任凭他们叫骂,姜婉儿只淡然道:「一群迂腐的白痴,满脑子礼教,连派中的叛徒都无法搞定,凭什么教训我?」

众人缄默了。他们知道对方指的是叛派的师叔卢光。

一名青衣弟子忽道:「蜀山仙剑派的家事,由你外人管得?」

「说得好!」姜婉儿道:「去叫周络出来,让他告诉你,这家务事是不是算我一份?」

「我宿醉还没醒呢……吵什么啊?吵得我头痛!」靛衣老道出来了,满身的酒气、腰悬酒葫芦、身后背四尺长剑,却不是酒剑仙是谁?

众青衣见了他,随即躬身行礼,齐声道:「师叔祖早。」

酒剑仙不屑道:「早?早个屁!你们午膳都吃完了不是?」他四目一望,道:「谁要告诉我,出了什么……」话还没讲完,他住口了。

姜婉儿冷冷看着他,道:「不错嘛,你看起来比我想象中要有精神多了。」

酒剑仙叹了口气,道:「师叔莫要取笑……师叔今次归来,可是有事?」

姜婉儿道:「来看我爹,还有,找你。」

酒剑仙道:「那走吧,太师叔的骨灰、灵位都在后山。」

姜婉儿微一颔首,随着酒剑仙走入了仙剑派大殿。

一众青衣弟子,俱是愣在当地。

师叔祖叫她师叔?那他们算什么?

姜婉儿与酒剑仙一同进到后山的山洞中,里头是蜀山仙剑派百馀年来历代弟子的骨灰与牌位。

中间的大香炉,燃着径有二寸的大香炷,烧着烧着,却似永远也烧不绝尽。

酒剑仙点亮了洞中的油灯,指着一个放在最侧边的牌位与其后的骨灰坛,道:「是令尊,姜太师叔。」

姜婉儿走到那牌位前头,道:「怎么会在里面?我爹是叛派弟子,叛派弟子也可以睡在这神圣的地方吗?」

「本来是不行。」酒剑仙道:「我求大师兄的。」

姜婉儿凝视着酒剑仙,他花白的胡子在灰暗的火光中微微颤动着。

脸上的表情,也显得很……沈闷。这是理所当然的吧~姜婉儿心想道。

她盈盈跪下,对着乃父遗位磕足了九个头,起身之后,酒剑仙问道:「师叔还说要来找我……?」

「对,找你。」姜婉儿道:「我们都是明白人,我就开门见山。你一生的使命是什么?」

酒剑仙默然半晌,沈思许久之后,才道:「三十五岁之前立志学好武功、至五十三岁之间立志除魔卫道、直到三个月之前……我不知道。」

姜婉儿一听,劈头便骂道:「放你个屁!你除了什么魔?卫了什么道?小蝶精用千年道行告诉你的道理还不够么?你看看,你做了什么?」

酒剑仙道:「我知道我做了什么……但不得不为啊!我自从十八岁拜入仙剑派门墙,学的就是这一些,如果不做这一些,我还能做什么?」

「白痴!你白活了七十几年了!」姜婉儿道:「那你当年为什么不除了我?我也是魔不是?还是因为我有一半的仙剑派血统?这种乡愿,总有天害死你!」

看酒剑仙毫无反应,姜婉儿又道:「你所卫的道,给了你什么?」

酒剑仙一时默然,他有答案,但很难说得出口。

姜婉儿知他不可能会回答,便自言道:「矛盾、疑问、难堪,是耶不是?你怎么就这么蠢?不懂得绕弯儿?」

酒剑仙道:「弯?何弯之有?我一辈子都是这样,我能绕什么弯?」

姜婉儿道:「我换个说法罢。你觉得彩依如何?她像是个妖吗?你会把她除去吗?」

酒剑仙不假思索,便即答道:「小蝴蝶算例外,她身虽为妖,然无魔性,甚至比很多人更像人,不可纯以魔视之。我不会动它一根寒毛。」

姜婉儿又问道:「那你认为,如今的镇狱又如何?」

酒剑仙闻言缄口,这个问题不是他能够诳言的。

姜婉儿道:「此间只有你我,我知道你的答案,只是想听你亲口说出来而已。」

酒剑仙叹了口气,道:「镇狱身虽为神,却已非神……」至此言断。

姜婉儿等了半晌,不见续言,便道:「你没说完,他比魔更像魔,对不?」

酒剑仙合上双眼,微微颔首。

姜婉儿道:「由是乎,结论出来了,你所谓的「除魔卫道」,其实只是「除妖卫神」而已。因为在世人的观点,妖即为魔、而神代表道统。这已经本末倒置了!有些事,并不是你活得比较久就会懂的,因为你本身没有真正的经历,或是你已经忘了……不对,是暂时忘了。你怎么还看不透?彩依牺牲了千年道行、陆敬风、杨均、吴仲恭及嘉陵渡口的千万条人命还不够吗?你再继续的「除妖卫神」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酒剑仙咽了口唾沫,他心里那个模糊的想法,似乎被姜婉儿牵引出来、愈来愈明朗了。

「所以说,是妖是神,纯粹是一种表相,而所谓的「魔、道」,该算是心性,用表相来断定心性,岂不是愚蠢非常?人类常说:「人不可以貌相」,何故此句至理名言可以用在人身上,便不能用在妖与神身上?你的除魔卫道,绝没有错,但你应该认清,心为魔者,无论身为妖、人、神都是魔;心存道者,自也不论其身份!你的除魔卫道,便该以此为标准来认定!」姜婉儿愈说愈是激动,声音也渐渐大了起来。但酒剑仙没有阻止她,因为她真的把酒剑仙心中的疑惑解了!

妖不等于魔、神不等于道!

因为妖不一定有魔性、神也不一定以道为先。谁说妖一定该死?神一定要敬?没这道理!酒剑仙很明白,他看过的!

不只是彩依,赵灵儿也一样!

酒剑仙呼了口长气,但略略一怔,又低下了头。

「但若与镇狱明王为敌,天界不会善罢的。」他低声说道。

这是很笃定的事实,人与神之间的差异太大了,惹上天界,无异白痴行为。

姜婉儿道:「人为了坚定自己的信念,付出再多牺牲都值得,此所谓「虽千万人吾往矣」是也!如果你为了不想与天界反目而坐视镇狱恶行,那么并非镇狱推翻、挑战你的信念,是你毁了自己过去的人生。」

酒剑仙长叹口气,道:「我孤家寡人一个,要命一条,怕了什来?但若连累到蜀山仙剑派百年基业,又教我情何以堪?」

姜婉儿一笑,道:「向天界说明,如果天界无法谅解,那么,这个天界可能也并不值得你们服从、尊敬了不是?」

酒剑仙点点头。至此,他才真正决定一搏了。

忽然,他又想起一件事,问道:「到陷灵谷找镇狱明王是绝对行不通的。师叔于此有何见教?」

姜婉儿凝思半晌,道:「今日是什么日子了?」

酒剑仙捏指一算,道:「大雪刚过十日,今日该是十二月十七了。」

姜婉儿道:「那么……五日后南绍与大理约战灵山顶上,几乎该到的人都到了,相信镇狱不会缺席的。」

酒剑仙闻言,呵呵笑道:「那么我今番下山,免不得要帮帮我那傻徒弟了。

师叔,你该说说,我那傻徒弟与你又有何关系?该不是只在锁妖塔一面之缘而已罢?」

姜婉儿冷哼一声,道:「胡说八道。我不是为了李逍遥,是为了女娲。」

酒剑仙道:「那是报毁锁妖塔还你自由之恩?」

姜婉儿道:「也算是,但不全对。两个对象,两个理由。」

酒剑仙「哦」了一声,道:「是赵灵儿和李忆如母女了。什么理由?」

姜婉儿道:「十八年前,我并不知道被独孤剑圣囚入锁妖塔的蛇女就是灵儿……我的姑姑,是巫后的丫鬟、灵儿的褓母。」

酒剑仙微微一愣,这才想起~似乎曾听说过姜太师叔是大理人……大理人崇拜女娲神,而女娲在中原被视为妖,这也难怪太师叔会一直鄙视仙剑派依表相来「除魔卫道」的行为、更甚爱上一个妖怪了!他早就知道,妖与神并不等于魔与道……

只是这种思想,在当年的蜀山仙剑派是不可能被承认或容许的。

「那……李忆如呢?你与她有何瓜葛?」酒剑仙又问道。

「我与忆如的关系……说是我,不如认为因着她该会恰当些……原本是我为了爹,叫她上来,结果……变成她叫我上来了……」姜婉儿抚着自己的心口缓缓言道。

不明究里之人,可能会认为她发神经病,但酒剑仙却很清楚。

如今,他也只能长长一叹而已。

☆、云南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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