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天有泪被破,李逍遥被震退打滚,身已在崖边,退无可退!
唰啦!
一条地缝裂开,自地底喷出一道气劲。
这道气劲将镇狱明王所发出的撼天爪略阻,却无法将其彻底击灭!
李逍遥手臂使劲,想要举起无尘。
但整条臂膀松软、浑身已没有一分力气,连站着都已经很困难,如何出招自保?
迎面而来的撼天爪已近了。
光影一闪,一股腥味直传入鼻。
憾天爪气竟被劈散!
巫月神刀!
「合罗凤!你一定要和我作对?」镇狱的口气十分火大。
同时,也隐含着对敕里的几分忌惮。
一向面带微笑、和霭近人的敕里表情出奇冷漠。
李逍遥却叫道:「不要你多事!」
「镇狱铜筋铁骨,刀枪不入,一般的武术对他没什么用……当初若非灵儿灵力觉醒,我们早就葬身锁妖塔中。」林月如左手捏起剑诀,话锋一转:「但他会中毒,代表他的体内器官抵抗力并不特别强。就算有七彩玉灵芝可以使他百毒不侵,我就不信连「通背贯气剑」也拿他没辄!」
镇狱一闻「通背贯气剑」之名,微微一愕,随即又平复如常,刻意地不搭理三大仇人之一的林月如,迳向敕里道:「别死撑了,躺下罢。」
「躺下,便成了你的俎上肉,我坐会儿就好。」敕里十分无奈,转向李逍遥道:「看来这一仗,我真的败得彻底、你是小赢转亏、镇狱大赢。」
李逍遥一怔,道:「苍天有泪也压你不死,你哪里输了?」
「输了,输得很惨。」敕里苦笑道:「我早就知道、阿沁也告诉你们了,镇狱一定会来,所以我不肯发挥实力与你们作战,就是想保留气力来对付镇狱。结果,光是一招苍天有泪,就让我气力放尽,镇狱是再也打不来了。要上,你们上罢,我真的不行了。」
在敕里而言,就算再有任何方法能够击退镇狱,但自己的计画终究是功败垂成,这样的结果,已经算是输了。
追求完美,却两头落空,敕里的确输得很惨。
硬挺身子挥动巫月神刀替李逍遥挡下憾天爪,已经使他完完全全用尽最后一分力气,的确,要打镇狱,是绝不可能了。
但山顶上又不是没人!
上就上,怕啥?!
林月如挺起龙泉,当先前迎;一边唐钰见状,急持斩断岩在旁策应。
青松、红桧、黑桐三师兄弟,加上酒剑仙,同时动手!
对付这种家伙,单打独斗绝无胜算!
镇狱六臂全都用上,三只眼睛滴溜溜乱转,同时应付六人。
红桧长剑已折,六人五剑双掌齐上,此落彼起,打得好不热闹。
这六人都是当今第一流的高手,但他们急攻半刻多,却攻不破镇狱的防线。
镇狱那三对手掌,比任何利器都要耐用,即是林家家传的龙泉,竟也难能伤他!
比起在嘉陵渡口时,曾被林婉儿与江闵岫分以玉女剑、长曾弥虎彻伤到手掌见血的情况看来,镇狱吃了宋贺文与阿桃,不仅将服食毒龙胆所亏损的修行补回,还更上层楼了!
林月如左手捏紧剑诀,早已聚气许久,但无论怎么攻,却找不到丝毫空隙可以欺近镇狱的身子使出通背贯气剑。
有时,镇狱还硬挺身子去当下唐钰、酒剑仙等五人的攻击,而空出手掌来逼退林月如。
由此看来,他也认为通背贯气剑确实能对自己造成伤害。
还需要一人来替林月如接过镇狱的手臂、制造攻击空档,但此时细数灵山顶上,君聆诗、徐乞、江闵岫、李忆如、段钰璘、李逍遥、敕里气力不支,巴奇、白柏已然带伤,阿奴、阿沁的法术难有威胁,喀鲁、凯特的毒药无法见效,鱼、尹思潜、姜婉儿本身实力不足,黄楼没了武器,程至清、宗飞妍不敢动手,雷乌昏迷不醒,诸葛静不说也罢,廖公渊早已不见人影……
真的没人可以出手了?
有,还是有!
林月如刚使斩龙诀替李逍遥挡撼天爪,接着又硬挺疲躯应战,眼见气力不支,镇狱似乎也已察觉,开始反守为攻!
一时,镇狱不再理会酒剑仙等五人毫无破坏能力的攻击,三双臂膀联合急攻林月如!
镇狱,毕竟是神,神的攻击,凡人怎能当得?
林月如边打边退,脚步已经渐渐虚浮,再也挡不下来。
镇狱趁隙一掌上击,打在龙泉剑柄,林月如无力把持,龙泉竟被击飞!
眼见没有兵刃护身,今番危矣!
镇狱一掌拍上,龙泉又以疾速回击!
御剑术?谁能以龙泉使御剑术?
不,不是,是皇甫望!
皇甫望的武器已在山腰与巴奇一战时遭到破坏,没有兵刃,他着实找不到空隙出手。
虽然三师叔红桧也是空手就打,但皇甫望自认搏击功夫比起三师叔,是逊色许多。
好巧不巧,龙泉被击飞,皇甫望跃起接住,落下时顺势便斫向镇狱攻击林月如的臂膀。
镇狱惊觉,急忙收臂。
皇甫望落地时,唐钰也已挡在林月如身前。
「林七绝,你先休生养息,龙泉暂借我一用。待得气力蓄足,务求一击奏功。」皇甫望提出要求,好歹他也是北武林盟主,与其父算同辈,林月如自无拒却之理。
更何况,她也的确撑不住了。
于是,蜀山仙剑派耆宿酒剑仙、林家堡首徒唐钰、木色流二代行二、行三、行五、与三代大弟子等六人合攻镇狱。
青松与酒剑仙类出一辙,一使松风剑法、一使太清剑法,均是一沾即止,击击都是精要。
黑桐与皇甫望一刚一柔,相辅相成,黑桐当头猛攻、皇甫望在旁为其卸力策应,配合得天衣无缝。
红桧双掌不如镇狱一拳,但唐钰以剑抗拳之时,又不时以气剑指替红桧分担,总也勉强抵抗。
细细评估,镇狱以一敌六,似乎势均力敌,但却还有一个林月如在旁掠阵、虎视眈眈,只待镇狱一有破绽,便要以通背贯气剑将其重创。
说起来,镇狱情势不妙,但仔细一瞧,挡则挡矣、格则格矣,却只是为了不露出破绽而已,酒剑仙等六人,仍然伤不了镇狱明王!
这又使得情势倒向镇狱!
神,有力尽的一刻否?此未可知。
但出手的六人,又有一人撑不下去了!唐钰!
他与巴奇相斗许久,身上多少带伤,体力也耗费甚鉅,再加上不时顾及红桧,林月如退下后半刻,他也显露了疲态。
还有谁能接手?
气剑指一时灌至!
镇狱振臂格下指劲,唐钰得空,急急喘了口大气。
「师父,交给我罢。」
唐钰一怔,原以为是林月如襄助,原来竟是徒弟尹思潜!
「完蛋!」尹思潜才勉力接下镇狱一掌,心中就已大叫不妙。
凭他现有的实力,着实不是镇狱敌手!
「完蛋!」却真有人将这一声叫了出来。
众人一愕,尹思潜虽然不敌,但有五大高手合击,一时之间还不见得便败,这一声完蛋,却是何故?
寻来声处,诸葛静!
完蛋语发,镇狱停手。
六人五剑双掌打在身上,彷若不觉。
林月如见状,扑上一指疾点镇狱腰眼,指至劲发,破坏力该是十足!
但镇狱却直挺着身子,浑不似丝毫受创。
七人一时为之气沮,纷纷罢手。
镇狱哈哈笑道:「本来,我是想让你们误以为通背贯气剑对我有效,让你们以林月如为主力,疏忽自身防守,好寻隙下重手。只是,他的动作比我还快。」
皇甫望不解道:「谁动作比你还快?」
镇狱道:「问喊完蛋的那个人。」
君聆诗闻言,即问道:「诸葛兄,发生什么事?」
诸葛静伸手一指山崖边,颓然摇头。
众人望去,只见鱼站在李逍遥与敕里身后。
众人仍是不解,又问:「这有什么好完蛋的?」
「他们不懂,鱼兄,麻烦你来个动作吧。」诸葛静长长一叹,无计可施。
鱼一笑,双手疾抬猛落。
呆愕~除了镇狱明王与诸葛静,人人都怔了。
鱼双手竟各持一柄亮晃晃的尖刀!
见这态势,分明是挟持!
鱼挟持敕里,也就罢了;但李逍遥可是大理的英雄啊!
诸葛静叹道:「尹兄,你忘了,忘得太干净,我不是要你看着你这兄弟吗?这下好了,完了,没戏唱了。」
尹思潜懵然道:「这……这是怎么回事?鱼,为什么?」
鱼不发一语,尹思潜又望向诸葛静。
诸葛静道:「错了,我千算万算,没算到镇狱明王!原来鱼兄不是南绍的间谍,是镇狱明王的间谍。他一再不肯与我合作,因为他认为我会破坏大理与南绍之间的均衡,使得大理强上几分,一旦灵山一战南绍轻易落败,镇狱就没有现在这么好的机会出手。结果我虽然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但教主更强,我来这儿,跟本一点作用也没。他会偷偷探察林七绝与逍遥剑仙的行踪,只是因为我在,他知道我对他有疑心,他不想明目张胆随意离开大理招惹嫌疑,所以利用出阵的机会确实眼见林七绝、逍遥剑仙已经康复,他就以某种方式连络镇狱。我要你俩一起上来,就是为了要时时监视着他。结果~唉~失算,大大失算呀!」
他叨叨连句,几乎根本没人能全然听懂,镇狱却哈哈笑道:「好!好个诸葛军师!没错,他是我的人。」
诸葛静道:「理由呢?他是个深爱大理的白族人,没道理毫无条件的与你合作罢?」
镇狱道:「他认为,南绍与大理都不应该存在非人者的力量。」
非人者?敕里与女娲?
镇狱又续道:「你们想的不够,不只是合罗凤与女娲,还有李逍遥!他认为人必须自立自强,而不是一昧的求取保护、崇拜偶像,所以我们协议,他随时给我女娲与李逍遥的消息,让我来除掉他们。顺便,也除掉合罗凤。由于女娲与李逍遥的存在,大理军民一直心存侥幸,想得到这两个人的力量战胜南绍;南绍也是一样,因为出了一个合罗凤,黑苗族人自以为无所不能了。这两股非人者的力量,就是造成白族与黑苗之间争斗的最大因素!」
段钰璘忽然出声:「所以在若儿战死时,你才会问我,打算怎么办?因为我是逍遥剑仙的徒弟,有继承「非人者」力量的可能性?」
鱼微微一笑,回道:「你果然很聪明。如果当时你给我的回答,不是你自己离开大理,我一定当场毙了你。只是你虽然离开了,却又回来了,让我很不是味道。所以我告诉镇狱有此一战,是最好的机会,可以一举铲除女娲、李逍遥、以及拜月教主的存在。当然,拜月秘术也要一并销毁,曾经看过的人也一样。」
他侃侃而言,说得轻松自在,一语之中,竟已决定了李忆如、李逍遥、敕里的生死;还有雷乌、阿沁、巴奇、喀鲁、君聆诗也都看过拜月秘术,自算在必杀之列。
论实力,李逍遥与敕里根本就不可能被鱼制住,但一来他二人气力放尽,早已无力相抗,二来鱼又将两把尖刀抵在二人灵台穴上,这是人体大穴,只要微微受到伤害,便会功力尽失、成为废人,也让二人不敢稍动。
想动,也无力可动。
镇狱狂笑,笑得好狂。
他日思夜想、打心底憎恨、将自己这伟大神只打败的李逍遥、女娲、林七绝,今日就要死在他手上了!
「我知道你用传心术向你女儿说过,要替女娲将天命斩断,你放心,你成功了,这是最后一次。」镇狱一顿,哈哈笑道:「今天,女娲就会灭种,天命也不会再继续下去了。」
李逍遥恨得咬牙切齿,偏偏背门灵台又抵着冷锋,真真然无计可施。
镇狱双目四顾,忽然笑道:「我想到一个很有趣的游戏。这样罢,我知道在场者某些人还有大仇未报,我让你们打。胜出的那一个,可以选择杀掉灵山顶上随意一人,然后我就放他走。如何?」
众人无言。李逍遥与敕里成为人质,根本就已经没有讨价还价的馀地。
镇狱仍在笑,他已经笑得停不下来,笑着朝林月如道:「林七绝,你也是我必杀的对象,我知道林家堡人被喀鲁下毒,死得只剩你与唐钰、君聆诗,现在我让你报仇,你和喀鲁打吧。你也可以选择不打,去剁了你大师兄,就不用打。」
林月如咬碎银牙,恨恨地向皇甫望道:「皇甫盟主,请将龙泉还我。」
皇甫望明知林月如讨剑,必是要与喀鲁一战,喀鲁与四师叔交手,结果四师叔不慎中了「议断食髓」,他赶赴山下战场寻来凯特才解了毒。喀鲁的实力,自是不可小觑,现下又已入夜,喀鲁身着黑衣,行动势必更难捉摸,林月如的胜算又少了几分。纵然清楚危险性极大,也只能百般无奈的交还龙泉。
林月如接过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走到喀鲁面前。
其实凭喀鲁的身法,如果要走,镇狱未必追他得上,但一来教主已为人所制、二来挑战者都已到了自己面前,若不接战,实是有损「云南第一暗杀高手」的名头。
镇狱再加一句:「唐钰,如果你敢插手,我就不客气了。」
唐钰恨恨地瞪了镇狱一眼,心中百般无奈。
于是,「镇狱游戏第一场」,林七绝对云南第一暗杀高手,开打。
还没动手,林月如便先喘了几口大气,希望体力回复得一分是一分。
喀鲁见状,冷哼道:「看来金蚕王也不算有太大用处,最多保你服食冰蚀蛊不死。你现在和我动手,只是送命而已。」
「送命,也比等死来得强。」林月如回道:「而且,你怎么认为自己一定能够胜我?」
喀鲁道:「不如问,有什么理由能让我不赢?」
一旁阿沁叫道:「喀鲁,你有样学样!你学教主的那一句「不如去找我做不到的事」!」
敕里一笑,喀鲁全身上下唯一暴露在空气中的部份:双眼,盯着林月如。
林月如用双手将龙泉提起,似乎非常的重。
喀鲁眼神没变,心中却想道:「连剑都快拿不动了,怎么和我打?要我出手去杀这样的对手,实在是大材……」
心中念头还没转完,忽觉一股劲气近身!
喀鲁大惊,急忙跃起!
气劲到了他脚下,竟又转弯,追了上去!
指劲灌剑,一阳指!
这道一阳指力更胜当初唐钰用以对付巴奇的情况,竟还能转弯攻敌!
这会儿,喀鲁身在半空,避无可避!
眼见喀鲁力尽,将要落下,一阳指力也将击中!
就在喀鲁于半空中上跃之力与地心引力正好相等,静止的那一瞬,喀鲁腰腿同时使力,竟硬生生向右又纵出丈许。
这是什么样的轻功?竟能于空中二度转折?众人无一不见之愕然。
但喀鲁才堪堪避开一阳指,忽觉刃气迫身!
黑夜中的黑衣人,林月如捕捉到他的动作了!
林月如竟能跟上喀鲁的速度?这哪像一个气力放尽的人呀?
「你再换方向给我看看!」林月如怒叱一声,龙泉扬起,一剑上划!
这一剑直斫喀鲁腰眼,见其势道,着实打算一招将喀鲁腰斩!
唐钰见了,不禁赞道:「好啊!」
喀鲁心中也暗悔,小看林七绝,果然不是有趣!
只见黑衣包缠的臂膀空挥,林月如忽然嗅到一股腥味,身在空中,硬是收招急挽数个剑花,但听得锵铿啷声连响不绝,不知挡下了多少暗器。
金铁声尽,林月如、喀鲁也先后落地。
两人都紧皱眉头,对手所展现的实力都大出自己意料之外。
但回头一想,若不拥有此等实力,又怎能当得「七绝剑」与「云南第一暗杀高手」的名头?
喀鲁忽然闭上了眼。
阿奴施展炎杀咒所落下的火石,早已被镇狱明王打灭,黑夜中的黑衣人,隐藏了自己所有的光明。
林月如的呼吸既重且浊,如今要有任何动作,无异都是极为勉强的,喀鲁不动,她也只能努力让自己的气力恢复。
忽然,愣了。
不只是林月如,在场所有人都愣了。
那是残影吗?若是,为何不会消失?若否,为何喀鲁会有这么多身体?
喀鲁张眼,十四只眼睛,十四道光一闪。
林月如愕然看着面前的七个喀鲁,手脚为之麻痹。
这算什么?
喀鲁发出阴笑,七人同时在笑,一样的声量、一样的音调,根本就分不出来孰真孰假。
更或许,都是真的?
七人又同时扬起右臂。
是旋刃破空的声音!林月如心头一惊,不敢硬接,奋力跃起,七道暗器从脚底下穿过。
定睛一瞧,七人又一齐扑上!
无论如何闪之不及!一咬牙,林月如紧握龙泉,旋身横划!幸亏七个喀鲁的速度、跃起攻击的高低都一致,这一划够将他们全都逼退。
其实身向前跃,闪无可闪,林月如这一着应于他人,应可收伤敌之效,但喀鲁表演过空中二度转折的绝顶轻功,林月如心中便只能想着退之、不奢伤之。
果不其然,但见七个喀鲁腰身一挺,又向上窜起数尺,林月如一招划空,七个喀鲁都已在她头上。
七人同时抬起左足向下猛踹,林月如本不擅空战,又兼气力不支、已先出了一招,这一踹无论如何无法闪躲反攻,但天灵又不能被伤,只得勉力扭身,将背门朝上,硬生生捱住。
只听得砰然一响,七个喀鲁同时踹中,林月如丝毫无法反制,击趴落地。七个喀鲁藉力一跃,又一列排在林月如身前。
林月如撑起上身,只觉头昏目眩,全身骨头彷似全都散了,哗啦一声,又吐了一口鲜血。
众人为之挠舌不下~这究竟是什么武术?
镇狱明王哈哈笑道:「胜负已分!喀鲁,取了林月如的首级,再选杀在场者一人,然后你就可以走了!」
「慢!」红桧叫道,同时俯身拾起一枚适才喀鲁发出、为林月如跃起避过而落在他身前的暗器。
那暗器就像一个铜钱,上下左右各生出了四根边刃,射出时会呈急速回旋。如果用武器去挡格,却没完全将其打落,而只有弹中边刃,此暗器极易为之变更飞行方向,若此,则在绝对反应不及的情况下,这暗器会否正好注死转向身上另一个部位,就很能说了。林月如适才不挡而闪躲的决定,作得非常正确。
镇狱瞪着红桧道:「我说胜负已分,你喊慢,是何道理。」
「我说,林七绝还没输!」红桧神色不屑,转向林月如道:「林七绝,喀鲁这武术我见过,是东瀛忍术!这是他们惯用的暗器,称为手里剑。」红桧向林月如行去,将手上的手里剑拿给林月如看,又道:「我以前曾和使用东瀛忍术的武者切磋过,这种人,称之为忍者。当时我武艺未精,遭到惨败。看来,喀鲁可能也学过东瀛忍术,以他的轻功、还有发暗器的手腕底子,要去学这「裂身术」与射出「手里剑」,实在是再适合不过了。」
林月如接过红桧手上的手里剑,无奈道:「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我现在根本就没有力气打败喀鲁了。」
酒剑仙忽然叫道:「对了!有人要我传话给你,他要我向你问好!」
林月如疑道:「向我……问好?是谁?他在哪儿?怎会要前辈代劳?」
酒剑仙道:「他是木色流第三代二弟子陆敬风,曾经与孟映谷切磋过的。他人,现在镇狱的肚子里!他要我向你问好,因为你是七绝剑!」
七绝剑!这个词让林月如的脑子轰然一响。
所谓的七绝剑,代表的不只是林家堡,还代表了南武林盟、代表了中原武林。在蜀山仙剑派不染尘事、镇锦屏独据巴蜀、云梦剑派避世不出的当下,中原武林各门派都以七绝剑为马首是瞻!
比起激烈竞争盟主位的北武林,南武林盟的七绝剑,是个多么崇高的地位!
身负七绝剑之名的人,就等若是中原武林的领导者了!
七绝剑言败,等于中原武林言败。
林月如压根不会想到,自己的报仇行为,其实已经变成中原武林与东瀛两民族之间的胜负了!
如果今天七绝剑败在使用东瀛忍术的喀鲁手下,日后中原武林人士,遇上外来的东瀛忍者,要怎么去面对?
体内一股力量油然升起,一股不能输的力量。
林月如奋力站起,向红桧道:「多谢前辈,我想起来了,有办法打败他。」
「你也打败了我。记住,现在你是「七绝剑」!」红桧微笑,退开了。
镇狱沈着脸,一言不发。
在他而言,是希望林月如落败的。
喀鲁发出阴冷的笑声。
林月如劲聚左掌。是整只手掌,而非食中二指。
「喀鲁,接招了!」林月如手掌一扬,五指,生七劲!
若说一指一劲,尚有可理;但五指七劲,却是何故?
这巧妙的用劲方法,只有林家堡人才能理会。
林家七绝,七诀剑气!
「现真身吧!」林月如猛喝一声,提起龙泉,随着指劲向前疾奔。
七劲分指七人,无比准确!
七个喀鲁脸色一变,眼见劲近,同时向后纵跃。
一般的时间、一般的速度、一般的距离,根本无从分辨真假。
但林月如很肯定,真身只有一个!适才背门捱击,虽然受了七下,但却有极细微的先后时间差,所以应是一个人踹了七下,而非七人共击。
只见七诀剑气七道气劲向上击起,均被避过。
但裂地之适未止,七道气劲仍向前窜!
与李逍遥练武时,林月如便曾用过这一招!
七道气劲比喀鲁更快!七人落地,七气并击!
无论如何再也闪不过了!
噗地一声,七道气劲有一道消失了。
七个人有一个跌了出去。
林月如赶上前去,一剑送出,正对心窝!
喀鲁身子一扭,仍旧未能避过,剑尖直透过了左肩,将喀鲁的肩膀刺了个透明窟窿。
没有受创的六个喀鲁消失了。
喀鲁右手紧捉着剑刃,手掌泊泊流血。
林月如想抽剑,奈何已没多少力气,剑刃又被喀鲁捉住,抽不出来。
喀鲁笑道:「红桧,我要纠正你的说法,裂身术的始祖是我,用我的秘药「断光」,再加上绝顶轻功,才能制造出分身的视觉误差。而且,手里剑也是我发明的,东瀛人回去发扬光大后,才有了忍术这个名称。」
「废话连篇!」镇狱叫道:「林月如,少浪费时间,毙了他!」
喀鲁也道:「我输了,替你的父亲、师兄弟们、还有江家众人报仇呀。」说完,也放开了右掌。
林月如一时却下不了手。
就算是大仇人,一击没能将他毙命,要她再去给予一个伤者致命一击,实在是狠不下心。
喀鲁看到林月如眼神闪烁不定,冷哼一声,迅疾无比地自怀中掏出一柄短刃,倒刺入腹,猛地横拉!
从旁,银光一闪!
喀鲁肚破肠流、身首异处。
林月如愕然,定睛一瞧,竟是江闵岫砍了喀鲁的头!
不知何时,胸口被重创的巴奇也拿着断岩刀站在一旁。
林月如没有多问,岫也和她一样,一家人被喀鲁杀尽死绝,他会砍下喀鲁的头,可以理解。
江闵岫却瞪向巴奇,道:「果然是你!」
巴奇却笑道:「不是我。」
江闵岫道:「那你为什么会想来替喀鲁执行斩首?」
巴奇道:「我再说一次,不是我。我和喀鲁认识了几十年,想让他死得痛快些,不行吗?他早就说过,他这辈子只会死在自己手下,只希望死的时候能干净利落,最好是我能助他一刀。只是,你动作比我快罢了。我再强调,不管你说的是什么,不是我,若是,教我遭天打雷劈。」
林月如不解道:「岫,你在说什么?」
江闵岫瞪着巴奇,从他的眼中看到坚持的自信,才向林月如道:「不……没什么。林阿姨,恭喜你报仇了。」
镇狱恨恨地沈声道:「林月如,再杀一人,然后,滚吧。下次相见,就没有这么容易善罢!」
林月如不屑道:「我不杀!咬我啊!」
镇狱冷笑道:「不只是咬,我会吃了你。你体内蓄有无尘天气、还有一条金蚕王,想必也是很补的。」
林月如心头一惊,不自禁退了一步。
以现在的情况,如果镇狱真的要吃,谁能阻得了?
镇狱却又道:「本明王说话必定算话,你杀完,就可以走。若你不肯杀,也不要怪我食言。」
林月如朝四周一望,要杀谁?
她提步走向镇狱。
镇狱笑道:「你不会想说,要杀我这种蠢话罢。」
「她会!」李逍遥叫道:「最多我死而已!」
「小王会陪阁下的。」敕里看着苏醒后提剑行出的雷乌,微笑附语。
是的,只要有雷乌在。
只要有雷乌在,敕里即使送命,也不会太操心了。
却有一人扑上,紧抱着林月如不放。
林月如仔细一瞧,却见到阿沁泪眼婆娑。
那眼泪在告诉林月如,你不要向镇狱出手,凤哥会没命的!
一旁凯特已抱起喀鲁的首级,看到阿沁的模样,一时心中百感,再望向敕里,却见敕里也正看着自己。
「凯特!」敕里叫道:「兄弟一场,你会帮我吧!」
「不帮!」凯特怒吼一声,心却纠结。
「你会帮的。」敕里微笑,忽然回头,身子弹起,撞向鱼抵在灵台穴上的尖刀!
噗地一声,刀尖已没入了敕里背门。
敕里奋尽辛苦养回的一丝气力,忍着背门剧痛,将鱼撞向崖外。
敕里与鱼一起掉落山崖。
陷灵谷。
阿沁大惊失色,狂奔至崖边,跟着跳下。
凯特抛下喀鲁首级,紧随着阿沁,涌身跳崖。
众人震愕,镇狱举手!
金光一闪!
凤鸣一声!
狂风如刀!
落石如雨!
爆火如燚!
寒冰如箭!
降雷如林!
灵山顶上,天蛇杖的天蛇,口中那颗圣灵珠,泛起蓝光。
灵山顶上,风起、石奔、炎生、冰降、雷落!
风疾刮,激起飞沙走石,无人能够睁眼。
石狠击,撞成一片石网,包镇狱于其中。
火连爆,炸出撕裂空间,更胜炼狱真火。
冰成锥,其头利过刀剑,刺遍镇狱全身。
雷化龙,龙爪紧箝镇狱,雷流殛遍周体!
这是,五象法术!
雷乌、巴奇、李忆如、林月如、唐钰、阿奴、君聆诗、徐乞、江闵岫、段钰璘、程至清、宗飞妍、姜婉儿、酒剑仙、青松、红桧、白柏、黑桐、皇甫望、诸葛静、李逍遥,全都以袍袖遮面,这风尘之大,绝非自然力量,任谁都感觉得出来!
但会是谁呢?
风雷水火土,五象不止,除了一片沙尘之外,攻击的对象,只有镇狱明王!
每个人都隐隐见到镇狱的面孔扭曲。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盏茶时间、一柱香时间、一刻钟……
风渐渐地止息。
石不再飞、火不再爆、冰不再生、雷不再落。
镇狱体无完肤,身上还冒出阵阵黑烟,倒地。
死,绝对死定。
金翅凤凰自陷灵谷中飞起,飞到一个人身边。她,别首,与金翅凤凰远逸。
那人的头发,银白色的头发,在夜空中飞扬。
李逍遥愣了。
白色的裤脚、大红镶白羽的披风……
李逍遥看到了,别首的一瞬,她的眼中,闪过一抹蓝光……
那是……
是……
「无……无……」李逍遥的声音在颤抖、哑了,出不了。
金翅凤凰的金羽,在月光下闪耀着,渐渐远去。
「无……无……」像极,像极了哑口的哑子。
金光,只剩下了一个小点。
猛然,一柄剑飞起,飞到李逍遥脚边。
「无尘!!!」李逍遥一声狂吼,踏上无尘剑,冲出!
「逍遥,飞啊!」林月如叫。
「爹,快飞!」李忆如叫。
「李逍遥,飞呀!」姜婉儿叫。
「逍遥剑仙,飞吧!」每个人都一起叫。
是的,飞吧,李逍遥。
再也不要落下、再也不要放手。
飞吧!李逍遥!
☆、如果还有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