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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婆婆/pooloopolo 当前章节:15130 字 更新时间:2026-6-7 0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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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忘忧解愁 ...

这边公主乳母接到几个小宫人慌慌张张通告,正欲赶出来观望,还未走到门口,便远远看见从外面并排走进来个头一般的两个小人,正是那夏侯影儿和自家公主,这一个的手儿还拖着另一个,那小夏侯此刻还抽抽噎噎个不住,站在他旁边的盈缺也自绞着眉头,一边拉着他走一边隔三差五回头看他,看到他被泪痕污得脸花,便不时撩起袖子帮他揩泪。

那妇人将公主养了那样多时,见过他刁钻也见过他任性,却从来没有见过他这般沉稳懂事的模样。可现在小夏侯面前做来却是一派属意自然,可见也实为真情流露,顿时颇为感触,连忙上前领了进来,一边吩咐旁人送上了御寒的衣物,为两人张罗换上。

看着盈缺不顾自身,接过了那嬷嬷递来的外袍,却只管着那夏侯颖身上裹,那保母也不去阻,只远远望着叹息。盈缺不经意间回头看到,顺口问道:“奶娘何故感慨?”那保母也不答他,反而两个眼睛只盯着小夏侯,径自喃喃道:“公主是真心要留他在这里么?”

盈缺快意道:“那是当然。我原本就一心求他来,今他终于来了,我理应高兴才是,又为何得要犹豫那许多?”

保母沉默半晌,才仿佛勉强陪了笑容,回道:“但凭公主做主便是。”

盈缺一听他家保母松口,也顿时喜笑颜开,兴冲冲地亲自拉了小夏侯便去安顿,找来找去,终将他从原先那间客室硬是迁到与自己居所一墙之隔。又怕夏侯颖住不安稳,次日,再雇了些人去城中夏侯家中搬来对方平日惯用衣食器物,一一运到山上,他也不计较繁琐,一心只愿那人能在自己家中住得安心而已。

只是与生父经此一别,一连过去许多天,那夏侯颖虽被盈缺照顾得周全,原先时候那好不容易回来的精神气儿却似乎再次荡然无踪,和初遇时候一般,痊愈后每日只坐在房里对着墙壁发呆,吃得不多也不若以前那般聒噪。让那公主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于是这日盈缺刻意去问起,那小夏侯也若往常一般病气怏怏地回道:“我生气。”

盈缺分明知道他说这话的意思,却偏偏装傻不知,道:“你生气甚么?”

那小夏侯两个眼珠子朝上一翻,道:“我气自己命不好。”

盈缺本来也就无事,正好呆在他房里逗他说话,就故意再问:“你又怎么命不好了?你生在士贵之家,从小衣食不愁,那又是多少人要艳羡的?”

那盈缺公主是自落地起就被放逐离宫的,虽有几个宫人做伴,常年呆在山中却不免还是冷清,于是常常怨叹,隔三差五的每当性子一起,便跑在暗处独自一个人躲起来哭泣,惹得他家乳母满宫殿的一通好找。找到后,那妇人便总是教训他说:“我的好公主,你以为自己命不好么?想你生在宗室之家,从小衣食都不用愁,那该是多少人要艳羡的?又有什么可怨的。”

盈缺其实也不知道平常百姓家里到底如何生计,只是小时受过这番教诲,今日便正好拿来用在小夏侯身上。果然那夏侯颖一听,睁了双大眼回望盈缺,皱眉道:“你说的话听起来实乎在理,可是我现在心里还是难过,怎么样也无处排遣。你说我又能有什么方法?”

盈缺眉眼弯弯,从身后拿出一个羊皮袋来,献宝似的朝小夏侯晃荡了几下,道:“谁说没有方法?”

夏侯颖听得那里面水声荡漾,不由也有些好奇,接过来一看,见里面水色清澄,也不知是何物,凑到鼻尖一闻,有微微奶香,夹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直冲着鼻息而来。那东西一时想不起来从何处见识过,却又仿佛熟悉无比,让人心思跟着雀跃。

不由得眼前一亮,看着盈缺问道:“这是什么?”

盈缺见他上钩,遂得意地回道:“这是酪酒,昔日我去宫中行祭祀礼,从皇帝那里赏赐来的,是个喝下去可以忘忧解愁的好东西。”

夏侯颖听他这么一说,却又是将信将疑,伸了舌头舔啜了一口,入口清冽香甜,微微有些辛辣,落到肚子里,着实暖洋洋的升起一股子浓劲来。

盈缺看他不说话,便凑近了问道:“你觉得如何?”

小夏侯也不答他,仰头再倒,喉间咕嘟几声,又已经吞下几口。盈缺赶忙拦住,道:“这个东西喝急了没有味道。”

却不想小夏侯又抢了回去,再仰了几口,抹抹湿漉漉的嘴唇道:“我又不图他味道,这个东西喝进去心里热乎乎的,而只求个痛快便好。”

盈缺见他一番豪侠意气,也不由得笑自己居然不及一个女子爽快,就也夺了过来,连连饮了几口。这边还未及他回味,却见那袋子又被小夏侯扑过来捞去手里。

两人毕竟小儿心性,这番来去抢了几遍,各自也都喝下去不少。那醴酪虽甜,气劲却足,盈缺之前是饮过酒的,尚且还能耐得少许时候,那小夏侯却是开天劈地的头一回,一边喝一边呛气,呛着饮着,才没过多久,就早已经脸红耳酣,歪歪斜斜地躺倒在一边。

盈缺也正醉眼迷蒙,直直地盯着那小夏侯,跌跌撞撞地摸了过去,那小夏侯此时身体发热,便胡乱伸了双手左右朝歪拉开衣襟,居然不设防地袒露出了一片洁白美好的胸膛,上面是两粒鲜红茱萸风中挺立,下面则是一马平川。论夏侯颖的年岁,若是少女,还不及发育也是寻常,盈缺倒不疑有他,只是总觉得毕竟自己外面做女儿家装扮,毕竟内里实为一男子,和夏侯颖今日这番酒后乱性,实在有欠妥当,连忙伸手又将他胸襟掩上,回头又去抽夏侯颖怀中酒袋。却不想那小儿却抱得死紧,见他拉拽,复又睁开惺忪双眼,执拗地不肯放手,盈缺这边是出了吃奶力气一定要拿,不想后面却生生拖起了个人来,当真教他为难。

几番挣扎,那衣服原本就还散在上面,这回便又自敞开,只是盈缺却没想到那夏侯颖倒是豪放,站起身来几下将袖子甩脱,一件深衣塌在腰上,顿时袒胸露腹,当真惊世骇俗。

盈缺视之欲哭,叫道:“夏侯颖你好不知羞!”

小夏侯也不理他,张牙舞爪地追过来,抱着盈缺腰道:“盈缺,来,我们再喝再喝!”

盈缺恼道:“你就算还想贪杯,也不能这般没个正经样子。”

夏侯颖见他恼怒,心里却还糊涂,半晌才反应过来,倒是连忙就掩起衣裳,脸上顿时露出委屈神情,道:“那酒我不饮他,心里难过,饮后,身上又热得难过。”

盈缺看他样子,不由得也微微扯松了自己领口,安慰道:“那东西确实是这点不好,你看我此时也是一样热得难过。”

夏侯颖见他同样狼狈,遂大笑释然道:“是好也是不好,是不好却也是好。你瞧,之前我分明还正在心灰意冷,后来受你指引,吃下这忘忧物,现在真通体都畅快了。盈缺,既然你也一样热得难过,不如我们就出去外面,乘月夜行,岂不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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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乘月夜游 ...

盈缺听他建议,也是有些心动,只是回望这天色已经不早,若是赶得不巧,被家里的嬷嬷撞到,非得唠得耳朵生茧,于是一时还在犹豫,却被夏侯颖一把将脖颈搂过,急慌慌地就带出了门去,大殿里冷清,也没有值夜的宫人,竟就被两个小鬼简单逃了出门去。

出了宫门不远处便建有林苑高台,台下凿了流水,流水上架了曲桥,这会儿夜风清凉,月色过处,漾起桥下几尺烟波杳渺,影影绰绰,煞是撩人心弦。

那小夏侯手中还正提着个硕大如斗的羊皮酒袋,见此美景,便丢开盈缺摇摇晃晃跑在前面,站在栏前盯着水面,目色随水而动,脸上也跟着洋洋自得,嘴里不时忽忽做些怪声,手足并用地边歌边舞将起来。那步子也没有个节奏,只打到哪里算是哪里,倒像是只刚扎进水里撒欢的黄毛小鸭儿,不知道深浅,却自是快活得紧。

盈缺在后面忍俊不禁道:“你到底是个孩子,而不是女子。这会儿发起酒疯来,模样儿还真是好笑。”

那小夏侯听他言语,摇头晃脑笑道:“哈哈,可着实被你给猜着了,我不是女子,而是堂堂正正一个须眉大丈夫是也。”

盈缺闻言顿时凝住了神色,三两步趋上前去,一把扣了夏侯颖下巴尖儿,往他一张小脸上左瞧过去右瞧回来地望了一通。却只是不说话。

那夏侯颖原来还正嬉皮笑脸,这时见他忽然正色,心里不由得想起之前他父亲再三叮嘱要他小心别在那公主面前暴露真身,他当时虽不以为然,可是见此情此景,也不觉后悔不迭,他今番酒后失言,惹得公主不高兴,万一就这样被赶下山去,却是千万个不愿意。一时心里忐忑,也不知道要如何为自己开解,只睁大了眼睛望着盈缺,也不敢稍移动半分。

那小夏侯就此惴惴了半晌,才等到盈缺将自己放开,扶着栏杆背过身去。才正诧异开口要问,对方却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且边笑边擦泪道:“哎呀我的少司马,你当真是天底下最有趣的人儿。我早先还道你也该死心,却不想仍旧心心念念着要跟去战场。这厢若说我是男子那也许不假,可看你一双眉毛虽未刮干净,若论起须来,却是全寻不到半张影子的。”

夏侯颖虽遭他嘲讽,可方才一颗心悬在那里许久,此时好不容易放了下来。一时间尴尬未定,也就没去细嚼,便漏过了他话里藏着的意思。

只提起了酒袋子,急急喝了一口,定神佯做出副沉稳状道,“好了,公主殿下,时候不早,我们也该回去歇息了。”

却换了盈缺这边硬是拉住他的胳膊哄道,“我带你去个好去处。”

盈缺说的好去处,其实搭在林苑西向的一个旧时祭台,年久失修,经年弃在那里,现只落寞孤立于落月宫旁,也是盈缺小时游玩之所,只是那土台高有百余丈,前半处尚筑有石阶,后面则只剩下些乱石残垣,越往上则越是难以攀爬,普通人至顶最少也得要半个时辰。盈缺当年身姿尚浅弱,所以从来未能登到最高处。只是此番与夏侯颖喝了酒,眼下兴发,便顿生了好些征服意气。只不过那小夏侯更是踊跃,盈缺尚还在拾级而上,却比不得他三蹦两跳的赶在前头,不消半刻便落下了一大截距离。将抬头时,却已见那人已提着件长裙,站在那断垣之上了。

此时正值皓月当空,万千星子如白沙满布于漆黑的天幕之中,而那可意的人儿就站在那星月之下朝自己展颜而笑,盈缺仰起头,静静望着那站在高处的少女,不由得心神恍惚,不想脚下山石陡峭,晕迷迷地便要朝下跌去,却被前面的夏侯颖一把拉住,那公主一时心中胆怯,原本还在径自打颤,这边却被那人捏住颤抖指尖。

盈缺顿觉心中急匆匆经过一阵暖流,勇气顿生,使劲咬了嘴唇,一气跟着他往上攀爬上去,直到随他到了顶端,勉强稳住身形,才一张眼,便生生定在了当下。

山上水汽遍布,极目而去,脚下正是一片云遮雾缭,前面山林深幽,天是黑的,下面却是镶了银般的一片,月色下面白雾迷眼,透过那水雾,悠远处莽莽苍苍,郁郁葱葱,眼界好不开阔,正是凌云志气,尽收在眼底。

一边小夏侯朝盈缺道,“那日我刚醒来,初见你被人抬来见过,正是从此处来?”

盈缺找了处白石,席地而坐下,盎然道:“那时没今日这般登得高。”

夏侯颖抿嘴一笑,邀功道:“你也全亏了我,才能到得这样高处。”

盈缺拉了他结伴坐下,讨好回道:“你说得是,我多亏了有你。”

别看那公主短短十几年,虽然不知世事住在山里,却总是免不了有各种怨念,却不想直到了今天,才突然发觉,其实人生在世,全不用这样琐事纠葛的。

凡事不去多想,如伯牙子期,平生只须得一知己便万般皆好,这厢里,只消能与他一同吟风赏月,便实可胜却人间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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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禁足思过 ...

这边盈缺与夏侯颖两人乘着半点酒气,纵情恣意,醉卧山尖,听风弄月,倒着实是尽了兴,只可惜苦了他家妈妈,晨间方才起来,还未穿上件衣服,便听得外面宫人哭成一团,出去一问,才知是公主彻夜未归,急忙赶去那夏侯颖房里一看,也是衾枕俱冷,心里不由得暗自恼怒:“以往公主虽然娇纵却也只是独自一人,尚不会这般胡来,而今偏偏不巧,竟去结识了夏侯家那个同样爱闹的,还真是妖孽成了双,这会儿有了帮手,便什么都不去管不去顾地闹了。真正可恨。”

那妈妈早年得许氏之恩,后来受托教养公主成人,白白蹉跎了大好年华,在这几乎与世隔绝的落月宫只一心一意地照料盈缺。她知道盈缺实为龙子,于是也是存了心想要他成材,有日自己也能得个好处。可这会儿别说好处,如今宫里尚有胡皇后在那里虎视眈眈,那两人如此肆意妄为,若是不小心落了人口舌,搞个不好就是杀身之祸。一想及此,心里着实又急又怒。

这样惴惴不安地直等了约有半日,方有前去寻人的宫人返来回报,这时才知那两个人一宿未归,居然是跑到那建了祭台的山尖上一起听松风观云海,赏明月看日出,如此附庸风雅,当真好不自在逍遥。

这时候连忙急急匆匆赶了出门去,正凑上那两个没心没肺教她担忧的小鬼头,被几个临时喊来的肩夫从那土台子上扛下来,也没人去叫醒,人还在舆上,却旁若无人,相依相偎的倒是睡得香甜,尤其是那夏侯颖大胆,竟还不顾礼节枕着公主一双细弱臂膀,而盈缺更从来都是化外之人,眼里自然也没有君臣礼节,只管任由他僭越。

可这边那公主乳母却看得皱眉,忙上前吩咐众宫人将公主接下。

那盈缺才醒过神来,刚一睁眼,便被他家保母好一通埋怨。公主望她神色,也知是真生了气。于是低了头,眼观鼻鼻观心地默默不语。一副甘愿受罚的样子。

那妇人冷下声,道:“你是公主,而今更已成年,我也不方便罚你。现在正好,自会有人代你受过。”

盈缺一听此言,便知道她说的是谁,心头方才一跳,果然见他家妈妈伸手去打醒还自昏沉睡着的另一个人。那小夏侯还正睡眼惺忪,只未明所以地望着面前的妇人。

却被对方一把拉下轿来,推给身后几个宫人,道:“夏侯颖身为公主侍读,本应督促公主凡事须谨言慎行,如今却反倒教唆公主私出宫去,现我须罚你禁足面壁三日,以示惩戒。汝当诚心领过不得有异。”

盈缺连忙上前拦住,朝那妇人道:“这次的事情,我和夏侯是一道的,如今你要罚他,那我理当也要受罚,你让他面壁,我也一同去便成了!”

妈妈语塞,心道,我这边原本罚得也是不重,你倒这样抢着,仿佛是他从我这边受了天大委屈似的。

心里气犹未平,顿时一把推开了盈缺道:“你倒是热心,不过我这里,自有你的好去处。今天日落之前,你得给我抄足了十遍摩诃般若波罗蜜心经,否则也别想着给我出房门半步。”

小夏侯耳尖,从后面笑嘻嘻跟上道,“反正一起要罚,就把我们关在一起,如此不是甚好?”一边偷望盈缺一眼,在那边呵呵傻乐。

妇人闻言,怒火更炽,道:“好什么?我这是在罚你们,可不是在赏你们。”气冲冲丢下这么一句,转身便走。

那保母恼归恼,心肠却其实忒软,一见今番那两人如此互相照应,也没了罚的心思。时已至中午时分,她心中挂念着主人肚饿,便是忙着下去布食去了。

待终于得了空而返,才见那两人居然真的不知被谁锁进同一间房里去了。连忙朝候在那里的两个宫人问道:“是谁教你们上锁的?”

那两个少女满面惶恐,连忙小心回道:“嬷嬷,就当向天借胆,我们也断不敢自作主张锁了公主。实是重月公主亲自吩咐奴婢们要如此。”

那保母闻言又是摇头感叹一番,想以往自己但凡罚那公主,同样也是抄那大智慧经,可哪一次不都是三推五阻的不高兴,偏偏合了这次倒却爽快。说到底还不是因为有美作陪苦也甜了。

真是没想到十几年才一转眼,自家的少主人竟也到了耽色的年纪,只是说起来那少年平时对着宫内一干秀色可人的丫头们却也没表现出半点念想,却也不明白想那夏侯家的千金到底有哪里好了,哄得他这么开心。固然论起相貌也是算得上伶俐可爱,却也绝非是什么天香国色,偏偏自家少主人却当他是个稀罕物,便是当日放他下山时,也已经是千不舍万不愿的,后来相思日苦,仿佛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甚或还易了装,亲自登门去见人,及至在众人面前闹了场大笑话。平日都听人家说不撞南墙不回头,现在看他那痴心样子,却是个撞毁了也不见得能死心的主,当真让旁边看着的人要愁死。

如今那公主的眼中看来也就合着是这么一个了。假若盈缺还有机会恢复真身娶妻生子,论起门第身份,那司马家的女千金倒也不失体面。想通之后,心里倒稍觉安抚。一时生了婆婆看媳妇的心思,也不由得好奇那两人平时如何相处,只可惜那铁将军把得紧,于是那嬷嬷便趴在门上偷听。

隐隐约约听到里面有人说话。这个道:“这个我会,我来帮你。”一会儿那个道:“你当真没读过书么?这字写得也忒丑了。”这个一听便不高兴地回道,“我只是不太喜爱这些文绉绉的东西,我爹爹可请过三个了不得的夫子来教我呢。”那个道:“哦?你爹爹倒是有些见地,这是望女成凤呢!”这个嗔道,“凤凰赤乌都是你,我哪里敢当,我只须耍耍我的枪棒便好了。”那个便调笑道:“你一个女孩子家尽耍那些物事,真是想要打杀凤凰赤乌不成。”这个顿时恼怒道:“你说得一分不差,我要杀的就是你。”

随后便是惊天动地一声响,良久没有了声音。那妈妈听得心惊,暗道,那小夏侯好武功好嚣张,不是真把我家公主给打杀死了吧?这下可不得了,连忙向那两个女官要了钥匙,急惶惶开了进去,果然见里面纸墨飞扬,而她家公主正直挺挺躺在地上,模样好不凄凉。

那妈妈不由得痛呼一声“我那命苦的公主啊!”,转身对着夏侯颖申诉道:“我家公主待你不薄,你怎么如此狠心,说杀就真的杀了!”语毕嚎啕大哭。

那小夏侯此时在旁边也是苍白了脸色,瑟瑟颤抖,指着地上双目紧闭的少年道,“我,我也是只不过轻轻一推,也怎么能料得,他怎么就这样死,死了……”随后也跟着哇哇大哭。

那两人这番折腾,把原本等在门外的宫人也招了进来,一看那场面,顿时也不知所措,胡乱叫嚷起来。

那夏侯颖小时在乡下,外出路上也是见过尸首,这边混乱了一会儿,倒是头一个定下了心思,靠近了盈缺要去探他鼻息,这一探倒不得了,立即回身抓着那保妈妈的胳膊叫道:“别人死了身上都是凉的,为甚么如今盈缺却反而热得烫手……”

那妈妈闻言,立刻转悲为喜,连忙拉开了小夏侯上前探看,果然见那公主呼吸尚在,反而有些喘,高声笑道:“没死没死,我家公主没死!”

话音刚落,果然见底下盈缺翻开眼皮,白了妇人一眼道:“哪个说我死了?”那妇人一想,之前自己附在门外偷听他们两个说话在先,还以为小夏侯害了公主,一进来不分青红皂白就哭,也顿时尴尬不已,退在旁讷讷不言。那小夏侯此时也赶上前,牵了盈缺手又哭又笑道:“你真没死呢!”

盈缺微微叹了一气,无力道:“就死了那样也被你们哭活了。”

小夏侯拍拍胸脯,涕泪涟涟道:“你既然没死,为何躺在地上闭目不起,真吓杀我了。下次可不许你这样与我做戏了。”

盈缺看他可怜模样,道:“我没有与你做戏,我现在身上没力,刚刚被你那样一推,是当真起不来了。”

那乳母这时才醒来,伸手往盈缺额头上一抹,道:“不好,全怪你们昨夜里贪玩,这边我家公主身上热得发烫,怕是受了风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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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懵懂心思 ...

那乳母断得没错,那盈缺平时也是养尊处优,何曾像那样的整夜受凉,可是遇着这个没法没天的小夏侯,平时的顾虑全抛到了脑后,再加上一昧要在心上人面前逞能,即使是身上不适也是强自撑着,以至于这下撑出了病来了。

盈缺那病也的确是来势汹汹,头天晚上便烧得面色通红,呼吸不畅,人也跟着昏迷了过去,一直睡了三天,到第四天早上才醒了神回来。这才确定是救回了一条命。

落月宫人虽不多却贵在心齐,盈缺这一病,其间众人是尽心着力地伺候着。尤其是那夏侯颖因为心下歉疚,更是抱着把剑,每日都认真守在盈缺身边。当盈缺醒来,也是他第一个看到,通知众人来接应。

只是盈缺虽然醒过来,却也是躺在床上奄奄一息。有时只是睁着眼睛,却也没半分精神气的。

离宫里人手毕竟少,一连几天伺候着,众人也都有些乏了,这边见他终于醒了,夜里也便不再照应,一时大意疏忽,有日那小夏侯起夜出来,走到盈缺房前,往里一看,却大惊失色地望见那公主一个脑袋朝地,趴在床下,赶紧进去扶了起来,随后叫宫里的医女过来诊,却发现那样一闹,病又缠绵了几分。

那小夏侯经此一吓,甚为自责,当天夜里,就抱了棉被要睡在盈缺房里。嬷嬷原以为不妥,只是小夏侯坚持,她又不敢说出盈缺真身,再加上的确有个这样尽心照应的人也好,就做了个默许。

晚间盈缺醒来,见突然有个人卧在自己被里也是一惊,推开一看,见是夏侯颖。不禁虚弱地斥道:“你这样是待要如何?”

小夏侯嘻嘻一笑,道:“盈缺,我是特意来照顾你的。”

温香软玉在怀,那公主倒有些不自在了,避开他眼睛道:“我不需要你照顾。”

小夏侯爬到他上面,理直气壮道:“你说不要照顾,那是做不得算的。你生了病,身子不便,恐怕我前脚一走,你就又得从床上跌下来了。”

那公主被他埋汰,一时语塞,左右看了一气,急道:“那你睡就睡了,自己有被子,怎么就偏偏钻进了我这里来。我这会儿身上也早已经不发热了,用不着你多事来替我祛风散寒。”

听他这么一说,小夏侯倒不忌讳,伸手摸摸盈缺此刻涨得绯红的双颊,看着他嘿嘿地憨笑了一通。

半晌才道:“你问我,可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我也记得我分明原来还在自己被里躺着,可一醒过来怎么就到你被中了。”

夏侯颖这番举动做来,倒并不是刻意轻薄,说这样的话,也不是存心耍赖。在他这个年岁,还是天真烂漫,也还没有想到那男女之事,只是对着这样一个美丽的小姐姐,由衷地想要去亲近。只是那边盈缺却并非如是想,他年已十六,虽然常年隐居,但懵懂也明白该守备些男女之防。他知道他家保母不敢说破自己真身,但若是因此就与小夏侯这样抱在一起,却实在是不成体统的事体。于是找了借口道:“你实不该如此麻烦,我身上有恙,小心过去了给你,却是我的造孽。”

夏侯颖这边却摆摆手道:“无事无事,我可不像你那般羸弱。比方就说那时节了,我们分明是一同夜游,可最后偏偏却只有你一人染了风寒……”

他这边言语无忌,那边盈缺却是听得不甚高兴。他分明知道小夏侯说得是真话,可是这次生病,对他来说却是大大丢丑的事情。分明是堂堂一个男子,身体竟不及一个女子强健,真让他羞愧欲死,便也暗中下了决定,等病好了,非得要去学些强身健体的法儿,才好不被那夏侯给小瞧了。这边还在想着,那边头却痛了起来。

小夏侯见他痛苦,忙过来安抚,却被还在闹脾气的盈缺躲了开来。小夏侯委屈,道:“盈缺,你不理我了?”

盈缺捧着额头也不说话。却没想到被小夏侯一把抱住了个颈子,蹭着他道:“盈缺,你别赶我走,你一个人在这里,没个照应,也要寂寞了。”

盈缺心下一惊,连忙推开了他道:“我寂寞什么?说的怕是你自己吧。”

小夏侯听了他话,也疑惑道:“说得也是。盈缺,我见你这边夜里面都无人照应,话说你还是公主呢,他们也真不知道心疼。像我以往在府中,我爹送给我的,光是陪寝的丫头就有三个呢。”

那这番说话实是小夏侯不知道他老爹的真正心思了。那夏侯大人虽然是从小将自己儿子做女装打扮,却也深知他是雄非雌,特意找了女子就近照顾,也好等他在知了人事时可以随时取用。

而盈缺就更不知道这些礼法了。听他这么一说,却只是心中暗道:“你们都是女子,那处在一起自然是和乐融融。可我现在心里却着实只是想将你吃干抹净而已,你若是知道我存了这样龌龊的心思,定是不会想要陪在我身边了。”

想到这里盈缺心下只管黯然,也觉得自己今日分明受他照顾,却还要贪图他身体,实在是天下第一的卑鄙下流无耻之人。再加上身上没力,越想越是恼怒。头也更加痛了。

于是便一手推开了夏侯颖,道:“我不用你心疼,你也不要跟我炫耀,反正我从小就是独自一个人长大,早就寂寞惯了。”

夏侯颖被他推得跌下了床来,还没起身,便见盈缺又将他身上外衣抛将过来,心里实在委屈,气冲冲看了盈缺道:“我是好心好意,你却这样不领情,实在是太不讲道理了。”

盈缺这边咳了两声,硬起声道:“我身上不舒服的很,没空跟你讲道理。”

夏侯颖见他如此不近人情,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他,披上衣服,恨声道:“你真不要我陪?”

这时盈缺喉咙里发堵难受,便干脆翻了个身朝里睡了,那边小夏侯见他这样一副冷淡的样子,一跺脚跑了出去。

只是事后想想又跑了回来,却又不敢进门,只坐在盈缺寝室门口独自恼怒。

再说这边盈缺乳母也不放心,到了夜里偷偷过来看探,这时却见到小夏侯一人坐在门外生闷气。问他怎么了也不搭理。心里也猜不到究竟。

那嬷嬷因为担心公主安危,对小夏侯原本也不怎么待见,可是这些天盈缺生病,却着实看出了那孩子的真心,他年纪虽小,伺候自家主子却当真是尽心尽力。前面几天盈缺还在昏迷,那夏侯颖心中着急,只可惜他一个侯门千金,别的那些个琐碎事情他通通帮不上,于是就抱着柄剑要帮他祛风邪,谁人劝他也是不听,其间盈缺睡了几日,那小夏侯就在盈缺床前坐了几日。既然眼下他们两个心中所系之人相同,自然也就没有了隔阂。那嬷嬷现在眼中看小夏侯,已然已经是自家媳妇,这时见他神色黯然,便也跟着心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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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精满则溢 ...

话说盈缺乳母这会儿见小夏侯独自气闷,便上前好言劝走了他回原来的房间。自己则去了盈缺屋子。当时只见那公主还正面朝内卧着,听见外面声响,也不动身,只闷闷说了一句:“我说过不用你陪,你这人好厚脸皮,怎么又进来了。”

那嬷嬷听了于是应道:“你在这落月宫里,自小冷清,现在又人愿意陪你也是好心,你又在这里耍什么性子,小心他真生你的气就走了,那到时你就便是哭也是哭不回来的。”

盈缺一听声音不对,连忙翻了过来,一见竟是妈妈,顿时讷讷。那妈妈看他窘迫神色,便坐了过来,道:“到底是怎么了,你也别怯,尽管与我说了,如果妈妈能帮上的,我自会去帮你和他打通关节。”

盈缺初时还不肯说,但他以往便凡事都赖着这个姆娘,如今出了这样要紧的事情,也不知道能有谁听他伸张。犹豫了再三,还是涨红脸地朝那妇人伸了手出来。

那嬷嬷接过他的手捏住,初时倒不觉得什么,随后却发现指尖冰凉。仔细一看上面却是挂着几丝晶莹浑浊的的东西,唬得连忙放开手来,道:“那是什么?”

那盈缺也皱眉道:“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是那时候影儿纠缠着我,它便也紧赶着要出来,我实没有办法,这才要推他走的。妈妈,这东西着实讨厌。我此时只觉得心里面还扑腾扑腾的厉害,当真不痛快得紧。”

那妈妈先前的确是吓了一跳,可现在望见盈缺神情着恼,却也已经定下了心思。他一个妇道人家,偷偷将这个龙子当龙女养,心里本来就是战战兢兢,以往只管闭着眼睛,也干脆不去想这些事情。可是毕竟时候到了,要来的还是躲不了。也只得硬着头皮重又将盈缺双手捉住,柔身安慰道:“公主莫怕,这是只要是人便也该经这一遭的。”

盈缺听她这么说,只是皱着眉头想得入神。往常这个公主都只是被下面人捧着,今日却有人跟他说自己也是个凡人,心里顿时百味陈杂。

那保母望他反应,现在倒有些后悔自己早没觉察,以至于方才大惊小怪了一番,那番应对着实是有些不妥。这时又见盈缺中衣上也沾了些许,遂起身先帮他换去。再从头到尾细细帮盈缺揩净了手指。

这边盈缺重又穿戴干爽,方才犹犹豫豫问道:“妈妈说的那个,是什么?”

那乳娘叹了口气道:“这不管是人是龙,生来到这世上走这么一次,也唯独求个子孙而已,而这些皆要由你的气血才能造得。你现在如此,自然是到了血气方刚的这个年纪,。”

盈缺仍旧敛眉,不高兴地抿嘴道:“那便是说,和夏侯是全没关系了……”

那妈妈闻言,一时倒也有些为难,盈缺能得初精,自然是因恋慕那夏侯颖而起,只是终究是个引子,也不能全推在那个人身上,于是便道:“倒也不是全无关系。因那事情光凭你一人总是不够,还须求个阴阳调和,才能真正化成人形。否则精满则自溢,却也是万物之常态。公主实在无须介怀。”

盈缺虽听他这么说,可偏偏这时又仿佛想起什么,自在那里满脸飞红却也不开口说一字。那嬷嬷见他这般模样,也实在有些说不下去,只得摇了摇头,对盈缺道:“你这时节寒热还未痊愈,实在不宜多想这类伤身的事体。眼下你还是安心养病,到你病好的时候,我自会帮你再做安排。”

那妈妈嘴里虽如此安抚,可她年轻时便来宫里,到底也没有什么应付年轻男子的经验。

直到过了几十天,那盈缺病全消了,便又跟小夏侯打打闹闹,只是晚间却没有了先前的那般黏糊劲头。那妈妈看在眼里,却一直惴惴在怀。于是有一日夜里帮盈缺沐浴洗净后,便遣了几个姿色尚好的小宫人去盈缺房里陪寝。

那盈缺起先还不解其意,只坐在床上也不动。待听了妈妈吩咐,才恍然大悟,却是低了个头只是默不言语。妈妈见他也不推却,只道这回是做对了,便对盈缺细心安抚过,自是带上门,留他独自打发不提。

再说那落月宫的宫人,其实自小从外面带进来的少,大多也往年从皇宫里新进的人当中选的,也有后来拔擢回宫里的,留下来的那些都是公主保娘亲自挑的,她防着天机泄露,于是留的都是些娇憨而言语不多的孩子。年纪也不大,皆未经人事。

这会儿这几个小宫人被嬷嬷留在盈缺房里,一开始也只是不尴不尬地站着那里,自是一堆人大眼瞪小眼的,倒也相映成趣。

直到夜深,中间才有个看起来稍为伶俐的出来帮盈缺宽衣,这倒是他们平常惯做的事情,于是那公主便心安理得地张了双手在那。

后面几个小宫人见惯他这番模样,也慢慢觉得不憷了,思想之前情景,这时倒掩着嘴角吃吃笑了起来。这边却只有盈缺还是不言不语,望着眼前那几张少女的脸庞,却偏偏想到了那夏侯颖平素房里的丫头。那小夏侯以往在司马府里是被伺候惯的,如今来了落月宫,倒没有个可心的人了。他虽不伸张,却说不定是自己这个主人的不周到了。

边想边就起身,慌忙便要去夏侯颖房里也想拉他过来,可是直待得走到门边,却又不由得犹豫地滞住了脚步。那时回得头来,却见那几个妙龄少女,正笑吟吟地望着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婆婆居然在开免费的古代生理健康知识讲座啊大囧,唉,这年头,当爹又当妈的,我容易吗我。。。

PS:这章的标题也太囧了,会不会影响到和谐啊。。。囧囧地爬走。。。

17

17、乐户人家 ...

前面说到那嬷嬷将盈缺与一干少女关在一起,一心要成其好事。只是手脚生疏,难免也有遗漏。那落月宫里的年轻女眷,毕竟是未通人事的多,再加上一个同样纯然天真的假公主,这边还从向来都做着女装,此时也只道傻在那里,坐回床去后也只管默默无言。

那些宫人虽得嬷嬷事先教过,应承便应承了则个,却到底也懵懂分不出和平时有什么不同。之前还只管陪着小心,见那公主不动,便也都不敢妄动。

于是待得嬷嬷天亮去看时,就见那些个女子横七竖八坐在地上,盈缺倒是躺在床上,却也是和衣而睡。

恨得嬷嬷连忙叫起盈缺来,见那小儿还正自迷茫,却反倒不知道要拿他说些什么。

洗漱过后,那乳母看着盈缺由着人伺候着梳头,经昨夜里那一闹,此时把那些年轻的宫人都打发了下去,于是换了个年长的妈子,是个新近来宫里帮忙的,平时倒是见多识广,是那盈缺怕小夏侯山中生活单调,招来说话解闷的。

这时由她来伺候盈缺,见公主披发坐在那里,低眉敛目间,却颇见丰姿,便道:“我也算是识人无数了,可见过天底下那样多的女子里,着实却没有一个比得上重月公主这般风采绝伦的。”

那盈缺被她这样夸奖,只微微抬眼瞥过,却也只做波澜不惊的样子。

那妈子又道:“这会儿我帮你梳个‘倭堕髻’,你说好不好。”盈缺这时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怔怔看着镜中的自己,顺口应道:“但随你便。”

那妈子眼望着盈缺,嘴角一牵,将盈缺一头乌黑长发捻在手中,倒是心灵手巧,三旋两拧,转眼间便络成一束,斜斜垂在耳侧,底下用绞花的金钿子固定好了,将两边多余的乌黑头发打成薄丝,往双颊边贴成飘飘渺渺如云遮雾绕般,谓之蝉鬓。

装罢一照,妖娆之姿,果真是世间罕见。

那公主乳母在旁看了,却是眉头一皱,道:“你这发式倒是好看,只是颇不端庄了一点,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埋汰了我家公主。”

此时她心里刚还在烦闷,心道:“我这边原本只是为了避祸,才不得不将我家公主扮成女装,可毕竟却是个男子之身。你们这番倒是好,个个都将他这样胡乱摆弄,当真是妖行妖状了一个彻底。我现在连那样将他和一众女子锁在一起,他却都能够给我学那柳下惠坐怀不乱,真教我不知道要如何跟他母亲交代。”

那妈子一听,顿时吓得身体一震,瑟瑟回应道:“我刚刚着实是没有想到这典故上。这发式实不合公主的身份。那是我在山下时看过城里一个乐户人家的女子这样梳,便学来的。”

那乳母闻言大怒,斥道:“我家公主怎可与那乐户女子相比!”连忙将那不知分寸的妈子打发了下去,坐在盈缺身边唉声叹气。

盈缺见他这样,便挨了过去,拔掉发上钗子道:“妈妈,这个头我也不喜欢。古里古怪的,夏侯见了也定当笑我。”

那嬷嬷睇他一眼,冷飕飕道:“你心里也就只想着那小夏侯喜欢不喜欢了,倒也不问问自己喜欢不喜欢。”

盈缺被她这样一削,讷讷道:“自然也是不喜欢的……”

那嬷嬷恨声打断道:“我看你倒是喜欢得紧!我道你这下还晓不晓得自己是个男的,我这边分明都派了那么多些人去伺候着你了,可你怎么偏偏哪一个都不开窍呢?”

那盈缺一见言语竟糊里糊涂地又转到那个上面,顿时红透了一张嫩薄脸皮,望着他家妈妈只“我,我,我……”地支吾个不住。

那嬷嬷叹了口气道:“罢了,我就干脆好人做到底。既然你是个生手,那我今天便下山去请个熟手过来,到时候你再敢推怯,我便把你交给你那吃斋的亲娘操心去。”

那盈缺想要阻拦。那妈妈却不待他开口,便连忙教他打住,道:“我也不要听你的,这事儿挂在心上我也着实不爽快,我现在就下山去帮你找人,你须安份给我呆在房间里等人,我没有回来之前,你便休要给我去找你家的夏侯,你心里但有不平的地方,到下次初一,就尽管跟你亲母诉苦去。”说完才自离去。

那盈缺拗不过他,也只得听命,等了约有半日,才见那嬷嬷不知道从哪里带回一个女子,眼上蒙了个绢子,顶上却也是梳着个斜斜的发髻,体态更是颇为风流。

那嬷嬷拉着她,直到了盈缺房里,才停住了步子,说一声:“这便到了。”帮她扯开了眼睛上的布巾。

那女子仿佛还发着昏,此时竟一屁股坐在地上,嚷嚷道:“老娘这辈子也没走过这许多路,这买卖还没做成,便当真要出人命了。”

那嬷嬷在后面接道:“自不会少了你的报酬。”

那女子却是盈盈一笑,起身回道:“嬷嬷也不要说得那样生分,我家里做的也只不过是个人情买卖。”

那嬷嬷冷哼一声,道:“你也只管说些好听话罢,我家少主人还要你哄得开心才是呢。”

那女子这时才看见盈缺,却是“吓!”了一声,唬得几乎又坐到地上,道:“我道今天着个老妈子来请人就有古怪,怎么来伺候的也是个女人。”一边看盈缺顶上和自己相仿的发式,又道,“难不成是请我来教她怎么盘头发的么?”

那嬷嬷见她说话倒也好笑,道:“你这心思倒是转得比车轱辘还要快。”

那女子回道:“车轱辘倒还无妨,若是要我做那磨镜之事,却是不干的。”

那嬷嬷叹了口气道:“你别看他那样,我家少主人实是个男子。只是平素喜欢做女子打扮,我家主人实为他担心,故现下才劳烦姑娘来府里一会。”

那女子闻言回望盈缺,不由得笑道:“哈哈,如此一个玉般的人儿,却竟是个妖子,当真可惜。”

那盈缺闻言窘迫,一双眉毛顿时纠在了一块儿。

然后又听得那女子道:“倒也无妨,只要不是女的,我自然便有法子对付他。想我做这营生也好歹有一二个年头,倒也曾有被商户大家请去破坏他们儿子的,却是有比这一个还嫩的呢?”

那嬷嬷见那女子这般放荡无度,也微有些后悔,只是也这时候更是不便说这一个可不是你以往遇见过的庶民家的寻常儿子,便赶忙道:“闲话休提,你自当快些办正事。”言毕几近落荒而逃。

作者有话要说:呃。。。继续调戏小公主。。。= =

18

18、撞破□ ...

话说公主乳母留了盈缺面对那虎狼一般可怕的小妇人,这边只见得那女子眼望准了盈缺,慢悠悠拉开里面一件单衣领口,也不去管登时露了大半个胸脯出来,便朝他走来,一边弯起一双桃花眼儿,悠悠然笑道:“好个面嫩的小公子,方才那嬷嬷道你是个男的,其实我还真不太相信,要不你过来给姐儿看看,待我摸过了也便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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