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偏偏这会儿他府上那一帮舍客门生却是自顾自谈笑风生,三三两两地围在那里看棋。盈缺与他们没有话好说,便独自避在房里,喝了口小丫头儿送上的茶水,吃了些裹腹的糕饼点心后,兴许是终于稍觉放下心来,忽然便觉着有些困倦,于是就伏在案上假寐,却不到半刻便睡去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方听得外面人声嘈杂,也不晓得是谁在那里吵闹,才吵醒了过来。抬头看天,却居然已经日头偏西,连忙推了门出去。站在楼上望下看,却见有个彪形大汉正站在院中叫骂。那身影高壮如熊,声若洪钟,盈缺视之,倒也不是别个。他上次也是在这夏侯府中,被这人提着剑在人前乱劈,自然是记得的。正是夏侯广夏侯大人是也。
此时那男人单手挥着个大棒,左臂竟真是空空荡荡的。只是虽是如此,脸上颜色却是与先前所见时一般红润亮堂无二,只是盈缺虽为他庆幸,一边又不由得好奇他这番又是针对哪个,瞠目一看,却让他掩面不悦。
你道这公主性子本是沉默如死水,能绞得起波的,也只有那个唯一一个小夏侯了。也合该让原本仰慕他的人看了心生不满,只见这时那小人儿也正叉腰站在院中,披散着头发,一件单衣也穿得颇不整齐,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老爹吓得,满脸泪花地与他父亲对着叫骂。在他们两人中间站在的,正是那天来山上带走他的白衣男子,倒是一脸不尴不尬的神色,仿佛两边在劝,却又偏偏两边都是听不得劝的。
只听那夏侯父道:“你也不想想你爹我还奄奄一息躺在那里等死,你倒好,一回来也不先问声好,就吵着要找人成亲,你才不过几岁?整天也就知道肖想那不该想的人。今天竟还敢自作主张购那许多彩礼首饰回来堆在家里,真是荒唐!你说我养你这个不孝子又有何用?”
庭前众人闻言,都不由得偷眼去瞧那夏侯大人,那人眼下倒是威风凛凛站着,红光满面,气色饱满,倒还真是看不出哪里有他自己说的奄奄一息等死的样子了。
那边小夏侯还在嚎,又一边防着他老爹手里的兵器。一边扯着蒋成袖子躲到那秀士身后,哭叫道:“就算你不答应了,我也是喜欢他,我便就是铁了心要与他成亲了……”
“你倒是忘记我是你爹了!”那老夏侯没等他说完,便气得生生打断了他的话尾,纵身扑上去要捉他出来,只是无奈中间隔着个蒋成,一时那秀士倒变成了个护着小鸡的母鸡,防他这个恶鹰了。
那边还闹得不可开交。这边一干摇着扇子看热闹的倒是悠闲。这个道:“蒋先生今番也真是可怜,平时多伶俐的一个人,今天竟淌进了他们家的这路浑水。”那个道:“我说这小夏侯还真是将军大人的克星,人在外面时倒是还心心念念着,这一回家却又吵闹个不停。还真叫做冤孽。”
那盈缺在旁边耳里听他们闲话,旁边有人注意到他神色不妥,便摇手安抚道:“你是新来的没见识过,这司马大人一家子都是这样直率莽撞的性子,倒也不是真的不和,只不过是三不五时做些好戏娱人,过一会儿气消了也就平了。这倒是只管放心。”盈缺闻言却也不知道心里怎么想,只狠狠咬了嘴巴默不作声。
那人的确是料得没错,果真那些人闹了不久也就散了。最后那老夏侯堤防着又和上次一样把人丢了,便一声令下,命门房关紧了大门绝不许放小夏侯出去,便扯了蒋成回房商议别事,倒把那小夏侯一人撂在院子里不理。
那小夏侯也似乎还在气头上,却是独自蹲在廊前,就仿佛生了根,几个丫头仆妇意欲上前搀扶回去,却是一一都将手打开。
一边众人实在拿他没法,再加这时节反正天气晴好,即使留到了晚间也不怕冻着主人,也便放任他呆在那里不走,各自回去做事去了。
一时间原本还喧哗着的偌大一个庭院,却余下小夏侯一人坐在原地。
另还有一个远远站在楼上望着他的公主。
作者有话要说:呃,是我太墨迹了吗?还没照上面55。。。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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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假计赚人 ...
却说小夏侯一人坐在那里,却仿佛被人忘了,那日头炎烈,直照得他面上心上火热,汗水顺着额头涔涔淌下,眼前一阵恍惚,只是他性子倔强,硬是不肯挪一挪脚的。
直到申时将过,日也偏了西,犹是没人来唤他,这时偏也有些肚饿,却反倒故意不去想它,原地躺倒,怡然自得地看起了天来。
那小夏侯心里想,若我就这样一直躺下去,直到月升日落,天上出了星辰来,也就仿佛那一日的情景了。
想他那时和盈缺两人酒醉,爬到祭台顶上去玩,虽与今日不是同个时节,风那样大,因与那人在一起,便必定是一般无二的好景了,不由得会心一笑。
这时只听得有人在旁道:“你这人倒好轻松,却是没听见自个儿的肚子在叫唤么?”
那嗓音颇是耳熟,倒让小夏侯心下一跳,却见当头罩下一个黑影,连忙回过头来,便看到身侧不知何时多了一双镶着五色云纹的布履,往上则是一袭素色襜褕,衣袂飘飘,内里露了半截绸裩出来,腰间系一条既轻且薄的石青色大带,上面攒缀了几个光滑可爱的白玉饰物,来人年纪尚轻,于是身形虽算不上伟岸,却是风姿若仙,也与夏侯府上平常那些士舍略有不同。
那小夏侯原听得他声音,以为是那公主扮了男装,只是这回打了照面,却见脸盘虽有几分如自己认识的那个人,只是眉目却比原先硬朗了许多,肤色也黑了一些,这会儿却又有些犹疑不定了。
便莽撞开口道:“你又是哪个?”
那盈缺本是看到那夏侯颖落单在那里,才忍不住走上前去搭话,他料得自己今日去和他的少司马以真身相见,少不得要一通解释,心里原还一时惴惴,可着实却没料得他会认不出自己,登时拉下了一张脸,又想到那小夏侯之前扯着别人哭闹,心里就更是生了许多怨怼,遂冷冷回道:“你是司马家的千金,门第显赫的女公子,贵人多忘事,自然是一转身,就要不认得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了。”
那小夏侯闻言倒坐了起来,仔细打量了眼前的人一通,才露出些笑容,拍手道:“我知道了!你是盈缺……”
见那人貌似还认得自己,盈缺这边方才有些平气,只是还没有等他实实安心,却又见小夏侯接道:“上次盈缺也和我说到他有个胞亲,我那时还有些不信,如今看来,却原来真是有一个。”
便雀跃上前拉了他衣袖道:“是盈缺打发你来看我的么?才不过一天而已,他是不是就想念起了我呢?”
那夏侯面上一派喜色,却不知道自己眼下却拉着正主儿问事,直问得眼前的人黑了一张脸不说话。到得那夏侯颖露出些不解的神色,那公主才微恼地推开他的手,又仿佛因他那率真的言语,面上飞起了一抹红,迟疑道:“他,他真真切切是想念你了没错。”
夏侯颖见他这么说,自是非常开怀,喜滋滋地道:“那敢情是好,你回去帮我带信儿给盈缺,就说我明日等这里的事情办妥了,便去山上找他。”
那公主闻言也不应他,只瞠目直勾勾地看着面前那分明相见却相认不出的人。
却说方才院子里一出,平常人看来也只不过是热闹一场,可那公主心里有夏侯,情人的心眼总是狭窄,他原就恨在自己男身女样,想与那小夏侯倾诉衷肠而不得其法,如今那一幕看在眼里,就偏是生生地钻进了牛角尖里,只一味地以为那小夏侯眼里又有了别人,而自己原本那副妖形妖状,自然是比不上别人家的风流倜傥,学识渊博,如此一想就越是觉着可恨,这边就徒生了许多压抑了许久的悲苦心思出来。
此时听他那样说,心里倒是很想问问他这里究竟还有什么未竟的事情要劳他如此惦念挂心,只是话到嘴边,却又嫌弃着自己那一肚子无处发泄的酸气儿,硬是给咬在了舌尖。良久才逼出了一句:
“好,我就让他等你一日,你到时可别又忘了。”
也不待小夏侯应声,便转身走了。
却说那公主保母等在街中茶肆,叫店家煮了一壶梅子,坐在那里吃了一杯又一杯,直到天色将青,才远远见那公主出了门来,连忙下楼催了车夫,将他接了回去。见盈缺一路沉默无言,也情知他心里踌躇,想是虽恢复了真身,却最终没有与夏侯相认,此时才会如此萎靡不振,倒也没去想别的什么细故,只道他是认命看开,不再痴想着要与夏侯颖相配,倒也教她省了一桩心事。
只是不想才过了一日,天还刚蒙蒙亮,就又被盈缺差人叫了起来,匆匆忙忙地洗漱还未妥,就又来了一人相请,心中还道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去到他房里一看,才见那公主端端坐在镜前,案上早已经摆好了易容用的五色颜料。
那嬷嬷一惊,道:“难道你今日还要下山去不成?”
那公主只看着自己指尖,默然不语,半晌才道:“我今日不去山下,只想舍了这个可恨的身份出去走走,你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我自会叫别人来帮我。”
那嬷嬷被他堵得哑口,也知道他这番许是闹了脾气,想是昨日在小夏侯那边吃了什么苦楚,也便不好说什么,自为他装扮起来。换了男子衣衫,再在脸上抹了些烟油草灰,重又描塑了一下,这样上下一番整饬,于是又化成昨日那副俊眉朗目的模样,实在是与原来娇弱女子的形状早大相其异,也怪不得那时小夏侯匆忙之下没有认出他来。
这样上下打点好了,那公主便自顾出门去了。那嬷嬷原本还担心要派人跟随,却被盈缺不假辞色挥开,那嬷嬷虽是他的长辈,只奈何位卑,这时那公主真狠下心来,便也是拦他不得,只得心焦地等在家里。
却说盈缺与那夏侯约了今日相见,却没有定下确切时辰,只是他性子冷硬,便也将之抛在脑后,只执拗地坐在上山经过的路上,从早到晚,也不知道过去几多时辰,直到天色转黯,山边升起了淡白一弯弦月,照得山间树色茫茫苍苍的寒人。
许久才见山道上踽踽走来一人,穿了件直裾短衫,长发在脑后用碧绿丝带束成一束,披散了下来,样貌装扮非雌非雄,随性已极,却偏偏正是他要等的那人。便阻上了前去。
那夏侯见是他,便笑了,开口道:“我先前以为是盈缺会来迎我,现却倒派了你来。你这番殷勤,倒也不错。”
那公主也冷冷回了笑道,“你心里倒挂念着那个没人要的公主,却不知其实是我赚的你。”
小夏侯闻言面露不豫,微惊道:“你赚我什么?”
那公主道:“你忘了他前次与你说的话了么?”
小夏侯皱眉道:“他前次说了什么?”
那公主道:“你忘了他前次嘱咐过,让你再也不要这样一个人上山来了。”
那小夏侯不防自己与盈缺的说话,却从一个他以为的外人口中听到,顿时也不高兴地道:“那又怎么样?”
那公主见他如此不以为然,生气道:“所以今番他是不会见你的,要见你的其实是我。”说完便伸了手去一把将小夏侯手臂拿住,拉着他离开大路往树林里走。
那小夏侯本欲挣扎,却在肌肤相触时着实惊异于他身上的寒意,就仿佛这人是个没有温度的魂灵似的,抓着自己的那五个指尖,就仿佛浞了冰水一样沁进骨里,这时又无意中瞅见他脸上悲戚神色,便生生顿了住,只一任他牵着,直到双双走到一棵大树底下才停,便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那公主歪了头看他,道:“你倒不先问问我拉你来此,是不是想加害于你?”
那小夏侯却笑道:“你和盈缺是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自然是不会害我的人。”
那公主闻言一震,却唐突伸了双臂将他严严实实抱住,将一颗头颅埋在他颈间,道:“你说得没错,我是不会加害于你。”
那小夏侯见他行止古怪,一时面红,便推开了道:“你说话便说话,休要动手动脚的,好生奇怪。”
盈缺被他一吓,便讷讷止住,只盯了他贪看不已。那小夏侯被他看得发毛,连忙回头道:“既然盈缺不要见我,那我便要走了。”转身就待离去。那公主在他身后看他背影,是一阵胸闷,心下一颤,便几步跟上前,又将他扳了过来,推在地上,小夏侯没防备,就被他得手,才一睁眼,便被拶住脑袋来,结结实实亲了个嘴。
这时已经入夜,白日里的那点暑气到了山上便是结成了风,呼呼地在林间缭绕不去。那盈缺这时已然行出了这一步,就像是没了退路,便闭了两个眼睛,半晌才敢抬头,去偷看怀里的人,却见他此时面色潮红,只自顾用力擦着嘴巴,恨恨地叫道:“你便是这样赚我的么?却是个好不恶心人的事体。”
那公主也不料自己能轻松得手,这次口里还留了对方余香,心里却已极美,便低了头轻轻笑道:“那其实是件好事。若你愿意从我,我现下便全部教了你。”
作者有话要说:汗,原本还想把那啥写完的,结果又拖了,汗,真的是我不能太把握节奏的原因,不是故意吊人胃口。。。-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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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意差行错 ...
呃,接获编编通知,和谐期间不能出现某些人体器官违禁词,但是对于这个文来说,在这一章里要写到的器官不是什么能为了引起工口联想而存在的器官本身,而是要引导情节进展的工具,一个符号。
但是尽管如此,器官,它毕竟还是那个器官。不能留只能砍。。。
因为貌似有人威胁说,不把那个某器官去掉,就是犯法哒犯法哒犯法哒(以下回声)的行为。。。
哦咯,文字狱么,不管是哪个年代,都造成大量文人与杯具为伍。
于是我思酌再三,为了不让吾家杯具为患,还是决定牺牲我家小夏侯和小公主那可怜的可爱的器官们了。妈妈对不起你们啊,泪,所以请跳跃着去看吧,等螃蟹离开了,也许会让你们的器官重见天日,但,也许就算螃蟹其体暂灭,其魂会永存,也未可知。。。
哦,那就让我们继续蒙着我们的眼睛,歌颂我们亲爱的,地球吧!因为婆是个用心诚恳乖巧安份的好青年。。。
然后当器官砍掉后,怎么改都是个问题,无法进行,情节无法进行,文字无法延续,我,我,我果然能力有限,水平有限,实不能当这样悲摧的刽子手,横刀让我的文道成为残缺。。。
所以,终于,我干脆咬牙把这一章全灭了,请后来的人们不要怪我。。。
而今日以后,进来这章看文的朋友们,你们看到的,只有我这个老太婆的碎碎念而已。。。又或者你们会在某个万恶的盗文网站里,会看到被砍去的那两个孩子的器官,明目昭彰地挂晒在没有主人我的地方。。。而他们虽然万恶,但在追文的某种意义上,也许曾经忠诚过吧,于是我闭起眼睛。。。
于是我真的看不见了,就算这个文是个多么正经的文,然后在那么哀怨严肃的背景之下,出现如今这么一段不知道该算是搞笑还是无厘头的话,即使是违和我也没有办法,我不是故意的,因为,我、通、通、都、看、不、见、了。。。
我是个太过弱小,太过渺小的个体,我能力有限,我无能为力,我对不起大家,甩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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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避不相见 ...
盈缺并没有服散,只是忽然间却也心神恍惚,仿佛听到有谁在他耳边说道:……我不是女子,而是堂堂正正一个须眉大丈夫是也。
那嗓音本是清脆悦耳,可是现在听来却仿佛魔声,一阵阵打进他脑中,只打得他心也跟着颤了。
盈缺只切切实实地看着眼前那神智疯癫的人,终于再也经受不住,便一把摔了腰间酒囊,哇地哭出声来。
***
话说前面小夏侯因一时大意,被那心怀不轨的公主喂了石散,待热毒发了出来,竟已斗转星移过了一夜。
眼看天将明了,他那身子才昏昏沉沉的停下不抖了。再说那公主前夜里已知晓了那夏侯颖与自己是一路货色,因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待哭声渐渐止住,面上神色便已恢复如常,只是心里方才还恨那人,现在又见他面容憔悴,形状堪怜,究跟揭底皆是因自己而起,却又对他有些歉仄,责怪自己实在不该存心那样赚人在先,其实那夏侯颖无错,固然是自己在那里一厢情愿,现在真相大白,却也正好就此一刀两断,免得家里人担忧,只是两人往日那样的情意又分明还切切在心,真若断了,又不知道该如何打发。一想及此,一颗心便又仿佛悬在那几万丈高的崖顶枝头,一时之间只觉满腹里苦闷难以解脱。
这时只听得远处传来人声,夏夜里山间水汽重,黑暗里便隐约有几点闪烁的明火,穿了浓雾而来,走的近了,才见是几个穿著宫人衣服的嬷嬷,提了灯笼,领着几个男丁,一看到盈缺两人,便喜形于色地奔上前来,打头的正是公主的乳娘。跑到他前面,却是腿一软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盈缺与她向来亲厚,若是平日见她如此,早上前安慰则个,只是今日却仿佛不为所动般站起身来,一把拉过了尚自神色凄迷的小夏侯,推在那几个男人身上,吩咐了务必将他送回司马府去,其后便丢下他家嬷嬷在那,默不作声地转身而去。
那保嫲跟随他已久,也看出他此时心中怫然,却不知道是何缘故,连忙起身跟了过去。她原本还意要教训那公主几句,现下看他如此,反而不知要作何严厉面目,只小心翼翼道:“你们却是何故约在这山间那么多时?可甭以为这时节热气蒸腾,到晚间也怪是冷飕飕的。你不怕冻倒,也需要照顾那司马家的一二。”
盈缺闻言却冷然道:“是他自己撞到我这里的。我又何需照顾他什么?”
听他言语如此冷淡,那嬷嬷本还迟疑着有话,临到嘴边只能又吞了进去,只道他们前日也许争吵,还在气头上听不得旁人劝解。此时转过头去,只见那几个脚夫已担了那兀自手舞足蹈胡言乱语的小夏侯下山,只是这次那公主却没有回头少歇,那嬷嬷没敢问出口,只从后面看盈缺背影,只见那公主一个脊梁挺得笔直,脚下却是有几分虚浮。
那轿子既然已经让给了那小夏侯,于是这回那公主便自己走回了宫去,那嬷嬷本还要着人去雇几个肩夫来,盈缺脚步却没有少歇,几个宫人便只好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却是一路无话。
回家后那公主倒是起居如常,每日里除了抄抄经便是对着那把前日夏侯送他的刀愣神。只是那一边佛会却告了假,他亲娘由是以为他病了,便托贴来相询问,那公主却在草草回了之后,便将那些书信与这几日司马府里来的一些一起烧了。有一次倒是嬷嬷看不过去,拉住他阻了下来道:“你便与那小夏侯有什么事情是闹得不能开解的,竟能这样冷情冷心的对他,倒忘记他当初在你病时的恩情了。”
这话公主仿佛听了进去,只抿了嘴巴垂头不语。
倒不想隔了二日那小夏侯却亲自登门拜访来了。前殿的宫人来报时,那公主还在用功,便笔也没停地回绝了,是避不见客。
隔了半日再有人来报那小夏侯坐在门前不走,那公主却是照样不睬。直到晚间那小夏侯哭哭啼啼地走了,那嬷嬷这才情知有异。回了头去问盈缺,那公主却也不说是何缘由。那嬷嬷常年与他相处,也知他性倔,若是打定主意不说,旁人再多探问也是无用。
那嬷嬷心里担忧,便偷偷去了书信给他的亲娘告知那番情形,那许夫人虽入寺已久,心内实尚有许多牵挂,其一就是她那千辛万苦苟活下来的独子。一听那嬷嬷信里写的异处,心里焦灼,便什么也不管不顾地连夜奔了过来。
亲母子相见,的确又比与那保母之间亲厚,一番热泪喧闹之后,那公主才软了下来,扑在他母亲怀里,只埋头憋屈。
那许氏只得细言安慰,问了许久,那公主才扭捏道:“母亲,我现在心里这般郁结,皆是因为我被个男子哄去了。我爱他那样多,可他却从最初便是骗着我的。”
他母亲一听,这还得了,气得直喘,道:“哪个小子那样无赖,就连皇家公主也敢招惹得,虽说你可怜不受你父皇宠爱,可今日便告了过去,一样能重治了那人的罪!”
盈缺闻言惊慌,连忙又拉住那许氏的衣袖,匆匆道:“是我一心慕得他,他却是实无任何罪过,就是现下我也只是怨他,万不想治他。妈妈,这几日我心里实在乱得很,不知要怎么打发才好。”
那许氏平日虽在庙里,因着落月宫里传来的消息,却也对那夏侯家的小儿有所耳闻,只是也不晓得他是什么底细,那时不去联系便也不清楚缘由,今番听他这样一说,心里便有了些许计较。
沉吟良久,才安抚了道:“若果是不小心使得,那便就此忘记了这事,以后再不要同他往来了便是。”
盈缺听至此却是脑顶一麻,泫然欲泣道:“我便是这几日,无论坐着站着躺着,心里也是全念着那个人,他就仿佛钻进了我脑里心里骨血里,你现在要我就这样忘了他,便是我有心也是无力。”
许氏怔怔看了,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古往今来,那男童美艳受宠的事也不是没有。也只怪我从小将你做这样异样打扮,才教你生出这雌雄不分的笑话来,你若真爱男的,我便帮你找了来换了这宫里的那些女的。只是这样一来,必要惊动你父皇,到时候你再要怎么隐瞒,也就全凭你的本事了。”
那公主只惊诧看着他母亲,倒不是因为真喜欢男的来照应自己,只是听见从此可以公开身份,便满心喜悦如同被放出升天的鸟儿般欢快,道:“妈妈,你真的不在乎我从此恢复男身么?”
那许氏却苦笑道:“今我许家也只有你一个血脉,我往日极力瞒着,也是为了保你,可今日你为此这样央央不乐,却也不是我的初衷。至于我,只不过一缕寄身佛门的孤魂而已,单这副躯壳,又有什么可恋恋不舍的道理?”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新年快乐,今天俺家中有喜,宴席散后恐时日不早,便提早在白天贴出,以谢观文的各位。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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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意乱心忧 ...
那边盈缺还在为从今往后可以不必遮遮掩掩地度日,自顾着高兴,却忘记了小夏侯一人在那里苦楚。
却说那司马家的男娃儿被那莽撞又不知底里的公主当做个女的,实实在在赚去了身子,中间又喂了药,折腾了一夜不得少歇,到第二日早上才送回家去。甫一进门,他热毒始散方有些昏昏欲睡,却被早坐在堂前等他的老父亲抓个正着。那夏侯广气他三番四次地不告而出走,这回执意不要饶他,当下取了戒尺来,命其跪在地上,伸手便是一顿好拍。直把个小夏侯拍得哇哇大叫,惩罚稍毕才教人拖回了房去。
他身上旧伤未愈,这时手上又添了新伤,跟发面一样肿起来老高。心里颇是气苦难平,却又不好意思说出口。只好让几个亲近的丫鬟儿扶着挪到了床上。只是偏偏躺又躺不得,概因他这回是屁股教人捅穿,那时虽过了半日,后面却丝毫不得缓和,便是稍动一动身也依然千万分痛麻,只落得哀叫连连,几个前来服侍的婢女面面相觑,却又瞧不出缘由,上前来安抚,却让他更是窘迫,便龇牙咧嘴地一一骂了出去。
那小夏侯当时只一劲儿地折腾,现在静下来回味,昨日那个人对自己做下的事情,他也并非全无印象,反是那翻肠倒肚的滋味至今也历历在心,由是更把那人恨得嚼齿穿龈,便一人趴在那里咬着被子默默掉泪。只不过他这时候脑袋虽是清明,身子却熬不住要犯困,哭着哭着不消多时便睡了过去。
只是醒来却是过了足有一个对时,抬眼望去,他父亲站在他床前,对首则坐了个白须的医者,后面围了一干侍仆,窗外星辰寥寥,一派惨淡景象。
众人见他醒来,仿佛也才松了口气。随后那医者便嘱老司马务必给他儿子清调休养,方带了童子离去。
良久那小夏侯却还正自瞠着一对乌溜溜的目珠子定神不动,却被他老爹一把从床上扯起,拖下地来催着走路,那小夏侯挣扎着要脱身,不料掌心还在火辣辣地疼,便只好任凭他爹拉着,哭叫道:“夏侯老儿,你好没心肠!我都病成这样了,你还施此虐行,你儿我若这样死了,便是做鬼也不放过你的!”
于是被他爹爹一下放开,当头掴了一掌道:“若你只顾着鼾睡,那才是魂要落在周公那里不用回来了。”
那小夏侯兀自怔怔,良久才晓得自己热症犹积,若是一味强睡,便是死期到了。于是伸手往心口一摸,果然尚窒闷得慌,喘息不平,热痰未去,喉底也仍燥热难受。不由得更加愤恨不平。尽声嚷道:“呜哇哇,全赖那个禽兽不如的,若下次教我遇上,非将他千刀万剐难解我心头之恨。”
那老夏侯原不过是以为他在外冶游忘返,见他如此方才疑惑,心道莫不是遇上了强人,便拉了过来道:“他又是谁?……你倒是给我说说,这回你究竟又是教谁人给哄去了?”
那小夏侯恨道:“还不就是皇帝的儿子,盈缺的兄弟,若不是因我心里只挂着盈缺没仔细防备他,是万万不会被那混账给赚去了的。”
夏侯广听他说来,却是一惊,忙道:“皇帝还有什么儿子?便是那穆皇子,今也被贬在百里外的墉城,你又如何见得他?”
那小夏侯怒道:“我管他什么皇子,现在他便是我的仇人了。”
夏侯广不由得摇头叹息道:“我儿,你这回怕是被人赚大了,什么皇子皇孙,实是在欺你年少无知哪!”
那小夏侯一听此言,咬牙道:“无妨,待我去找盈缺,一问了便知。”
夏侯颖自小随性,那时不过才回家中,这样便又要出门,更甚至还不看天时,让个夏侯将军吓得急忙拉住,正要开口,便见小夏侯却抱着肚子蹲下来叫痛,半刻便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跟着去的侍婢来报说只不过是跑去了茅房,当爹的闻言反倒哑然失声,虽说是哭笑不得,这边却也到底是松了口气。
那小夏侯这病虽急,养得倒也快,没过几日便跑跳如常。只是他这次受了委屈,事后想来又觉得自己实在大意,连那歹人的身份都没弄仔细便教他赚了去,心里就更是耿耿难平,只恨不能快些上山去和他的公主倾诉个尽兴。只是那晚他在林中遭人强获,野地里冷落,是以毒草遍布,他们任性妄为,难免经受百般折磨,身上便划拉了那大大小小的不少伤,如今方才结痂,整日里疼痛麻痒,也是不甚方便见人。于是便先着人去了几个信,不料却是踩进云团里似的,没声没响了。
这时他也心急,也不等养好,便眼巴巴地又跑上了山去,只万万没想到的是,临了却被阻在门外不见。那小夏侯实在想不出自己哪里得罪了那个冤家,等在那里晒了半日的日头,犹未见人来照应则个,心里愈想愈是气苦,眼看天色将黯,便抹着泪走了。
后面再去了几次,竟是一样的情形。只是夏侯小儿固执倔强,硬是不肯相信是盈缺真的不见自己,只当是下面的人没有尽力去通报。
如此踌躇再三,便打定了主意爬墙进那落月宫。说起来那夏侯颖从小到大,偷出家里是常有的事。他家里也是高墙大院,于是这飞檐走壁的事体倒也是精惯得很,那公主府本就冷清,守备尚不森严,他又是熟门熟路,于是直等到日过了中天后才行事,果然不消多时便摸了进去,是直奔盈缺居处。
其时他心里也是有些忐忑,生怕那公主是当真不理自己,又不知道该如何解发。好在他去的时间取巧,那宫里此时正寂静无声,那小夏侯平时都是出墙,却哪里做过这等入室的事,这会儿终于摸到盈缺身旁,一颗心却是吊到了嗓子眼,直跪到了盈缺榻前。
窗外一轮孤月皎洁,盈盈月光斜落在那人脸面之上,却是细白如画里现出来似的。那小夏侯看得恍惚失神,不由得伸出手去,边低叹道:“盈缺,我现在心里真好不愁苦。你为何又不要见我?是那日我焦急着下山,没顾念你的感受,或是有别的什么缘由?你却是只有当面跟我说了,那我才能明白呀!”
他这边原来便是眼巴巴只要来见那公主一面,这回见到了,见他熟睡,倒不想引他醒来,只是那公主本就浅眠,这时一听见动静,便倏地睁了眼,自是一把抓住了那夏侯的手腕。
那夜虽黑漆,只是月光却照得室内明亮通透,那公主初始虽是惊了一记,待看清眼前是谁人后,便只是不动声色地看定他不动。
那小夏侯方才醒悟,另一手不由得扶住胸口,强要按捺却仍旧是吓得兀自气喘不住,只是此时要逃却又偏偏双腿发麻移动不开。只得被盈缺抓着,抢先抱怨道:“你不能怪我夜闯,是你不要见我在先,我也是实在想你想得心焦,才会出此下策。”
那盈缺捉他,也是凭着本能,这时听他抱屈,明知是实,一时之间倒不知道要如何和他辩驳。然又听他说想念自己,若是换成往日,自己定是纯然欢喜,只是如今已知他身份,除了那欢喜之外,却也多了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那小夏侯见他这番凝思,便也瞠目看了回去,只是这一看不打紧,一双眉头顿时绞了起来,怨道:“盈缺,你为何长成这副模样?”
盈缺不解其意,顺着他的话道:“我又长成了什么模样?”
那小夏侯起先还一番扭捏吞吐,良久才恨恨道:“话说前日有个歹人因为长得和你颇有几分相像,便冒充了你家亲戚,真把我一顿好骗。……我今天来找你,第一个便是要告诉你这件事,那人行事颇为无赖可恶,我们需找他出来好好治理一番,方才不让他继续借你名头招摇撞骗……”
那公主明知他说得正是自己,一时间倒哭笑不得,正不知道是不是该附和他,却被个小夏侯伸手摸了上来。
那带着微汗的指尖触在自己眉上,细细地抚摩过,却有几分寒燠不清,夹杂着微微的痛麻。那公主一时心颤,便见那小夏侯突然喘息急促起来。
刹那间盈缺只见面前人影晃动,已被那夏侯颖一把推倒在榻上,欺身上来,拿脚踏住他腰口,服服帖帖地制在手中。
那变故太过迅速,他尚未回过神来,此时却听到那小夏侯一声叹息,道:“我早该料到的,你眉上有伤,理应是我那日硬抓下来的。盈缺,你骗得我好苦。”话毕,便伸手去扯盈缺襟口,盈缺当然不让,但是小夏侯固执,一时间却是个不容分说的光景。
和那时不同,那公主处了下风在先,这时便抗拒不得,被个小夏侯将身上一件轻薄的单衣生生剥了下来。露出一个无遮无拦的胸口,虽不甚健壮,却也结实精干,那少司马与公主不同,他年纪虽轻,却是见识过女人身体的,这时指这么一看便完全明了前因后果,于是只对着公主一声冷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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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反攻不成 ...
那一声轻嗤虽没闹出多少动静,但打在那本就心虚的公主心上,却无异于天雷滚滚,只煞白了张脸望着夏侯,也不敢稍待出声。
那夏侯颖也看了他半晌,才叹了口气道:“还是看在你是盈缺,我这回也便不要和你计较了,我现在也坦白与你说了,我对你也是有着私心,既然各自都是如此,我便就不怪你了,于是我们两清,以后再也不要往来罢。”
那公主听他这么说,心内自是不舍,可是偏偏又说不出什么好话,便怔在那里,只目送夏侯离开。
那夏侯颖走便走了,可临到门口又折返了过来,那公主心里一通惊慌,不知他是要怎地,却见小夏侯停在他床前,从他枕下抽出把宝刀,正是那敲花千牛。
那公主心内一紧,急忙上前抢住道:“你送了给人的东西,怎么有拿回去的道理?你就便是生要,我也断不会还你的!”
小夏侯看他一副护着心爱之物的模样,不由地便想起当日自己真心待他的情景,又想到那天山中,同样是那人,却是无赖缠住了自己不饶的样子,心里于是一阵痛恨,便跺脚道:“盈缺,你都不知道我有多么气你。现在真就这样走了,我心里也实有不甘,定得讨回什么方能消了心头这一口恶气。”
他这番言语说来,只那公主却不甚明白,只瞠眼看他。
那小夏侯这时趁他不备,便使了手段出来,一个重手就又将他放到,随后欺身上前来,努了张嘴巴对着他劈头盖脸便是一顿好亲。
却说盈缺这边实没料到他竟会如此作汰自己,身子便僵麻在那,也不知道要作何反应。
那小夏侯见他不动,便变本加厉动手剥开盈缺方掩上不久的衣襟。那盈缺原就卧在那里睡觉,身上便是单薄,没两下便被剥的赤条条精光光,只护了个□窘迫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小夏侯瞪眼看他,便叫道:“你当日是怎样对我,我现下自然便要和你做一样的!”
盈缺一时之间气也不是羞也不是,只慌了神推却道:“我当日自是和你现在不同!”
小夏侯被他推得滚下了地,却是片刻便又立起身来,插了腰朝他嚷道:“哼,你倒给我说说倒是有什么不同?”
那盈缺辩道:“今你也知我与你是一样的,这既然阴阳不合,那件事又怎么做得?”
小夏侯道:“就不能做得,你也做了!何况我从向便是不吃亏的人,定没有放你一个人占去便宜不讨回来的道理。便是阴阳不合又待怎样?你能做的,我便一样能做。”
那公主原来就为那日懊悔,这时却又听他言语放诞,直要昏死过去,半晌才醒神过来,见那小夏侯正张了手压在自己身上乱摸,便好是一通恶心,连忙拾起旁边物事要砸,定睛一看,却是那宝贝的短刀,连忙又丢在一边,重又摸到了个玉枕,分明抬举了起来,临到了头见那物沉手,怕把那人砸坏了,实不下去手只得又放下,如此反复迟疑半晌,最后才抬腿踹了出去。
只听砰一声大响,那小夏侯便二次滚在地上,此番厉害,于是摔破了额头,许久才勉强站起,只见鲜红一道血痕滴在面上,只那里气呼呼地望着盈缺。
盈缺心里一痛,却也手不由心地递了出去,揩去夏侯脸上血迹,却见歪歪斜斜一道半寸来长的乌青口子,骇得倒吸一口气,急忙拿手捂住小心揉擦,便红了眼眶道:“全赖你行事鲁莽,这番才害了自己,倒让我给你这样一个好疼。”
那夏侯一听更是气恨难平,一把打开他道:“哪个要你在这里黄鼠狼哭鸡的?我就那样平白无故被你赚去身子,你不可怜我就算了。我今天跟你讨要,本是再公平不过的事体,你若真是个丈夫,就不要给我在那里做作挣扎,倒费了我这许多无用功夫。”
那公主一时语塞,良久才咬了嘴巴,讷讷道:“你便就是这样说了,那件事……那件事我也是断不能答应的。”
那司马公子原以为他会服软,这番只觉着自己再与他多说也是浪费口舌,就又扑身上去,那公主不多想便又拿手去推,却不知方触到他温软肌肤,那人额上便滴了血下来,落在自己脸上,是热腾腾湿漉漉一块,他心里一吓,便打住不敢再动,一时间踌躇只任他亲个不住。
眼见那公主后-庭贞操就要不保,却是上天也看不下去。时值子时将过,方夜静如水,廊下却蓦地响起杂乱几个脚步,由远及近而来,如同那打进水里的火,烧得声响极大。
那夏侯心头暗道不好,却还不待闪开,便有几个人闯了进来,来势汹汹地望着他们,领头的正是那公主保母。
也实在是那小夏侯那番心里不平,只顾着跟盈缺讨要算账,却忘了这落月宫虽大,也是住着其他人的。他们那样无忌,弄出声响将人引来也是情理之中,只是这事情尴尬,被抓个正着,却一时也不知要怎么伸张,只瞠目结舌的回望来人。
那两人方自衣衫不整,尤其是那公主,被那小夏侯披头散发赤身裸体压在下面,模样好不骇人,几个宫人年纪尚轻,惊叫一声便落荒而逃,却留了个嬷嬷立在原地痴愣愣望着他们,半晌才冲了过来一把将夏侯颖拉开,推在地上,恨道:“怪我也是错看了你!夏侯颖,你还想把我们家公主羞辱到什么时候方才甘心?”
那公主前日与亲母许氏私谈,那嬷嬷实躲在门外偷听,于是也知道了那小夏侯和公主一样是女相男身,想到往日自己瞎了眼如自家媳妇般待他,心里早就悔恨难平,今做了证实,又见他那样辱没盈缺,便再也忍耐不住,抡起拳头直雨点般朝小夏侯头上打去,那夏侯没有防备,就被他打住了额头伤口,鲜血直迸,于是哀哀大叫着躲了出去,那嬷嬷却是不饶,顺手操起个平日打扫的家伙便要追赶。小夏侯偷鸡不成蚀把米,这边大骇,拔腿便跑,他身子轻巧脚程也快,只一路撞倒几个宫人,转眼便跑出了宫门去。
那嬷嬷看追他不上,才在门前停了住,挥了个孔雀毛掸子远远地威胁叫骂。良久歇了方才回身,却见那公主已经披了个纱袍子站在身后,刚要请安,却见他一言不发地却是追着那夏侯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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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宫中杀机 ...
只因着实叫也叫不住他,老妇人只好颤巍巍跟在后头,可山路崎岖,没过多远便失却了他家公主踪迹,她实没有法子,只得又转了回来,喊了些人手一起去找。却不知那两人却像是被山神捉去似的,才不过转眼便是遍寻不着人影。
这时山中突然风起,原本一轮好月竟也被那乌云掩住,夜黑伸手不见五指,更恼人的是不久扑落落下起雨来,转瞬间便已倾盆。那乳母这时心中骇异愈深,也不管旁人劝解,一人立在雨中着急。
那雨是越下越大,一时不见稍停,她想到自家公主在风雨中受苦,更是无法安心,只到有宫人拿了伞来接住,才踏着泥泞继续找寻。
几个人跌跌撞撞地一路走,一路叫,过了半天,才终于见到前面林子里有白影闪动。那乳母先是紧跟上去,待看清是何物事后,却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几个宫人也是惊叫着四散逃开。
却说他们看到了什么才会如此惊慌?其实就是原来那次公主与夏侯春游遇到的是一般,此时也是一匹毛色雪白的大狼正立在那里,那巨大的身子上,原本靓丽的皮毛被雨水打得湿漉漉地纠结成一缕缕,分明一同是窘迫不堪的情形,可两只耳朵却偏偏威风凛凛地竖在那里。
它望了那些人半晌,又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甩了甩头,直甩得原本在他身上湍淌如河的雨水四下里飞溅,撞得林间枝叶啪擦作响,随后朝天一声长嗥,便疾走离开。
那些人方松开了一口气,却只有那嬷嬷心里觉得蹊跷,也不顾劝阻,远远跟了过去。那狼却仿佛真的有些灵性,她走得慢了,它便又缓了脚步,来去总走在几米远的地方。
那嬷嬷心内方自笃定,这一夜便是惊吓之□子如何疲累,却一直不敢怠慢脚步。于是这一人一狼便是那样一前一后,过了几道隘口,转了也不知道几片林子,终于才见前面隐约有个熊洞,于是那狼便坐在那洞口的地上不走了。那嬷嬷大着胆子望进去,只听“啊”的一声,竟真的给她瞧见了她家公主坐在那里,怀里搂了那个天杀的小夏侯,这时听得声响也抬眼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