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失重(原版)》作者:除徒/黑黑的海/Meris【完结】 > 失重@txtnovel.com.txt

第 2 页

作者:除徒/黑黑的海/Meris 当前章节:14786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20:43

船内温暖,我进了卧室就脱得只剩衬衫。突然肚皮上方感觉到一股辐射热量,以为是吴妄的手,却迟迟没有落下,于是不太确定,战战兢兢地等着。眼不能视物,时间过得漫长。过了足足半分钟,温热的大手才轻轻落下,在我的肚皮上胡噜了一把,“这里?”

本来不痒,他这么一碰倒真的痒了起来。

我连忙挣扎躲开,说:“好了好了……”右手已经从系得不是很紧的皮带里挣了出来,一把把他推出老远,自己挠肚皮。

“苏,你知道吗?”声音又回到耳边,我被吓出了个激灵,僵在那里不动。“你这样被我绑在这里,带着眼罩,样子十分诱惑……”

我讪笑,可吴妄不给我破坏气氛的机会,“唇红齿白,未语先笑。”一只手仍旧搭在我的肚子上,缓缓地上移,“就算穿着衣服,也可以看见肌肉的形状,随时都要跳起来的样子,可是现在被绑起来,固定得动弹不得。”

“你真美……”唯一自由的手被他握住动弹不得,额头被轻轻地抚摸,“你真美,你知道吗?”

“吴先生,”抽不出手来,于是就让他握着,“你品味独特,爱好有异于常人,恕我不奉陪。就算这里只有我们几个人,你也可以去找别人啊,或者等回了地球……”

“哦……”吴妄的声音里带上了笑意,“你还认为我们还能回去吗?”

“回得去,”我点点头,“睡吧,吴先生,我累了。”

手被松开,身边的热度消失。

马上,我陷入了沉眠。

基地的会议室在大厅的二层,大厅正中有一面长长的楼梯,除此之外再无他无。楼梯冗长,没有一个休息平台,从下向上只有一片茫茫的梯海,从上至下,则只能看到那一片不急不缓的长坡,延伸到不知哪里。

基地里的房子从来都是大尺度,主厅这里更是为了威慑而做得很大。

每次开大大小小的会都要爬这个楼梯,这对我们这些宇航员来说算不上什么,对那些科研人员来说简直难如登天。于是他们总是坐电梯到三层,再从三层走下来。久而久之这个楼梯便成了我们的专用梯。

有一次开过会我离场比较远,独自下这个楼梯。

走得厌烦了,一节一节像是怎么都走不完。

迎面而来一个人,个子偏高,脸色苍白,神态冷冰冰的肃穆。我见过他几次,他是这次航天飞船新燃料的供应商和发明者,时常会来我们基地参加研究项目。

见到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坐电梯,我特别地多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睛黑得像寸草不生的黑洞,而他五官深邃鼻梁高挺,绝不像是东方人。

他竟然首次向我点头打招呼,“你好。”

我也点头回应,“你好。”

然后擦肩而过。

脚下突然踩空,所有的楼梯一节节坍塌,骤然消失在脚下。

无尽地坠落!

被一只手抓住,那个人的手……

然后一同坠落。

我猛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右手被紧紧地握着,身上有微微的压力。味觉嗅觉突然恢复了很多,鼻稍有淡淡的汗味儿。

心脏难受得不行,大口喘着气把手抽了出来,掀开眼罩。

只见吴妄手脚并用地搂着我,睡得十分安详。

在失重的情况下睡着,梦中会有坠落的感觉,所以睡觉的时候要连头一起绑起来,有所依靠。

而身边这个人……

无论是高强度的训练和选拔,还是超重和失重都好好地接受了。他无所畏惧,没有短处,强大得不像人类。

作者有话要说:中秋快乐……

睡晕了,上次检查出几个错别字来这回又怎么都找不着了……

7

7、晃动 ...

我和吴妄睡了六个小时便起来了,去接S和J的班。

吴妄坐在大屏幕的控制台前,系好安全带,开始调整校对数据。我检查了S和J刚刚留下的身体情况的监测数据,S除了在升空加速那段时间里数据异常,其他的都算正常。

唯独我的心率和血压一直都波动得比较大,但这些都不必告诉别人。

突然船体一阵剧烈的晃动,我正悬浮在舱壁旁,磕了额头。吴妄系着安全带……

晃动结束后我连忙来到吴妄面前替他解开安全带,掀开衬衣,惨白的胸膛上斜下肋出一道红色的淤痕。右手一寸寸摸了上去。

“肋骨没有折,但恐怕有骨裂,去照个片子,再上些药。”

“没什么大碍。”吴妄伸手把我拨开,上前去检查飞船的各项数据。

K急冲冲地推开舱门跳了进来,“怎么回事,有没有受伤?”

“遇到了一股热气流,现在已经没事了。没有对飞船造成损伤。”吴妄冷静地报告。

“那两个家伙呢?怎么是你们在当班?”

“我们休息够了,就把他们换了下来。”我说。

“这里你们先看着,我去看看他们有没有事。”K说着转身就走。

“我去拿药。”刚要离开,就被吴妄抓住了手,拉到他面前,脸十分贴近,并且越来越近。

潮热的气流喷打在面颊上,额头烙下一个柔软的吻。从两片唇相接的地方挤出湿韧的舌,在额角扫过。一阵酥麻过后是一丝沙疼。

吴妄离开之后轻轻地抚摸着我的额头,“流血了,消毒。”

可能是刚刚磕到了哪里。

K把S和J从卧室中拉了出来,索性大家聚在一起吃进入太空之后的第三顿饭。K当真拿带着的复水大虾给大家做了油焖大虾。味道十分诡异,但总比单纯的营养膏好吃的多。J吃得十分兴起,“啊……”

“怎么了?”S一边剥虾皮一边抬眼瞟他。

“扎到手了……”

“赶紧消毒。”K说。

我差点一口喷了出来。

J把手指放在嘴里吮吮,“好了。”

到了36个小时,全员在主舱内整装待发准备脱离太阳系。

这一刻虽没有正式进入太空那时意义重大,所谓的太阳系也不过是一个理论上的边界。但五人还是都不想错过这一刻。

“O sole mio!”J兴致冲冲地指着屏幕上经过光线弱化的太阳,“真他妈的亮!我的太阳!”

S给了他脑袋一下,“我们的太阳。”

两人一脸兴奋,毫无不舍之意。

飞船已经加速到零点四倍光速,按照预定轨道稳定航行。

K指着屏幕中的一片废墟,“太阳系的墓场。”将画面锁定放大,见到许多陨石、废弃的飞行器和卫星密密麻麻地悬浮着。为了不让太空垃圾污染太阳系,联合太空组织就在太阳系不远处开阔了一片力场稳定的空间作为太阳系的垃圾场,将所有遗弃的设备和垃圾送到墓场,一年又一年地堆砌。

K制定了严密的休息和值班计划,我和吴妄分为一组。到卧室给吴妄再次抹药,发现他胸前的淤血已经变成了绛紫色,触目惊心。

指尖沾了点药,小心翼翼地涂了上去。

吴妄突然抓住了我的手,“不疼。”说着用力向自己的胸膛按了过去。按在那片狰狞的紫色上,我想把手拿开,却抽不出来。

“值完下一次班,去重力仓洗一洗吧,不然好得慢。”作为随行医生,我有义务照顾好每一个人的健康。

“一起。”吴妄将我的手捏得更紧了,指节的骨骼都挤在了一起。

突然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吴妄一把把我搂在怀里,后背撞上了舱壁。振动持续了半分钟才停止,确定我平安无事之后吴妄推开我,飞速地离开卧室。

我追着他来到主舱。

K面色凝重地盯着操作面板,吴妄转过头对我说,“你先出去一下,让S和J去休息,不是什么大事儿,不用来主舱了。”

我不打算遵从,但K也点头了。我只好离开主舱,替他们关好门,把S和J劝回卧室。

之后我自己来到仓库,那里有一套控制船内温度的小型控制面板。摆弄了一番,终于接通了主舱的监听器。对于开锁和侵入系统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我早已经是驾轻就熟,好在除了从吴妄的箱子里偷名牌被发现以外,还从来没有暴漏过。

“你确定你可以解决?”虽然杂音很重,但还是能分辨出是K的声音。“好,那就这么定了。”

之后陷入了沉寂。看来我晚了一步,没有听到重要的部分。

但已经能确定,这艘飞船出现了问题,吴妄早已发现,但是处处相瞒。

没人想要半途而废,没人想在这个节骨眼掉头回去。但如果真的有重大的问题,注定一条死路,我想没人愿意走。

我截住了从主舱出来的吴妄,“到底是……什么问题?”

吴妄笑笑,“你不必知道。”

“为什么!凭什么!”我抓住他的领子,“我有权知道!”

他把我的手从他的领口上拽开,甩到一边,整了整领口,“事实上,你的确无权知道。”

我咬紧牙关,目送他扶着墙壁离开。

他到底……对我抱有何种感情?为什么时而看似深情,时而又冷漠残酷。

为了今后的航行顺利,我必须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我决定快点发展剧情,该死的赶紧死,有JQ的赶紧J,哦也!全文要是超过十万字就自剁双手!

8

8、医嘱 ...

“请和我去重力仓洗澡去淤血,”我追上吴妄,“这是医嘱。”这么补充道。

吴妄点头表示遵循医嘱。

我带着医药箱和医疗设备将自己和吴妄锁在浴室里。吴妄脱掉上半身的衣服,在观察淤痕的同时我还不忘又观摩了一把。虽然平时训练的时候也常看,但此时此刻吴妄的身材尤为美得夺目。

我吹了声口哨,掏出了手持的X光扫描仪。

对于这种程度的调戏,吴妄只是笑笑。

吴妄的皮肤白得病态怎么都晒不黑,像吸血鬼。可偏偏一身紧致的肌肉贴着修长的骨起伏不定。比起一身肌肉块的K和看似很瘦却力大无穷的S,吴妄生得健美得让人羡慕。而胸前正中一道斜下入胯的紫红色痕迹,像是涂了一笔艳丽的墨。

“看出什么来了么?医生。”

他坐在浴缸的边缘,我则半跪在他的面前。沿着血痕一路摸了上去。起先只是轻轻的碰,而后加大了力道,指尖深深陷入红色的皮肤中。

吴妄略微一僵,之后便再也不动。我抬头看了眼他的表情,见他仍旧笑着。

从左下的假肋摸起。

在淤血附近重重地按,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在扫描仪中,只见几只细长的骨节在肋骨的底端反复游离。手下隔了一层薄薄的皮肉,像是蒙纱看画。想当骨与骨贴合。

往上一根,第九根假肋。手下的触觉平滑,吴妄表情无异。第八根,淤血在这里扩宽,我仔细地摸了摸,在扫描仪上也不见异常。

继续往上,扫描仪的肋骨上出现了一条不太明显的裂痕,我抬头看着他的表情,重重地按了下去。

吴妄皱了皱眉头,伸出手来,按住我的头顶。

“疼吗?”我挑挑眉,“第七根肋骨骨裂,不太严重,调养两个星期就能痊愈。”

我放下扫描仪,双手顺着他的第七根肋骨流连,“你的夏娃,受伤了。”

我的手重,他放在我头上的手轻轻地揉。我的手轻,他则停下手来,指肚滑过脸侧,挑起我的下巴。“医生,你不能公报私仇。”

“我们有什么仇?”我起身退开,“你冲个澡,热水冲冲淤血,之后我用药给你揉。”

吴妄毫不避嫌地起身脱去裤子。我又退了一步,双手插在胸前若无其事地欣赏。

为了敛水浴缸做得很高,吴妄跨进去之后,大腿被挡住了一半。宽阔的背,到腰迹线条窄收,臀部挺翘有力,从上到下生得让人嫉妒。

说他是天之骄子并不为过,家世出众,才华横溢,年轻俊美。偏偏要淌这淌浑水,我嫉妒得眼红。或者是嫉恨,他什么都有,做什么选择都是游刃有余。

大致冲洗过后,他拿下水撒,调高温度,冲着自己的胸膛,水珠顺着他胸前的肌肉流过,异常得缓慢,像是卡壳的旧电影。淤痕被洗得鲜红夺目,妖艳异常。

之后他打开了清洁浴室的抽风扇,跨出了浴缸。

他又坐在了浴缸边沿上,我准备好了药膏。练习格斗技的时候,我想方设法让他受过更重的伤,断个一两根肋骨都算是小意思。有次闹得很大,吴妄不仅手骨骨折,肋骨骨折三根,还刺到了肺,咳血咳得瘆人。K动了真格想要惩治我,吴妄却在被抬上担架的时候努力摆了摆手说算了。结果只过了一个月他又若无其事地回来参训,两个月不到就痊愈了。

可是在这里任何小伤都不能放任不管,不然不知道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样。

耳边是风机嗡嗡的响声,淋浴过后的吴妄浑身散发着灼人的热气。我继续那个半跪的姿势,将药膏一点点抹在他的胸上,又一寸寸地揉开。不再恶意地用力,而是过分缓慢轻柔地抚摸。药渐渐渗入皮肤,留下一条光滑发亮的痕迹。我站起身来,微微弓□,吻了他的右肩,瘀伤开始的地方。

之后是向左,向下,轻轻地吻。吴妄一动不动地任我动作,“医生,这也是治疗的一部分吗?”

我不作回答,沿着淤痕吻到受伤的肋骨。伸出舌头舔舐,啃咬,轻啄着他的皮肉。

最终,我双腿跪在了他的面前,确切地说是两腿间。

“这里也充血了,需要治疗。”我说。

既然已经充血了,我便放弃了不轻不重的吻,直接把他粗壮的下|体含进嘴中。

闻到了淡淡的腥味儿,嘴中含着东西舌头无处放也不太好受,含到深处之后他那里的毛扎到了我的脸。我闭上眼,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是一场煎熬。

我想取悦他,努力地用舌头拱他的顶端,握着他的根部上下吞|吐,可惜他并不为所动,舌头和下颚已经有些酸麻。

于是我睁开眼,叼着他的东西,抬头看着他。他也眯着眼睛在看我,懒洋洋地享受。我深吸了一口气,放开手,埋头,将他的下|体深深地吞进了喉咙。脸被他的毛扎得很痒,呼吸变得困难,最主要的是抵着喉咙的下|体让我一阵阵地想吐。努力地调整抑制,将一波波汹涌而来的呕吐冲动压在了喉咙里。微凉的液体滴到腿上,我才意识到口水已经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嘴周围都麻木得感觉不到了。

我吐了出来,不解地抬头看着吴妄,他怎么还不做反应?这个时候男方不是应当禽兽一样地化身为狼按着女方的头凶猛地插抽吗?还是说同性恋对这些早已习以为常?

心中升起了几分挫败感,我又将他的下|体吞了进去,这次吞得更深更快,将自己撞出了眼泪。

或许我是受虐体质,耻辱和窒息都适应得很快。

一下下地吐出,深吞,捡男人最喜欢的方式。动作加快,风扇声掩盖住了啧啧的水声。

感觉到手下的肌肉绷紧,那里在最终轻抽,快到了……

我最后一个深深的吞入,将整个口腔缩紧。

之后马上抽身,可还是有浊液喷到了嘴里,脸上。腥热粘稠。

我怔怔地跪在那里,吴妄从上而下地打量我,将手放在我的头上,“这算什么?” 声音里有几分愉悦。

我起身,擦干泪痕,擦干浊液,擦干口水,打开喷头狠狠地漱口。

“这是福利。”我扭过头对他说。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福利!

掩面而去……

9

9、出舱 ...

有朝一日,我也会回归于初始,变回这宇宙中的一粒尘埃。

拿着勺子从罐头中挖出一块肉酱送到嘴里,呆望着圆窗外的茫茫星空,我突然怔住了。

倒是J伸出了一只手在我面前晃了晃,“喂,自己一个人发什么呆?”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拿到眼前仔细地看。手指肚上有一个红色的园斑,周围微微肿了起来,泛白。是吃虾的时候刺的伤口。

“发炎了,”我说,“当时没有处理好。”把手还给他,十分严肃地说:“待会儿我给你配些消炎药,免得情况恶化。”

J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吐吐舌头并不反驳。餐桌前再次陷入沉默。

经历了进入宇宙最初的激动人心的两天后,除了两次船体晃动,这已经是平凡无奇的第七天了。生物钟还不能很好地适应宇宙生活,现在每个人都显得有些疲倦。

浴室里发生的事和振动的事都没人再提。我为吴妄服务了一把,他很坦然地接受了,之后便再无其他,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我决定按兵不动潜伏起来,等待时机成熟。

今天是计划内的出舱作业。在飞船匀速稳定形势的时候对外置观测器进行组装。正常情况下耗时一个小时二十分钟,我和吴妄、S和J分别分为两组,轮流两次作业。K在船内监控。

四人一起穿好了出舱太空服,S和J率先进入了气闸舱。我和吴妄继续检查随身设备。

为了不干扰另外两人作业,我和吴妄把麦克风改成双人单向的。可是吴妄很是沉默,耳边只有S和J片刻不停的调笑,以及沉稳的呼吸声,太过清晰,太过安静。

四十分钟很快过去,S和J顺利回舱。

我和吴妄一同进入气闸舱,狭小的空间里两人紧紧相靠,吴妄还在低头整理手套。

噗……

空气缓缓泄去。

舱门敞开。

宇宙向我打开了他的怀抱。

目前航行线路范围内有三颗恒星,直径均是太阳的几十倍。为了避免眼睛被恒星光线刺伤,头盔的面板进行了很大程度的减光处理,所见之处都是灰蒙蒙的暗淡星光,但并不妨碍在正式亲自踏入宇宙这一刻,强烈的归属感。

就像小的时候第一次见到地球上原始的海洋。辽阔壮丽,汹涌澎湃,其内却波澜不惊。想要变成他的一部分,想要随着他的波浪沉浮,想要在无边的海中纵情遨游。

然后,就开始渴望更为宽广的东西。无边无垠,无所依托,沧海一栗,这才是归属。

这个时候,连在我身旁沉默不语的吴妄都变得美好起来。

K还没开始催,我便回神,扶着船外的辅助设备来到作业地点。

S和J已经将观测器组装了大半,继续下去只需要半个小时就能完成工作。

经过长时间训练,即便隔着厚重笨拙的太空服,手指依然灵巧。我进行主要的组装作业,吴妄在一旁进行辅助。每递上一个工具的时机都恰到好处,默契,就像站在手术台上,身边是跟了几十年的副手。

心情愉悦。

仪器大体上组装完毕,进行最后的检查和微调。

K慌乱的声音突然透过耳机传了过来,“吴,程序!”

我看向套着玻璃罩头盔的吴妄,捕捉到了难得一见的慌乱。

我的双脚紧紧地吸附在飞船之上,吴妄突然扑了上来,解开了我太空服上的吸附功能,抓着我用力一蹬,远离飞船。

疯了!会被飞船甩开的!

我刚要挣扎,就见脚下刚刚脱离的飞船剧烈地颤动起来。

由外而内看去,才明白振动的原因是飞船高速运行时在前方开拓出的力场丧失了稳定。

此刻我们两人离飞船已经有了一段距离。若不是刚刚吴妄带我远离飞船,此刻我不是被惯性撕成碎片,就是压成肉饼了。

但力场失稳过后,最可怕的事情是迎面而来的小陨石,不会再因为力场而回避。

“苏!”K尖锐的吼声透过耳机传来,像是生离死别时的哀号。

这一瞬,我突然呆滞住了。

美丽的宇宙,死在你的怀抱里,是不是就能成为你的一部分?日日夜夜地注视着你,在你的体内漂浮。再不是仰望。

还不等我回过头来,整个人就被掉过身来,包裹起来。

真是奇怪,分明穿着同样大小的太空服,吴妄总是显得比我大一圈。

饶是隔着一具活生生的肉体,我仍然能够感觉到撞击时的钝痛。

一大口血从口鼻中喷涌出来,飞溅在玻璃罩内。近距离看着,触目惊心。

“吴!”耳边又传来了K声嘶力竭的喊叫。

妈妈还在的时候,总是说我是个自私鬼,对人没个真心,没人会拿真心对你。等我长大之后当真成了个不折不扣的吝啬的自私鬼,外加卑鄙小人。所以从未试过,也从未敢想,有人会以命相护。

在漫漫无边的宇宙,在我的梦想都得以实现,再无遗憾的时候。

“屏住呼吸。”我对吴妄说,为了防止喷溅出的血被吸回,呛住气管。

吴妄的神志已经不太清醒,但还是照做。换气系统马上将血都吸走,他这才继续大口大口地喘气。

飞船已经稳定下来,我们已经来到了飞船的船尾部位,仍受飞船周围力场的庇护。

我开动推动器,抱着吴妄吸附在船身上。

将他转过来,看到他的背部被陨石开了一个巴掌大的洞。太空服已经无法自我修复,开始迅速地漏气。

以泄漏的速度看,不到五分钟,吴妄将与完全暴露在真空环境中无异。

我找到一个最为舒适的姿势将他扛在了肩上,利用鞋底的磁力在飞船上一步步走开。

这样走到船中的气闸舱,至少要十五分钟。

不知道太空服内的恒温系统是不是也失灵了,我出了一身的汗。吴妄仍然在呕血,K在耳机里焦急地问:“你们怎么样了?你们在哪里?”

“打开救生艇发射舱。”我说。

K很快执行。不远处的舱门轰然敞开,一股气流喷射而出。

我架着吴妄,进入了救生艇的舱。将他安置在一个救生艇内,去门口的控制面板那里关上了与宇宙相连接的舱门。然后打开了与飞船相连接的舱门。

不同于气闸舱,救生艇舱无法缓慢进气。

我被一股强大的气流狠狠地卷走,砸在了墙壁上,陷入昏迷。

他为我以命相护,我为什么不也以命相搏?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了,不好意思,十一去内蒙玩了,哈哈,太美了,哈哈哈哈!

10

10、系统 ...

睁开双眼,一阵晕眩袭来。

“他醒了!”耳边响起的是J雀跃的声音。

身子被绑在一张床上,头被牢牢地固定住。K的脑袋出现在面前,挡住了有些刺眼的灯光。“你有轻微的脑震荡,稍加休息就好。这五天的值班任务和出舱任务全部取消,进行观察。”

“吴呢?”不能免俗,醒来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询问吴妄的情况。

“他受的伤比较重,但没有生命危险。这些天还要麻烦你照顾他。”

听了这话,我才又昏昏沉沉地睡去。

再次醒来,我已经躺在了卧室的床上。手边的电子日志上写着K停下飞船绕着一颗卫星公转,对飞船状态进行调整。所以整个飞船内都感觉的到微弱的重力。我穿好衣服之后走到了医务室。

出了吴妄静静地躺在那里,狭小的空间内再无他人。伤到了肺,他的呼吸很困难,就算在睡梦中,每吸一口气都要紧紧地皱一下眉。我从病床旁的仪器上看他的各项参数和医疗记录。

背部撞伤,主要受伤部位是前胸肋骨骨折,还有一根扎伤了肺部,血液回流,气胸……就算船内医疗设备比较完善,但再晚一分钟,恐怕也没得救了。

和那次训练中我的恶意伤害所造成的肋骨骨折,是同一根肋骨……是那时他的伤就没有好透一路隐瞒了下来,还是留下了什么隐患。我看着他如此痛苦,难免有些自责。

前些天一个比较细微的骨裂,就必须投入百分之百的关注。以吴妄现在的情况来看,他已经不再能继续在未知多变的宇宙环境中航行了。

吴妄突然醒了过来,扭头看到了我。说话困难,只是伸手指了指架子上挂的水袋。我走过去拿过水袋,将软管塞到他的嘴里。他喝了两口才艰难地开口,“几点?”

我看看手表,“下午四点一刻。”其实在宇宙中已经没有了日出日落,分不清白天和黑夜,时间已经没有意义。但我们仍旧用地球上的时间单位进行衡量。

“吃药时间。”我找出K开的一系列药,一一喂给了他。最后看了看药单上的最后一项,有些犹豫地问他:“需要吗啡吗?”

吴妄摇头,“你陪陪我。”

我把针管收了回去,坐在床边。

“唱歌。”吴妄用命令的语气说。

我摊手,“我从来都不会唱歌。”

“我唱你学。”

还没等我出言阻止,他已经轻声哼唱了起来。歌词听不懂,但旋律很熟悉,像是一只遥远的歌谣。

他又唱了一句就停了下来望着我,我只好硬着头皮学了一句,“Ti voglio bene assai……”

“Ma tanto tanto bene sai”

“E’una catena ormai”

“Che scioglie il sangue dint’e vene sai……”勉强跟着学下来之后,他用眼神示意我唱给他听。我磕磕绊绊地唱了两句之后就再也记不住歌词,只要闭上嘴坚决不再开口。

“讲故事。”他又转移了注意力。

“我也不会讲故事……”

吴妄想了想说:“那讲讲你以前的事情。”

我说:“我还是讲故事吧……”

“中国有个古老的神话,有个女人叫嫦娥,偷吃了仙药,飞到了月亮上,从此变成了神仙不老不死。”

吴妄笑,“神话里总是有不老不死。”

我点头,“嫦娥日后在月亮上十分孤独,日日后悔。只盼着能回家与爱人团聚。其实生不在长久,尽兴足矣。”

吴妄不再言语,嘴边挂着淡淡的笑。

酝酿了一下,我问他:“飞船……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还有你的伤势……”

吴妄说:“不必担心,很快就会好。飞船也是。”

“你一定要隐瞒我吗?”我俯身,闭上双眼,轻轻地用唇点了吴妄的鼻尖。“你做的决定我不会反对,但我想要知情。”

吴妄顺势揽住了我,一只手勾住我的后脑,向他拉近。

四目相对,怎么看他的眼中都有几分笑意,“你想知道?你亲爱的小伙伴,王良,得知自己无法登上飞船进入宇宙的时候,就千方百计地在飞船的系统里放入了病毒。”

我推开他,退后了几分,“你怎么知道是他?”

“你和王良都不知多少次地入侵我的系统,你们两个人写的程序,都带有很强的个人风格。我给你看,你也会认得。”话说得多了,吴妄有些呼吸困难。我挥挥手打断他,示意他歇一歇。

仔细想想,这的确是王良做得出来的事情。我渴望着进入宇宙,而他的渴望绝对不会比我少。经历了最终的挫败,他能笑着送我们进入坟墓。

但也存在着吴妄欺骗我的可能性。虽然动机不能确定,但我必须小心这个人。据他所说,他早已发现我和王良在基地的时候试图侵入他的主机系统,但他并没有做任何回应。王良在登机前的最后时刻还在嘱咐我,很有可能是发现了他的什么阴谋。

可是他在危急的时候保护了我……

这不正是我所期待的吗?如果他对我存在感情,那就利用他的这种感情,生存。

事实上,我觉得我利用得很好。隔三差五地给他一点甜头,一点盼头,或是一个没有任何实质的吻。他并不是座撼不动的冰山,由内到外的冰冷无情。也许只是埋藏得太深,锲而不舍,总会令他慢慢动容。

况且,吻他并不令人难受。

作者有话要说:手贱去看了小月月……

我手贱手贱手贱……

本来有个比较欢乐的坑,现在我决定坚决不写那个了

11

11、登陆 ...

飞船围绕着这颗巨大的红色行星公转将近两个星期,也只绕了两圈半。这颗行星的地貌奇怪,有微薄的大气围绕着,向上高耸的一根根巨大岩石却仍是棱角分明。J已经不知多少次地调侃过那些岩石的形状,就像男性特有的器官。

吴妄恢复得很快,已经能够下地行走了。但仔细观察的话总是能看到他皱着眉,因为拒绝服用任何止痛药,痛苦从未消减过。

他和K一起,对飞船的主要操作系统进行了一次较大的调整。S和J很守本分地没有多问。除了对飞船进行一些必要维护之外,我们三人在这两星期内基本上是无事可做。

S和J发展了异常坚固的友谊关系,拿着扳手充当重型枪支在船舱的各个角落打了十几场巷战,最后都以S身体上强势的武力优势镇压告终。我偶尔咬着饮料的吸管围观,偶尔被殃及,被S压在地上不得不拍地讨饶。好在现在的重力微薄,四五个S压在身上也不会觉得重。

每天吴妄休息的时候,就算生物钟已经和他产生了很大偏差,我也会去卧室陪他。检查伤势,说一些没营养的话,然后看他慢慢陷入沉睡。

飞船走到行星的阴面,有四五天的永夜。卧室里只亮着一盏暖色的小灯,光线低低地打过去,在他的脸上拉出了很长的阴影。鼻梁很高,深眼窝,只有一排乌黑的睫毛从阴影中探了出来,镀上薄薄的金光。像一幅安静的旧油画。

耳边隐约响起了那天他哼唱的歌。

Ti voglio bene assai. Ma tanto tanto bene sai……

我关上那盏小灯,让房间陷入彻底的黑暗。他的呼吸声便明显起来,充斥了整间卧室。在抽风机停止运行的时候,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卷起涡流,从我的脸上略过。

加速脱离围绕行星公转的轨道,展开力场,确定路线,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开始继续前行。

K坐在操作面板前的椅子上,安全带已经被我进行了改装,加衬了层层缓冲物质,就算受到再大的冲击,也不会肋伤人。

吴妄背着手站在一旁,静静地注视着程序步步运行。

我则一边读着程序,一边读他的表情。

可惜他明显吝啬于做出各种表情。只有当飞船再次顺利加速到零点四倍光速的时候,他才勾起嘴角向我笑笑。

某天J一脸严肃地找到我,伸出手来,“你替我看看,这只手总是不太灵便。”

我抓着他的手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脸色愈加沉重。整个手面都有些微微的浮肿,活动手指的时候夹杂着关节嚓嚓的闷响。之前被大虾扎到发炎的指尖已经红肿得不成。

“我给你开的消炎药,你按时吃了么?”

J咬着嘴唇不说话。

“在地球上没见过局部感染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扩散得这么快的。我再开些消炎药,你要按时吃,一顿都不能少。继续观察一段时间,如果继续扩散,我会和K考虑截肢的问题。”

我如此威胁,J果真上当,眼泪盈盈地一一接过我开的药,捧在手里。

“把单子交给S,叫他监督你。你没有吴的体质,无论多小的伤病都要及时治疗。”行医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啰嗦起来,J赶在我发表长篇大论之前飞速离开了仓库。

吴妄的体质,受了重伤之后也会很快痊愈。如果不是读过他的身体数据,我甚至要怀疑他是不是地球人。

看来不需要我那么操心,他自己也会恢复如常。

全船内响起了刺耳的笛声,是全员回到主舱的诏令。我将手下的药品塞回箱子,向主舱靠近。路上正好撞上龇牙咧嘴地叼着高浓葡萄糖水的J,原来这个小子怕苦,下次再给他开几副中药试试。

另外三人已经来到了主舱,只见K一脸兴奋地指着大屏幕,“蓝色的星球!怎么样,蓝色的!”

我仔细地打量那颗星球,平淡均匀的淡蓝,像是被一层厚厚的雾蒙着。有水的星球很罕见,所以哪怕一丁点蓝色,也会让人联想到地球。

离家已经很远了。

“直径是地球的六倍,白天温度零上十五摄氏度,夜间温度十一摄氏度,空气中水分含量有百分之百,氧气占百分之三十,还有百分之十的臭氧,其余都是氮气和一些稀有气体。”K将数据读了出来。

这些数据,除了大气中多得惊人的水分含量,都暗示着一个信息:人类有可能在上面生存。

“怎么样?”K又问,双眼炯炯有神,完全丢下了身为队长的冷静和自觉。

“不错的条件,可以派探测艇下去探探?”S不太确定地问。

“我的意思是,我们直接驾驶探测艇去看看?”K逐一扫视我们,争取意见。

J的双手举过头顶,“老大绕了我吧,我老家在沙漠,从小最怕的就是潮气……而且飞船需要有人留守……”

“你当然可以留下。”K果断地说。

“身为队长,你也需要留在这里保全大局。”S一本正经地说。

K立马沮丧下来,无精打采地询问:“那你们呢?有没有兴趣下去看看?”

“星球上有没有检测到生命体?”

“暂时没有扫描到。但是雾气太重,扫描不到地表,所以这颗星球上不是没有可能存在生命体。”

“I’m in.”我毫不犹豫地说。

自然而然地,吴妄也站在了我的身边。

“两个疯子。”S摊摊手,“我单独开小船在外围接应你们。”

最终计划敲定,飞船围绕着这颗浅蓝色的星球转了一圈,进行全面的侦测,但并没有获得更多的信息。

晚餐的时候,我最后嘱咐J,“记得按时吃药。”

“知道了,老妈……”J一脸乖巧地回答。

再次全面检查了吴妄的伤势,确定他能承受这次出行。我和吴妄终于穿上了隔离服,带上呼吸面罩,坐进了登录永艇。

K挥手给我们送行,“每半个小时和主船通信一次,三次通信中断这边就会开始采取营救。遇到危险马上离开回船,还有,不能确定身体能接受那里的空气的情况下不要拿下呼吸面罩……”K啰嗦个不停。最终还不忘满脸期冀地说:“别忘了多带些纪念品回来!”

舰艇的门终于关上。

我低下头,见到吴妄的脚下不知什么时候摆了两只激光枪,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作者有话要说:原本的文章名《失重的爱情》怎么看都觉得恶俗,于是干脆改成失重了

照这个速度下去五六万字就能完结了啊灭哈哈哈哈!争取两个星期之内搞定哦耶!

另外我是随写随改,不过情节不会差太多哈……

12

12、水汽 ...

登陆艇从主船脱离后继续绕星球选择,逐渐减速,慢慢进入大气层。眼前一片白蒙蒙的雾气,探照灯都只能打出五米左右。水雾中混杂着某种磁暴|干扰,无法对前方的路况进行扫描。

估算距地距离,在星球地表上空将近一万米的地方将自动驾驶改为手动操作,亲自操盘。除了视线受限之外一切顺利,星球表面没有丝毫的风,行驶十分平稳。但是在不知道地貌之前不能贸然降落。

“这样下去根本无法安全降落。”我一边驾驶一边对身边的吴妄说。

“减速,降低到距地五百米,扫描地表温度。”吴妄说。

我掌着操作杆照做。

在登陆艇接近地表的时候气流有些紊乱,温感装置并未失灵。屏幕上清楚地显示出,湿热的水汽从地表喷涌出来,然后发散而去。

我锁定一块几个喷射点都在一个水平面上的地面,准备降落。

进行最后操作的时候走神瞟了瞟身旁,见吴妄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我一怔,吴妄笑着说:“你专注的时候很美。”

手下的操作杆一滑,登陆艇着地的时候一阵剧烈的颠簸。

“咳……”等飞船停了下来,我隔着呼吸面罩摸了摸鼻子,“准备出艇把。”

吴妄帮我正了正刚刚在墙壁上撞歪的呼吸面罩,打开了头顶的舱门。

隔着不太厚的隔离服,能感觉得到一股高温的气流扑面而来。地表温度要比探测出来的十五摄氏度高出许多。

吴妄将较大的一把激光枪卡在腰上,将另一把扔给了我。紧接着他踏出了登陆艇。

确认没有危险之后他跳了出去,又伸手把我拉了出来。

我们一起踏上了这片全新的土地。

脚下的泥土酥软,不时有小股的水蒸气从泥土中冒出来。大的喷射点直径有两米多,周围的泥土较硬,周围突起,中间形成了无数的孔洞。

“没有生命存在的迹象。”吴妄将探测器收回腰间,又拿出标本袋采集泥土样本。

我拍拍自己腰间的枪,“你是怎么把这家伙带上来的?”

“如果我想,自然有办法。”吴妄说。

地表喷射的水汽大约有五十摄氏度,而大的喷射点喷射出的水蒸气则有七十多度的高温。但在与空气接触之后又很快地冷却下来,地面上空平均温度四十摄氏度。

“没有发现未知菌种,没有发现有害物质和放射性元素。”我对吴妄说,“是不是可以把呼吸面罩摘下来,感受一下这里的空气?”

“就算没有危害,这个湿度也不好受。”吴妄想要阻止我。

但我已经把面罩摘了下来,浅浅地吸了一口气。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