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期末前,谢福选了专业,蓝殿和她一起,尤哉和马洁琪各自报了不同的专业。以后,四人同进同出的日子会愈发弥足珍贵吧。
期末的那段时间,谢福还遇见过裴海一次,见他手上拿着几本书,却不是这学期的课程,向肖师兄宿舍那边走。谢福打招呼的时候变得轻松而自然:“哟,裴海,找肖师兄去?”
那声“媳妇儿”,还是说不出来……
裴海一怔,倒不掩饰,反而似乎有些诧异之前还梗着脖子说自己和小肖暧昧的某人为何现在居然也能开玩笑了。
眼里浮现一丝狡黠:“啊不,我去找一位管院的师兄。”
啊咧?!不勒个是吧?!(语源自CUCN201的老湿)谢福囧掉了,然后傻呆呆看着裴同学大摇大摆挥了手过去。
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好你个裴海管院和材院宿舍区都在校外的好不好!!!你糊弄谁啊你!(裴同学:糊弄的就是你,谢福同学。)
期末考完,谢福宿舍开始了久违的宿舍夜话。
谢福趴在枕头上问斜对床的蓝殿:“老大你还在玩那个XXXX啊?”“是啊。”“有没有遇见大神然后求教然后发展一段网游恋情?!”
蓝殿庐山瀑布汗:“阿福你网游文看多了==我师父都是菜鸟,也就高一两级。”
尤哉说:“哎呀没机会创造机会也要上啊。老大你发展吧,我们都等着你的好消息~”
蓝殿黑线,立即聪明地转了话题:“诶诶,你和你那远在S市的青梅竹马怎么样?”
尤哉倒是很坦然兼坦白:“没什么啊。走在一起是必然,分了也是必然。完全找不到恋爱的感觉。”
马洁琪问:“为什么啊。不是因为喜欢才在一起的嘛,怎么会没感觉。”
尤哉就笑:“你和你家那位刚在一起的时候有感觉么。”
马洁琪就默了。因为她家那位追她的时候她还只当对方是朋友,因为不讨厌觉得大概可以发展为喜欢才接受,而现在纵然是感情不错,一开始确实是没有感觉的==|||
蓝殿感慨:“为啥子就阿福完全没有任何动静。阿福的交际圈比我们这些死宅广多了。”
谢福没想到烧着烧着火就到自己脚下了,亏刚才还一直乐呵呵看戏。她就裹着被子悠悠道:“我想一生一期,可是好男孩太少,我遇不着。自己又不国色天香,也被遇不着。所以只能孤家寡人了。”
蓝殿内牛:“阿福要不我们送做堆吧。”
谢福抹汗:“那啥,我家莫莫会宰了我。”
尤哉搭腔:“老大我收了你。”
蓝殿持续内牛:“不干,我要阿福。就崽儿你那小矮个,至少阿福比你高!”
马洁琪笑喷,谢福悲催,尤哉咬被角去了。
宿舍渐渐安静下来,空气里只有浅浅的入眠的呼吸声,谢福合上眼,嘴角淡淡扬起。
一生一期呐,谈何容易。
曾经喜欢过的男孩子面容已经模糊不堪,好像很多情节还牢牢记得,但是那个人的样子却忘了。不是刻意也不是故意,但就是不经意地遗忘了。
曾经跟闲大说过自己暗恋过好几个崇拜过很多个,现在还是整天花痴乘醉,但是——
小衫只有一个,韩启也只有一个。
一辈子都回不去的那段刻骨铭心的时光,也是唯一的。
大二第二学期院际杯的时候,谢福反而渐渐淡出了辩论队。不是不在乎的,是因为她有更需要做的事情。好像觉得自己的精力都被掏空了一样,有些无所适从。最初的热情稀释之后她觉得很迷惘,于是她在Q上问肖礼:“师兄,我现在觉得很累,可是我舍不得退队,那应该怎么办呢。”肖礼回道:“那就慢慢放下,淡出吧。”她问:“师兄曾有过这样的念头吗?”肖礼说:“我一直都不在核心,所以一直都只是打酱油罢了。”她说:“我想有自己的生活,这一年半都泡在队里,虽然很充实,但是觉得很疲惫,好像自己的全部就只剩下队里的事情,我想有所改变。”肖礼就鼓励她:“决定好的事情就放开手去做,辩论队从来就不是束缚人的团队,你这一年多也看过了很多人来而又去,应该有很深的体会。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如果有所眷恋,再去酱油也行。”
谢福就这样渐渐放手,每天早上起来背单词准备六级,把以前准备立论和写文的时间劈出一半来复习预习功课,在图书馆借阅不同于以往言情小说的古代文学经典之作,更多的时间跟虽然不同课程但是大部分时候还是宅着的舍友一起逛逛街,开着公放看几场恐怖电影……
好像重新找到了另一个自己,虽然还是废柴了点,不过谢福过上了自己想了很久的写意生活。漫步在大学平坦宽阔的校道上,两旁是高大的桦树,空气里有着让人舒服的清爽气息,谢福捧着厚厚的书走在校道上向着食堂前进的时候就觉得人生最快哉的事也莫过于此啊~(这就是谢福同学从小做梦的大学废柴生活OTL)
叶歌又约几个饭友出来吃,谢福就晃悠过去了。
还是老样子的几个,一边吃着烧烤一边大叹队里BALABALA,然后再叹课程BALABALA,兼聊网络热点八卦。
胡苏子一边毫无形象吃烤翅一边口齿不清道:“呀呀福哇你干嘛没事隐退啊!!平白增大我工作量!还有你!叶子!你是不是也打算退役了啊——”
叶歌就笑成狐狸状:“那啥,你们我放心,何况还有咱们队长,是吧,裴海?”
裴海就笑。然后一旁的叶佩青内牛满面:“就指望裴海?简直是把我和苏子当成免费劳动力,还是任劳任怨的黄牛型!然后自己就在那儿泡妞!我上次遇见过你和一女生并肩而行!”
谢福差点没噎着。泡妞==|||这个……
裴海慢条斯理:“ 苏子青儿担待些哈。最近是比较忙。”
胡苏子恶狠狠咬一口骨头,然后吐槽:“你就是爬墙!明明有了肖师兄还四处勾搭!”
叶佩青点头,拿酱汁刷着手里的鸡肉串:“就是说啊,跟着韩师兄不学好。”
谢福立即就眯眼了:某裴,你敢对不起师兄——?
裴海淡淡道:“我家媳妇儿都没说什么。”
谢福暗暗咬牙,但是已经修炼得级别极高,表面依旧不动声色,将手里的烤虾分给旁边的叶歌:“来,试试我手艺。”
叶歌眉开眼笑:“诶诶。”然后给了旁边的裴海一拳,“不许对不起你家媳妇儿,不然让咱队里的女孩子情何以堪。”然后凑在谢福耳边悄声耳语,“哦呵呵呵呵他们终于要崩了方队有希望官配了……”谢福笑倒。是那种笑得不可遏制的那种,任何人都看不穿她心底的隐忧。
谢福看着大半年没联络的有什么好横的暗淡的Q,突然觉得很黯然。
闲大,你在哪里。师兄,你现在幸福吗。
对着真人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原本只当是一个网络的浮光掠影,一段普普通通的网络交情,却因为有了现实的关联而变得千丝万缕百转千回。
谢福犹豫了很久很久,终于敲了闲大。
稀饭:闲大,最近还好吗。
千言万语啊,不知道从何说起。
闲大,闲大。
那边久久没有回应。
谢福讷讷地打开了狗血,看着自己页面,读者还是零零落落,新文收藏数在增加,却一直没有新的留言。
想起那个时候闲大给自己最钟爱的校园文写的评论,说着文章风格,说着自己共鸣,说着被打动,说着,第一次,给人写这么多的评。
突然莫名其妙地很想哭,这种情绪没什么由头,只是回忆着初相识,到后来Q上他认真的指点,天南海北的胡侃,偶然脱线的麦萌,接受不同于寻常的恋情时的坚定,在狗血上为自己掐架的样子,说,会一直做自己读者的样子。
在网络上割断联系是件何其简单的事情。狗血上他的文章也很久很久都没有更过了。
谢福就开了文档,敲了一个极短极短的短篇,里面的主角就叫AB,然后结尾,谢福写道:A与B HE了,然后他们老了,A说叫你戒烟叫了一辈子,我就不信一无所获!B说你个傻A就是为了整天听你没事唠叨我才抵死不戒的……
谢福把网址敲给闲大,写着:我希望,闲大如果上了,能看见这个短篇,希望你和你家CP一切都好。
半小时后,谢福的Q叫了起来,谢福看见闲大冒了出来。
闲:稀饭啊好久不见啊,你也潜着呢?
谢福突然觉得呆住了,然后在某个电光石火的瞬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然后就用头撞着旁边的衣柜一边不住地喃喃:我个笨蛋笨蛋笨蛋…… 然后被蓝殿关怀:“阿福你本来就笨别再撞了……”
稀饭:闲大你什么时候开始居然学人隐身了==
闲:之前是事情比较多,就隐了,后来习惯了。最近爱上一款游戏,所以就潜了。
稀饭:不会又是扫雷吧。
闲:不是,是一款热血格斗游戏。
稀饭:……闲大你H了。
闲: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稀饭:……你这么鸡冻做啥,我说你玩游戏玩H了。
闲:……不好意思理解错了。
稀饭:你是给你家CP调||教(F:自动切分)得愈发不纯良了啊==|||
闲:-。-
稀饭:不要摆出傲娇的表情!麦萌可耻!(F科普:这个词儿是一同学做皮贡MV的时候用的……众:乃草木皆兵过头了==)
闲:……
闲:哦对了短篇我看了,谢谢了哈。不过那混蛋不抽烟。
稀饭:……你们现在怎么样?
闲:老样子呗。明年过年的时候,我带他上我家去。
谢福眼珠都快掉出来:我%¥……#%……不是吧这就出柜了啊师兄你……
稀饭(震惊的小狸):闲大你这是要出柜吗?!(福:差点手抖打成师兄,还好刚刚检查了一遍……以后一定检查三遍!)
闲:啊……我没想到这个。
稀饭:==|||你这么赤果果的带他见家长……
闲:他要去的,说过年没地方去。
谢福在电脑这边死命鄙视裴海,然后一派云淡风情。
稀饭:他不回自己家过年吗?
闲:那家伙家庭比较特殊……他打小就没了爹妈,在他大伯家长大的。起初吧还好,后来他大伯自己有了小孩,完了不太处得来,也就供上个学,平日里不怎么搭理的。那家伙脾气也倔,现在做家教说要把钱还回去不欠人家。唉。
谢福听着听着就觉得裴海这家伙,还真是看不出来啊,怪可怜的……不过闲大你这么跟我暴露真的没问题么==||好吧师兄不知道是我==
诶诶,那这么说来,所谓的泡妞爬墙,该不会都是某裴在做家教吧OTL
稀饭:你家CP真是不容易……你也劝劝让他别太执着了。
闲:那家伙有自己的想法,我也不好干涉。
稀饭:他其实就是想过年拜见家长吧--|||
闲:……随他吧。反正迟早的事。
稀饭:闲大你做好出柜的心理准备啦?
闲:我又不能坑人家女孩子吧。反正贼船都上了,那也就只能认命了。
稀饭:闲大,我害怕你会受伤。
闲:那混蛋虽然可恶,但是……我相信他。
谢福在这边热泪盈眶:裴海!你是修炼了几辈子啊才找着师兄这么个贤良淑德的好媳妇儿!(肖礼:……阿嚏!)
稀饭:闲大家里也是传统的家庭吧?我担心你父母会被吓到。
闲:我不想不孝,也很担心我爸我妈……可是,我不能没有他。
谢福哭了。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晕湿了自己的手背,她随手抹去,然后回应道。
稀饭:闲大,如果你们没地方去,我不介意你们来我家蹭饭过年。你到了T市车站,我亲自去接你们。
闲:谢谢。诶,你也在T市啊?
谢福就索性直接承认了。该来的总会来的,如果闲大他们那边真的遇到麻烦了,她愿意让他们投靠。
稀饭:是啊。
闲:我觉得你说话很像我一个师妹啊==|||不过你们Q号不一样。
谢福立即杯具了然后打着马虎眼。
稀饭:啊?是吗?哈哈哈哈。
语无伦次的谢福同学鸭梨很大……
闲:突然觉得鸭梨很大。
谢福内牛满面:兄弟鸭梨大的明明是我T T
闲:不过世界不会这么小,哈哈哈。
谢福黑线罩顶。赶忙狗腿附和。
稀饭:是啊是啊。我还希望你就是乘醉大人呢。那我岂不是跟乘醉大人说上话啦?(福:不好意思乘醉大人您暂时炮灰一下==||)
闲:……乘醉啊,好像很久都没出新歌了,他网站上都没有。
稀饭:啊哈哈哈哈哈哈闲大你有所不知乘醉大人出了自己的COS和CD集啊,我手头就有,电脑上也存了一份,COS的图片也扫进电脑了~
闲:……
稀饭:给你发一份哈~
闲:怎么觉得又荡漾了……
稀饭:……有嘛~
好在荡漾了,谢福同学就完全感觉不到鸭梨了==|||
这学期暑假的时候,谢福回家了,在家里的小区里做了个社区宣传的义工。
有时候上网,还是会碰见闲大,她索性也不隐身了,该怎么怎么地,如果必然被知晓,那么也不做隐瞒。不过由于师兄同学貌似实在太单纯了所以始终都没有发现她是谁==|||而她不登小号,反正群上也不发言==(叶歌:你个悲剧帝之前还整天嚷嚷唉唉不建群~
12、出柜前传?! ...
)
从Q上知道了师兄在实习。师兄真的是个很简单的人,也从来没有遮掩过什么。谢福只觉得自己之前真是傻,怎么就完全没有柯南细胞去想想蛛丝马迹==后来关于年龄的问题谢福敲击了一下发现师兄原来小小年纪就入学,反倒是裴海比师兄还大一年。(福:很长时间里,我觉得他们是年下== F:总之横竖师兄都受了== 福:从我第一眼见到师兄YY他的时候就没有把他当成攻……肖礼:T T)
闲:核对各种单据看得眼花。
稀饭:想到有天要脱离学校去工作就觉得内牛满面。
闲:总是要出来混的。
稀饭:闲大想做什么工作啊。
闲:就金融吧,反正我也学这个,虽然没学到什么。
稀饭:……我也觉得大学好像跟我想的不一样。
闲:你想的是什么样的?
稀饭:到处充满了青春洋溢热血沸腾的新时代年轻人,课堂上气氛活络各抒己见,课堂外各种社团争奇斗艳,然后还很多人在校创业,反正就是很激||情(F:分割~)的样子。
闲:……这个形容,总觉得是我们父辈的年代==
稀饭:OTL好像是的,不过我幻想的大学校园就是这样的,然后我就在其中宅废就可以了。
闲:……
稀饭:结果现在觉得上课和高中也没什么两样,就是没人管了。班级也很松散,没什么向心力,各过各的日子。
闲:我以为就T大是这个样子的。你在什么大学啊。
谢福汗颜:师兄啊我就是您师妹啊不过我觉得这个时候说好像……
虽然设想了很多次,但是真的话到嘴边,却总觉得难以启齿。
谢福觉得好想撞豆腐==|||她再一次缩了,很萎靡地打了出去。
稀饭:离T大不远的X大。
闲:我还以为X大很严呢。
谢福汗流浃背:师兄啊你不是应该觉得我离你太近容易暴露你而纠结的么==于是原来一直瞎操闲心的就是我一个人吧看你这个淡定的不拿我当外人的样儿T T我到底该笑呢还是该哭呢。
稀饭:不严的。(福:完全不了解X大T T)
闲:看来是我堂弟夸大其词了哈哈以后要好好笑他。
谢福囧了——OMG您有人在X大啊不勒个是吧别再继续这个话题了我不会撒谎啊啊啊!!!
稀饭:闲大我写文去了哈。
闲:羡慕。我睡觉去了明天还要上班T T
稀饭:闲大我本来以为你已经不麦萌了捏。
闲:我怎么又麦萌了?!
稀饭:毫无自觉地麦萌,是最大的麦萌。
闲:……我觉得我以后说话得多用省略号==
稀饭:不言不语,视为麦萌最高境界。
闲(面壁的小人儿):我反省去了。
谢福觉得师兄真的是好脾气得没边儿了。要有人整天这么TX自己的话,早就一巴掌PIA飞了==|||
莫妍来谢福家玩儿,然后两人翻着中学时代的纪念册,然后嘻嘻哈哈吃苹果。
莫妍一边咀嚼一边笑:“诶诶,这人长得像我哥。”
谢福凑过去:“这个是你没去的那次同学会,贾晴带的男朋友。”
莫妍就哈哈一笑:“要真是我哥的话就灭了他,敢对不起嫂子。”
谢福托着下巴问:“他们一直这样,虽然现在过得不错,但总有一天必然走向公开的吧,又不能一辈子都瞒着家人不结婚。”
莫妍歪头:“出柜什么的太惨烈了……福娃呀,不是所有的家庭,都可以容忍对传统的挑战。即使长辈们再怎么希望小辈幸福,但是离经叛道,在他们眼里比子女痛失所爱,更不可容忍。”
谢福想到师兄就觉得沉重,只是,什么都不能说。
莫妍虎摸她的头发:“福福呀,别多虑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不是你我所能左右的,明白?”
好像又被莫蛔虫钻肚子了==|||谢福叹了口气,不做声。
莫妍捏捏她的脸:“那是,别人的故事,你叹个什么劲儿。”
谢福突然抱着莫妍哭了,莫妍吓了一小跳:“怎么了福福?”
谢福一边抽噎一边说:“我一点儿,一点儿都不希望,不希望他受到伤,伤害……”
莫妍拍拍她的背:“傻妞啊,也就你,会把别人的事情,看的像自己受伤。”
谢福不停摇头:“这人不一样,不一样……”
再说不出什么所以然。
无从说起。她只是过分忧虑。被莫妍那么一说,觉得师兄他们前途黯淡。
神呐,就当只是她的杞人忧天,可以吗。
作者有话要说:F:就此,谢福同学你可以洗把脸歇息去了,接下来没你啥事,换视角。 众:卧槽,大半本书过去了你现在才开始换视角你让谢福上位的意图不要太明显== 福:我想不做电灯泡已很久……
13
13、裴肖夫夫的河蟹新年 ...
“放在那边……这个摞在上面,行了。”刚喘了口气,然后就被某个混蛋用手在脸侧一拍,肖礼跳起来,“你手那么多灰别碰我!”
裴海就笑:“小肖不要闹别扭。”
“我哪有!”睨他一眼,然后收拾着东西。
裴海拍拍手,不以为意在衣服上蹭蹭,然后过来从身后拥住他:“小肖,为什么现在就搬出学校?”
肖礼沉默了一会儿,将手叠在他手背上:“……如果到时候无家可归身败名裂,至少还有这样一个能暂时待着的地方。”
裴海将脸埋在肖礼的颈侧,合上眼,低喃着:“绝对不要放手。不管发生了什么。”将他叠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拢在掌心,紧紧握着。
肖礼点点头,轻轻歪着头靠着他的。
片刻,觉得有点儿不对劲。
“啊喂!你个混蛋不要借机亲我脖子!!!”
……
课程很少的大四,肖礼开始找工作,一次次面试,然后一次次焦急等待。最后几轮惨烈的筛选之后,他敲定了一家小银行工作。虽然四大行是好啊,但是发展会比较慢,这间小银行虽然规模不大刚起步,但是晋升机会很多,对新人也很优待。
签了三方之后,整个人好像终于松懈下来。母亲打电话过来:“小礼,家里都收拾好了,你同学过来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到时候你们自己玩好啊。”
肖礼觉得鼻子酸酸的,一无所知的双亲,让他觉得自己简直就糟糕透顶。
说,还是不说……
心就像是在油锅里煎熬一样,痛得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
“你,干嘛呢。”在超市里,肖礼看着裴海在烟酒区转悠,然后对销售员说“那边那个,五粮液,对”立即扯扯裴海袖子,低声问他。
裴海接过酒,放在购物车里往前走,然后对身边的肖礼微微一笑:“做女婿的一点孝心。”
肖礼忍住想踹他的念头,然后咬牙切齿压低声音:“我爸不喝酒。”
裴海停下步子,肖礼纳闷:“干嘛。”
裴海笑眯眯:“我们再回去买条烟。”
肖礼:“--+我有说他抽烟么。”
裴海:“这是为人女婿的自觉,小肖不许多话。”
肖礼:“喂喂喂!!!”
裴海:“你要在这件事情上阻止我的话,那么某件事上我也就不会听你的了。”
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肖礼愣了一下,碎碎念着“你也没什么事是听我的……”蓦地,从脖颈红到了耳朵后边去。
裴海!!!!你!!!!
裴海见状就拉着调子装无辜:“小肖,你脸很红——”
肖礼恶狠狠道:“你色盲了!”
裴海OTL:他家脱线的小肖总是这样让人爱不释手,又无能为力啊。
看着怒气冲冲走在前面的肖礼的背影,裴海的目光柔软下来,脸上也褪去了玩世不恭的调笑,淡淡的,浸染上微苦的难言的情绪。
这路有多难,却是要你陪我一同走。我也会害怕,害怕那些未可知的事情,最害怕的,是那些可能伤害到你的——小肖,我怕你会痛。
(F虚弱的澄清:其实他们真的没有发生XXXX的关系啊啊啊!!!怎么可能让裴海这么容易吃到! 裴海:==|||)
过年的时候把裴海带回家,肖礼心里是很忐忑的,在车上也不说话,裴海就跟他说着笑话逗他笑。肖礼瞪他一眼,然后继续垮着脸神游。
裴海说:“要不要睡一会儿,这才刚开车没多久。”肖礼家虽然也在T市,但是偏郊区,车程大概在一个半小时左右。
这趟车里人不太多,下午三点的光景,人们都在车里打盹。
肖礼犹豫了一会儿,裴海就笑笑,揽着他的肩帮他调了个舒服的姿势。他们坐在最后面,也没人注意他们。肖礼别扭地动了一下就不推拒了,反正昨晚上也没睡好,失眠到两点多才睡着,现在,就让他睡一会吧,一会儿就……好。
身边的小肖靠着自己的左肩睡的安稳,浅浅的呼吸在肩侧,让肩上的温度有些高,有种心猿意马的愉快和焦虑。这个家伙昨晚没睡好,他一睡不好,隔天见的时候黑眼圈就会很明显,在白皙的脸上格外清晰。他自己是不知道的,还以为隐瞒得很好。
禁不住伸出右手轻轻地摸着他短短的发,肖礼好像觉得有些痒,迷迷糊糊伸手挠挠头发,舔舔唇继续睡。
觉得这样的肖礼很可爱,裴海收回手,看向窗外,绿意依然浓郁,好像不是冬天,倒是一个美好的暖春。
到了肖礼家,得到了肖礼爹妈的热情款待。看见肖爸把中华和五粮液拿过去时候眉开眼笑的样子,裴海就看着肖礼笑,肖礼面红耳赤瞪他一眼,然后对肖妈说:“妈,这是我‘师弟’裴海。”“师弟”二字格外着重。
裴海就很礼貌很乖巧地对着肖爸肖妈喊叔叔阿姨,然后补充着:“不过我上学比师兄晚,所以说起来还长师兄一岁呢。”
肖礼杯具了,听得自家妈妈颇高兴地说“小礼肯定受了你不少照顾吧,他在家的时候就BALABALA”直接把自己的损事竹筒倒豆子。肖礼听得很想撞豆腐,然后看着裴海笑得灿然,就又羞又恼地钻屋子里,留二老和裴海在那边相谈甚欢。
过了不多时,肖妈走进来:“怎么这么不懂事,你同学还在呢你就钻屋子里了?”
肖礼撇嘴:“随他去吧,反正也不是外人。”
话一出口,心中一窒,眼瞅向老妈,老妈倒是神色如常,还附和着:“那倒是,你这同学我们都挺喜欢,现在和你爸下棋呢。”
肖礼松了口气,然后出门,看见老爸戴着老花镜正在跟裴海下围棋,他就走过去搬了凳子坐裴海身边看着。
结果刚坐下老爸就开口了:“小子,这么久不回来还不坐老爹这边?”
肖礼就黑线了,见裴海似笑非笑,递了眼神给自己,就勾首拖着凳子坐老爸旁边。
肖爸就说:“小裴啊,你信不信我这儿子可是个福星,打小玩牌打麻将下棋,只要他坐谁身边,谁就稳赢。”
裴海笑了:“我还真不信邪,叔叔你这盘输了怎么办。”
肖爸就呵呵笑:“不可能。”
裴海就状似不经意地说:“叔叔要输了,就把儿子输给我,怎么样?”
肖礼被裴海的话给吓呆,他爸倒是风雨不动安如山,淡定无比:“输俩儿子给你也成啊。”
肖礼黑线。然后紧张地盯着他们手上的棋子。不时瞟着看起来悠闲的裴海。
裴海这家伙的围棋下得很好,自己跟他玩的时候就没赢过,自己老爹爱下围棋,但是技术比自己还烂,这不明摆着待会下完就撕破脸摊牌出柜么==|||
肖礼的表情变化莫测,最后渐渐凝成大义凛然状。
死就死吧。
结果一阵胶着之后,肖爸落子,然后收子,接着朗朗一笑:“小裴,跟叔叔比,你还差点儿。”裴海拱拱手:“没办法,技不如人,甘拜下风。”然后转向还没回过神的肖礼,“师兄呀,今个儿赢不走你了。”
肖礼完全呆住了,然后看着自家老爹拍着裴海的背谈天说地胡侃,还没反应过来。
晚上的时候,肖礼翻来覆去睡不着。披了衣服摸黑起床,蹑手蹑脚走出客厅,想去客房找裴海,结果黑漆漆的客厅,正撞上一个人,吓了他一大跳,旋即就安下心,压低嗓音:“裴海,你怎么出来了?”裴海就把他圈在身前:“回房说话。”
到了肖礼房间,肖礼开了盏床头小灯,曲着腿坐在床上,裴海关好门,也蹭上床,枕在了肖礼的腿上,肖礼拍了他一下,又怕惊了父母,就由得他去了。
“今天,你明明可以赢的。”说不上是喜是恼的指控,裴海照单全收:“嗯。”
“为什么故意让我爸赢?”
“今天就算赢了,也不是个好时机。”裴海勾住肖礼的手指,“初来乍到,我也不想吓坏你爸妈。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他们是你的亲人,也是我最重要的人。我要的是真心的接纳,而不是这样棋盘上的儿戏之语。”
裴海很少说这么多话,还这么正儿八经的。肖礼就觉得心窝一暖,低下头,主动亲了他一下。
退开的时候裴海的目光在幽暗的灯光下似碎钻一般明亮,他勾起嘴角:“小肖,什么时候才给我发证书啊?”
这个混蛋!给三分颜色就开染坊!
肖礼直接把他一推然后踹他一脚:“滚回自己房里去!”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裴海深得肖家爹妈欢心,两人返校的时候还诚邀他随时过来玩。
坐在车上,裴海就问:“小肖,你怎么跟我一起回来,不多在家待两天?”
死也不会告诉他是因为他的关系!肖礼眼神飘了一会儿然后回道:“我有私事!”
……裴海眯起眼:“什么事儿啊?”
肖礼就顾左右而言他:“裴海你看!那棵树!和学校东门口那棵很像!”
裴海OTL,然后伸手,浑然不顾他小声的抗议和不断地挣扎,把他揽入怀里:“睡觉,到了我叫你。”
既然他不问,那就正好。肖礼蹭了蹭,然后找了个舒服的角度睡了。
裴海把肖礼的外套拢了拢,嘴角也带了笑。
回校写论文……小肖,我可都听到了。多漂亮的理由。
不告诉自己,是因为这只是个漂亮的理由,却不是真正的理由。
他的小肖,就是这样单纯。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感觉到走势怎么突然诡谲了于是决定见好就收的某人。
这个故事总算要完结了呐吾表示灰常欣慰。
众:就这么没头没尾就完结了?!
F:岂敢岂敢。不过真的快结束了==|||
14
14、未必是结束的,结局 ...
当然肖礼确实也要写论文了,预料中的出柜没有发生,有些怅然但也有些暂时的释然。在校外住,很多书籍资料就由裴海借出来。裴海时不时过来看看,然后下厨做东西给他吃。他是家中独子,自小什么也不做娇气惯了,裴海倒是什么都会,让他各种艳羡。
翻着翻着外文就觉得头疼。之前的什么微积分啊线性代数啊概率论啊之类的已经够头疼了,现在为了论文还得翻译外文书籍,裴海这个讨厌的家伙虽然已经帮着翻了很多,可是还是有很多很多啊……
于是就登上了Q,顺带跑去狗血看看。
狗血上多了两个收藏,没有新人留言,倒是看见了一个旧人。
稀饭要配榨菜才好吃:今天爬过来重温闲大的文,突然觉得闲大你写的时候是不是还应该很喜欢女配?因为她虽然那么那么坏可是居然还是坏的让人不恨——只叹当年男女主光环太强大我完全没注意到这号人物,杯具啊……
不禁失笑。留言是在过年的时候。又过去快两个月了。
Q上也有稀饭的留言:
稀饭:闲大你现在怎么样了?——初六的时候的(F:自动转码的农历公历……)
稀饭:闲大你还好吧?——二月底
稀饭:闲大你不要吓我……——3.17
稀饭:师兄!!!你不要想不开啊!!!我是谢福,请尽快联系我!!!——4.06
(F:卧槽谢福你智商情商都太低了我BS你……福:我去是你写的我诶你骂我!)
……
!!!!!!
肖礼觉得好像被什么钝器给击中了头,一时之间无法反应。
稀饭……是谢福?
心里那种感觉既非恼羞成怒又不是怒火中烧,倒是相当地错愕难当。还有些紊乱的思绪在大脑里打转,就是无法抽丝剥茧想出个所以然。
久久怔在那里,看着最后一条四天前的留言,他有种被人赤果果围观的难堪感。
裴海端了盘水果进来,他下意识立即把界面给关了。
裴海笑着:“怎么,小肖看起来很心虚啊。”
肖礼挤出了一个笑,裴海放下果盘,捧着他的脸端详:“怎么了?”
他还是用那个难看的笑打发裴海,裴海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就叹了口气:“原来对我,也有不能说的事儿啊。”
他把脸埋在了掌心里。感觉到掌心里自己脸有种烈火灼烧的刺痛感。
(F呈现泼妇状:福你个白痴你个混蛋你个@¥#%¥…… 福内牛满面:要死啊摊上这么个代入感强烈的作者明明自己写的还对我义愤填膺我倒了几辈子霉啊o(╯□╰)o)
肖礼像蜗牛一样颓废了一周,然后上狗血的时候,看见自己多了好几条站内私信。
“闲大/肖师兄:
前天才知道你已经早搬出了校外在忙论文,原来一切都是我多虑了。
我是在很早就知道你们的事情的,因为一个偶然看见的牵手。不过,我并没有对任何人说。而闲大向我出柜的时候,我并不知道你就是师兄。而知道你是师兄,是在有了群的时候看见你的Q号。太多的凑巧,都集中在一起,以至于我完全没有办法对你说出我就是谢福的事情。(啊啊啊我现在好像还是很混乱说不清==||)
因为不知道怎样去面对。无论是闲大,还是师兄。闲大是我最重要的文友和读者,更是我一直膜拜的作者。最开始是因为狗血上的掐架觉得志同道合,所以下定决心要成为朋友。而这样一个推心置腹无话不谈的朋友,恰好又是引领我走辩论之路,悉心教导我的师兄——本来,是一件多么幸福而又奇缘的事情。
但是我知道了你的秘密。虽然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但是在闲大你的立场上,我清楚,我已经从一个朋友,变成了一个需要敬而远之,最好老死不相见的人。
我一度犹豫过要不要告诉你,却觉得怎么都说不出来,也解释不清这些乱七八糟的巧合。因为你之前告诉我要跟家里出柜,我见你那么久都没回应怕你出事,方寸大乱之下觉得破罐子破摔,让你知道我的身份相形之下并不重要了(而且我忍着不告诉你心里好憋屈T T总觉得自己在骗你),因为我对你说过,你们如果遇到麻烦,可以来我家过年。你和裴海都是我朋友,我看你们从来就没有什么改变。你是闲大,是师兄,是萌人,是我永远的朋友。如果你愿意,稀饭和谢福,也永远是你的朋友。
如果觉得难以面对,虽然不舍,却也只能跟闲大你说再见了。你作为肖师兄的身份,我不会联络你,而你作为闲大的身份,我希望你以后写了新文,不要拒绝我在你文下留言。(如果你换ID写文的话我只能自动面壁了T T)
PS:因为怕Q抽了以及隐私安全起见,就用狗血私信你了,毕竟狗血这里没有你的真实信息,一共发了四条,希望你能看完……”
看完之后,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肖礼嘴角动了一下,看不出表情的脸,终是笑了。
最后他给稀饭要配榨菜才好吃回了一条私信——
有什么好横的:5月的答辩,有时间的话,过来看吧。
结果后来上Q,被谢福留言险些给淹没。
稀饭: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稀饭:你不怪我啦闲大!?
稀饭:我觉得我可以去买彩票!!!!!!!!!
稀饭:怎么办突然就内牛满面了T T果然是信乘醉得永生。我天天都对着乘醉大人的画像祈祷来着。
稀饭:太开心以至于突然很想更文,我码字去了\(^o^)/~
肖礼觉得吧,好像挺难把平日里认真的师妹和这个无厘头稀饭当成一个人来着。果然网络世界里大家的面貌都和现实世界差太多了么==|||
闲:码完字记得上地址。
稀饭:!!!!!!!!!!!!!!!!!!!¥@%……@¥……¥@闲大!!!
闲:……我又差点以为你在骂我ORZ
稀饭:……我这是感动的……闲大你真是盖世无双的老好人!大善人!还是天真!!!
闲:……我哪儿天真了==
稀饭:啊不,这个天真说的是三叔《盗墓笔记》里的吴邪啊~PS:我说的是性格绝对不是职业……
闲:我又理解错了。
稀饭:不不不,是我没说清楚。闲大……你真的不怪我啊?
闲:嗯。只是刚知道的时候有点尴尬。
稀饭:T T我觉得我上辈子肯定是个好人……
闲:?
稀饭:所以这辈子才能遇见这么宽容的闲大……我一定会在这辈子多做善事的T T
闲:……
稀饭:啊对,闲大……(对手指)以后还能听你和你家CP的事儿么……
闲:==|||
稀饭(对手指):我知道这个是很过分……算了我无所谓的,你们一定要幸福啊(丢红心的小狸)~
闲:嗯。
稀饭:……是我错觉了么,我觉得,有点,尴尬的,冷场……
肖礼黑线,该说这姑娘直觉准么==|||不过好像即使说着不在意,其实好像也回不到从前的样子。
稀饭:算啦算啦,我很知足的~你可答应了要一直做我读者哦~我也会是的。你都好久不更文了~~-。-
闲:最近忙。
稀饭:哦对,总而言之,闲大,师兄,你要过的很幸福呀~
闲:我觉得……好像自己网上的这个身份,你会更喜欢对吧?
稀饭:啊啊被看穿了么==|||怎么说呢因为队里的话总觉得是长辈,可是网上的闲大,我觉得是大神!是没有距离的大神!其实我还时常脑补你就是乘醉==|||啊啊啊我又说出来了==|||不过放心有的不该说的我绝对不会说!
闲:……
这个脱线的稀饭,真的是,谢福么OTL(福:如假包换 F:换了也卖不出去)
后来肖礼的答辩谢福也去了,当然队里的很多人都去了,然后大家还一起吃了饭。其实真正重新见到许久不见的肖师兄,也并没有说上什么话。谢福在现实中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长辈面前从不造次的福),一如既往和叶歌聊得开心,一如既往在大家决定通宵的时候赶回宿舍去(宅人乖孩子本性……)。
好像,和以前,完全没有什么差别。
学校的夜晚微微有些凉,谢福却觉得心里很暖。
那个时候,什么最坏的打算都做了。其实真的要发生最糟糕的结果,也无话可说。或许心情并不会延续很久。因为真的,来而又去的友情经历得多了,“看开”是谢福最大的美德。虽然有些小小的多愁善感,也许会唉声叹气上一段时间,但是“睡醒了又是新的一天”可是她的座右铭,生活总是向前的,不可能停留在某个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