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蜻。」
星期日一大清早,原本今天不用上学也不用上班的舒蜻打算睡过中午十二点,却是一大清早七点多就有人开始骚扰他。
「舒蜻快起床,不然我就拿麦克笔帮你在额头上画头发。」一大早与席顃吃过早餐将他送出门口后,小草立即拿出在书上学来的开锁本领入侵了舒蜻的房间,然后跳上正在狂睡的房主身上跳动。
时间经过了五分钟。
「舒蜻是猪——」小草继续蹦蹦跳跳。
时间经过了十分钟。
「舒蜻是长鼻毛的猪——」拿出黑色油性麦克笔,拔开盖子,小草一屁股坐在他身上威胁的将笔尖不道德的逼近某人。
「去你的死杂草!当心我放火把你拿来烤蕃薯吃喔!」没睡饱的人被挖醒就像沉睡中的酷斯拉被一脚踹了屁股,舒蜻怒吼的翻起身,双眼充满血丝活像坟墓里刚复活的死人般歇斯底里,「挡我睡觉者死!」他要斩草除根——!
见状,小草立刻跳下床逃逸。
「给我站住!」
大概过了将近半小时之后,不知道几度上演的全屋追逐战终于在某人追得气喘吁吁后停止。
「你到底想干什么?」趴在客厅的椅子上,舒婧没好气问着一大早扰人好梦的欠揍小鬼。
谄媚的从厨房端来用微波炉温好的快速早餐包,小草放在桌上顺便替他泡了一杯蜜茶,「早餐最重要,你一边吃一边讲。」
舒蜻半瞇着眼看着桌面的餐点,「小鬼,先礼后兵,你打什么主意?」他们两个本来就不怎么对盘,这小子突然这么恭敬,他还真怕上面被淋了王水硫酸要吃死他。
「你是不是对布料很懂?」趴在桌上,小草眨眨用来欺骗世人的闪亮亮眼睛。
「还好。」确定早餐不会冒烟也不会喷浆应该是没毒,舒蜻拿起了冰凉的蜜茶开始喝起来。
听他这样一说,小草立刻眉开眼笑的从裤袋里翻出一片布料,「带我去找这个。」
接过他手上的布科,舒蜻挑起眉,「这块布已经没得找了,当初我跟顃顃在布店买的,这布的厂商已经倒闭了,可能再也找不到了。」那是白色底布,上面用手工绣绘着淡墨的竹叶飞,他还记得当初他们去布店买布时候顃顃犹豫了不短的时间。因为这块布很贵,一尺就要将近五百、六百元,顃顃看了很久就将剩下的大半匹全部买了下来,花了万把元。后来用在作业上做了一套女装一件上衣,女装交出作业后被老师送去比赛,得了新人奖就没有回来了。
不过那次的奖金很优渥是真的,大于布钱好几倍。
「真的没有吗?」小草垮下脸,下巴抵在桌面上垂下肩膀。
这样怎么重做一件衣服赔给席顃啊……
看着他精神全失的模样,舒蜻放下手上的杯子,稍微想了想,「不过既然有盘商,可能也有进给别的布店,可以把这一带的布店都找一次,说不定真的可以找到,要不然就找时间北上看看也不是不可以。」
小草立刻跳起身。
「我们立刻去找!」
「你也先等我吃饱好不好!」没好气的翻翻白眼,舒蜻反手把小鬼扯住,真是马上翻脸不甩人,「我知道你找布料是想赔给顃顃,可是问题是顃顃那件衣服我不会做,他那件的版型打得很贴合身形,而且好像还有一些自创的设计……」
顃顃跟他做衣服的方式不太一样,独树一格就连老师看了都赞赏,而且还自己研究了很多不一样的剪裁方式,如果不是本人一定很难做到一模一样的成品。
「没关系,先找到布,一定会有办法的。」小草用力的点了点头,先找到布,他会努力去找出做衣服的办法。
舒蜻看着那个雀跃不已的小鬼,虽然有点疑惑但是没有戳破。
这小鬼,越来越怪。
席顃觉得很奇隆。
最近一个星期里面舒蜻和倪草常常自动消失不见,原本三人习惯放学后一起吃午餐或晚餐,最近却都不见人影。
他阖上手边的书,因为另外两人没有回来所以他也没有下厨也没有到外面去买东西来吃,就只在厨房翻出平常拿来当储备干粮的泡面充当晚餐。
看着桌上的泡面,席顃突然觉得胃口尽失。
浮着一层面油的纸碗飘出本来应该是人工制造出令人垂涎三尺的香味,可他却皱起眉,那面油的味道不知怎地突然令人觉得有些恶心,满肚子都在翻搅,像是肠胃打了几十个结整个扭起一样。
「恶……」整个人一阵头昏,席顃按着腹部急急忙忙的冲向浴室,可对着马桶干呕了好几分钟却吐不出什么,整个胃腹都翻腾得厉害,不过脑袋却清醒了一些。
因为那两个同居人不晓得往哪边去了,整个屋子中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
边发着冷汗边走回客厅将那碗没动到的泡面封好放进冰箱,席顃靠着墙壁慢慢的走进房间里面。
少了人,这层原本还显得有些拥挤的房子突然变了空旷很多。
席顃突然意识到这个已经很久没有思考过的问题。
他记得很久之前,当他们家还是六个人的时候,父母本来就是不怎融洽,因为是金钱婚姻的关系所以两人罕少往来,经常借着工作早出晚归不然就是根本不归,平常生活也都是丢了钱让他们自己吃食。年长的兄姊甚至还比父母更像父母,夜夜都是他们四人相伴一起。
他记得很久以前有一次与现在几乎一样,他国中时候上体育课整个人腹痛得几乎站不起来,然后立刻被老师送回家里,可是家里空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房子是空的,太过安静。
打开房门,正好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大肆作响。
席顃走进房间顺手关上门后过去拿手机坐在椅上,整个人几乎是软软的瘫着然后打开通话,「谁?」
『小顃,你声音不太对,身体不舒服吗?』另外一端傅来的是席飒的声音,隐约可以猜想那张优雅的脸皱了起来,『有没有怎样?』
「没事,我刚刚睡醒。」勉强提了精神,席顃抽了一张面纸擦掉满脸冷汗。他记得大哥这几天到东部与渔会洽商,并不想要他多担心,「大哥现在还在东部吗?」他听见电话另一端有点吵闹,还有广播的声音。
『刚刚已经都协调好了,明天就会回店里。』顿了一下,像是考虑什么,『小顃,如果人不舒服叫小蜻带你去看医生,知道吗?』他明白小弟,向来什么都不说。
「嗯,我知道。」敷衍性的点了点头,席顃又与大哥交谈了几句之后便将手机切断,整个人就趴在书桌上无力站起来。
整个胃像有刀来回割来割去,痛得厉害。
这个家里没人在,空荡荡的,谁也不在。
模糊之间只看到床头的兔宝宝那双大大的红眼睛看着他,清澈的红像是映出了他的影子,清晰可辨。
如果堄堄还在的话……
思绪飘回很久很久之前,那名可爱的女孩抱着大白兔娃娃、对着他笑。
按着桌面站起来,席顃下意识的想靠近兔娃娃,躺到床上去去好好休息。
脚下突然一绊,他才想起来因为这几天忙着赶作品,珠串线饰布料丢得满地都是还没整理;还没稳住整个人就因为重心不稳往前栽倒。
他看见,放满剪刀针盒的工具箱就在眼前。
倪草回家的时候,家里很安静。
是晚上的八点多,舒蜻这几天载着他到处找布料,已经从市中心往邻近的县市远找,疲累的将他送回来之后还赶着打工便先离开。
他把自己变成二十岁后想到席顃应该还没吃过晚餐,因为他很不会照顾自己,只要一下子不管就会什么都不吃只喝他的咖啡。
这月来他已经适应了身体的转换,弄了简单的小法术在衣服上,小草跟倪草都有各自的衣服在身,不怕突然变大变小要慌张的四处找衣服了。
在巷口跟鱿鱼羹面的小摊子买了一碗羹面和在便利商店买了凉面之后,倪草就用备份钥匙开了房子的门。
屋子里面整个都是黑的,很静。
就像巨大的黑色漩涡。
这让他想起了无数个在坟上的夜晚,静静的、听着虫鸣声。
打开了客厅电灯开关,这时间席顃应该已经到家了才对,不会又留在学校图书馆找数据了吧?
放下手上的晚餐,他很习惯的先往席顃的房间走去。
奇怪的是,房间门没有关好,是半开的。
席顃他很规矩,门啊什么一定都会乖乖关好,很少看到他房门大开的样子。
倪草推了门,房间里面也是一片黑黑的,他便拍开了旁边的灯光开关。
银冷的日光灯一亮,倪草差点没有心脏病突发。
整个地上一片混乱,席顃就倒在地上,那只从他来就没见过移位的大白兔宝宝枕在他蜷曲的身体底下,兔身下压着剪刀针盒的工具箱,看起来相当恐怖。
「席顃?」他连忙冲过去一把将人从地上抱起来放上柔软的床铺,看见席顃紧闭着眼睛满头冷汗,「是不是哪里痛?」他的脸整个皱起来,好像很痛很痛的样子。
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脸颊两下,见他没有清醒,倪草将他半扶起来靠在自己的身上,然后右手指尖一弹出现了点点碧绿的荧光,他将点点的荧光握在掌中然后牵起席顃的手交握,在脑海中想象曾经看过的人体血管构造图,试着让光点穿透皮肤四散。
过了好久,席顃原本死白的脸色总算稍微好看一点。
「席顃,你哪里痛?」看他好像有点转醒,倪草拍拍他的面颊小声的问。
半睁开眼,有好长一段时间席顃只是空洞的看着前方,然后才慢慢的聚了焦回过神来,「……倪草?」听见沉沉的心跳声音,感觉让人有些安心。
「你是不是哪里痛?我带你去看医生。」皱紧眉抚着他汗湿沾在脸上的黑发,倪草第一次感觉到书本上面写的那句七上八下的真义,「你的健保卡放在哪边?」紧紧抱着怀中的人,他有点焦急的四下看了,却没有看到席顃平常放满卡片的皮包。
席顃闭上眼睛摇摇头,「没关系,老毛病……休息一下就好。」他长期饮食习惯不正常,又加上睡眠时间不固定,会引起胃痛是很正常不过。
而且,他不喜欢医院。
白色的,会让他想起那些人把堄堄捡完后送进去医院,就这样辗辗转转、出来的时候已经变成小小的一坛。
看他不想去医院的样子,倪草只好打消念头,「那你睡一下,我陪你。」他将怀中的那人调好位置让他睡得比较舒服些,交握的手仍然不敢松开,怕一松席顃又开始痛。他觉得,肯定是什么很痛的伤,席顃才会受不了。
微微掀动了眼皮,看着倪草着急的面孔,席顃又闭上眼睛。他知道自己躺在哪边,虽然是不喜欢与人这般亲密接触,可是倪草的身体却很温暖,让他的眼皮很沉重,也不想将身体移动离开;所以,他偷偷允许自己多留一些时间。
抱着他,倪草就如同往常一样低头靠着他的肩膀,「我陪你,很快就不痛了……」他握着的手骨节明显,太过纤瘦了,「醒了,先吃饭。」
轻轻的点了头,席顃才沉沉睡去。
他又觉得,其实房子并不空荡。
听见他的呼吸声逐渐平稳下来,倪草便对敞开的房门轻轻吹了口气,那扇门立即轻声的阖起然后自己上了锁。
一时半刻不会变回小孩,所以当然不能给舒蜻撞见。
倪草将视线转回来,这次看着的是地面的大白兔宝宝,那双红红的眼睛也是正好望着他,倒映出影。
「麻烦您了。」
席顃第二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大约八点多了。
他第一眼看见的,是还是成人版的倪草趴在桌子上盯着他的计算机屏幕看,屏幕上是一部电影,奇异的是画面并非一般速度、而是被人用十几倍的快转速度播放。
看过倪草翻书的样子,席顃对于这种画面也没什么感到讶异了。
一听到声响,倪草立刻回过头咧出笑容,「席顃,你醒啦。」关掉影片他立刻蹦到床边,「还有没有哪边痛?」
被他一问,席顃才感觉到身体好像好多也清爽很多了,昨天痛了整晚好像是骗人的。所以他摇摇头,「不痛了,谢谢。」他朦胧时候隐约有看见一点点怪怪的绿色光点,猜想大概是倪草又动了什么手脚,所以胃痛才这么快就好,「你在看什么?」注意到自己的C D架里面的片子被抽了大半出来,看来他应该是看了一整个晚上。
「嗯……神鬼传奇。」他正在研究木乃伊起床活动的可能性以及实行的可用性,「我买了早餐,用微波炉热一下马上就可以吃了。」一边这样的说,倪草很快的就缩小然后打开房间径自走出去。
早上的选课是在十点的舒蜻昨天一回家就极度疲累的倒在客厅地上呼呼大睡,半夜时候小草还没有忘记从他房间拖出被子帮他盖上以免着凉。
小草第二次回来后手上端着盘子,里面装着刚刚买回来的汉堡跟牛奶,「舒蜻还在睡耶。」他端着盘爬上床铺,把盘子放在一旁的柜头上。
「你们最近到底干什么去了? 」接过温热的牛奶,席顃疑惑的问道。这几天这两个人都相偕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有很大的疑问。
「除了工作之外就是去逛街。」小草用力的一点头,他们的确是除了工作之外就到处「逛街」了,还逛到别的县市去了,「席顃,我找到一间很棒很棒的店,里面的点心很好吃,如果席顃常常吃的话肚子一定不会再痛了。」挨在他身边笑笑,他眨眨黑亮的眼。
停下动作,席顃转头看着他。
只是眨眼,倪草便坐在他的床边,暗绿的眸子带着淡淡的笑意,「只要席顃不痛,我可以带你到很多地方。」他伸出手慢慢握住席顃左掌交握着,蹭着他明显的骨节,「你好瘦,我会到处去找很多好吃的东西,让你不要瘦。」
倏然收回手掌,席顃别开了头。
他知道了些什么,却不想知道是什么。
小草不是人类,他压根不懂。
所以,他也没必要说。
「你现在还洗冷水吗?」随便找了一个话题说道,席顃拿过一旁的盘子有一口没一口的撕着上面的汉堡面包放进嘴里。
「嗯。」用力一点头,倪草看着他吃东西,「热水对我们来说太热,会很不舒服。」如果他还是草,会直接往生。
不只是热水,他也不吃热食,平常都是用凉点果腹,顶多看其它两人吃。
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走路的咚咚声响,大概是醒来的舒蜻挂着一张没睡饱的脸走回房间准备等等要上课的东西。
「席顃今天上课吗?」看着他吃了几口后就将盘子放回柜子上,倪草又将盘子拿起来放回他手上要他吃完。
皱着眉看手上的盘子以及不想吃的食物,席顃摇摇头,「今天没有我的课。」他跟舒蜻的选课上面有些差异,其实舒蜻是注重在发型彩妆上的整体设计,而他是注重在服装上的整体设计,所以两人的排课时间其实差了些。
「那好,我们去逛街。」从床边站起来,倪草自动自发的打开一边的衣柜翻找出一套衣服,是前几天寄来的,他们在杂志上当模特儿穿的其中一套衣服,是万大姊特别挑了多送给他们的。
「我不想出门。」看了一下,席顃仍是将盘子放回柜子上面,他实在很没有胃口。
抱着衣服横过身与他视线相对,倪草弯出了笑容,「可是我想逛街。」
席顃看着他,挑起眉。
总有些错觉。
这个植物人类……
变奸诈了。
舒蜻走回房间之后又睡了一下。
再醒来时候,已经是九点四十分了。
「该死!」看见手机上的时间那一秒整个人完全清醒过来,舒蜻一边换了衣服一边觉得奇怪,平常他如果睡过头的话顃顃都会叫他起床,不过怎么今天没来管他哩?
匆匆的跑出房间才发现整间房子都是静悄悄的,就连小草那个死小子都不见踪影。
他们两个一起出门了?
「算了,先去上课再说。」一把拿起昨天被乱抛的背包甩上身,舒蜻急忙的拉开了大门,而另一端正好有人打算伸手按门铃。
「早啊,小蜻。」站在门口的那人一点讶异也无的优雅笑了笑,收回了手,「我找小顃。」
「早安、老大。」让开身体让来人走入,舒蜻咧开笑容,「顃顃不在耶,他可能跟小草出门不知道去哪边了,要帮你打电话吗?」说着,他拿出手机准备拨号。
席飒阻止他的动作,「不用了,只是小顃昨天在电话里面有点怪怪的,我不太放心所以才过来走一趟,不过看起来应该是没事了。」提起手上的大袋子递去,「我带了点吃的东西过来给你们,几个男孩在家也不太开伙都吃外食对身体不好,东西只要微波一下就可以了。」他知道这两个都吃外面东西懒得下厨,现在又多了个小孩同住,当然不好。
「耶!吃的!」眼睛一亮,舒蜻立即接过袋子,里面传来阵阵香气令人垂涎三尺,「都是老大你亲手做的吗?」还颇沉的,里面的份量一定很惊人,真难得这样提来袋子居然没有破掉。
勾起好看的笑容,席飒随手揉揉他一头乱发,「当然是我做的,你想餐厅会八九点就有专人来服务吗?」他们的餐厅开业时间是早上十点半,正好做上中午的生意,太早起床准备这些东西还真的浪费了他一点时间。
抱着食物咧了笑,舒蜻开心的看着食物仓库,「感谢老大。」巴不得扑上去亲两下以示感激之意。出自老大手中的食物可不是餐厅里可以比得上的,老大可是人人争相聘请的大厨耶……微笑地看着眼前的青年像孩子般快乐的团团转,席飒咳了咳,先打断他自我的欢乐世界,「小蜻,你要记得多带小顃来吃饭,我看他最近好像又瘦了一些。」
「好,老大吩咐一定办到。」咧了笑容,舒蜻把东西拿进厨房,「老大你先坐啊。」
走进屋中,席飒在客厅的椅上坐下四周打量了番。
虽然说是两个大男孩跟一个小娃住的屋子,但却没有一般男生住处般的混乱,四周整理得井然有序,且有几个模特儿架子上还穿着已经设计好的精美衣饰、柜子上装饰着线珠等饰品,乍看之下客厅还真的有点像是展览处,让人处处惊奇。
他看着离椅子边最近的一个架子,上面穿着件黑色的成衣,几丝金线来回穿勾掠出美丽的金色图腾,有着说不出的华丽感觉、但却又不失典雅。
「那个是顃顃做的喔。」端着冲泡式的快速红茶走出来,舒蜻将茶杯放在桌面上然后介绍,「顃顃打算把这件衣服拿去做创意设计比赛,我想应该可以打败其它作品。」摸着黑衣上看似简单其实是复杂的线式,他打从心中佩服好友。
这般复杂他就很难做得下去.
「那你做的呢?」环视着客厅几件作品,席飒勾着淡笑问道。
「耶?」
「你做的衣服在哪边?」
尴尬的笑了笑,舒蜻走过一边拍拍其中一个模特儿架,那架上着着一件雪白的衣衫,上面只是些很普通的流行款,白衣底上有着淡绿色的竹叶飘飘然的,像是羽毛般。
「我没缴报名表,因为衣服做的不好。」那时候他看见顃顃的草稿图就知道了,不过为了应付加强班的指导老师还是同样也做了一件衣服,「我希望衣服是顃顃的天下。」席顃虽然说着对设计没有多大兴趣,但是书本一柜一柜的摆,见人到国外就托着买相关顃型的书,不管学校还是比赛下的苦心永远都比别人多,所以他希望好友至少在他的拿手项目上赢过所有人。
他知道,席顃只有在接触到设计之后,才会暂时忘记堄堄放松自己。
这也是他原本大一陪着读进来学校后来发现不适想转系、却死撑着没有转开的原因。
如果陪着他读,至少他可以暂时忘记堄堄。
那年他走到大厦楼下时候,一具暖热的人体在他眼前崩散开来害他作了好几天的恶梦,可是恶梦过后,他却想起小女孩未散的脸上还挂着没有干、和着血的眼泪;那让他觉得像是死前拜托,或许是他多想,但是他愿意这样想。
席飒自始自终只是带着微笑,不太多也不太少,就是如同春风暖人般的笑容,「我都知道,你辛苦了。」伸出手拍拍眼前青年的肩膀,他只能这样说。
他与柔柔因为与小弟年龄都有一定隔阂,并不是可以贴身陪伴在侧的人,所以他们都私下拜托过舒蜻。或者是自私,但是也是衷心恳求,因为舒蜻与他们不同、与他们的家庭不同。
「不会啦,老大如果觉得我很辛苦的话下次多赏点吃的慰劳小的就行啦。」咧了大大笑容,舒蜻挥挥手完全不以为意,突地他才想起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死了……」他逃课!
现在赶到学校也来不及了。
十点的课,手上的表现在已经是十点四十分了。
看着那见白色的衣服,席飒才回过头来,「小蜻,这件衣服我很喜欢。」
「耶?」
「下次也做一件袷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