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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作者:离玄 当前章节:7850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6:03

大约一个星期后,席顃在主治医生点头后终于办了出院手续回家静养。

不过毕竟动过刀、且伤了体内脏器,所以主治医生强制规定他一有不舒服一定要马上回诊。

出院那时候舒蜻正好在学校,因为席顃请了伤假、就连原本要送交比赛的作品都是舒蜻跟老师帮忙递送以及办理所有手续、帮他找打工的帮手替代等,所以这整星期往返学校医院家里的舒蜻简直快要忙翻没办法来接他。

「飒哥他说他现在忙不开身,晚一点会过来。」

席顃与小草搭了出租车回到家中之后,第一通打来的电话就是一样忙翻的席飒,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时间抓得这么刚巧,不过电话另外一头忙碌非常、热闹滚滚,显然餐厅现在是极度高峰时间,四处都是人潮。

「你可以跟大哥说叫他不用过来的。」让小草扶着在大厅椅子坐下,席顃将包着石膏的脚伸直,在医院躺了快一星期让他全身疲劳僵硬,回来之后就舒服多了。

看了一下客厅四周,有几件衣服已经不见了,模特儿身上换上了新的半成衣,应该是舒蜻帮他把参展参赛的衣服都送交出去了。还好他向来有先将东西提前赶完的习惯,不然指导参赛的老师跟教授现在大概就疯了吧。

「我说了,飒哥说还是要过来一趟,因为你刚出院要吃营养的东西,如果放着不管你一定又什么都不吃。」这个是正确的,如果照平常来推断席顃一定是一回家就完全把医生的话抛在脑后当作什么也不知道,然后又再度没日没夜的弄坏身体。边说着,小草到厨房晃了一圈,走出来时候手上多了一杯温热的橘茶——某蜻的甜食区搜出的贡献品,「现在回来了,席顃忍耐一星期一定很不舒服。」他将杯子放在桌上,然后爬到椅子上去靠在席顃身边。

有点不自然的挪了挪身体,席顃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你……最近好像不太变大了?」在医院这星期以来他稍微有注意到,小草身体变大的时间减少了,只有真的需要的时候才会蹦出二十岁的倪草来,例如扶他去做检查之顃的,其余时间都是保持着小孩的样子。

「最近很想睡,有点累的感觉,所以就没长大。」揉了揉眼睛,小草翻下椅子,站起身之后已经变成另个样子了,「如果席顃喜欢我现在的样子,我就维持这样也行。」横过身体,倪草整个人挡住了日光灯的光线,让下面整个给罩住的席顃微微一缩,瞇起眼睛。

「我……」整个人都瑟了下,席顃连忙伸手将他推开,「随口问问。」

倪草露出慑人的漂亮笑容,「席顃,你变很多。」他说,然后坐在地上将他打上石膏的脚小心翼翼地勾到自己手边慢慢拆去,「我们认识的时间已经快两个月了,你跟刚开始看见的时候,差了很多。」

刚开始的席顃感觉给人很冷漠,就连认识之后不深入的话还是会觉得他有点冷,但是两个月下来,他发现席顃其实是非常好的人……他只是心中有阴影罢了。

「我不懂你的意思。」看着他轻巧的拆去绷带,然后看似轻松一捏、石膏却突然碎裂成片然后他一块一块拔开,席顃微微蹙起眉,不论多小的动作多少还是会牵动了周围的伤口。

倪草抬头冲着他一笑,「我懂就好了。」将石膏碎片一一整理干净之后,他将手掌按在席顃的脚上,让一点一点的绿色光荧窜入,「忍耐一下子就好了,我会帮你治好。」

我会帮你治好?

席顃低头看着他,感觉到有点疑惑,「你以前都说虽然没有办法完全治愈,但是会恢复到最好的状况。」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倪草只对他说一定会治好,让他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些不安,像是哪边不太对劲。

一愣,倪草仍是笑着,「因为我不想要席顃痛,所以绝对要治好席顃。」轻轻的扣着席顃想抽回的脚踝,他只是淡淡的说,「因为我很喜欢席顃,所以绝对不可能要席顃痛,和之前的想法不同。」

他发现,他越来越不喜欢看那张脸露出任何一丝痛楚,那会令他很难过。

所以,他再也不说没办法这些字。

「你根本不懂所谓的喜欢。」

霍然一脱口,连席顃自己都稍微愣了一下,他看见那双暗绿的眸子看着自己,如此的镇定认真,像是要探着灵魂深处,所以他像是逃避般的别过脸,「我知道,因为你不是人类,除了依赖之外就只把我当成必须实现愿望的对象罢了。」

他这一星期中在医院几乎夜夜都在想、想着大哥说的那些话的意义。

知道从小妹自杀之后三年自己便拒绝许多事情,所以大哥才会那么说。他知道大哥的意思,如果他认为倪草是想象中可以相伴的人,大哥他们绝对不会对此事有任何微言。

但是他想了又想,倪草总有一天会不在。

他不是人类,不可能永远陪伴,就像小妹一般总有一天会消失。所以越是发现自己开始依靠倪草之后,他越是注意到事情的严重性在哪里。

倪草不是可以永远待在他身边的人。

「席顃,为什么这样说?」收紧了握着他脚踝的手,倪草低着声音问道,暗绿的眸子暗沉如夜,深深的吸引人溺沉于其中,「我知道你们说的喜欢,就连字典里面都有写过,因为席顃从来不肯说这些东西,所以我也不敢说。」

倪草当然知道人类的喜欢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只试探过一次席顃,被拒绝了。

在医院、他是小草的时候。

「你说的喜欢只是寻常好友的喜欢,不过好友有界线,就像舒蜻一样……你已经太过火了……」整个脑袋乱哄哄的一片,席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突然察觉自己依靠别人之后,他第一反应只想斩断这种依靠。

因为总有一天,倪草会不在。

或许是今天、或许是明天,只要第三个愿望用尽之后,他便会不在。

「席顃,你怎么了?」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对自己说这些话,倪草停下了光点,只治愈了八九成,却紧紧的抓着他的脚踝,「你为什么要这样说?」他不懂,不懂他为什么突然说自己做得太过火了。

「不要再靠我太近……」感觉脚踝被抓得生疼,席顃摇摇头,「你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现在开始不要依靠他,他是不是就对于倪草去留之事可以开始毫不介意了?

「……席顃,你知道不可能的。」倪草腾出另外一手往上环住他的腰,慢慢的说道,「我是能让你变得幸福的人,那是我的使命,你知道我不可能离开你太远。」他是为席顃而来的草,十年力量聚齐之后,他只将这些力量用在席顃身上,就如他只愿意守着席顃。

席顃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睛不愿多讲。

突然发现自己开始不自觉的依靠别人,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而且有一天,他是会消失的,就像小妹一般再也不会回来。

「你在怕什么?」

倪草低沉的声音就在他耳迹响起,「告诉我,席顃,你很不安,为什么?」轻轻的靠着他颈边,嗅着若有似无的药水味道,「你只有在舒蜻车祸时候才会这样发抖,为什么你现在却开始发抖?」

温热的气息搔在颈上,席顃只觉得呼吸一顿,整个心脏像是给人揪紧般难以动弹,「不要让我不想放手……」颤着唇,他只能这样说。别让他不想放手,不想将愿望许尽、不想让倪草回到他该有原本的地方。

「席顃,我可以吻你吗?」

问句来得极为突然。

席顃根本还来不及回答任何一句话,就先感觉暖热慢慢的点上他的唇瓣,先是小心翼翼的然后才慢慢的啃咬着。

仅是一瞬之间,倪草立即离开,看着愕然瞠大眼的他。

「我知道人类的喜欢有很多种,但是会让我想这样做的喜欢,只有一种。」一点都不意外他的讶异,倪草淡淡的说道,「我很喜欢席顃,已经不是单纯的想要替你实现三个愿望与当初依赖那种喜欢。」他翻过书看过各种人类的报章杂志计算机电视、电影光盘,其实他所知道的远比席顃等人估计的还要多很多。

他喜欢席顃的,从很久之前开始,从车祸之后确定。

当他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时候,他栖息在席堄坟上时候经常看见席顃不发一语的,只是面对着席堄墓碑静静的过了一天那时,他就下定决心一定要让他再也不悲伤。

从车祸之后,他知道的,就像所有学习来的知识一般,他知道他想的是什么。所以在医院时候,他是小草,他问了席顃很喜欢能不能亲他这样一个问题。

可是,被拒绝了。

瞪大了眼睛看他,有那么一秒席顃无法消化现在所发生的事情。

「你根本什么也不知道……」

霍然用力将倪草推开,席顃站起身就跑。

他听见那人被推倒撞上东西发出的声响,也知道他必定一脸错愕急欲捉住自己却没来得及;咚咚的声音立即追了上来不容多做思考。

转过走廊,他冲进浴室用力的将门关上,还没将锁扣上立即就听见门后传来的敲门声。席顃整个人一惊,在对方还没开门的时候就加上了锁、倒退到浴室的隔水门另端。

他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办。

「席顃,你为什么要跑?」门后那端听起来的声音有些忧伤的,低低沉沉是席顃从来不曾听过,「为什么你不愿意接受?把自己关在里面又如何,这小小的空间可以帮助你什么?」他在席顃身边这段时间都在观察,席顃就像害怕自己也害怕别人,将自己关在小小的房间里面用冷漠来对待他所见的一切。

那个空间太小,紧缚得让他不能呼吸,所以他在里面只看见了原来过去的一切、不断回忆。

倪草慢慢闭上眼睛,再度睁开那扇单薄的门已经发出声响被震开,门扉往后一弹撞上了浴室的墙面发出微弱的哀嚎声后便安静了下来。

他看见隔水门的雾玻璃后面有个影子,这样的孤单薄弱,像是一掐就碎的可怜。

「为什么我要接受,不管如何到最后你们都会不在,至少我在这里面不用接触、也不用再被伤害。」他不想再这样一次,喜欢了堄堄所以用心的宠,到最后只是自己伤心像是全身都要碎裂;而现在他又知道他喜欢倪草,他却无法像以前一样,因为他知道倪草总有一天会像堄堄一般消失在他的身边。

既然如此,他宁愿从现在将他推出自己的世界,这样就不会再受到伤害。

「为什么你认为都是伤害?」倪草伸出手,慢慢的贴在玻璃上,手掌贴住了席顃的背,「席堄给你的、倪草给你的,真的全都是伤害吗?」他不懂,堄堄告诉他席顃就算被父亲责打,但是在她面前仍然能笑得很快乐,可是为什么席顃要说都是伤害?

因为席堄不见了吗?

因为席堄沉睡、被神召回了吗?

「那么,为什么你要在席堄的墓前,告诉她、谢谢你曾经陪过我这样的话?」

席顃全身一震,一瞬间无法回上任何话语。

隔水门轻轻发出声响,被人慢慢推开。

「如果席顃不愿意我离开,我就不会离开。」倪草站在他面前,这样的说道。

摇摇头,席顃蹲下身,「不可能的……」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这一辈子他不可能不会有第二、第三个愿望,就如车祸一般,没有人能预纠什么时候会许下愿、什么时候又会敲响分别的钟。

一滴水,落下。

像是下起了小小的雨。

雨中带着小小的白色雾气,暖热得像是可以烧灼人心。

席顃霍然抬起头,那一瞬间他好像看见了雨在他的天空落下,「不要……」他知道这不是雨,是悬在墙上莲蓬洒下的水。

热的,冒着白烟。

是倪草最怕的东西。

伸出手抓住席顃正要去切掉水开关的腕,倪草慢慢的勾起了笑容,「如果席顃不要我离开,我不会离开。」

热水打得他很痛,全身上下都在痛,像是着火般令人难以忍受。

可是他想知道,堄堄说过的、哥哥的笑容。

他想看,他认为这样做是最好的选择。

「倪草……把水关掉……」雾气和源源不断的热水让席顃呛得难以开口,有点烫热从他的手腕传来,像是小火蔓延。

「就算死掉,我也不会离开。」他将席顃拉进怀抱,就像那一次晚上席顃突发了胃病般的将他紧紧拥着,「所以,席顃要告诉我,你的想法。」水很烧、很热,他知道就连舒蜻他们平日洗澡都会将水温调到中温,因为这种热度不但超过他的负担、也超过人类平时可以承受。所以他将席顃抱得紧紧,不让他也烫伤。

整个浴室沉浸在一片茫茫雾气当中,让人有不见五指的错觉。

「不要这样……」触碰到地板上的水温烫热异常,席顃使劲推着倪草想将他推开,不过对方像是打定决心般怎样都推不开,犹如铁石般固执难动,「倪草,不要这样……」他能感觉到倪草整个身体都在发抖,整个身体都在发烫,他很痛、痛却又不离开。

他要什么想法?

他能给他什么想法?

「我喜欢席顃,喜欢得不想离开你。」靠在他的耳边低低的叹道,倪草隐约像是嗅到那个干爽的香皂味,令他紧绷的身体稍稍的放松,「可是席顃呢?你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任何的……」他只希望席顃能说一句话,不管是好或不好,就那样一句。

像是被动了般,他慢慢的张开了口,「我也……喜欢你……所以别走……」几乎整个人都要崩溃昏厥般,席顃只觉得眼前都是黑的,唯一看见的却是那年那个阳台,以及那小小的背影,「拜托你们……别走……」

当年的他,看着满地的血却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原来他的世界一直是下雨,从来没停。

『为什么爸爸要打我们?』

兔宝宝的眼睛红通通的,看着他们,『堄堄乖乖的,让爸爸打,爸爸就不会打大哥、哥哥跟姐姐了对不对?』

白白软软的身体暖暖的,靠着人,笑得这样开心。

『如果妈妈抱抱堄堄,堄堄就不会怕,不过哥哥也会抱堄堄,所以堄堄不会痛。』兔宝宝揉揉自己红红的眼睛,很努力的这样对他说。

他们都等着有人来抱抱他们,就算只是一下下都好。

可是他们却等不到。

兔宝宝红色的眼睛从来不曾被抚平过,总是哀伤又坚强。

『哥哥,堄堄好想喝水,哥哥的水总是甜甜、偷放糖。』

它揉揉红眼,像平常一样撒娇的说。

『哥哥,掰掰。』

兔宝宝挥挥手,露出笑容。

掰掰。

水停了。

满室裹满了雾气,像是另外一个世界。

「席顃,对不起。」

良久,倪草只是慢慢的放开他的手,然后看着怀中那个已经放弃挣扎的人,「对不起。」他并不想迫他于此,但是却又不得已。

他知道,下一次就无法有这样的机会。

像是全身脱了力,席顃只是坐在地板上一语不发,安安静静的。整个浴室空荡得可怕,只听到温热的水不断流入排水管的轰轰声音。

过了很久很久,白色的雾气慢慢散去,席顃才慢慢的抬了头。

他的脸上,一点泪都没有,只是从发上滴落的水点点而下。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像是空洞的娃娃般,席顃慢慢的说着,「你怎么能够这样说……」缓缓的伸出了手,他抚上了倪草的发,却是如同空气一般穿透而过。

看着他的动作,倪草闭上了眼,半晌又慢慢的睁开,「席顃不用担心,这只是力量不够所以身体有点难组织而已……我说过不会离开,就一定不会离开。」他知道,或许是因为要将舒蜻强以返生用去太多力量才会这样,但是他更知道,他不会因为这样就直接消失成空气,因为他还没帮席顃找到他的幸福。

所以不可以。

「我……」看着他,席顃像是定下了什么决心一般,「倪草,我想许剩下的愿望……」或许原本先前他就有这样想,只是不敢说、不敢做。

但是现在的他,愿意说。

一愣,倪草看着他。

「我……」

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席顃突然觉得整个胸口腹部大肆作痛了起来,像是抽筋一样整个人紧绷、脑袋嗡嗡作响,剎那间突然听不到、感觉不到任何事清。

「席顃?」

注意到他的不对劲,倪草立刻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别吓我,你是不是哪里痛?」不自觉的声音大起来,席顃像是抽筋什么话也没办法说,整个脸苍白得像纸。

想起来刚刚只替他治了脚上的骨折,却忘记他动过刀、身体里面还有受伤没有好。

「对了,医生说过你要安静休息……」脑袋乱成一片,倪草也不敢轻举妄动将他抱出去怕他抽筋时候又受伤,只能紧紧的将人抱住,「我会帮你治好的,马上就不痛了。」立刻压低着声音说道,他轻轻的握住席顃的手,指尖交绕不敢放开,然后一点一点、徐徐缓缓的将自己的力量传进他的手、他的身体。

他不想看到席顃痛,一点点都不行。

苍白的面孔扭曲了起来,紧握的手几乎是绞紧了按捺痛苦。

就在倪草想不管什么干脆将他抱出浴室才不会又受寒的同时,几乎是难以辨认的腥甜气息慢慢的在浴室中蔓延出来,且越来越烈,他感觉到自己胸口都是炽热的液体、比火还要烧,比刚刚的热水还要更难忍。

他张开手,满满的都是火的颜色,像是血淋过的花朵绽开。

席顃不抽筋了,整个人就软软的倒在他身上,一句话也不说。

他的脸上到处都是红红的,像是被颜料染过一样,原本苍白的颜色更加苍白,比任何纸张都还要白。

「我会帮你治好的……」

莲蓬头上滴下了水,落进地板的小小水洼。

原来,雨还没停。

巨大的声响在倪草的背后响起。

「你还在干嘛,快将人抱出来。」

气喘不止的席飒还没来得及喘气,立即就冲口一喊。

他原本在餐厅正要出来时候突然感觉好像哪边不对劲,接着看见了诡异的东西出现后马上借了同事的机车节省时间的飙来这里,闯进来的同时差点没被吓坏。

像是突然被启动了开关般,倪草整个人回过神一把就将席顃抱起来离开已经冰冷的浴室当中,「飒哥……」大步的将人抱到客厅的地板上,他无助的看着赶来的帘飒。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真的不知道。

很怕,整个心脏都揪紧的难以呼吸,像是要窒息死掉。

如果现在镜子就在他眼前,这家伙一定会看见自己的表情像小孩般无助,「打电话叫救护车。」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去、又从旁边模特儿身上扯下几块未成型的布料覆在席顃冰凉的身上保暖,席飒连袖子都来不及卷就先探了小弟的鼻息,整个都是混乱的,血红色的液体不断的从他的嘴角和鼻子冒出,沾染得到处都是。

立即就判断他身体里面的伤一定是加剧了所以才会冲了污血出来,席飒拿来大量的卫生纸垫在四周,然后俯身将他嘴巴鼻子里的血全都吸出吐到一边以免堵住呼吸。

倪草照着他吩咐打了电话之后,慌张的靠了过来,「飒哥,怎么办?」他握住席顃的手,不敢放开。

心脏跳得很用力,发出了巨大连他都可以听见的不安声响。

看了他一眼,席飒擦去脸上的血,「我不知道你有多少力量,但是你曾经把舒蜻还回来给我们……」低下头测着席顃手上的脉搏,确定他脉动暂时平稳下来之后,他才稍稍的放下紧绷的身体,「那也拜托你,救救小顃。」他不敢擅自动手做人工呼吸只清除异物保持呼吸畅通是因为小顃有受过脏器的伤害,所以不敢动、也动不得。

看着席飒,倪草像是想说什么,开了口却又说不出任何一个字,只能看着那向来优雅此时却与他一样狼狈的青年闭了闭眼,疲累的睁开。

「求你,不要放开我弟弟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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