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念的是追逐咒语,就像香草在第四话时用头髮找主人,驱使上海去找爱丽丝。
「遗失的片段啊,唤醒你忘却的记忆,回归所属之地…」
上海亮了一下,却完全没有动静。
「…是我做错什麼?」她喃喃自语。
--不对,是这个人偶被动过手脚了。兇手知道可以利用魔法让遗失物追踪主人,
所以已经用了某些手段干扰。
「真够卑鄙的!」魔理沙骂道。
「是妳太天真了。」背后传来一个带笑的声音。
「…不要惹我,我现在心情不好。」
「是,是。」那个声音不说话了。
魔理沙沉吟一会。
--难道只能用那招了吗?
很危险,但是如果要用,就要赶快。得趁爱丽丝还活著的时候。
--拼了!
魔理沙闭上双眼,把自己的意念增幅至最大,然后呼唤出上海人形上,爱丽丝的
残留意念,努力把自己的频率调至跟爱丽丝的频率一样。
「等一下,妳在干什麼?」背后那个声音又说,但是魔理沙已经听不见了。
人类的灵魂是一种无方向的波动,所谓的魔法原理,是把自己的灵魂连接上媒介
(一般称为精灵),藉由特定的仪式(咒文、咒物、阵)来得到力量。精灵的本
体可能在不知名的天涯海角,却可以穿越空间达到与术者灵魂同步的效果。
魔理沙现在就是利用了魔法的基本原理,只是把精灵的角色换成爱丽丝的灵魂,
这样即使不知道她在哪裡,还是可以沟通。
但这样当然非常危险。精灵是一种恆定的存在,大可以放心的把灵魂跟祂接上。
但人类灵魂是很不稳定的,尤其此刻爱丽丝随时可能被兇手杀掉,在灵魂连接的
情况下,爱丽丝发生什麼事情,都会直接反馈在魔理沙身上。
魔理沙感到眼前突然变暗。
感觉眼睛被蒙住了。嘴巴也绑著什麼东西。手脚被牢牢的捆著。
--但是还活著!魔理沙很振奋,成功了!
--这只是表面知觉,要更深,更深一点…
甫跟爱丽丝的灵魂接上,魔理沙满脑子都是轰轰的巨响。
恐惧、惊吓、害怕、黑暗、血、血、血、每个人、每个人都死了、每个人都死了、
只剩我一个、只剩我一个、只剩我一个…
「爱丽丝!」魔理沙大叫。
死了、死了、破碎的肢体、眼珠掛在天上、切断的手指、没有人来救我、不会有
人、没有人来救我的、没有人…
「爱丽丝!镇定一点!」
魔理沙用尽全力大喊:「妳这样算什麼魔法使!给我冷静!」
脑中的轰轰响声突然安静了下来。
「魔理沙…?」是爱丽丝的声音,还带著哭腔。
「快点,告诉我,妳在哪裡?」
「是魔理沙吗?妳怎麼会…是我的幻觉?」
「不要浪费时间讲废话!」魔理沙凶狠的说:「快点,妳在哪?快说!」
「我…我不知道…」
「……」魔理沙觉得七窍都快冒烟了。
「好黑…有血的气味…很古老…很古老的血…很熟悉…」爱丽丝的声音很迟疑。
「妳是笨蛋吗?这个馆哪裡没有血的味道?」
「这边的气味不一样……有人来了!」
喀一声,震得魔理沙耳膜发痛。
爱丽丝主动切断了联繫。
「啊啊~~~!!!!混~蛋~~~~!!!!!」
魔理沙把上海人形高高举起,但迟疑许久,终究是没有往地上摔。她粗鲁的把上
海人形收起来。
「她是对的。与其死两个不如死一个。是妳太胡来了,还能活著真是奇蹟。」背
后那个声音说。
「从刚刚就一直念念念烦死人了,信不信我拿魔炮轰妳。八云紫。」
「轰啊,如果妳要放弃最后一点救爱丽丝的希望。」
看著魔理沙,紫嘆了口气。
「真是的,妳也是,那个书呆子也是,怎麼老是爱在兇手设定的舞台上打转?」
「!?」
「那个追踪魔法,只要是『爱丽丝的东西』就可以追踪吧。妳身上难道没有其它
爱丽丝送妳的东西吗?」
***
霖之助发现自己看不下小说。开始把笔记本重看一遍,又拿起红魔馆的进门纪录
猛看,从第一次看就有种模模糊糊的奇怪感受,却怎麼也说不出来是哪裡奇怪。
「啊!」他突然灵光一闪,大叫出来。
「啊!」香草被他惊醒,揉揉睡眼。
「糟糕,我睡了多久?天亮了吗?」她著急地问著霖之助。
「其实妳只睡了二十分鐘。」霖之助看看时鐘,五点四十分。
「完蛋了。」香草抓著头髮:「你怎麼就让我睡?不叫我起来?」
霖之助还来不及回话,香草已经抓起笔记本开始喃喃自语。
「呃…」霖之助说。
「现在已经是存亡危急的关头了。我刚刚睡梦中想通了一些事情,虽然还有一些
部份卡住但是…」
「帕琪…」
「糟了,这样下去一定会进入最坏的情况,无论如何都要阻止,但是该怎麼作呢?
如果没办法识破兇手的犯罪手法…」
「帕琪,听我说好吗?」
「…是?」
「我刚刚发现一个小问题,虽然不知道这代表什麼…」
霖之助摊开红魔馆的出入纪录纸。「这上面有个小小的矛盾,跟我的记忆有衝突。」
***
「…爱丽丝的东西?」
魔理沙想想,突然灵光一闪,摘下巫师帽。
「这帽子上面,有爱丽丝的针线。我怎麼没想到?」
「灯臺底下总是最暗的。」紫说:「快点,就靠妳了。」
魔理沙没等紫说完,早已喃喃念起咒文。这回,帽子急速飞起,却又重重落下。
「是怎样…」
魔理沙发现不是法术失效,而是帽子被一种力量紧紧压在地上,压得都快扁平了。
「爱丽丝在地下!」
紫右手一挥,地上出现一道狭缝,帽子掉了进去,魔理沙毫不犹豫,跟著涌身跳落。
「…这女孩都不考虑一下会掉到哪去吗?」紫嘖嘖连声:「不过,既然会帮忙缝
补衣物,应该表示关係匪浅了吧?呵呵…」
「妳们在干什麼?」
灵梦居然在此时出现了,只能说巫女直觉实在惊人?
「…来得正好。」「咦~~!?」
紫抓著灵梦,跟著跳入狭缝。
***
「…妖梦。妳听到了吗?」
「幽幽子大人?」
「听到了吗?结束的铃声…」
「如果幽幽子大人说有,应该就是有了吧。」
「太迟钝了。不过既然都到此刻,当然要看到最后了,是吧?」
幽幽子牵起妖梦的手:「闭上眼睛,不要回头,不然可能回不来喔。」
两人踏上了幽冥之道,往只有幽幽子知道的目的地前进。
***
「让开让开,挡我者死。」
魔理沙骑著扫帚一路狂衝,紫跟灵梦在后面飞著。
魔理沙突然紧急煞车,反手抄起在前面带路的巫师帽。
「前面不太对劲?」她仔细观察,决定还是得等后面的结界二人组到。
「灵梦,妳怎麼看?」紫端详一下眼前的奇异空间。
「非常古老的结界。」灵梦皱著眉头:「我没看过这样的结界,好兇恶的感觉。」
「妳当然没看过。连我都只看过几次,那个五百岁的吸血鬼跟它比只是小婴儿。」
紫舔舔嘴唇,像是看到什麼美味的东西:「这样才有点好玩,有破解的价值。」
「我摸一下那种东西就消失了。」灵梦飞前一点,被紫挡下。
「别闹,搞不好整隻手会被吃掉呢。而且这是属於我的乐趣。」紫微笑。
「什麼都好,麻烦快点好吗?」魔理沙说。
「急什麼?」紫好整以暇:「反正裡面的东西逃不掉。」
***
「听见了吗?结界倾轧的声音。」
紫像指挥乐团一样伸出双手,三秒鐘后,眼前的漆黑区域整个开始扭曲,发出刺
耳的声音,让人听了感觉骨头都发痒。
「吸血鬼传说中,人们总是找得到吸血鬼的棺材,其实是错误的。人类能够到达
的区域仅限於吸血鬼的临时居处。这些古老的吸血鬼家族,真正的核心地带是层
层结界封得密实,人类绝对找不到,更是进不去的。」
「这核心区域象徵著吸血鬼隐藏的恐惧,在黑夜拥有无穷力量的吸血鬼,在白天
却脆弱不堪一击,恐惧迫使他们建造了绝对安全的圣地。」
「快一点啦,紫…」魔理沙揪著巫师帽,后者正全力挣扎,欲摆脱魔理沙掌握:
「我快拉不住它了。」
「别忙,就复杂度而言,吸血鬼圣地的结界甚至远胜博丽大结界。岂知…他们有
了绝对安全的地方,却又不想住在裡面了,这不是很矛盾吗?」
紫双手一合,谈笑间已经解开了结界。一个幽暗的通道贯穿空间,那是唯一安全
的路径。若飞到通道以外,会被隐形的力场撕成碎片。
「歌声?」灵梦说。
黑暗中传来了管乐器声与合唱声,低沉,忧鬱,哀伤,彷彿流转千年的声响。
「吸血鬼的圣歌。」紫闭起眼睛。
「怀念啊,每次听见这音乐,总有个吸血鬼将会陨落。因为没人想长期在此留驻,
会在此地发生的事情,只有新生与死亡。」
魔理沙没有浪费一秒鐘,结界一开就以最高速度飞衝出去,在黑暗中,像极了坠
落的流星。
***
「…就是这样,这帮得上忙吗?」霖之助说。
「这…这…我要好好想一想。」
--拜託了,我的脑袋动啊!
香草已经很累,累到看什麼都有些模糊,甚至有些左耳进右耳出的徵兆。
--名单的错误。与霖之助的记忆相衝突。
霖之助新提供的线索非常重要,香草有这种感觉,若理解正确,这算是唯一称得
上「证据」的东西。
霖之助的线索像颗滚动的球一样,迅速撞到另一段不相干的思绪。
--为什麼是红美铃?
--为什麼杀魔理沙时,兇手选择让魔理沙留下「红美铃」的印象?
魔理沙好像认为这是一种污辱,选择一个不可能行兇的人选,耍耍她。
--真有这麼简单?那为什麼不选择戴上蓝色假髮或是银色假髮?选一个可能行兇
的人,如蕾咪或咲夜来假扮,不是更有助於混乱情况吗?
讲到红美铃,又想到对它下药的魔理沙,一段不相干的记忆被撞了出来。
--与幽幽子的赌局中,魔理沙说,自己的二十连胜纪录不能败在初心者手上。
--魔理沙实在很好强,真可爱,但为什麼这会让我这麼在意呢?
想到魔理沙,又想到魔理沙手中握的头髮。
--为什麼手上握的是蕾咪的头髮,被抓走的却是爱丽丝?
--为什麼这次兇手只留下字,却没有留下尸体?
--那一定是八云紫的新行动导致的结果吧。香草自问自答,因为不知道会不会被
监视,所以要选个安全的地方动手。
--八云紫一直强调的,要主动,去逼兇手,设陷阱,不要陷入被动。
--难道…?
各种想法交相杳来,在她脑中不断激盪。
--就快了。她告诉自己。就要解开了。现在千万不能慌。
绝对要冷静。
***
在红魔馆极深的地层下,密室裡,被绑得动弹不得的爱丽丝无益的挣扎。
从切断魔理沙的通讯那一刻,她的眼泪就停不住的一直掉。沾湿了蒙眼的布,与
嘴巴上的封条。其实若三个魔女相比,她会的黑暗禁咒威力远胜魔理沙或香草,
会被这麼容易抓住完全是个性问题,她一害怕一紧张就会念不出咒文。
而现在她超怨恨自己居然切断与魔理沙的联繫。当时看来是很必要的决定,但天
知道这该死的兇手进来居然只是坐在那边监视她。难道兇手不只一个?不知道,
她什麼都没看到就被抓起来了,到现在连兇手的声音都没听到。
那兇手突然站了起来。
「时刻到了。」他说。
爱丽丝在布条底下的眼睛睁得好大,这…这声音是…
「抱歉,让妳受苦了。」他抓住爱丽丝的领口,轻鬆的把她拎起来,「…马上就
让妳解脱。」
爱丽丝听著朝她头部迅速逼近的破风声,心想不会有人来救她了。自己会在这不
知名的地方被杀,然后腐朽成灰尘。
突然有某个东西罩在她脸上,像是布的东西,上面的味道,是她最熟悉的髮香。
接著,极近距离一声轰然巨响。烈风伴随热浪袭来,兇手嘖了一声,不得不丢下
爱丽丝以闪躲正面撞击。
爱丽丝只是侧面受力,仍然被吹飞很远,在地上打滚好几圈才停。奇怪的是那个
布块仍死缠著她的脸不放,害她差点窒息。
「『停』,我说,『停』。不对吗?那…『解除』?」
啪一声,那布块滑落到地上
那人走到爱丽丝身旁,解开了蒙住她眼睛的布。
爱丽丝看到,魔理沙正在拍打心爱帽子上的灰尘,对她露出如阳光般灿烂的笑。
「赶上了呢,真是太好了。」她说。
紫跟灵梦比魔理沙稍慢,现在也通过了魔理沙轰出的洞口,缓缓降落。
紫看著远方,烟尘中的人影。
「是个好地方。」紫说:「确实很适合作为妳生命中的最后一幕呢。我承认一开
始没想到妳是兇手,也许是红魔馆的待客之道比较特殊吧?」
「蕾米利雅˙斯卡雷特。」
烟尘散去,蓝髮红眼的幼小吸血鬼,面无表情的佇立著。
***
香草站起来,一拍桌子。
「什…什麼事?」霖之助问。
香草说:「全部的线索,都串在一起了。」
「意思是…解决了!?妳知道犯人了?知道手法了?」
「是啊。可以这麼说吧:红魔馆最长的一夜,已经结束了。」她宣告。
香草的眼神迷濛,像看著远方不知名的风景,脸上没有解出谜底的狂喜,只有疲
累跟忧虑。
「那…夜晚过去,黎明会到来吗?」霖之助问。
「不知道,也许会堕入更深的闇黑呢…」
此时,一阵轻微地震传到图书馆,在红魔馆深处,一场最终决战开打了。
「走吧,霖之助。此时,沙漏裡的沙粒比黄金更珍贵。」
「等…等我。」
两人衝出图书馆时,大鐘敲了六响。异世界的风景,仍没有天亮的跡象。
***
ChallengetoReader!
现在,全部的线索已经摊在各位眼前。
兇手是谁?手法如何?你能像香草一样解开谜题吗?
线索可以看香霖笔记本,在此,只提供三个关键提示。
提示一:红魔馆的进门记录上,有什麼决定性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