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晚上,墨惜突然背着书包拉着旅行箱说来投奔我。我虽然搞不清楚状况,却还是欣然收留。
晚上洗完澡吹干头发喝完牛奶正准备睡觉,却听见敲门声,然后就看见墨惜抱着小熊玩偶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站在门口,“凤哥,我做恶梦睡不着。”
完全跟我如出一辙的撒娇口吻。我笑他,“你白天做了很多坏事吗?”
虽然嘴上这么说,却还是掀开被子的一角,身子往里面移了一些。我根本无法抵挡这小孩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他立即像小熊看到蜂蜜一样飞快跑过来,等我反应过来时,他已经钻入我被窝里,连同他自带的小熊玩偶一起把我的腰抱住。
“我是乖小孩,哪会做什么坏事?”
一会儿后,我以为他睡着了,却听见他这么说。
“我知道。”我拍拍他的小脑袋,突然有些庆幸自己没有感冒发烧,否则这种久违了的人类体温怕是永远也不可能体验到了。而最令我欣喜的是,墨惜是少数几个让我不排斥有肢体接触的人。
又过了一会儿,我眼皮渐渐沉重,却听见耳边传来他淡淡的声音,“凤哥,我可是个GAY哦。”
我“恩”了一声,依旧没有睁眼的打算。
“你不怕我趁机吃你豆腐和冰激凌吗?”
我扬起嘴角,挑起一边眼皮,“说这话,你不怕我打你小屁股?”
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却从他微微颤抖的身体知道他在闷笑。我轻拍他的背,“你个死小孩快点睡。”
我发誓我几乎已经睡着了,可是这死小孩的声音却像是鬼魅一般突然在耳边响起。“凤哥……”
我决定无视他,可是他却像是知道我醒着一样叫个不停。我实在受不了了,随便应了声。
“凤哥,你喜欢叶然吗?”
“喜欢啊。”
我打了个哈欠,准备翻身却被他紧抱不放。
“那爱呢?”
我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颤抖,我以为他冷,忍不住回抱住他的腰。那是与我想象中纤细纤腰完全不同的触感。我暗自感叹,这小鬼已经长成一个好男人了。
见我没有回答,墨惜又问了一次。而我,勉强维持清醒,想了一会儿,回答道,“不爱吧。”
我摸了摸他的头,“因为我没有爱过任何人。”
我不知道这样说他会不会认为我是一个冷酷的人,但其实我也的确是那样的人。我曾经因为对叶然过分执着而迷茫过,然后当我真的和他发生亲密行为后,我心中升起的厌恶感已经说明了一切。我在意他,完全是因为喜欢小时候的他,正如我所说的,如果退却那执念,抛开过去,他在我心中便也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像,因为于我们二人,彼此的记忆都只停留在那一天了。
“凤哥,明天周末,我做早餐给你吃哦。”
我听着墨惜睡意十足的声音,才发觉在我一个人陷入沉思的时候,这个挑起话题的人竟然根本没有在状态,很干脆地想他的事去了。
我忍不住笑出声,却故意用阴冷的语气,“你想毒死我吗?”
我其实不知道他的厨艺水准,完全是以偏概全,凭我对他这个年纪男孩的认识我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墨惜虽然没有对我哇哇大叫,却是在被子里捏了我的腰一下表示不满,“小看我,明天让你大吃一惊!”
我回捏他,笑答“那我拭目以待了。”
小鬼轻哼,竟比我还要早梦周公。
第二天,我和秦叔坐在饭厅等待墨惜的早餐。我盯着厨房里忙碌得跟无头苍蝇似的墨惜,心里一点底也没有。我怕墨惜听见,于是小声对秦叔咬耳朵,“秦叔,昨晚烤的面包还剩的有吗?”
秦叔马上就明白我的意图,拍拍我的肩,“给小墨惜一点信心。”
我一笑,那谁给我信心啊?才这么想,厨房里立即传来盘子碎掉的声响,我叹了一口气,厨房里的墨惜探出个小脑袋,对我们抱歉地笑笑,“对不起啊,手滑了。” 秦叔对他回以他微笑,而我则笑得有些苦涩。
墨惜又说了句“马上好。”然后又像个没事人似的钻进去继续做早餐。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又等了一会儿,直到墨惜左右两手同时端着个白色大托盘走出来。
秦叔赶紧上去接过一个,我也准备去接,却被他快人快手的用空出的左手摁住,然后将托盘放在我的跟前。
“凤哥,再等一下哦。”
我盯着他一样样把小碗小碟子摆放整齐,一边暗叹菜色丰富,一边被菜香给弄得直咽口水。我在心中默数着碗盘的数量,完全大跌眼镜,这哪里是早餐,分明就是一顿华丽的中餐盛宴嘛。
每一样菜都只弄了恰到好处的一点点,然而就从装盘和摆放来说就已经够讲究的了。
秦叔也已经摆放好等着我一起吃了,我又看了看墨惜,“你的份呢?”
他摸摸后脑勺,嘿嘿傻笑,“我忘记做我自己的了。”
我深呼吸,觉得又气又想笑,转身从厨房的消毒柜里又取出一双筷子和一个碗放在他跟前,“你个快得痴呆症的小鬼和我一起吃。”
秦叔在桌下的脚微微碰了下我的,我知道他是想叫我对墨惜好一点。可是我真的很气,他竟然忘记做自己的份。
这个小笨蛋不知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句话吗?
墨惜也没再说什么,却笑得格外开心,将头放在我颈间蹭了一下,似乎是撒娇吧。然后抓起筷子乖乖的吃起来。
我还没来得及吃,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轻拍他抓碗的手,“你干嘛总是吃白米饭。你很饿吗?”
他嘴里包着一口饭,含糊不清,“没有啊,我有吃菜。”
我懒得和他争辩,抓起纸巾将他脸上的饭粒擦掉,然后拿起筷子一阵猛夹,把菜全部夹进他的碗里。
他回我一个超级无敌可爱的笑脸,也夹菜给我,“凤哥,你快点吃,秦叔已经吃完半碗了耶。”
我忍不住看了看被点名的秦叔,秦叔也看着我们两个,温和地笑笑,对墨惜竖起大拇指,“小墨惜,你做得真不错!”
要知道,秦叔可是专门去法国学过各国料理的顶尖高手,能让他这么称赞,我确实既意外又好奇。
我尝了尝碗里墨惜夹给我的竹笋,立即被舌尖的触感吓了一跳,这小鬼该不是哪个世外高人的徒弟吧?怎么会这么好吃?
我慢慢咀嚼着,正好余光扫到墨惜停下筷子一脸期待地看着我,我吞下竹笋,拍了拍他的肩,“墨惜,你真的很棒!
”
他倒也欣然接受我们的夸奖,“那是当然。”
这小家伙又变成小火鸡状态了。
我觉得他像个小孩似的很可爱,转念一想他才刚满十八岁确实是个小孩。无所谓地笑笑,低头又开始吃起来。
我的食量不大,却将满满一桌菜吃得干干净净。我觉得它们真的很和我胃口,最重要的是我不想让墨惜的努力浪费掉。
我何时会关心别人的感受了?
我被这个突然在心底升起的问题弄得有些无措,想了一会儿,却隐隐觉得烦躁不安。我只好摇摇头,决定不再去想它。
吃完早饭,秦叔在厨房里洗碗,墨惜在抹桌子,而我则坐在一旁静静看着。阳光撒进屋内,落在墨惜身上。他今天穿了件淡黄色的T恤和牛仔裤。简单而又不失活力,他挽着袖子小嘴微张一脸认真的模样很可爱,阳光的照射让他微卷的头发显得有些偏金黄。
“墨惜,你的头发天生就是卷的吗?”
他停下动作,看着我,“是啊,好看吗?还是凤哥你比较喜欢直发?”
我站起来,走过去抚摸他的头发,这小鬼头比我高,却是很乖巧地配合我放低身子,“我喜欢你的卷发。”
墨惜笑了,我敏感地觉得这笑和他平时的有些不同,却说不上,只是认为这样的他真的很美很迷人。仔细一看,这小鬼的眼睫毛还真是长得不像话。
“墨惜,你有戴隐形眼镜?”
我的脸离得很近,发现墨惜的眼珠颜色不是一般人的黑色或深棕色,而是淡淡的茶色,总觉得这种罕见的颜色在哪里见过,却是完全记不起来。
“没有戴啊,我又没近视。”
这小鬼,边说还边翻眼皮冲我靠近,证明他没有说谎。
我赶紧抱住他的头,以免他继续靠近,“好好好,我相信你。”
真是个小孩。
墨惜冲我露齿一笑,小酒窝和小虎牙一起出现,可爱到让我想要摸脸加尖叫。
“凤哥,你看出我眼睛的眼色很不一般了对不对?”
我忽略这小鬼一副献宝的模样,“对啊,茶色嘛。”
故意装得云淡风轻,就是想看这小鬼从骄傲地小火鸡被打回原形的失落模样。
果然,小鬼立刻暗淡下去。我心生不忍,拍拍他的肩膀,“好啦,哥哥其实很喜欢你的眼睛。”我不是刻意讨他欢心,而是说的我的心里话。我是真的认为墨惜的眼睛很美,很纯净很澄澈。就像是茶色的水晶。
墨惜笑了,依旧是不同于平时的迷人笑容,让人觉得他已经是个好男人了值得依赖。
但大多数时候,这小子依旧只是一个笨蛋小孩。
“凤哥,我也喜欢你的眼睛。细长悠远,像水墨画一样有深意。”
我怎么不知道这小鬼还会舞文弄墨。
我谈了一下他光洁饱满的额头,学他的口吻,“还用说?”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直到他电话响起,接了电话后匆忙赶往夜店。
我突然在想墨惜在夜店到底做的是什么工作。不是调酒师也不是服务生,虽然我很了解墨惜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我却有些好奇也有些不安。
我骗秦叔说在小区里四处转转,因为以前也经常一个人在小区里散步,秦叔便很干脆的应允了,却不忘在我出门前千叮咛万嘱咐。
我从没有不耐烦,因为我知道秦叔关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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