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惜果真再没来找过我,更没有回过我家。我不知出于怎样的想法,始终没有将墨惜留在我家的物品打包还给他。起初秦叔还会经常念叨墨惜,可是见我从不答话,也就渐渐不再提了。
我每每看见秦叔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除了无视我别无选择。
这几天因为得了流感又住院了。我的病房里几乎不会出现果篮和鲜花这类物质。说来有些凄凉,一来我有些鲜花过敏又不太喜欢吃水果,二来,我没有什么亲友。秦叔不算,来探病的至多就有过叶叔和墨惜。现下我亲手将墨惜从我的生活中推了出去,来看我的就只剩下叶叔了。
所以敲门声响起时,我并没有多意外,秦叔有钥匙,所以来者只能是叶叔了。
我放下手里的商业杂志走过去开门。来的人却让我相当意外,李偌。
“李医生,你今天不是休息?”
我记得之前护士来换药时,她是这么告诉秦叔的。
不过看李偌一副休闲装打扮,的确不像是来上班的样子。
我堵在门口,没有让他进来的打算。我不喜欢医生,更不太喜欢在一个人的时候与医生独处一室。
“凤少爷,能让我进去坐一会儿吗?”
李偌微笑着推了推了他鼻梁上的金边眼镜。我在想,如若医生要和外行人体现一下专业素养,恐怕这种眼镜是不能少的。
“不能。”
李偌笑得比方才更灿烂,也更让我不舒服。
“凤少爷,你看看我手上的是什么?”
我随意瞟了一眼,见他右手拿着一张光盘。没有封面,仅是用黑色的碟片夹装着。至于那张碟子的内容,我没有兴趣知道。
他得不到回应,径自又开口,“你还记得卫云飞吧,这张碟子是从他的电脑上刻下来的。”
我的心瞬间一紧,大脑像炸开了一样。那个名字,是我永远的禁忌。我不可能忘掉那个男人,如果他死了,我也一定会掘地三尺将他挖出来鞭尸。可是,他失踪了,不知是死是活。李偌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我努力保持平静,希望自己的脸色看上去不那么糟,“所以呢?你是想威胁我?要什么?钱?”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将碟子放进夹克里面的口袋,有一种伸手去抢的冲动。
他似乎是看透了我的想法,刻意在我面前拍了拍碟片的位置,“我不要钱。”
我握紧拳头,让指甲陷入我的肉,我只能用疼痛来使我保持清醒。
“那你要什么?”我的声音已经完全不受我控制了,十足地颤抖和沙哑。
“你!”
我?
我愣了半天,明白过来后,忍不住扶住额头狂笑不已。
怎么,我的身体到底是有多受男人欢迎啊?洗手间前□的男人,飞扬建设的小开,卫云飞那个贱人,这都不算完。现在,竟还多了李偌。看来我之前对他的顾虑是不无道理的,这个男人恐怕从很久以前就对我起了那种念头。
我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病态的人实在不少。
无关乎性向,这些人不谈爱,只有欲。为了发泄欲望,他们甚至可以做出任何无耻下流的举动。
我竟然有一些坦然,问他,“你曾是卫云飞那贱人的学生吧?”有什么样的老师就有什么样的学生。这么一句干巴巴的话却让我理解起来百味杂陈。
李偌点头,然后似乎有些烦躁地爬了爬头发,又将话题撤回先前那个,“你到底答不答应?”
“答应什么?”
出声音的不是我,而是从李偌背后传出来的。
我侧过身体一看,竟是墨惜。
我惊得合不拢嘴。
“你是谁?”
李偌转过去问墨惜,语气不善。
墨惜似乎并没有回答的打算。直接绕过他走到我旁边,将我抱在怀里。
我知道这小鬼肯定要做些什么,所以很有默契地没有挣扎。
果然,墨惜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蜻蜓点水般。我觉得有些痒,可是却没有丝毫的厌恶,甚至是有点喜欢。
他扬起脸,对李偌说道,“我是他朋友。”
李偌显然对墨惜的出现让他完全在状况外,我又何尝不是呢?见到墨惜的那一瞬间,天知道我是有多高兴?
我以为在我说出那句话以后,墨惜不会再理我了。我当然后悔过也犹豫过,可是我终究是胆小的选择疏离和逃避。
墨惜的话和举动,显然让对方误会了。我却暗自欣喜。
“凤少爷,今天不方便说话,我改天再来好了。”
李偌的脸色比我还差。他刚准备走,就被墨惜一把拉住了。
“李医生,回去的时候小心一点。”
我看着墨惜的侧脸,又看了看李偌。墨惜松了手,笑着搂着我的肩对着李偌的背影挥手。
我转身,捏住他弹性超好的白嫩脸颊用力往两边拉,“你个死小孩!”
我踮起脚,重重地给了他一记我许久不曾用过的头槌。
“你来干什么?”
墨惜揉着脸颊的手停了,龇牙咧嘴的脸一下子绽放出灿烂无比的笑,“凤哥,我当然是来探病啊!”
我心里高兴得冒泡,却故意凶他。
“我不是说过叫你不要来找我了吗?”
我话还没说完就笑场了。墨惜却没跟着我笑,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弃狗模样,整个人贴向我,却没有把重量压在我身上。
“你说,我就一定要听话吗?”
我刚准备说些什么,小鬼立即又补充,“你想甩掉我,还早了一亿年呢!”
我看不见墨惜的表情,却能感受到腰上的手收得有多紧。 我知道墨惜是认真的。
我觉得被这么可爱的小孩赖着,我受宠若惊。但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开心。
我回想起与墨惜相处的点滴,每一次我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墨惜就会像个骑士一样出其不意的出现。我好笑可惜我不是公主,更不是能够与他站在一起的骑士。我只是一个渴望被他的光芒笼罩的弱者。
他于我,是太阳,我唯一的太阳。
“墨惜啊,你会一直在哥哥身边吗?”
这个紧紧抱着我的小孩,我不想放他走了。就算要我以一个年长者的身份无耻的要求他也好。
我有一丝紧张,因为我不知道墨惜会给出怎样的答案。
“就说要赖你一亿年了,你还问啊?”
小鬼轻哼,我却将脸藏在他脖子里露出满足的笑。
“你喜欢我吗?”
他问。
“废话,不然你以为我是义工收养流浪犬的吗?”
我摸摸他的发,抬头看他,才发现他不若平时那样笑,反而俊美的小脸露出一丝无奈。
“凤哥,我问的不是那种喜欢。”
我有些惊讶,但又不很惊讶。
我觉得脑子里乱哄哄的,但又觉得格外清醒。
我凝视着他茶色如同水晶般的眼睛,“墨惜,你为什么这么问?你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我屏住呼吸,自然而然地感到紧张。
墨惜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我,微微叹了口气。
“凤哥,我其实没有喜欢的人。”
他捧住我的脸,我根本来不及消化。“我只爱你。”
他说,唇轻轻碰上我的。
他的唇又软又凉,而我的唇因为发烧的缘故又热又干。被他轻轻地摩擦,我只觉得舒服。
我闭上眼睛,感觉这一切简直就像梦境。
我疼爱在乎的墨惜竟然说爱我。我骗不了自己,我内心的激越已经告诉我了答案。
有时候我就在想,像我这种人,一辈子都不可能会喜欢上别人。可是从遇见墨惜的那一刻起,我的这种自信就在我毫无察觉的时候下开始瓦解了。
“墨惜,你喜欢我超过喜欢任何人吗?”
我抵着他的唇低问。得到他肯定的答案,我不死心,想起那个调酒的青年,“比起那个你喜欢的调酒师呢?”
墨惜微微来开我们的距离,脸上挂着微笑。又是那种散发出成熟男人魅力的笑脸。
“我从来就没喜欢过他,我只是为了要试探你才这么说的。”
“试探我?”
我这才恍然大悟,取笑他,“想不到你个小鬼头早就爱上哥哥我了。怎么,你对我一见钟情?”
“我才没有。”
他耍宝地拨弄额旁的头发,迷人的微笑换成了平时的可爱笑容。“我是在第一眼半爱上你的。”
我失笑,一把抱住他。
这不是一见钟情是什么?
转眼间已到了隆冬,墨惜作为准高考生,学业越发地繁重。
我不知道墨惜的家庭情况,他住在我家的这两个月,我从不见他打过一个电话回家。
看他每天像个陀螺一样,学校,夜店,我这里不停奔波。我觉得心疼,让秦叔给他准备了好多营养品。正好趁这个周末吃晚饭的时候,我和墨惜闲聊。
“墨惜,学业还好吧?”
“恩,考个大学不成问题。”
我虽然不知道墨惜的学习成绩,不过看他这么信心满满,我也就不怎么担心了。其实我觉得考不考大学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就像我,曾经去英国接受了顶尖的教育,也只觉得那是走走过场而已,文凭什么的都是给别人看的东西。可是那个年龄,如果不读书又会觉得无所事事,虽然矛盾,可是我终究是念完了大学。
我见墨惜不像吃得不像平时那样多,忍不住又问了一句,“身体还吃得消吗?”
我其实是想要劝墨惜放弃夜店的工作,倒不是介意什么,只是觉得依旧和以前一样的话墨惜会很累。
墨惜停下筷子,贼贼地笑,“凤哥,你想要试一下吗?”
我愣了一会儿,见秦叔掩嘴偷笑,顿时明白过来。
我又气又想笑,想着在秦叔这样资深的前辈面前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于是放宽了心,一掌拍在墨惜脑门上,骂他,“精虫入脑!”
墨惜先是一愣,随即嘿嘿直笑,嚷嚷着“不敢不敢”。秦叔为我们每人夹了一些菜,嘴角一直挂着微笑。
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秦叔笑得这么开心。因为我找到了可以依托的对象,秦叔也为我高兴吧。
我也夹了一些菜给秦叔。我什么也没说,因为以我和秦叔的关系,说类似“谢谢”的话只会彼此感到奇怪。
自从第一天墨惜打着做恶梦的旗号钻进我被窝那天起,这小鬼恐怕就没想过要出去。
因为他“天天做噩梦”。
我被墨惜当做抱枕抱住,小鬼手长脚长地缠住我,简直像只八爪大章鱼。
我几乎每天都在他的怀中一夜好眠。这小鬼的怀抱温暖得不像话,连他全身散发出的气息也让我觉得舒服。要知道我是对空气和气味很敏感的人,再加上我的睡眠很轻,只要有一点不对我就会睡不着。可是自从和这小家伙一起之后,那种半夜醒来或者彻夜难眠的经历久远得就像上辈子的事。
我曾私下问过秦叔,他和叶叔有没有身体上的接触,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可是自从我们确定关系后,这小鬼除了亲吻却从来没有更深入的接触。最搞笑的是连亲吻都是那种亲脸的晚安吻。
我并非急色,只是纯粹觉得好奇。
“墨惜,你睡了吗?”
我置身于墨惜与被窝之间,因为有他,在这样的冬天我连电热毯都省了。其实秦叔早就不想我用那东西了,因为他说会辐射,只是因为我体质本来就偏寒,再没有它,我就只能挺尸似的睁眼到天亮了。因为现在多了墨惜,秦叔便欢喜地把那些电热毯收了起来。
墨惜在我背后应了声,我费力地在他怀里转了个身,犹豫了一会儿,随即扒开他合上的眼皮。“墨惜,你真的喜欢我吗?”
他突然弹起来,将我扶正坐起,完全清醒了。“当然了!”
我看他这么紧张,赶紧伸手摸了摸他有些紧绷的小脸,“乖,别这么着急,哥哥相信你。”
墨惜一边体贴地下床取过毯子盖在我身上,一边嘟囔,“凤哥,你想气死我吗?现在还在问这种白痴问题!”
小家伙生气了。
我抱住他的头,凑上自己的唇。我感觉得到墨惜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随即加深了这个吻。
我们吻了很久,舌头不断地纠缠,我甚至觉得麻了舌尖。然而这种从未有过的放纵的快感让我十分清醒。我们自然而然地脱着彼此的衣服,墨惜气息紊乱,他放开我的唇转而吻着我的下巴,脖子,以及锁骨。我的身体明明就很排斥这种事情,可是被墨惜如此温柔地对待,我却期待着更多。我伸手搂住墨惜的脖子,鼓励他更近一步,可是他却突然停手了。他微微抬起上半身,俯视着神情已经陷入迷蒙的我,喘得相当厉害。“凤哥,这样不行。”
我轻笑,“为什么?”
我边问,还边用下半身轻轻摩擦他的。我抛开一切,成心想挑起他的欲望。我渴望放纵,更渴望墨惜的爱。
小鬼被我影响得几乎手忙脚乱了,干脆翻了个身坐着,让□的上半身□在空气中。
“凤哥,秦叔对我说过你身体弱不能做激烈运动。”
这的确会像是秦叔会嘱咐的话。我失笑,却不依不饶地爬过去抱住他精装的腰,“你就不会温柔点吗?反正我的任务就是躺在下面尖叫,应该不至于有多激烈吧?”
小家伙脸红了。怕是没想到我会说得如此直白。其实我也只是我善于伪装罢了,我不是风月老手,天知道我说出这些话时是用了多大的勇气。
都是因为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小笨蛋。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他这个逮到机会就会吃我豆腐的家伙骨子里却是君子。
这小鬼实在是太可爱了。
墨惜轻咳了几声,被我挑逗地几乎坐不稳了,赶紧抓住我在他腰腹上捣乱的手,“凤哥,你有过不好的经历,所以我怕……”
他没有往下说下去。关于那件事,我自然不可能忘记,可是自从我将它告诉墨惜以后,我的心里好受了许多。我为这小鬼的温柔体贴感动得无法言喻。我爬起身,突然咬住他的喉结,“正好,用你的身体在我体内点上火,让那些见鬼的经历少灭殆尽吧。”
墨惜犹豫了几秒,终究是回抱住我,将我狠狠地压进被窝里。
放纵了一整夜,我领略了从没有过的欢愉,可是醒来后身体却像被车子碾过一样疼。我微微动了下身体,才发现那个昨天晚上一直没让我合眼的罪魁祸首竟然依旧死死地抱着我。
我微微动了下,感觉后面撕裂一样的痛,想也没想,火大地给了那小鬼结实的一手肘。立刻换得他唉唉直叫,显然是早就醒了的。
我又补了几拳,昨夜抱他的时候就发现这小鬼皮肤光滑到让我想尖叫,而且他的身体强度更是让人叹为观止。我想起昨夜墨惜的表现,突然想到一个让我醋劲大发的问题,我粗鲁地搬过他的脸,语气不善地问他,“小鬼,说实话,哥哥是你第几个过夜对象啊?”
我毫不掩饰我的醋意,我不是完美主义者,可是我却很有很强的占有欲。一想到这小孩和别的男人抱在一起,我就气得想杀人。
墨惜对我露出大大的笑容,凑上嘴巴想要吻我,我赶紧伸手盖住他的嘴巴。
他只能含糊不清,“凤哥,昨天是人家的初夜。怎么样,我是不是让你很满意啊?”
他边说,边对我眨眼睛。
我懒得搭腔,满意地准备抽回手,孰料这小鬼先我一步抓住我的手,□地舔着我的掌心。
我一下子觉得酥麻的感觉从掌心向全身蔓延。趁我瘫软,他竟然一口含住我的耳垂,甚至时不时地伸舌舔我的耳廓。
我几乎被快感淹没了,神志却依旧清醒,我开始挣扎,捧住墨惜那张要笑不笑的俊脸,不爽道,“你真的才开过荤吗?”
他笑眯眯,“对啊,因为我一直没有喜欢的人嘛,所以为凤哥你守身如玉啊。”
我换上一张恶霸脸,咬住他的嘴唇,才发现他的小嘴肿肿的,似乎是昨夜我吻得太激烈了。没办法,谁叫他的唇这么诱惑人。
“可你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我喘着气轻叹。
“这么说,你有得到欢愉对不对?”
小鬼抵着我的唇低问,呼吸急促,明显是受了我的影响。我忍不住得意,“那你呢?”身为长辈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舌头越来越放肆,喉咙因为发笑微微震动,“凤哥,我爱你。”
低沉的声音,婉转而悠远。很难相信,这个小鬼也有这种温柔得令人陷入迷幻的时候。我回抱住他精瘦的腰,将脸埋入他的胸膛,咕哝道,“我也爱你。”
我终究是说了。我曾经以为以我的性格和无法根除的戒备心理,我不可能会爱任何人,可是因为墨惜,不仅是现在,我甚至贪心地想将这感情延续到生生世世。我失去了父母,遭遇过常人无法想象的不幸,可是我也有拥有别人无法想象的珍宝,那就是墨惜。这个我紧紧抱住的少年,是我生命中最美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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