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是越来越好奇墨惜的家庭状况。因为这天,墨惜拜托我去帮忙开家长会,我答应了,并且满腹疑问地跑去偷偷问了一下他的班导,有趣的是老师也不是很清楚,只说每次来给墨惜开家长会的人都不一样。
不过令我欣慰的是,老师对墨惜的评价很高,同学们也对他赞不绝口。
我第一次开家长会,虽然以墨惜远亲的身份出席有些奇怪,不过我倒也适应这种与有荣焉的感觉。我看着父母们有的笑有的怒,才觉得原来开家长会也和商业年会一样能将各种表情收入眼底,只是一个关乎自己孩子在学校的表现,而另一个关乎个人业绩。
回到家时,墨惜也才刚刚从店里回来。
他一边像个小孩子一样拿着秦叔为他准备的蛋糕大快朵颐,一边跟我含糊不清地聊天。
我问他,“墨惜,你想考哪所大学?”
我看了墨惜的模拟考成绩,这小鬼,想考哪所大学都没有问题。
墨惜飞快地咽下嘴里的蛋糕,意犹未尽地伸舌把嘴边的奶油舔尽。然而这个无心的动作,却让我有一种冲动扑上去吻他。
我轻咳了一声,他以为我冷,赶紧跳起来抓起沙发上的毯子结实地包裹住我。
我以前觉得秦叔像个老妈子,不过现在我才知道真正的老妈子是眼前这位,他一边替我裹毯子,一边唠唠叨叨地念我不知道要照顾好自己。
虽然觉得这小鬼真的很罗嗦,可我的心却忍不住暖暖的。我隔着毯子抱住他的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印上一吻。
“你有完没完啊?哥哥在问你正事呢。”
墨惜先是一愣,随即厚脸皮地啄了我的唇几下,咧出大大的笑容。
“我已经定了读叶然他们学校。”
我有些诧异。叶然读的学校的确是本省最优的,不过以墨惜的成绩,他可以读最顶尖的啊。
“墨惜,告诉哥哥,你是不想到外地读书吗?”
他点头。见我皱眉,赶紧抚平我的眉心,学我捧着我的脸,轻柔道,“凤哥,如果我去外地读书了,谁来陪你啊?”
我的眼睛突然有些酸酸的。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可我却发现,像我这样自私的人,竟然自责了。
墨惜吻住我的眼皮,然后将呼着热气的嘴唇移向我敏感的耳朵,“你不要想太多,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这是我的愿望。”
我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不想让他看见我感动涕零的蠢模样。
下一秒,墨惜的一句话瞬间将我捞回现实。
“凤哥,今天晚上不让你睡了。”
我脸一热,一掌拍在他脸上。
死小孩,你笑这么开心是秀你牙白啊!
说来很奇怪。我的身体虽然孱弱,可是和墨惜纠缠几个小时,我除了酸麻却不会有太多不适。
“千夕,你今天气色不错。”
秦叔一边倒牛奶,一边对我说。
我偷看了一下秦叔的表情,总觉得他在笑,虽然他没有。
“我去下厕所。”
我赶紧跑到厕所里,对着洗手池上面的镜子猛照。
眼睛有些肿,肯定是昨天晚上尖叫哭喊太多造成的。眼袋也很明显,妈的,一天只睡几个小时能没有吗?
我想起一大早那死小孩蹦蹦跳跳地跑去上学,我就觉得气怒难平,明明他是在上面那个动个不停的人,怎么精力会充沛到这种程度?
而我呢?明明一副衰到不行的模样,怎么会像秦叔说的气色不错?
我在马桶上坐了一会儿,想起昨夜的疯狂,我脸上就一阵燥热。
在墨惜怀里,我可以享受我梦寐以求的极致的放纵,更能感受到墨惜对我的温柔和怜爱。
我们只有两次□的经历,可是墨惜从来都没有不顾我的感受。我有注意到,每次他进入我时,都会停下小心翼翼地观察我的表情。他以为我没注意这些,可是我全都知道。
我无意识发出的声音,无论多么微小,墨惜总会停下来,关心地询问我是否不适。我从来没被人这样不带一丝杂质地爱着,我觉得想哭。
很快,转眼间已经到了五月。墨惜下个月即将参加高考,我便和秦叔商量,趁着这段时间公司不怎么忙碌带墨惜出去走走解解压。
墨惜知道后,又叫了叶然和叶叔,以及叶然的朋友。我知道这小鬼喜欢热闹。
当我看见和叶然手牵手的青年时我并没有惊讶,因为两个月之前墨惜就将事情告诉我了。
那个叫关风雨的调酒师,才是叶然的心上人。
听墨惜说,叶然会频频答应夜店老板的要求演出,也是为了讨好身为调酒师的关风雨。两人的情路走得并不怎么顺利,可好在他们终究是在一起了。
这个青年依旧如同我记忆中的那样,他长得没有多出色,可是却是那种一看就让人舒服的长相。
我们都属于话不很多的类型,不过也还算投缘。他当初肯帮墨惜演戏来试探我,就证明他与墨惜关系不错。我出于爱屋及乌,也挺喜欢他的。
我很久没到海边去了。上一次看海是什么时候,我已经记不清了。我和关风雨赤脚走在海滩上,一边走一边聊。海风带着咸味往我脸上吹,我因为几乎没有这样的体验,感觉很新鲜。
“风雨,你一开始就喜欢男人吗?”
他的神色依旧没有一丝的起伏,只是摇了摇头。
“你呢?”
我无所谓地笑笑,“我不爱任何人,除了墨惜。”
他停住脚步,对着我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羞涩的笑容,“我也是,我只爱叶然。”
我拍了拍了他的肩,又继续往前走,“墨惜这小鬼就不一样了,他是个GAY,虽然这么想很无聊,可是有时候我还是会纠结,如果我是个女人,墨惜会怎么样。”
我不知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我自己听。
我完全有把握墨惜对我的爱,可是我会贪心地希望这种爱能超越一切束缚。
“凤哥,相信我,墨惜很爱你。”
我回望他,“我知道。”
他对我露出笑容,然后又面无表情。我突然听见好像有人叫我,我回头一看,就见远处墨惜朝我们二人边挥手边跑过来。
我拍着他的背帮他顺顺气,笑他,“跑这么快干什么?后面有人追杀你?”
他撒娇地将头在我颈边磨蹭,“我和叶然打游戏打到一半突然发现你不见了,才晓得你和小雨出来散步了。”
我揉乱他的发,“你竟然知道,还跑这么急做什么?怕我们两个大男人迷路不成?”
墨惜还在向我撒娇,倒是被晾在一旁看笑话的关风雨站不住了,他对着我指了指度假小屋的方向,然后回去了。
我脖子上一湿,才发现这小鬼变成了小狗在舔我脖子。我赶紧抱住那颗不安分的头,“你又想做什么?”
我声音冷冷的,可是看他那副委屈的模样又实在想笑。
“凤哥,我已经一个多星期没碰你了。”
我眼皮一挑,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你失忆还是痴呆?我们不是天天都睡在一起?”
他哇哇直叫,“那不一样啊!”
我把手环抱在胸前作出绝对的防御姿态,“怎么不一样?你哪一天不是像抓救命稻草似的抱住我,竟然还敢说没有碰我?”
我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就是害怕自己等会心软和这小鬼在这片银白的海滩上上演或春宫。
墨惜果然垂下肩膀,似乎是放弃了。
他哀怨地看了看我,见我毫无动摇,随即拉过我的手紧紧扣住。
“凤哥,海风吹太多很容易感冒,我们回去吧。”
这霸道的小鬼根本不给我拒绝的机会,拉着我就往度假小屋走。
这栋度假小屋是我爷爷留下的。有一定年代了,却一如既往的坚实。我喜欢上了年纪的东西,总觉得它们会让人感到惊奇。
墨惜和叶然坐在电视机前的羊绒地毯上打PS,秦叔和叶叔在厨房做饭,关风雨在阳台上浇花,而我坐在沙发上看两个小鬼打游戏。墨惜几次叫我加入战局,都被我因为完全对玩游戏一窍不通拒绝了。
这个死小孩趁机嘲笑我,“凤哥,这样不太好吧,我们玩的可是你家开发的游戏诶,你作为老大竟然不会玩,是不是太没有说服力了?”
我双手抱胸,惬意地翘着二郎腿,“你们不也玩得开心?我卖的是产品,又不是我自己,这要什么说服力?”
我话音刚落,就见墨惜像饿狼一样朝我扑过来,他抱得我紧紧的,在我耳边吵闹,“凤哥,你是我的,什么卖不卖的!你不要乱说话啦!”
我尴尬又无奈地绕过墨惜看了看叶然,还好即使他听到墨惜这么幼稚又没大脑的话后依然淡定地将背影留给我们。
“我懒得和你说。”我笑着一掌拍在他脑门上,这小鬼一副“我绝不善罢甘休”的模样,还想再说什么,叶然却先开口,“墨惜,你到底还玩不玩?”
我赶紧把这只小狮子往沙发下面踢,他从我身上滑下去后,这才转过去坐好,从新握住手柄。时不时用哀怨的眼神看我。
我被他看得怕了,干脆跑到厨房去给秦叔他们帮帮忙打打下手,可是一走到厨房就感觉不太对,厨房的门虚掩着。我出于好奇,忍不住往里面窥了一眼,秦叔和叶叔正抱在一起激吻。
我不知是被吓到还是怎样,即使早就知道他们二人的关系,也享受过鱼水之欢,可是依旧会觉得脸红心跳。
我赶紧退到暗处,抚住我狂跳不止的心跳,感觉脸上一阵燥热。
我慢慢平复下来,突然想到一个有趣的问题,我们这一屋子的六个男人都不能算直男。秦叔和叶叔,叶然和关风雨,我和墨惜,我们两两相聚,怎么看都是会随时擦枪走火的度假。
我闷笑了一会儿,途径厨房时,发现两人早已又开始配合默契地做饭,仿佛刚才的亲吻只是我的错觉。不过我不会看错,因为秦叔的脸色微红。
我第一次觉得,秦叔脸红的样子很可爱。
吃晚饭时,墨惜竟然在板凳的靠背上贴上了名字。
我对于他这种幼稚的举动实在是不知该说什么。不过想想也没有怎样,我们便也随他去了。
秦叔和墨叔倒是比较适应场合,一边吃一边聊着一些琐碎的话题,叶然和关风雨似乎都是话不怎么多的人,即便如此,叶然还是时不时体贴地夹菜给他,虽然是命令式的口吻叫关风雨吃菜,不过感觉也还挺温馨的。可是我呢,旁边坐的这只小鬼简直就是为了破坏气氛而生的。
他风卷残云似的将筷子能够得到的菜全部夹进我的碗里,见他大有站起来夹菜之势,我赶紧拉住他的手,小声训他,“墨惜,乖乖坐下吃,别没有吃相。”
我觉得连这个我都要说,我真像个可怜的老爸。不过显然墨惜这小鬼很不受教,不解地反问我,“凤哥,我是想多喂你一点,好让你变胖一点,你干嘛阻止我啊?”
我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等待被宰割的猪,干嘛非得变那么胖不可?
正觉得无力回答,秦叔竟然接话,应和墨惜,“是啊千夕,你身子弱,多吃点能增强抵抗力。”
墨惜立刻像找到了盟友似的频频点头应和,然后不顾我的反抗硬是站起来端起那盘虾放在我们面前。我用余光扫了下其他人,秦叔和叶叔继续聊天,叶然和关风雨也很淡定地默默吃饭。
我刚想低声说说这个小鬼,视线就被横过来的一只手给黏住了。
墨惜抓过我的空盘子,将原本放在自己碗里的剥好的虾子全部夹到里面,我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看了看墨惜依旧剥个不停的油腻腻的手指。这小鬼的手指修长得不像话,指形优美不说,连剥个虾也让人觉得炫目。如果他会乐器的话,不知道这小鬼拉起小提琴或弹起钢琴来会是怎么个模样?
我不由得看得出神,等回过神来后,我的空盘已经堆满了虾肉。
我见墨惜又开始剔鱼刺,并将剔好的鱼肉放进我碗里,赶紧制止,“墨惜,我自己会吃,你就别管了!”
我的声音有些走调,不难发现我的眼睛已经开始发红了。
这个臭小鬼总是这样全心全意的对我好,我根本无法招架。
墨惜对我微微一笑,又是那种让人脸红心跳的笑容,“知道了。”然后将手上还未弄好的鱼肉继续剔刺,放进我碗里。
我递过去一张餐巾纸,他擦了擦,不忘对我嘱咐,“凤哥,这些菜你一定要吃完哦!”
我赶紧扫了眼我那如小山似的碗和满满一盘的虾肉,一时间进退维谷。
“你要是没有吃完的话,今晚我可是要好好罚你的。”
话落,喷饭的不是我,而是先前一直沉默的叶然和关风雨。
我视而不见,铁青着脸大口大口的吃饭,先前的感动无影无踪,深怕这小鬼说一不二,让我第二天见不了人。
虽然我这么想,晚上依旧没能逃脱这小鬼的魔掌。
早上醒来的时候,被窝里已经没有了墨惜的踪影。还在有些失落,门口却传出他和关风雨的对话声。
“小雨小雨,你昨天和叶然做了吧?”
我不用想象也听得出墨惜那副挤眉弄眼的八卦模样。
我没有听见关风雨的回答声,似乎是没有回答吧。换做我也如此,这种事哪能像那个不解风情的小鬼一样随便问答的?
“拜托,你们如果今天再做的话,麻烦把窗子关紧好不好?”
“胡说!我明明睡觉前关紧了的!”
关风雨的反驳声反倒引来墨惜了然于心的轻叹,“哦……原来你们昨天晚上真的有做啊。”
我噗嗤一笑,这小鬼竟然会套别人的话。
之后大家聚在一起吃早饭的时候,总觉得气氛别昨天诡异许多。秦叔和叶叔表面上看不太出来哪里不对,可是我和秦叔生活在一起这么多年,总是能够察觉的。我盯着秦叔一阵猛瞧,不经意瞥到他藏在衬衫领子下面的颈子根部若隐若现的青紫痕迹,顿时明白过来。
不只叶然和关风雨,连秦叔和叶叔也……
我突然庆幸,亏得这老房子隔音效果很好,否则以昨晚那种情形,真不知会发上什么让人尴尬的事情。
今天的活动是去海滩附近山区,一个刚刚开发的温泉旅游景点泡温泉。虽说是附近,却也有几十公里的路程。
我因为被当做“潜在病患”,所以也落得轻松一点东西都不用拿。倒是墨惜这小鬼,不知道还以为他背这么大一个包是要去炸碉堡呢。
我看着墨惜熟练的将秦叔他们递过来的东西一样样装进后备箱,就不见他有取下他背上背的那个登山包的打算。问他,“墨惜,你怎么不把你背的那个包放进去?”
我不用去实践,光是用想的我也知道那个包有多重。只要墨惜一走动,包里就会传出叮叮当当的声音。显然是背了许多罐子瓶子之类的。
墨惜掂了掂他的包,冲我神秘一笑,“凤哥,你不懂,这些东西非常重要,经不起颠簸的。”
我懒得问他了。只冷冷地说了句“随你。”也不等他,然后转身便坐进了车里。
这小鬼喜欢当苦力我又有什么办法?我为这个不懂得自私的小鬼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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