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混世奇英传之古玉奇缘》作者:月微云【完结】 > 混世奇英传之古玉奇缘.txt

正文 第五章 燕雀衔枝筑春梦

作者:月微云 当前章节:9826 字 更新时间:2026-6-6 16:13

且说武清在田地里劳作了不到一个小时,转身就不见阿智两人。他擦干汗,又锄作了两个多小时,播完种子,只觉气喘如牛,汗流浃背,浑身酸软无力。

忽觉背后响起脚步声,猛回过头一看,原来是文兰给自己送早饭来着,内心顿然涌起一阵感激之余还带着几分慌张。他心中又不免想:“老班亲自给我们送饭来,我理应感到高兴和无上光荣才对,缘何反而心慌意乱?阿智两人不饿吗?这时还不见回来,等饭凉了却不免辜负老班送饭之情了。”

这时文兰走至,对他笑道:“且歇会儿,这劳活不用急的,忙了一个早上,你肯定很饿了吧?怎么只有你一人,阿智他们两人呢?”武清低头答应着,连道几个“是”,却只是回应她所问的“饿”字。

文兰此时已经吧篮子中的饭菜端了出来,分了一份,把剩下的有放回篮子中,然后端了碗饭拿了双筷子递给他,却见他偷偷地看了自己一眼,只觉脸上红热,笑着说:“坐着吃吧,我爸妈有些事先吃了。乡村地方,没什么吃的,还请你将就吃着。”

武清吃了几口饭,见文兰嘴动了动,以为她要说告别之语,忙说道:“这饭菜很好吃,是你煮的吗?”说完心里不觉骂自己:“今天怎又犯起傻来,说话语无伦次,不着边际,不疼不痒。偏尽说些不经大脑,专从肚子里吐出的生搬硬套的话儿。不是心里有千言万语要说,怎么话刚出口就了变质?话不由衷,这话儿质量也便打个半价了!这可是不正常的反应!‘正常’的我虽不自诩能从容以对,谈笑风生,但怎么也是说得有板有眼,不至于失礼于人。圣人不是有云:‘对而从容,行而有礼,则他人无以贻笑也。’”

文兰微笑说道:“真的吗?那就多吃点吧!”见他只是点点头,却没下文了,心里就想:“他还是跟从前一样傻乎乎的。看他这样,原本有许多别后言语要问他,却不知从何说起了。想我当老师一年有多,面对着六十多个孩子,其中不乏顽皮胡闹,傻里傻气,问东问西,又或者不发一言的孩子;也不曾束手无策,不知所措,总会想出办法来‘对症下药’,循循善诱。这时面对着他却脑子空空如也,一筹莫施。圣人不是说了:‘有教无类,自诚而明;又说勉力规劝,无害为君子也。’小女子如今无能为力,当真枉为人师了。”又见武清兀自沉默无言,侧着身子只顾着吃饭,也不见夹菜,她眉头一皱,说道:“我走了!不打扰你吃饭了!”说毕,转身就走。

武清内心一沉,如坠万丈深渊,看着她快步远去的身影,心里想:“她生气了?而且似乎是由于我的原因。唉!才来就气走人,何苦来由?我明天就要离开了,以后不知道能否再见面了?嗯!我还要回来当面谢谢赵伯伯一家的殷勤招待,到时大家见面还是这般言语不对,形如路人,‘相见争不如不见’的,那可如何?这回可真是‘一失言成千古恨’!唉!‘此生与女怜若此,卒而不相见,真堪遗恨终天······’”

若有情而生死不见,诚然是终身之恨。

武清言念及此,紧咬下唇,向着已走远的文兰喊道:“老班!你先别走!”三步作两步跟上去,见文兰停了脚步,却不转回身,又喊道:“老班!你可以回来吗,我有话儿跟你说!”却见她仍旧站在那里,于是壮胆走上前说道:“老班!却才不是说不忙吗?现在可以抽空和我说几句话儿吗?也好让我们同学两个叙叙旧?”文兰轻点着头以示答应。

“我们到那边坐着聊。”两人走至原来的田埂那边靠着,却不坐下来。武清看了看文兰问道:“老班,这些年来,你过得还好吗?”文兰望着前方,口应着:“嗯······那你呢?”

武清也眺望在远处,却没有直接回答她,长吁了口气,说道:“高中快要毕业那年,成都九所学校的高中生的暴动事件,首当其冲的是我们的老师们,以至于发生了一系列令人不愉快的事情。我家里人怕我牵涉其中,写信叫我回家,以免多生事。那时我已经有回乡之意,这才收拾心情回了家,家中帮着干些杂活,没想一呆就几年了。”

文兰一直拨弄着小辫子,眼神迷离地仍旧望着远方出神,只听她说:“我那时也有回乡的打算,却因某些事情而搁置了,无可奈何,唯有留在学校,却,却亲眼目睹了发生在咱老师身上的凄惨可怖的一幕·······”武清见她粉拳紧握,双眉紧锁,显露出极为痛苦之容,他长吁了口气说道:“那骇人听闻的事情我后来才知道,李陶然老师无辜受害,他······”

“他被咱学校极坏的还自我标榜为‘具有革命精神’的十多个高年级学生扔东西砸破了头,地上留了一大滩鲜血,幸亏送医院及时,才脱离了生命危险。这只是其中一件被尊师誉为‘三好’的学生所导演的闹剧。”文兰说完摇了摇头,长叹了口气,眉间似有千种愁结解不开,心中若有万般严词道不尽。

武清望着她问道:“那后来呢?后来李老师怎样?”

“李老师伤好后,辞退了职位,离开了任教十多年的母校,返回家里。李老师当真是奇人,博学多才,他跟村中一位老太公潜修苦练武学,后来又专研李小龙的截拳道,功夫不负有心人,几年之后他的武功终告大成。那时村中经常发生盗窃事件,李老师于是设下埋伏,亲自把那几个小偷手到擒来,他也因此名动一时。文革后政府为他平反了,并闻名寻来,请他出任成都二中的校长,但被李老师婉拒了。李老师说传授学术,各有其途,他在村中教授学生习武强身,发扬中华武术,再振中华武学雄风,也不失“教师”薪火传承的天职。”

武清这时是“娃娃放炮仗(爆竹)——又惊又喜”,他哈哈一笑,说道:“想不到李老师文武全才,我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只可惜了李老师渊博的学识,敏捷的辩才,李老师确实是一位不可多得的教师,在文革时学识和口才能出其右者寥寥无几。还记得李老师给我们讲的‘文学与艺术’那堂课吗?说得多生动有意思,到现在我仍记忆犹新!”

“记得!那时我们的语文课任老师龚先生有事请假了,找了李老师代课。那堂课连平时每次语文课必定睡觉的几条‘大懒虫’也听得津津有味,下课了口赞不绝,还说耳犹未尽哩!”两人对视一笑。

武清又说:“李老师所教授的历史课本来就高水平嘛!他喜欢标新立异,所以每节课别具匠心,教授起语文课和历史课确实是别具一格,一时无两!唉!当时真的难有与其争锋者!”说罢,昂首望着天空长叹。文兰听他语调激昂,俨然一副义形于色的样子,好像要说服自己相信他的话似的,不免觉得好笑;她微笑地看着他,却不说话。

武清又问:“老班?那么我们的语文老师龚先生呢?后来怎样?他教书不太会吸引人,照本宣科,尽说些老生常谈的话,而且听说他才初中毕业来教我们高中,我想他应该被调回小学任教了吧?”

文兰笑道:“你不要总叫我‘老班’,我当真便老了吗?”武清连道几个“是”,又说不如直呼她“文兰”来得亲切,又问起那位龚老师是否正如他所说。

文兰笑道:“你猜错了,我想你怎么也想不到他所受的待遇。”武清一连几次都猜错了,随后似乎想到什么,面色一沉,说道:“难道他已经······”

“你不要犯傻了,他真那样,我还会这样嬉皮笑脸的跟你说话吗?他呀!现在已经是成都二中的校长了!”

武清听到后一时愣住了,隔了一会,两人不由笑起来。文兰笑得厉害了,不免咳嗽几声。

武清见文兰长得秀如清荷,笑得灿若兰花,不由一句调皮话冲口而出:“那么你呢?你也是校长吗?”文兰笑道:“我这等能耐无法跟龚校长比了,我只是在乡村一间小学里教三年级一个班的语文课。前三年一直做着代课老师,现在是正式的了。”

“嗯!这样很好!首先你的起点就站对了,不必太高,也不能太低,立足于基础,踏踏实实向前迈步;其次小学生距离‘性本善’这性情相对于初高中生又较为近了,也即是陶渊明所说的‘其迷途未远’这一程度,勉力教之当可去其‘愚笨、痴狂、愤怒’,如此而已;知者见于未萌,当你教书之技有成,出人一筹时,便可免了那‘头上生花’之幸了;再则,你忿忿不平李老师未能接任校长之位的宝座也就如你所愿也!”话未说完,只见文兰早已经捂着肚子笑得身子颤动起来,想想刚才“掉书包”的一番话儿,自己也觉得好笑;又见她笑得厉害了仍旧咳嗽不停,赶忙问她有没有事。

文兰笑说道:“‘戏台上打架——没事’!过一会儿就好!”心里想着武清刚才那番话,不由内心暗喜:“他那番话说到我心坎上,也亏他能明白我的心思。”

武清又问起高二同窗们的近况,谈及荣晓时,文兰面露愠色道:“当时拿砖块扔李老师的,就有他的份。”武清听了,皱着眉头没说话。

这时,只见阿智阿年风风火火地跑回来,看到文兰也在,跟她打了招呼,要了饭一旁坐下就吃。四人坐在田埂上聊了会儿天。文兰知道他们有事要谈,也便回家看书去了。

文兰一走,阿年便把他们今天早上打听到的“情报”向武清说一遍,阿智嫌他语焉不详,自己又详细地叙述了一次。三人决定明天一早就出发四姑娘山。

三人合作把剩下的工作完成后,赶忙回到赵老伯家,打点明日的行装。晚上用过饭,向赵老伯一家说了明日按辞行的事情,又谈了两个多小时的闲话,随后各自回到寝室安睡去了,一宿无话。

年华流水,辰光易逝。只道:天色灰灰蒙蒙,旭日就将东升。四耳忽惊鸡鸣,两双明目紧蒙。

正是人间烦恼,苦深如海也。佛语有云:“利欲炽然是火坑,贪爱沉溺即苦海。”然而尽管火坑洪洪,苦海深深,世人还是执着于所欲,追求于所爱,炽然熏心,陷入迷途,迭次愈深也。

收拾完行装,三人本想就此告辞,却难却赵老伯一家之盛情,留下一起吃早饭。席间,赵老伯苦口婆心,谆谆教导他们要为人谦厚,行事谨慎,却被赵伯母取笑他“越俎代庖”,径自比人父。大家不禁莞尔。

唯独文兰仍自低头无语,她心下有自己的想法:“不知道以后还有无见面之时,却又不能东施效颦地说出‘上马不捉鞭,反折杨柳枝’的话,更不能学得个崔莺莺‘碧云黄花洒泪别,未登程先问归期’。无奈只有效法李太白,‘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扰’。此后他还会念起我吗?唉!看他那开怀大笑的傻样,便可以知道,可不是‘流水落花不情知’?”

三人吃完饭歇了歇,便道起程了。文兰爸妈送出门口望着他们远走。武清数次回头,却仍不见文兰来相送,甚感失望忧郁。相比上次离家,这次走得平稳无事。

来至四姑娘山之麓,看了看四周地形,顺山路而上。攀山越岭,延绵迂回,行走了老半天,却是不如期望,毫无所获;不想山外有山,景外有景。阿智阿年两人跌足不已,前番“探山之举”也作枉然了。

三人决定转西峰而上,开山劈草,涉水攀峰,只觉一路上荆棘丛生,真个成了“荆天棘地”;直把他们累得大汗淋漓,喘气不已,最后沿着一条羊肠小道逶迤攀行。

忽见面前一座山峰立悬崖绝地,一柱擎天,半峰插云,气压乾坤;又见怪石突兀,飞檐走壁,一条小流旁侧泉涌而出。故有道:清泉映翠石拥水,石碧如玉玉如天。踏峰揽月闻稻香,广寒宫透酒犹寒。

只觉:山幽鸟声啼不住,轻身已过几重峰。顺着水流去,擦峰肩而过。出至回眸看,小流不知处;又见一条碧带青丝上青天,四处繁花杂草生。

如此看来诗句指示果然不假,尽管眼前所见与诗句所描述有所出入,却是貌异而神似也。经过数百年风雨洗刷,岩石也会成沙,巨木亦难免腐朽化土。从眼前“罗带铺路,青丝连天”之景看来,便可略见一斑。

只见霞披满路,日挂桑榆。此时三人已饥肠辘辘,精疲力竭,但觉四周环境优美,画图难足,正该坐下歇息歇息,也好饱顿一餐,补充体力。身上带着一些干粮,是临行前赵老伯送他们路上吃的,现在已经去了大半,不由一阵惆怅。心知若再呆在山中,不出一天定会绝粮,这时回去却又心不甘,情不愿。思之再三,决定再逗留一天,若然仍然无功,便即下山备足粮食再回来。

三人随地找了处凉爽干净地方,席地睡了一晚。次日,吃完剩下的干粮,便继续摸山探路而去。只见眼前一条长满约平肩高的杂草荆棘满生的开阔大道,形如“罗带青丝天上来”,泾渭分明的接于天地交际处;路是凹凸不平,怪石淤泥,十分不好行走。

走得几步,不免回顾昨夜休息之处,只道:四指插云套白纱,风景独好山独秀。这才明白此山因何命名四姑娘山。确实,四山联袂而立,山顶终年积雪,加上云雾萦绕,遥远而观之,果然煞似四位亭亭玉立,手各相牵,头戴白纱,身披绿衣的姑娘。

三人从幻想中回过神来。分工合作,其中两人或拿铁铲或用锄头,分拨推按,在前面开路,一人在后尾随察看情况。三人轮流着干,如此前进了足有两百米远。只觉坡度越见其陡,心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难道当真顺着这“罗带青丝”走上青天不成?于是转向右边一个突出的小土坡,继续披荆斩棘地上前去。

连攀带爬,费了很大劲才走上那小土坡,只见迎面一座大石山。此石山形状笨重,怪石嶙峋,黑模怪样,陡然一见,倒会把人吓一大跳。大石山旁侧生长着两棵大山楂树,其中一棵足有两人环抱之大,也不知有多大树龄了;只见两棵树上结满殷红如火的山楂。

三人一见,载奔载欣,手舞足蹈,惊喜若狂,便使用锄头铁铲猛往杂草上招呼。很快开了路,连忙爬上树,摘了一大袋下来,连皮带核地虎咽下去。三人心知有了这些山楂,一个月也不愁饿着肚子了。

又到四周浏览一番,忽然瞥见一处被压得平平的草路通往大石山去。三人感到奇怪,顺着小路走去。只见眼前大石山一处露出个小洞,洞口却被杂草遮掩了,从外面若不小心留意,一时也很难发现。三人向山洞叫喊,不见有人回应,壮着胆子正要走进去。

就在这时,一条长得比阿年腰身还要粗壮的大蟒蛇,霍地从洞中窜出来。三人何曾见过偌大的蟒蛇,顿时被吓得魂不附体。阿智将铁铲向前一举,大叫快撤,其余两人急退。那大蟒蛇张开血盆大口冲向阿智,阿智抡铁铲乱挥混打。大蟒蛇盘起身子不敢向前,伸出赤红舌头,发出“吱吱”的声音,突然从口喷出石油般色泽的毒液。阿智见那毒液飞射过来,立即将身横移几步,只见那毒液落到草地上,马上将那片青草地烧成焦黄。阿智见状,顿时骇然失色,不禁心头发毛。

那大蟒蛇虽然身粗体壮,行动却如游鱼般灵活,似脱兔般快捷。阿智左闪右避,被逼得连退几丈远,毫无还收之力,他实在畏惧大蟒蛇那杀人于无形的毒液。那大蟒蛇见一时奈何不了阿智,便转而攻袭其余两人。武清和阿年早已拿起铁铲锄头欲上前相助,此刻见大蟒蛇飞快地滑行过来,便猛然挥动手中家伙,迫使那大蟒蛇不敢贸然攻来。阿智看准时机,飞身抡起铁铲便往蛇头击打过去。那大蟒蛇警觉,转头张口一喷,毒液飞速地射向阿智上身。阿智大惊,猛地抽回铁铲挡在身前,急忙倒退几步。

却见那大蟒蛇缓缓游过来,阿智不由双手抓紧铁铲,凝神聚气,警惕大蟒蛇的再次攻击。只见那大蟒蛇蓦然翻身,贴紧草地,在阿智身前身后四处游动。阿智追紧蛇头,心下发愁,不知那大蟒蛇有何意图。不一会,却见那大蟒蛇停止行动,首尾相连,竟然将阿智围在直径三四米长的圆圈内。阿智心下震惊,虽有佩服之意,但在此情形之下他可没心情来称赞眼前这恶蛇的“毒计”。那大蟒蛇“摆好阵势”,“咻”一声便立刻攻上来,对阿智施展首尾夹击。

阿智马上使出刚领悟到的五郎棍法,稳打稳闪,攻守兼备,步法如脱兔般灵动,出招若猛兽般刚烈。只见他威风凛然,毫无惧色,一边躲开蛇头的猛然攻击,一边又防着尾部的突然偷袭,手中铁铲挥洒自如。那大蟒蛇的蛇头吃了几下铁铲的苦头,学乖了,不敢造次,却又无从下手,只有靠口喷毒液此招来进攻。这时武清和阿年轻手轻脚闪身到大蟒蛇背后,一锄一铲朝着蛇身招呼上去。那大蟒蛇被两人偷袭成功,吃痛之后,猛回蛇头,撑开水桶般大的口便要咬人。武清二人惊慌失色,抄家伙仓皇逃遁。阿智眼明手快,飞起一丈高,使尽平生力气,抡铁铲猛然一斩,立时把那粗实的蛇身斩开一个大约两寸深一尺长的伤口。

大蟒蛇受此剧痛,顿时扭转蛇头由上而下咬向阿智,似乎要把他一口吞噬,以解伤腰之恨。阿智无所畏惧,把铁铲一举,向大蟒蛇的血盆大口猛戳过去。只见铁铲一时没入蛇口中,在蟒蛇口腔中卡住了,拉拔不出。大蟒蛇知痛,向后退缩,却见阿智毫不让步,步步紧逼,它便猛劲地挥动尾巴突袭阿智后背以便解救蛇头之危。阿智知觉,跃身一闪,左掌运劲拍向蛇尾,痛得那蛇尾忙缩回去。阿智眼见机不可失,翻身跃到那蛇头之上,打了几个旋转,随即使出“天残龙卷”,一掌拍击在蛇头之顶。由于他功力消耗过巨,加之纵跃之势不猛,旋转之力不够,所以这一掌难以发挥到“天残龙卷”的应有威力。

只见那大蟒蛇痛苦地挣扎了几下,出动蛇身来卷,想把阿智活生生压死。阿智忙使出“形神七幻”,挥掌浑拍到蛇身上,却见大蟒蛇毫不退缩,将身子一卷,紧紧地将他包在里面。阿智一慌,用力向外撑,却挣扎不开,顿时被那巨蛇身勒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幸好那大蟒蛇口中塞着铁铲,难以咬人,不然这时他早已成为大蟒蛇腹中食物了。武清二人大惊,连忙抄家伙上前攻击那蛇头。大蟒蛇被阿年手中那锄头重重地击了几下,立时瘫软倒在地上。阿年不放心,抡锄头又锄了几下,只见那大蟒蛇奄奄一息,蛇头已血肉模糊,想来真的断气了,这才停住手。

阿智疲乏地从蛇身中爬出来,由武清二人扶到山楂树下安神定惊。三人想起方才那触目惊心的一幕,兀自失魂丧魄,犹似噩梦萦绕,内心久久不能平静。三人默然无言,正自背靠着枣树闭目歇息,不防从草莽中窜出一条通体火红的赤练蛇狠狠地咬在武清的小腿上,随即逃匿而去。武清“哎哟”一声惊叫,抡起铁铲上前追打,走得几步便晕倒过去。阿年二人见状,慌忙跑上前扶着,呼唤良久却不见他醒来。阿智俯身检查他腿部伤势,只见那齿印深长,赫然可见,伤口发黑,痛处红肿,不禁惊惶说道:“这条毒蛇好不厉害,一旦咬中人,便能在极短时间内使人晕厥过去。惨了!毒素这时已蔓延开去了,如果找不到蛇药医治,恐怕武清有性命之危!”

他一念蛇药,立刻想起曾在“冰蟾腹”中得到过一瓶什么能解万毒的药丸,于是叫阿年马上取些水来,随即从口袋中掏出那瓶子,倒出一颗来,混着水喂武清服下药丸。阿智望着武清苍白的面容,黯然说道:“药是否有效我也不敢保证,武清能不能活命就看老天肯不肯施以援手了!”

不一刻,武清终于苏醒过来,只觉伤势似乎已无大碍,站起来舒展一下筋骨,居然行走自如。阿智查看他伤口,肿胀已慢慢散去,血流也回复赤红,不由大喜:“当真不可小觑古人,不仅世代相传的功夫厉害,连药物也神奇得不可思议!确实是‘前人种树,后人乘凉’,今人有福了!”

随后阿智与阿年进入那山洞内察看一下还有没有蛇在里面,却没发现甚么异处,于是决定暂将此洞作为寝室。二人在洞内弄了块干净地方,找来些干草,平铺地上便可作为卧床,又到山楂树上摘来大量山楂存放在洞中。随后在这块土坡范围内,四周察看一番,也没发现与诗句相关的地方。只见天色已晚,三人遂回洞中吃了山楂,商量了几句,便各自就寝去了。

及至翌日起床之际,日已过午。因为洞内黝黑,加之昨日过于劳累,三人所以睡得特别深沉而尽意。正是:浑浑噩噩沉睡矣,不知不觉日沉阁。

吃过山楂后,三人扩大对土坡四周围的探索。一连几天在土坡周边不同地貌的地方来回观察走动。真的不出家门不知地之大,不登高楼不懂天何高。三人一生何曾见得如此奇景:飞霞吞日,乔林托月,青帘迷津;红黄迷幻地,奇行怪石林,一剑擎天峰。只可惜这些地方与那八句诗句风马牛不相及,完全沾不上边,白白浪费了十天时光之余,三人“士气”也大受打击。

孙武清把那诗句在脑中转了个“稀烂”,深思熟虑了一晚,最终拿定主意,顺着那“罗带青丝”去找,一直攀至顶峰,或许有意外收获也未可知。

次日,三人千辛万苦爬至那“罗带青丝”之巅,居高临下,只觉四周万里景物尽收于眼内。阿年饱览一遍美景,觉得心满意足,又见仍然发现不到那些诗句所述的迹象,转身正想走回去,忽闻武清失声呼叫着,却见他指着远处丛林解释说:“看到远处那片树林上的烟雾没有?那就是‘青龙见尾不见首’的迹象了!”

这时连阿智也明白过来,却见阿年仍茫然不解之样,一面用手比划着一面说道:“那绿树譬如青龙,而云雾盖在树林上方,这样一下子把树顶上‘乱八七糟’的东西遮住便看不见了,只能看见树身以下的,便是只见树尾而不见树顶了!”他因心情激动, 竟把“乱七八糟”说成“乱八七糟”。

阿年这时笑骂道:“这要跑上他妈的什么‘青丝’顶峰,才瞧得出‘葫芦里买的药’!不对!应该是才闻得出‘树林上放的屁’才对!这几天亏我们还糊里糊涂四处跑,却原来是‘踏破臭鞋无觅处,得来费尽功夫’。”

武清这时笑道:“按你这样说,原来这冤枉路还得要走的!”三人大笑不已。

三人回至土坡,收拾行装,又摘了十多袋山楂,预足七八天的食粮,扛起“武器”,向那雾林“进军”。费了足足大半天时间,才走至“雾林”,并非因为路长远,而是因这一程:荆棘载途,泥石绊脚,滑坡陡峭。

三人在“雾林”四处探察了一番,却是:茫茫林木,无头无绪;一番辛苦,石沉大海,无处诉!又道:天色已蒙蒙,美景奈何天。一声哀鸿归,飘落何枝栖。

夜里长空乌云散布,即使身在山区郊外,也不至于温度突降而生寒。

武清一时想起“嫦娥”多在晚上出其“闺门”,若然躬身静候于其“裙下”,或可得其“指示”亦未可知。如此一想,便是拼着挨饿之苦也要找出“嫦娥显灵”之迹象。

望着天空时隐时现的月亮,一直向前走,三人也不知徒步了多久,更不知自己此时身在何处,实在挨不住了,这才席地而坐,稍微歇息一下。武清和阿年去找干柴,以便点着可以照看四周环境;阿智卸下行装,随地坐着闭目养神。阿年边走边抬头望着月光,只见月儿“犹抱琵琶半遮面”,不肯拨云露出其“仪容”,娇羞之态恍如小姑娘一般。

难怪古人有“月光如水水如天”之形容,原来这月儿竟是柔情似水;而其娟秀之容盈虚各异,实乃难得,而水无常形,遐想情多,如其说月之佳期如梦,不如说其佳期胜水也。

阿年边走仰首瞧着,不防脚下一滑,只听“哗啦啦”一声响,一下子掉进水中;被唬了一跳,幸亏水不深,只过膝盖,正要寻路爬上岸,忽然眼前一亮,他不觉失声叫了出来:“看到了,是月亮······”

这时只见武清惊喜若狂地笑着跑来说道:“水!正是水!水就正如镜子,镜子就隐含于那句诗中,怎么这般简单的道理也想不通?真笨到姥姥家了!”

阿智这时也跟来了,听了武清一言,也便了然于心。两人见阿年还是一面茫然,不禁好笑,都想:“世事往往如此,‘当局者迷’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真相大白了你仍然‘旁观者迷’,那就是‘执迷不悟’了!”

三人坐下取出一袋子山楂,风卷残云,大快朵颐。武清这才慢慢向阿年解释那几句诗中这“素娥浓妆素面昭”一句的意思。大家围着篝火睡了一晚,醒来时天已通明。

山川一片光亮宁静,一束阳光穿透树隙斜洒在已经熄灭的篝火堆上,似乎要重新点燃它,让死灰复燃,让火种生生不息,永恒传承。

三人来至昨夜发现的那潭水前一看,却没想此潭原来如此气势:水天一色容玉颜,拱日托云走十年。密林傍生天地低,风云一掠碧空颠。

望着对岸一片参天巨木,沿岸步行了半时有余。只见不远处又有一水潭静静地躺在这一望无际,荒无人烟的山川中。面对着茫茫水潭,内心不禁也茫然了,竟不知下一步如何走,究竟想向哪里走。

武清忽然想起苏子一句诗来:“横看成峰侧成岭,远近高低各不同。”心下想:“由不同的角度去看世间万物,却会得出不同的感受。此叫一时一念之差,竟不啻天渊。而天外之月何尝不是这样。‘蒙娜丽莎’尚且使观者鉴之各异,再观而新,更何况是‘盈则圆,损则亏’的月亮。如此想来,‘双潭映月’,两个谭中的月亮的模样正该有差别才是道理,唉!难怪圣人有言:愚,世人天生也,谆谆告诫而去之。若我们一味沉浸于‘水如镜,镜映月’这些表面迹象,只会乖乖地走向其精心设计的陷阱中,作茧自缚,而始终不能走出逆境,柳暗花明,从而体现到个中趣味深意。情况就正如阿智阿年此时一般:沉陷于‘镜花水月’这空想思维中而不能自拔。”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