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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什 当前章节:14549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9:28

他转身看到站在厨房门口的我然后露出笑容。他说,你回来了,吃饭吧。饭是从餐馆里打包带回来的,不知道凉了没有。

我搂住他,捧住他的脸亲吻他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在那双冷漠的眼睛里看到了关心。

他给我盛饭,一切似乎正常了起来。

晚饭过后,我们一起窝在沙发里看电视。他盯着电视屏幕不时发出呵呵的笑声。

临睡前,我拿出一张Christina Aguilera的唱片丢进CD机。

他躺在我怀里呢喃,林述,我们分手吧。

回来后的平静只是回光返照而已,我早该猜到的。

一什,你爱我吗?

他却已经睡着了。

我不知道这种备受煎熬的日子还能坚持多久。一什每天扮演着双面人的角色,他听话,微笑,可是他也会撕下这层伪装的温柔宣判我的死刑。

下班回来没有见到一什,没有人从房里出来对我说你回来了。

一什是去见那个男人了吧,其实谁也不知道我不在家的时候一什去干了什么,我把自己想象成鸵鸟,头埋进沙子里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自欺欺人。

只是晚上会要得很凶,会一次次用力贯穿他的身体。

他一次次和我说我们分手吧。我要么转移话题,要么问他你爱我吗?不,你曾经爱过我吗?

他回答不上来。只是那份犹豫明确的告诉我,即便我们朝夕相处,我也从来没有住进过他心里。

他不离开,他执着的等着我说“好,我们分手。”他才会离开。

真是孩子气的做法,一什,我在你的“淡漠”里进退两难,可是我中了你的蛊,爱到崩溃也不会愿意放手。

晚上十点半,一什回来。我问他干什么去了,他说去画廊,碰上了颜颜。

原来他们和好了,我是不是应该庆幸,减轻一点内心的罪恶感?

继续相对无言,然后他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一什搬进来的时候,我将客房整理了给他当房间。虽然大部分时候我们一起睡在我的房里。

不过还好,比我预计的要好,至少他回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一什总是回来得很晚,回来后进自己的房间。我们说过的话加起来不到十句。

我没办法大声质问他。想做 爱了也不想强迫他。

没睡在一起就不会听到那句恼人的“林述,我们分手吧。”

可是,我依旧要疯狂了。

在网上约好419对象,我们去宾馆开了个房间。他是个二十出头的学生,有着和一什同样白皙的皮肤,但五官没有一什那么精致。

不过这些我并不在意。

我闯进他身体时,听到他淫|荡的□声,不断激起我征服的欲望。

仿佛那一刻是一什在全心全意爱着我,和我一起在欲望的海洋中徜徉。

不可能是他,一什做 爱从来都是安静的。

完事之后空虚汹涌而至,我连再看一眼他脸一眼的冲动也没有。

「林述,今晚我不回去了。」

手机震动,收到一什短信。我回过去问他去哪儿,可是手机却没有再响。

下班回来,听见家里有爽朗的笑声。透过门缝,看见一什和一个女孩子坐在床上,女孩儿紧挨着一什,在翻一本画册。

我一声不吭坐在客厅里半个小时直到他们从房间里出来。

终于看清了女孩儿的脸,是颜颜。我只见过她一次,但那双大眼睛给我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更何况当时给她的定位是“情敌”。

他俩看到我,颜颜胆怯的打了声招呼,我偏过头说,你好。

那个,我走了。一什,再见。

怎么就走了,不多玩一会儿?

颜颜勉强露出笑容,走了出去。一什没有和我说话,跟上颜颜,将她送到门口。

门关上的一瞬间,我揪住了一什的衣领。

你可真是饥渴啊,在外面我没管你怎么样,你倒是带到家里来了。

我就给她看看我买的画册。

呵,你喜欢她么?

嗯,她是我朋友。

你以为你还能让女人爽吗?在女人面前你那玩意儿能勃 起吗?

他挣脱开我不想听我说话。

我没你想的那么龌龊。

龌龊?你说我龌龊?当初是谁一次次勾引我的?你就是个欠操的家伙。

我一拳打在他脸上,他一个踉跄,身子碰到茶几,摔倒在地上。

原来那叫“勾引”。林述,我累了。我们分手吧。

他站起来,盯着我,目光如炬。

分手?你想要分手么?我不会同意的。你欠我的,没有还清。这辈子也别想还清。

你曾经说我欠你的是感情,也许,我真的没办法还了。

你不爱我,对不对?

我不知道。

你爱的是那个男人对不对?

谁?

两个人搂着亲得火热。

我……我爱他。

承认了吧。你他妈从始至终没有爱过我,你他妈就是来折磨老子的,你怎么不走,没人拦着你啊。

我……

他真的准备要开门离开,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一股冲动,从背后又搂住了他。

一什,说你爱我好不好?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我哭了,眼泪那么不自觉就流出来了。奶奶的,老子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流泪竟然像个弃妇。

他挣扎着,想要脱离我的钳制。

于是演变成了歇斯底里后的一场战争,我的拳头落在他身上,我说,一什,我求你了,你说爱我啊。

他没有回应,也没有还手。

他嘴角流着血躺在沙发上像一只虾米。

我搂住他哭泣,听到他蚊子般的声音。他说,林述,我痛。

得不到就要毁了他么?痛是什么?因为一什,我已经痛到麻木,没有知觉了。

我请了三天假照顾他。

假慈悲!连我都要这样鄙视自己。

他不拒绝,让我给他喂饭,给他洗澡。可是他不看我,不和我说话,想上厕所自己下床艰难走进卫生间也不叫我。

心,像是被剜走了。

他说,林述,我累了。

原来和我在一起于他而言只是负累。我竟然在不知不觉当中变成了别人的负累。

一什更加瘦弱,抱在怀里像一片羽毛,手一松,它就飞走了。

他身体没有什么好转的迹象,依旧虚弱不堪。

一什,你会不会就这么死了?我是不是凶手?

好几次我把他摆在怀里,好像听不到他的呼吸声,感知不到他的心跳声。好像他永远醒不过来了。

我想打电话给爸爸,我想回老家。一什终于和我说了句话。

我哪里还能厚颜无耻的说,一什,这里就是你的家。

这个家给他的只有伤害和痛苦,完全不像家。

我说,一什,陪我最后去海边看一次日出,我们就分手。

他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一什的身体恢复得很好。我哑然失笑,只是为了能和我分手,也不用做得这么明显吧。

一年多后,我再次踏上了这片沙滩,当年在这里看到一什,如今在这里和一什分手。

我们晚上从城里开车出发,一什躺在后座睡了过去。我叫他,一什,到了。

他睁开眼,看到微微的亮光,揉揉眼睛坐了起来。

他没有带绘画的设备,我也没有带相机。

假装这一切仍然是完美的,只不过有一个小小的缺口。

我们坐在沙滩上,海水有时漫到脚边也没有管太多。眼睛注视着海天相接的地方。我想要是太阳永远不升起,就可以和一什在一起一辈子。

可是那怎么可能呢?太阳出来了,比任何时候的日出还要明亮。

它从那遥远的地方升起,带给人类光明和希望。

林述,我口渴。一什淡淡的说。

好,我去车里拿水。

起来往停车的方向走去,忍不住回头,一什的背影恰如当时他安静画日出的模样。

拿好水,远远看见海潮扑向海岸。糟了,一什人呢?天啊,他在干什么?他怎么不躲,还往海里走!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什,你干什么。你要去死吗?

我三魂丢了七魄,顾不上手里的水,奔向一什。

海潮涌来,我终于抓住了他瘦弱的躯体。把他护在怀里,用尽所有力气将他抱上了岸。

一什,你怎么了。我说过我们看完日出就分手的,你为什么要死?

诶,我没有想要死啊。他睁开眼,满脸不可思议。

那你还往海里走?

我看到了爸爸,他就在那片湛蓝的水上朝我微笑,我想要抱住他……

海上怎么会有人?你出现幻觉了吧?

他呆滞的眼睛里忽然涨满泪水,干枯的嘴唇微启,吐出几个字。

林述,我爸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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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nine

回忆总会出错,而每个片段却是真实的。

——林述一什说,林述,我爸死了。

我仿佛看见了汹涌的海潮向我压过来,一波接着一波,未知的恐惧感挥之不去。我睁开眼睛看见自己的手还保持着挥舞的姿势。

纵使如何单薄的力量,还是条件反射要护住怀里的一什。

可是这一切只是梦。我做了一个冗长冗长的梦,从第一次见到一什,到一什的离开。

我揉揉紧绷的太阳穴。

一什走了,他没有忘记我给他的承诺。我说,陪我看完日出我们就分手。

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消失得彻底。

迄今为止,三个月已经过去,而我,总会在梦里见到他。

甜蜜的梦魇。

不需要任何契机,却能一次次将夹杂着一什的记忆调动出来。这些零星的影像交叠,自行组织排序,成了一副全新的图景。

他离我的距离有几亿光年。

我的回忆会不会是出错了?我无数次试图尘封的片段浮现出来,很多时候我却记不清一什的脸。

深夜月光从窗台照射进来,我从床头柜里拿出一包烟,叼一根然后去摸打火机。

Shit,我忘了打火机根本没在身边,只得起床去客厅里看看。

也许是开门的声音惊醒了他,他叫陈莫,是在我这里借住的房客。他穿着松垮的睡衣从一什的房间里走出来,说,我以为你饿了,起来找东西吃。

我本来不想说话,还是动了动嘴,说,你睡吧,我只是出来倒杯水。

十天前我妈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她同学的儿子要到我这儿来住一阵子。我说不方便,妈说知道你爱干净,但陈莫那孩子很乖。

我想我妈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小时候,陈莫比我小两岁,看到他时我绞尽脑汁也记不起他原来的样子。我妈说,你们小时候在一起玩儿过。

我不记得了,在见到陈莫以后我依然不记得。

那天他站在我门口,拿着简单的行李,他说,打扰了。

我当时的态度并不怎么好,只是碍于电话里我妈的要求,没办法生硬的拒绝。

他说,不久前我们见过了。

我将他领进一什的房间说,你这些天就睡这儿吧。

他见我没接他的话茬,就没有继续说话。我退出房间,继续我的电脑游戏。

我妈说,陈莫学校的房子在搞装修,装修好了就和女朋友结婚。他现在的职业是一所普通大学的讲师。那次她和他爸爸闲聊,夸下海口说,我儿子就在C市,住的地方离你儿子的学校不远,他就住我儿子那儿,不用去租别人的房子。

于是我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陈莫,休闲西装配牛仔裤,头发一丝不苟服服帖帖。他的个子比我矮不了多少,因为头微微低下去,加上戴了眼镜,更像个学生而不是老师。

陈莫做的饭菜很好吃,我不得不承认我一个人在C市这么多年,第一次能够坐在家里吃上可口的新鲜的饭菜。

他表现的不熟络,也许和我的态度有关。我一直以为自己从一什的阴影里走了出来,但他每次出现在我眼前好像总会让我想起他,他们都喜欢窝在沙发里看电视,他们都不喜欢笑。

每次和他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他低头扒饭的样子像极了一什。如此我便没了吃饭的兴致。

比如今天,他知道我晚饭没有吃多少,才会问我是不是饿了。

我倒好水拿进房间,正准备喝瞅见刚刚扔在枕头上的烟盒,又骂了句娘。

明明不是出去喝水,而是找打火机的。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水,钻进被窝,不管睡不睡的着,还是得强迫自己睡。

下班回来,看见陈莫在厨房里忙活。

他每天五点左右就可以离开学校,因为课不是很多的缘故,他还会去超市里精挑细选食材和配料。

从厨房出来,他不好意思的问我,林述,明天周末,你有没有空?

有。我放下公文包,准备打开电视。

你能不能明天载我去省新华书店,我去买点书。

啊?

那个,因为要买不少书,我怕坐公交车不方便。

你不会开车么?要不我借你车也好。

他呵呵笑,手不自觉在围裙上擦了擦。

他说,你肯定不记得了,那次你的车停在我车旁,对我说,哥们儿,熟练了再上路,妨碍交通知不知道?

我恍然大悟,原来那次那个“乌龟”就是他,难怪他说不久前我们见过。如他所说,我是真的一点也不记得了。

好吧。一想到他开车的龟速,我更加不应该拒绝他。

饭菜很快端上桌,我很不客气没有等他就先吃了起来,他还在厨房里炒最后一个小菜。他说,你饿了,赶紧先吃吧。

林述,你没有女朋友么?

吃饭的时候他很突兀的问了一句。我觉得突兀是因为他在我这里住了这么久他从来没有过问过我的私事。

我没有看他,继续夹菜,嘴里“嗯”了一声。

于是,他很高兴的说开了,他说他的女朋友在S市,房子搞好装修,过完年她调到C市,然后就结婚。

我说,挺好的,恭喜你。

可是……他可是了半天,没有下文。我说你先考虑要说什么,我继续吃。他却没了声响。

说到当初我愿意让出一什的房间给陈莫,大概是我始终没有放下自己骄傲的姿态。我强迫自己认为既然他走了,我在他心中就什么也不是了,他于我也没有任何的意义,我又何苦守着这么飘渺的东西做一个只会缅怀的弱者。

房间里还会有一什的痕迹,比如他衣柜里没有带走的衣服,比如他抽屉里没有拿走的小玩意儿。他肯定不要了,他不会回来那些东西对我来说只是废品,甚至比废品还不如。

陈莫始终没有问我要怎么处理那些东西,在一什走后的两天里,我没有踏进他房间一步,后来懊恼极了把他的东西一股脑儿扔进垃圾袋,在临出门前又犹豫着最后还是把所有东西放到了原处。

我真是贱,虽然找不出留下它们的理由,但还是舍不得。

陈莫住进来第二天就开始做饭。那次他问我,冰箱里的酸奶很多都过期了,占了大量的空间。

他的意思是我为什么不吃掉或者扔掉一些。

我不喜欢喝酸奶,可是还会不定期的买酸奶,囤积在冰箱里,到底是为了什么,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都扔了吧,我对他说。

于是第二天习惯性打开冰箱看见平时囤酸奶的地方空空如也。我自嘲的笑出了声,想不到这抹不掉的回忆要借助他人之手。

林述,林述。有人在轻轻的叫我,我觉得是一什摇晃着我的胳膊要我起床。可是睁开眼,看见的是面带微笑的陈莫。

十点了,不是说好要一起去省新华书店的么?

我这才记起昨天答应他的事情,赶紧掀开被子,下床。

洗漱间的牙膏已经挤好,牙刷横躺在漱口杯上。

我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嫌恶,甚至觉得有些恶心。这些一什从来不会为我做的事,陈莫,一个不比陌生人熟悉多少的人却为我做了。

他好像太拿自己当回事儿。如果不是我愿意,我不允许任何人这么自作多情的干涉我的生活。

我将他挤好的牙膏用水冲走,重新弄,漱口杯也冲洗了好几遍。

陈莫的声音幽幽地从我背后响起,我从镜子里看到他站在门口,盯着我。

他说对不起。

以后这些事情不用麻烦你。

我嘴里含着牙刷,发音不是很清晰,但我知道每一个字他都能够听得进去。

他有些窘迫,但我没办法抑制自己那时的不满。我也不管这些做法是不是太孩子气。

洗漱完毕,我说出门吧。他问我要不要吃点什么,我说不用了。他近乎强迫的给我递了一个温热的鸡蛋,说,这是我爸从乡下带来的土鸡蛋,我刚刚才煮熟,还热乎着。

我不情愿的很快吃完,喝了杯他打好的豆浆。

他笑笑,跟在我身后,锁门。

仔细想来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去过书店,在外打拼很久,逐渐忘记了还有一隅安逸之地来洗洗染上的污垢。现在早就没有了静下心来看书的心情。

我在漫画区站了很久,拿起几本书翻了又翻。我回过头看见身边站着一个小伙子,至多二十岁的样子。他见我拿宫崎骏的漫画就问我,你也喜欢宫崎骏?

那孩子还是稚气未脱的样子。竟然特别自来熟的说到了日本动漫,欧美动漫,还自曝家底说他的专业是动漫设计,谈一些手绘的方法等等。

我没有兴趣听他说这些,几乎要翻白眼,他还是没有歇口的意思。

陈莫大概已经选好了书,他走到我身边小声说可以走了。

我如释重负,但看见那孩子很是失望,我本想说和你志同道合的同龄人多的是,怎么揪着一个大你一轮的老人谈论漫画呢。我只得示意他我要先走。

他朝我微笑还同我挥手道别。

陈莫问我他是不是我熟人,我说不是,是陌生人。

他打趣道,你看着是挺年轻,也许他并不认为你比他大多少。

我不知道陈莫是夸我还是讽刺我不够成熟。不上班的时候我确实是很休闲的打扮,头发留得有些长,似乎很久没有去认真修理了。我钻进车里,启动车子。

林述,陈莫叫我。

嗯?

你是不是gay?

为什么这么问?

我……只是感觉。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如果是的话……

你要鄙视我吗刺耳的喇叭声响起,在等红灯的路口我被催促着向前移动,所以接下来陈莫说的话没有听清。开始我只是故作镇定,我不知道他怎么察觉到我的性取向问题,他说只是感觉而已。是从一什房间的布置看出来,还是这种被同性搭讪让他感觉到的?

我想否认,毕竟这些不适合人尽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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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ten

上一个情人节我和一什好像过得很平淡,一束花和一场风花雪月。那时一什在身边他羞怯的接过花,在我的要求下给了一个绵长的吻。

我说情人节就该有情人节的样子,比如去看电影,比如去高档餐厅奢侈的浪漫一下,再比如来一场□迭起的性事。

他肌肤的触感我已经想不起来,却还记得性事中他扭捏的可爱模样。

这一个情人节大概也不会有推陈出新的花样。何况,我是孤身一人。

进Blossom没有和往常一样看到len的身影,他也许和他的爱人去过二人世界的生活,就像我说的情人节就该有情人节的样子。

新来的调酒师很娴熟的为我调好了酒。一杯下肚,竟然没有体会到酒精的味道。

你喝太快了。

他细长的眼睛有着狐狸般的狡黠,不能否认的是,还带着一股魅惑人心的味道。

可是,直人我从来不碰。

是么?喝太快了?我没觉得,一直以来就是这么喝的。

你是林述吧?

你认识我?

那次酒吧事件的主角,呃,所以印象很深刻。

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的夸奖啊,没想到我成了名人。

呵,你的男朋友呢?

谁?

男朋友。

我没有男朋友。

分了?

分了。我装作漫不经心的和他交谈,但他一提到一什,我的心猛烈的抽搐了一下。

他又为我倒了一杯啤酒,酒杯递过来时他的手故意搭在我的手指上。似乎在暗示什么。我承认头脑发热的时候我会来者不拒。禁欲太久加上这该死的情人节氛围我就会按照人性的本能办事。

一什,是一根刺,刺激我找寻替代品来忘记他。

我若有所思的打量他,不知道他能不能知晓我给的暗示。

他说,我十二点交班。

我便一个人安安心心喝酒,他依旧熟练热心为其他人服务。我等着他,我想他知道,那时距离十二点也没有多久。我们接下来就该是一拍即合的逍遥。

是同类么?酒不断灌进肚子里让我懒得思考这个问题。只在乎曾经拥有,爽过就算,管那么多干嘛。

几乎要睡在吧台上时看见他换好了衣服向我走过来。

他说,挺神奇的,今天是情人节呃。

你想说碰到我情人节成了情人劫么?

他没听懂我的话,他问,你想去哪儿?

随便。

去我家?

他的话又让我想到了一什,那孩子第一次和我见面就把我带到他家里。而这个人,看上去比一什老练得多,却也做着和他一样白痴的事。

不,去我家。我神经质般就说出了这句话。

酒劲儿上来,我走路开始不太稳。他扶住我,我甩开了他的手。

其实我挺佩服他的胆量,敢上一个几乎喝醉了的人的车。

我来开吧,你醉了。

我没醉。我拧巴着不肯离开驾驶的座位。

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似乎模模糊糊睡着了,恍惚间和他说了一串地址,不知道他听清楚了没。

车停在我熟悉的小区,我说,我家在5楼。

他站在我身后等我拿出钥匙开门,我在口袋里摸索了很久没有看见钥匙的影子。我满怀歉意看着他,眼皮沉重连打开都有些吃力。

他到底是扶住了我,我没有拒绝。那时候如果没人架着我铁定靠着门就睡了。

钥匙呢,难道我弄丢了?我靠着门双手搭在他肩上,嘴唇凑了过去。

他捧住我的脸,回吻。

主动权应该在我才对,我懊恼的离开他的唇啃上了他的耳垂。

忽然,门开了。

陈莫睡眼惺忪的看着我们上演的“激情戏”,脸唰的红了起来。

我忘记了家里还有一个陈莫,就把人给带回来了。不过,欲望被激发起来,我顾不了那么多。

你家里有个男朋友?

什么男朋友?我没男朋友。你进来就是了。

我不知道陈莫当时的反应,被震撼到了吧?不过这又有什么相关,我只是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他,是个外人。

我全身燥热,踉踉跄跄和他纠缠着。

那个,你回去吧。我是他的男朋友。

恍惚间听到陈莫的声音。接着是关门的声音。

趴在沙发上,感觉到有东西向我压过来,沉重的让人无法呼吸。又在做梦吗?像鬼压床似的。

林述,别睡这儿,会感冒。

我勉强睁开眼,却没看见那个酒吧男孩子。只有一张放大的脸。

你他妈是谁啊?

陈莫。

给我滚,刚刚那小子呢?

走了。

你以为你是谁,管老子的事情。

全身的燥热久久得不到纾解,我本能的就揪住了身边的人,将他拖上沙发。一阵混乱,他冰凉的唇最后安抚了我的不安。

一什,是你吗?那么熟悉的味道。

在性事中躲躲闪闪,一什的身体僵硬着,只是他怀抱住我让我勉强觉得身下人没有强硬的拒绝。

我习惯性去找寻一什敏感的地方,我爱看他在性事中怯懦的反应,他呼吸慢慢沉重的样子让我觉得自己是个主宰者。

亲吻他小小的耳垂,扫过他的发际线,轻轻含住他胸前的小颗粒。

我用舌头挑逗着他每一处,感受到他的□慢慢挺立抵着我的腹部。

一什,你在我怀里吗?一什,是你吗?你回来了?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乖,一什,把腿打开。

我硬挺的欲望顶着他的□。那种紧致的收缩让快感汹涌而至。

一什,一什。

早上醒来我看到背对我睡着的人,我轻轻的抚上他露在被子外面的臂膀。他一哆嗦,立刻坐了起来。

那句“一什”卡在喉咙里。

他是陈莫。

这一刻我才知道犯下了多么严重的错误。

他红肿着眼睛盯着我,也许是视力不好的缘故,他的眼睛远远没有一什的幽深。可是,那受伤的表情,和一什如出一辙。

你是不是该上班了?

我不去看他,毫无感情吐出这句话。

我,痛。

掀开被子看到他□的下半身,臀上,腰上,胸前不甚明显的吻痕,咬痕和抓痕。

天啊,我昨天做了什么啊。

他挣扎着起床,伴随着倒吸凉气的声音又倒回了床上。

Shit.

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他脸更加红,使劲儿摇头。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你不会拒绝我吗?昨晚上喝成那样谁还记得谁是谁。

我……

你他妈明天就搬走,我不要你房租,另外再给你点钱。去不去医院随便你,身体可是你自己的。

我……

还有,这事儿不要对别人说起,说出去你也不好听。

我其实是怕他爸知道,那么我妈肯定也会知道。

好了,好了,这事儿当没发生过,你不是女人,不用我对你负责吧?

不用……他呐呐的回了句。

好,今天你休息,明天就走。

我,既然当没事发生,我可以继续住在这儿吗?

……

于是,我没了言语,这世上犯贱的人不止我一个,眼前这位也是的。

陈莫像是在讨好我,他比以前更加殷勤。

我从开始的抗拒到后来心安理得接受。有人要这么犯贱我拦也拦不住,况且他的一手好饭菜让我无比受用。

我说你的房子是不是装修好了?

快了,还有几天。

我总算听到了满意的答复,鉴于陈莫在家我已经很久没有把人带回来过。去外面也总会觉得不踏实。

真是神了。

对了,怎么没见你和女朋友见面?

她,在S市,是个事业心很重的人。我,可不可以问你个问题?

什么?

一什是谁,你在梦里经常会叫的名字,那次你和我……也会叫的名字。

他不是谁,以前和他处过,后来分了。

你很爱他?

不爱。

……

那个,如果你想要,我可以的。

可以什么?我想要的是什么,你怎么知道。

我说做 爱,比去外面找要好一些。

他做 爱两个字不比蚊子的声音大。

哼,你不正常吧?一个直人这么献身?你别忘了你还有个老婆。

我们之间,淡了,很淡了。

所以你是寻找刺激?这世上女人这么多,你条件也不差……

我……

这事儿鬼事神差的发展着。我把陈莫当神经病,他依旧不屈不挠地爬上我的床。他生涩的技巧竟会不时的给我不一样的感觉。

半睡半醒之间我听到他说,我一直喜欢你,从小时候开始。

房子装修好了,我要走了。他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说,谢谢你,林述,我最终还是得像个俗世中的男人娶妻生子。虽然我不爱她。

呵,难道你爱我?

这年头,情啊爱啊什么的不能当饭吃,也不能给你养老送终。

叮——是门铃响。这时候谁会来?

我穿上拖鞋开门,谁啊?

林述。

一什那慵懒的沙哑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我当时就怔住了,他黑了不少,头发很短可是看上去无比精神。背着一个硕大的旅行包,嘴角上扬。

那张我以为忘记了的脸又这么鲜活的在我眼前,这不是梦!

林述……我想回来。

这里不是你的家。我刻意压制自己内心的波涛澎湃,摆出一副臭脸。

他不接我的话,继续说,我想你。

对不起,这个家里已经有别人取代了你。我伸手搂过闻声出来的陈莫,在一什面前上演了一出热情肆意的亲吻大战。

吻毕,一什还是站着没挪动脚步。

你走吧。这是我男友,他已经在这儿住下了,这儿没你的位置。

我啪的一下关上门,隔离的,真的就是,两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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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

【一什】印象里最深刻的就是开满整个院子的蔷薇花。

爸爸说,你母亲生前最喜欢的就是象征纯洁或者热烈的各种颜色的蔷薇花,所以我种满了整个院子。

一片繁花似锦。

正如那灿烂的停留在记忆深处的如花笑靥。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空气潮湿,在长满青苔的巷子里,看见三个人迎面朝我走过来。开始他们面容模糊,只听得见男人女人和孩子的笑声。我艰难的往前挪动脚步,却像定住了连抬脚的力气也没有。我心急的等着他们,终于近了,近了。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牵着小孩儿的手走近,可是他们却没有看见我而是直接从我身边过去了。

我挣扎着呼喊,不要走!

被牵着的小孩儿是我吗?

醒来时父亲抓住我汗涔涔的手,重新给我盖好被子。他靠着床头坐在我身侧说,一什,不要怕。爸爸永远在你身边。

爸,妈呢?

你妈妈是天上的花仙子,她去了一个叫做天堂的地方。

所以她永远离开了我,是不是?

不是,妈妈能给你的,我也会一并给你。

妈妈离开后,家里多了两个人,一个是年过四十的保姆,一个是经常过来看我的小姨。

她有着东方人精致的脸和西方人淡蓝的瞳仁,正如我去世的母亲。

爸说,你妈有四分之一的欧洲血统。

我总是看见小姨穿着十分修身的碎花裙子,带着并不招摇的蝴蝶发卡。她骨子里透露出高贵却不失亲和力。比如她愿意和我一起坐在地上玩积木,比如她每次来会带给我很多惊喜。

她二十出头,有时候也会和我一样,像个孩子。

爸爸说,小姨和妈妈很像,都是一样的温婉动人。

是的,她是和妈妈很像,可是她始终无法代替妈妈,妈妈充满爱怜的眼神,妈妈温暖的怀抱,妈妈轻声细语的叮咛,妈妈无微不至的照顾谁也替代不了。

房间的墙上挂着偌大的一副妈妈的照片,她穿着薄纱裙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烂漫的笑脸让她四周的蔷薇花黯然失色。

那是她刚嫁给爸爸时天使般纯洁的样子。

爸爸说,这世上没有谁能比得上你妈妈。

一什,我过六岁生日的时候爸爸说,你去学画画,然后画出妈妈的样子,这样她永远都会在,永远都不会离开。

我点头。爸爸在我额头上亲了一口,说,想学其他的什么你自己选择,这个爸爸不干涉。

我用小手指着文化宫内一群活蹦乱跳的孩子。

爸爸也笑了,说,原来我们一什还想学舞蹈。

爸爸在我眼中是个英俊到极致的男子。他高挑挺拔,剑眉,挺鼻,薄唇,无可挑剔。

我小时候不会有这些鉴赏能力,只是慢慢长大后见到了更多除了他之外的人,看到书中对男子的描写,才一次次恍然,他,比任何男子都要出色。

比如学校的老师,尤其是女老师见到爸爸马上露出花枝招展的笑容,而爸爸礼貌性的回笑会让她们情不自禁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这样一个优秀的男子,他总是对我说,除了你妈妈,我不会爱上任何女人。

爸爸是一个公司的领导,那些曾经来我家的人称赞他年轻有为,因为那时他才刚满三十岁。

他很忙,即便这样,他也会抽出少得可怜的时间来接我放学。他说,爸爸对不起你,没有做到当初给你的承诺。

爸,这样已经够了呀。

不记得那是在一个什么样的日子里,只是天空的一抹晚霞格外醒目。

爸爸在身后叮嘱我说,一什,你慢点。

我脚步没停,眼睛盯着天空,我说,爸,你看它像不像我们院子里的蔷薇花?

伴随着汽车的喇叭声,我看见爸爸飞速几步,用左手揽住我,把我护在了怀里。

急速行驶的车子擦过爸爸的手臂,像风一样,消失在马路的另一头。

一什,你差点就要离开爸爸了,你知不知道!

他惊魂未定,几乎要哭出来。可是坚强如他还是忍住了泪水。

一什,是爸爸不对,不要害怕,爸爸永远在你身边。

爸爸手臂擦伤的红印十分明显,回到家,爸爸拿出药箱,我说,爸,我帮你擦药。

他把棉签递给我,我接过来,照着他以前为我擦药时的样子沾上红药水。我笨拙的涂抹在伤处时,忽然哭了。我说,爸,你流了好多血。

他摸摸我的额头,笑了。

一什,这不是血,是药水。爸爸没有受很重的伤。

我不理解什么叫“很重的伤”。只是一边哭着鼻子,一边将小嘴凑到爸爸的脸上,细细的亲吻。

他搂住我,像是叹息一般的发出“一什,一什”的声音。

忽然记起爸爸说,我们要去看你妈妈,今天是她的祭日。

我记得第一次将画好的画交给爸爸时,爸爸抱住我让我坐在他膝盖上,在我额头上印下重重的吻。

他说,一什,为了奖励你,明天我们一起去游乐园。

小姨坐在旁边,腼腆地说,我也一起去陪一什玩好不好?

玩乐的记忆总是淡得很快,而爸爸把我抱在怀里陪我探险,陪我坐过山车紧握住我的手,随我的喜好为我买各种玩具后亲昵的笑容却是刻在脑海里怎么也抹不掉。

后来小姨说,你爸爸有恐高症。

我却得意的认为,有恐高症的爸爸陪我一起坐过山车,是不是有我在身边他就不怕了,我也可以保护爸爸了么?

一直到八岁,我保持着和爸爸睡觉的习惯。

爸爸说,一什长大了,不能再这样依靠爸爸,要独立知不知道?

我不管,只有和爸爸睡才能睡得着。

那爸爸有时候没在家你难道没睡觉?

我吱吱唔唔,说,因为小姨一直给我讲故事才勉强睡着的。

好,那爸爸也给你讲故事,只是不能和爸爸睡在一起。

为什么不能睡在一起?

一什,是为你好。

我想爸爸一定要耗费更多的时间的处理我睡觉的问题,我依然会在梦里梦见妈妈,会梦见吃人的怪兽,也会梦见爸爸背对着我,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于是,我哭喊着醒来,爸爸从他自己的房间里出来再次哄我睡觉。

爸爸,我也不想,可是,我怕你走开。

后来再长大了些,我知道小姨大学毕业便在爸爸的公司工作,是爸爸的得力助手。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偶尔在小姨身上找寻妈妈的影子,我们在一起吃饭时,他会盯着小姨的脸走神。

我注意到了,可他说除了妈妈之外他不会爱上任何女人。

正值壮年的爸爸为了我好像彻底抛开了自己的生活。初中的生理课后,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爸爸会不会是个无欲无求的人呢?如果不是,他有没有找谁解决生理问题?

十四岁,我念初三。

一个大雨瓢泼的下午,我故意没打伞,淋湿了整个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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