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迟疑了一下,缓缓抬起自己的手,抚上他的脸,湿润的皮肤还泛著热气,我的心也一下子跟著暖和了:“扬,我想你,想见到你,真的。”
薛扬抬头起,一只手覆在我的手上:“那为什麽……?”
我轻轻叹了口气,贴近抱著他,真实的触感,发烫的体温,都令我感到安心,我伏在他身上轻声地说:“没事了,已经没关系了。”
薛扬愣了一下,然後搂著我,带著热气的手掌轻缓地抚著我的背,这十五天以来的不安与挣扎终於消退了,我紧紧地抱著薛扬:“扬,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吗?”
一直以来都是薛扬不停地重复著这句话,可是现在我却想要再一次确认。
薛扬环抱著我的手臂又紧了紧,下巴轻抵著我的额头,用我听过的最温柔的声音回答:“嗯,一直,一直都在一起。”
如果我说我们没有明天(11)(H章)
冒著热气的白雾萦绕在狭小的空间里,氧气也渐渐变得稀薄。
薛扬突然把我推到门口:“小浅,你先出去吧。”
凉风从开启的门缝里灌进来,我不自觉地打了个激灵,正觉得奇怪,却突然反应过来。
脸一下子红了起来,虽然我自己看不见,可是全身的血液都仿佛涌了上来一样,脸好烫。
我扶著门沿,背对著薛扬,支支吾吾地说道:“那,那个,我……我帮你吧……”
说出这样的话,不仅是薛扬,连我自己都愣住了,什麽叫“我帮你”?说得就好像是小学生的互帮互助一样。
我羞得不行,慌乱地打开门就窜了出去:“就当我没说,你继续……”
“继续什麽啊?”薛扬一把将我拉回来,关上了门,还“啪”的一下上了锁,就像防止我逃跑一样。
“说啊,继续什麽?”两人的身体就这麽紧紧贴著,虽然和刚才没有什麽不同,可我就感觉自己像是砧板上的鱼,恨不得赶紧跳开。
我推开他一点,他就自动粘上来,一遍一遍用特别暧昧轻柔的声音问我“继续什麽”,他的嗓音,像是染了水汽,变得有些沙哑,却越发的性感。
我的心,是彻底的乱了,被他挠得痒痒的。
大家都是身心健康的男生,我自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麽,而且,似乎还是我的话先打破了桎梏,所以说……是我该负责吗?
我不知道,虽然明白这是怎麽一回事,可是自己从来没有做过。
我们相处了这麽久,也还一直停留在亲吻拥抱的地步,之前是我心里一直有个坎,可是薛扬也从未提过这些事,难道是他一直在等我?
我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像又融化了一些,薛扬对於我而言,是一个不可替代,也不可缺少的存在,毫无理由地,渐渐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薛扬把我推靠在门上,凝结的水珠沾在後背,原本就湿润的衣服浸了更多的水分,粘在皮肤上,微微的重量让人感觉很踏实。
薛扬深情地望著我,朦胧的雾气令他的眼看起来更加柔和,咫尺的距离,我可以清晰地听见他的呼吸,热热的气呼在我的脸上,然後越来越近。
我顺从地接受著他的吻,每一次都是那麽火热而温柔,他的吻可以让我忘记很多,我只要记住他就够了。
湿润的手掌隔著一层衣服在我身上游走,像一团温热的火到处流窜,我感觉身上的水分都快被他的高温蒸干。
他的吻慢慢变成轻轻的吸吮,在我的嘴唇上摩挲,紧贴著,缓缓吐著气:“小浅……帮我……”
沙哑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让我浑身都软了似的,他握著我的手,慢慢地覆上他的欲望,火热的温度就像是岩浆在手心流动一样,让人不自觉地跟著热了起来,却有一种会被灼化的错觉。
他的手带动著我的手,一下一下地抚弄著,手中的东西仿佛有生命一样,带著脉搏跳动的炽热。
他的头靠在我旁边,凌乱的发还淌著水滴,一滴一滴地落在我的肩上,耳畔是越来越粗重的呼吸,我觉得自己仿佛也燃烧了起来,带著一种新奇而又激动的心情,感受著他的热度。
滚烫的液体在我手中爆发的时候,明明不是自己,我却感觉眼前有一瞬的晕眩,白色的幸福的光,我们这辈子都离不开对方了。
薛扬趴在我身上喘著气,起伏的胸膛像是压迫著我的呼吸,也跟著凌乱了。
“小浅,可以吗?”
他这样问著,我知道他其实已经这样问过很久了,只是一直都是在心里。
无论是什麽,他都是以我为主,这种被宠溺著独一无二的感觉让我自己都变得飘飘然。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还有什麽是不可以的呢?
是我一开始就毫无保留地让他走进我的生活,所以我的一切都是他的,能够被他这样珍惜著,我很幸福,也很幸运。
我的生活有著太多的假设,太多的如果,可是我无法想象如果没有他,我会怎样。
薛扬抱著我去了他的卧室,头顶不是我最熟悉的天花板,我有些不安,可是满屋都是他的气味,那麽贴近,满满地包裹著我,又令人安心。
薛扬慢慢地褪去我的衣裤,不太多的衣服被他细致而认真地脱去。
我浑身赤裸地躺在床上,他坐在我身边,静静地看著我,每一寸,每一处,都专注而认真地看著。
他的神情太过专注,看得我都忘却了羞涩,那一刻我只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件圣物,而他是最虔诚的朝圣者。
即使我们以完全裸露的形态相对,也不是什麽羞耻,或者龌龊的事情,就仿佛是呈现了人类最原始最自然的本态,生命之初的样子。
他总是让我感觉自己是重要的,是特别的。
他看了很久才慢慢贴近我的身体,一个人的重量原来是如此沈重,而又令人踏实。
他的吻仿佛沿著刚才的视线,一寸一寸地覆在我的身体上,却更加的炽热。
我的手搭在他的肩上,紧紧地攥住,感受著他的皮肤随著他的动作和呼吸的微小的颤动。
我感觉自己燃烧起来了,身体里满满的是一团火,仿佛是一直沈睡著的欲望都被他的热情唤醒了一样,光是这样被他亲吻,我就觉得比之前自己的任何一次高潮都要激烈。
“小浅……小浅……”
薛扬的声音紧贴著我的皮肤发出,声带的振动,热热的气流,仿佛从身体各处渗进体内一样,整个身体里都充斥著他的气息。
“扬……不要……那里……啊……”
薛扬的唇顺著我的身体一路向下,一口含住了我高挺的欲望,柔软的舌像是在品尝著美味一样,却更加认真仔细地舔弄著,前所未有的快感几乎令我晕了过去,大脑一片空白,脊背不自觉地弓在一起。
如此色情而激烈的刺激已经快要超过我所能承受的范围,我的手胡乱地抓著他的头发,嘴里溢出类似猫叫一般的细微的呻吟。
“……呜……啊……”
深深的一吸,我还来不及推开薛扬,欲望就忍不住释放出来,我慌忙地凑过去:“对,对不起……我……”
薛扬低笑一声,不待我反应就迅速在我唇边一啄,咸涩的味道残留在嘴边,一想到那是自己的味道,我就羞得恨不得钻进床底。
薛扬笑著抱住我:“好吃吗?”
我又羞又恼,一把推开他:“你干嘛不躲开?”
“那是你的啊,我恨不得多吃一点呢。”薛扬贴著我的耳朵小声地说著,我的心里一下子没了底气,即不好意思,又觉得甜蜜。
薛扬把我抱进怀中,两人赤裸的身体紧紧贴著,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欲望,比刚才在浴室时还要炽热的温度,可是他没有动,只是这样静静地搂著我,恍惚间,让我有了一种仿佛就这样一直到老的感觉。
“小浅,我真的好开心。”他的嗓音隐隐带著喜悦的颤抖,将我搂得很紧,“这麽多年,我每天都看著你的照片,我已经迷恋你迷恋得不行了,所以当我那天见到你的时候,我真的觉得美好得就像是一场梦。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可以真的这样触碰到你,如此真实的,带著人的体温的,可以这样子亲吻你,拥抱你。小浅,我觉得自己幸福得快要死掉了。”
那麽多年他是怎麽过的,他从来都没有直接告诉过我,就算说起,也只是这样简单地带过,我知道他不想把自己的痛苦和曾经的黑暗附加於我,可是这样的他却更加令我心疼。
如果是梦的话,我们都早已掉进了梦里,无论是谁都拔不出来。
我不知道自己对薛扬究竟意味著什麽,但是我知道薛扬对於我有多重要。
“抱我,扬,我想要你……”
这句话已经不需要犹豫,我的心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坚定过,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我们相互拥有彼此,所有的一切,毫无保留。
我的话说完,薛扬盯著我的眼睛凝视了一会儿,然後把我放倒在床上,狠狠地吻了我。
他的动作依旧温柔,却比之前任何一次拥抱亲吻都要激烈,那些在他心里压抑了太久的感情需要宣泄,而现在终於可以了。
狂潮一般的情和欲淹没了所有理智,只剩下我们对彼此最原始最赤裸的渴望。
薛扬进入我身体的那一刻,剧烈的疼痛让我感觉自己像是要被撕裂了一样,近乎於毁灭一样的占有和快感。
疼痛令我四肢都像是痉挛了一样,薛扬不忍心地想要退出来,没有什麽比我受到伤害令他更难过了:“小浅……”
“不要!”我蜷起双腿夹著他的腰,“不要离开。”
那是一种近乎自虐的快感,很痛,却很真实,我想要感受他的一切,他带给我的一切,痛,却很幸福。
薛扬满脸写著担忧和不忍,自己的欲望被他的愧疚和心疼压抑著,缓缓,看见我的脸色缓和一些,他才开始缓慢地抽动,一点一点,让我感觉两个人的生命仿佛是连接在一起的,我们融进了彼此的身体,融进了彼此的生命。
“小浅……”沙哑的嗓音透露了越来越不可忍耐的欲望,但他还是压抑著,深情而专注地看著我。
“扬……用力……快一点……”我知道他在等什麽,如果我不说,他会一直那样压抑著自己,他带给我的感动总是让我觉得自己是那样的幸福。
薛扬加快了速度,更猛烈的冲击一波一波向我袭来,将我填得满满的,当所有的痛觉变得麻木,流窜的快感不可抑制地卷去了所有的理智。
两人像饥渴而又疯狂的猛兽一样在床上纠缠著,我觉得充实,满溢的欢愉已经淹没了一切。
我想被他占有,想要被他填满,让我的世界只剩下,也只有他一个人,什麽都不去想,不去思考,只要他一人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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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我究竟是怎麽了,为什麽每次写H的章节字数就这麽多?
另外,这文有人在看吗?留个言让我知道一下吧,要不我会以为进来的人都是看怀瑾的,好没动力的说~
厚脸皮的某人飘过~
如果我说我们没有明天(12)
九月末,天气渐渐变得凉爽,我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我和薛扬总算像是真正的恋人,不光是因为深入的接触,主要是我的想法改变了,之前的我是试著把他当做恋爱的对象,而现在的我是真的把他当做恋人。
浸泡在这样幸福的时光中,我觉得自己终於正常过来了,不会再没日没夜地想一个不该去想的人,也不会无时无刻地被自己的心烦扰。
这样的生活真好,一直这样下去就更好了。
“小浅。”
薛扬趴在床上看著在地上忙碌的我,从那天之後,我就搬进了他的房间,夜晚的时候身旁有另一个温暖的体温令我觉得特别的安心。
“怎麽了?”我抬头望著他,结实的身材暴露在空气中,我脸一红,顺手甩了件衣服给他,“快点穿上。”
“小浅。”薛扬只是笑著把衣服放在一边,冲我招手,“你过来。”
我不太情愿地走了过去,坐在床边:“什麽事?我正忙著呢。”
薛扬一把搂住我:“想去哪儿玩?”
“嗯?”我侧过头不解地看向他。
“国庆啊。”薛扬把下巴压在我的肩膀上,懒懒地趴在我身上,“七天的假期,你想去哪儿?”
“去哪啊……”我仔细地思索了一下,摇摇头,“想不出来。”
薛扬看著我,无力地拍了一下脑门:“就知道你会这麽说,算了,我定了之後再告诉你吧。”
“好……唔……”我刚张开嘴,就被薛扬吻住,他的手顺著衣服下摆探进来,不安分地抚摸著。
“扬……你先放开……”被他吻得气息紊乱,我轻轻推开他,“现在……不行……我还有事……”
“有什麽事?”薛扬细碎地亲吻著我的脖颈,手指抚上胸前的红点,轻轻拿捏著。
“……嗯……扬,扬……等一会儿再……”我挣扎著推开他,喘著气跳下床。
薛扬不满地看著我,脸上又是一副小狗一样委屈的表情,指了指下身:“有什麽事比我这儿还急吗?”
我不好意思地别过脸:“扬,别闹了,我在找东西。”
“很重要吗?”
“嗯?”
薛扬突然摆出一副很严肃的样子,我奇怪地看向他:“怎麽了?生气了吗?”
薛扬摇了下头,又问了一遍:“很重要吗?”
我弄不懂他这唱的是哪一出,疑惑地点了点头:“是啊,很重要的东西。”
“那你不用找了。”薛扬一把掀开被子下了床,一边穿衣服一边说,“我把它烧了。”
“什麽?”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麽,不解地看向他,“什麽烧了?”
“照片啊。”薛扬走到我身边,一只手抚上我的脸,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说著,“我把那张照片烧了。”
“你……”
我不知道我该说些什麽,我在找的东西就是那张林非的照片,我记得我明明将它好好地收著,却突然发现怎麽都找不到那张照片。
薛扬一脸随意的样子,但眼神里却透著认真,我该责怪他吗?
我的心里很乱,可我却发现那些责怪的话我说不出口,我该怪他什麽?烧了我的照片?
可是如果那张照片上的人是他的情敌,那张照片还被他深爱的人一直珍藏著,他烧了那张照片又有什麽错?
有什麽错?
我找不到理由去怪罪他,可是我的心里一点都不好受。
难道是我错了吗?是我错了吧?
我根本就不该留著那张照片,薛扬这麽做反倒是断了我的念头,可是,如果真的断得了的话,现在我的心里又为什麽会这麽难受?
我已经不会再去触碰那个人的一切了,难道连保留一点回忆都不可以吗?
我突然感觉很乏力,心好累,我靠在墙壁慢慢坐在地上:“让我一个人静一下。”
“小浅。”
薛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那透著担忧的声音让我颤了一下,我抱著腿蜷缩在墙边:“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隐隐约约,我好像又听见了薛扬的叹息,和之前一样,就像是错觉的叹息,他蹲在我面前抱了我一下:“小浅,如果我不烧掉那张照片,你的梦永远都醒不过来。”
轻微的脚步声也被关在门外,薛扬出去了。
他说的那些,我都懂,可是懂得是一回事,真的做到却是另一回事。
我不明白自己在想什麽,不明白自己心里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我不能没有薛扬,他不在的时候,我会不停地想那个人,他在我身边的时候,我的世界就只有他一个人。
可是,可是,即使不去想,即使我没有想起,那个人在我心中的地位始终存在著,只增不减,就像我对薛扬的依赖。
他们就像是两种毒,不是相互抵消,而是相互助长,可是偏偏哪一个,我都戒不掉。
我现在已经分不清,无法清晰地区分,我对他们的感情,我念著一个,就必定忘不掉另外一个。
这已经不是单单用喜欢,用爱可以解释的了。
我知道我喜欢那个人,我爱上了他,所以才会痛苦,因为我们没有明天,他也不会认识我,而我一直在逼迫自己压抑这份感情。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薛扬,我不知道自己对他的那份感情是不是可以称为“爱”,但是我知道,如果没有他,我会变成怎样。
换句话说,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爱薛扬,可是我不能没有他,就像他不能没有我一样。
或许在这一切刚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全部都扭曲了。
所以我才会理不清头绪,所以才会这麽煎熬。
我走出房间的时候,满屋的乌烟瘴气呛得我不住地咳嗽,薛扬听见我的声音,立马灭了烟,心疼地走过来拍著我的後背:“没事吧?”
我点点头,不知道是被烟气呛得,还是因为他的温柔令我更觉得委屈,眼角竟泛起了微微的泪花,一直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落下来。
我们一起住了这麽久,我从来不知道薛扬会抽烟,他吸烟的动作和神情看上去有些深沈,带著独特的忧郁的气质,深邃而富有魅力。
不得不承认,刚才的他很帅,只是,我却不喜欢,那样落寞哀伤的表情,让我觉得自己的心里好沈,好沈。
咳嗽好了一些,薛扬扶著我坐在沙发上,然後去把客厅的窗户打开。
新鲜的空气吸入肺中,顿时觉得好受了一些。
“扬……”
我望著茶几上,我一直以为我们都不抽烟的,所以家里没有准备烟灰缸,那五六根熏黄的烟蒂直接扔在茶几的玻璃上,却不凌乱,堆成了一小撮,旁边落了一层薄薄的烟灰。
我是想要说什麽的,可是看见刚才那样略显颓废的他,我却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麽了。
薛扬开了窗就直接靠在窗边,头半侧向窗外,留了一个完整的侧脸给我,他的轮廓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晰过,却因为淡淡的阴影而更显得深邃。
这令我想起了他还在住院的时候,一个人时的他,收起那些伪装的笑容的他,就带著这样一种淡淡的孤独的感觉。
一时间,我竟不知道自己是想安慰他,还是想要寻求安慰,第一次觉得,沈默是如此令人难受的事情,因为它无限地放大了人的不安。
望著窗外的薛扬,特别安静的薛扬,都令我觉得陌生,但却格外的真实。
看著他,我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漩涡,不知不觉,就被卷了进去,没有出路。
过了很久,薛扬关上窗,屋内的烟味早已散尽。
他走到沙发旁,我以为他会生我的气,他却什麽都没说,只是搂著我的肩,让我靠在他的肩上。
静默,有时比争吵更令人难受。
我们相互依靠著,却没有一句话,整个屋子里只有墙上“滴答──滴答──”转动的时锺,绕了一圈又一圈。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麽,这是对我的惩罚,还是在等我想清楚?
我不知道,只是这个头……似乎得由我来开了。
“扬。”我轻轻地唤了一声。
“嗯。”他轻轻地答了一声。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我不会离开你的。”我在试著让他安心,这也的确是我心里的想法,我的未来是和他一起,我和那个人……永远都没有明天。
薛扬没有说话,可是搂著我的手在颤抖,或许因为激动,或许因为高兴,或许因为感动……
只有一件事,是我们都达成共识的,是我们都坚信的,那就是,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这个“一直”有多久,我不知道,只是我知道,它会一直一直持续下去。
如果我说我们没有明天(13)
结果,国庆的假期,我们还是哪儿都没去成。
从国庆的前一天,就一直下起了暴雨,薛扬说J城从来没下过这麽大的雨,他说这雨肯定很快就停了,可是那场雨连著下了五天。
五天,都是“滴答──滴答──”、“哗啦──哗啦──”、“劈里啪啦”的声响,我感觉整个空气里全是水分,连人都快潮湿得发霉了。
然後雨停了,看著窗外渐渐亮敞起来的天空,我和薛扬都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终於,终於可以不用再吃泡面了。
“去吧。”我打开门,把钱包塞进薛扬手里。
薛扬穿好鞋子站起来:“你真的不去啊?”
我坚定地摇摇头:“路上都是水,不想出去。”
“都是被我惯的。”薛扬接过钱包,捏了捏我的鼻子,“越来越懒了你,再不动动,都要变小猪了。”
我把他推出门,摆摆手:“要变也是你变,连方便面都要吃两碗,快去吧,我都饿了。”
“好好好,你别推我。”薛扬按住我正准备关门的手,凑过来,乘我不注意偷吻了我一下,然後溜之大吉,“拜拜,等著我回来哦。”
“你……”说了半天也接不出什麽话,这个薛扬,胆子越来越大了,我无奈地摇摇头,心里却甜甜的。
我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反手带上门。
“嗯?”
没有听到预期中的关门声,我回过头,却突然看见门外站著一个人,被我带上的门又被他打开了。
“你……”我的神经一下子都绷在了一起,警惕地看著门外那人,“有事吗?”
那人冷笑了一声,就准备走进来,我愣了一下,赶忙挡在他面前:“你要干什麽?”
“不让我进去?”那人却没有退後的意思,反倒是更贴近我,冷冷地瞥了一眼门外,“难道我们就在这里谈吗?”
我顺著他的眼神看见了楼梯过道里路过的人,正以奇怪地眼神打量著我们,不得已,我侧开身:“进来吧,有什麽话赶快说,说完赶紧走人。”
“怎麽?”那人带上门走进来,自顾自地走到沙发边,“怕被他看见?”
心里不由地揪了一下,他说的应该是薛扬,我瞪著他:“不许找他麻烦,有什麽事就冲著我来。”
“哈哈……”他像是听见了什麽很好笑的事情,一直笑了很久,然後笑声倏然停止,却还是保持著微笑,“那张照片喜欢吗?”
“是你?”我一下子警觉起来,“你想干什麽?”
他满不在意地坐在沙发上,偏著头看我:“我有那麽可怕吗?坐啊。”
我盯著他看了一会儿,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他看上去的确不太可怕,可是他给人的感觉不是一般的可怕,说白了就是表里不一,长得人畜无害,但骨子里却像条毒蛇。
“你猜得还挺准的嘛。”他赞赏地笑了笑。
我惊诧地看向他:“你知道我在想什麽?”
他摊开手:“不知道,不过你的心情都写在脸上了。”
我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你到底是来干什麽的?”
“你不想知道吗?”他突然收起了开玩笑的表情,直直地看著我的眼睛,“关於林非的事情,你想知道,对吧?”
“你是他什麽人?”几乎是脱口而出,我立刻捂上自己的嘴,可是那双眼睛就像是诱惑著亚当和夏娃的毒蛇,勾起了人心底最本能而真实的渴望。
他笑了笑,他的笑没有薛扬的温暖,却要柔和许多,如果他的眼神不是那样锐利的话。
然後他稍微凑近了一点,“你想听哪一个?”
“什麽?”我不解地看向他,不明白他这个问题的含义。
他笑了一声,略带嘲讽的意味:“从法律关系上说,他是我哥哥,我继母的儿子。”
他的表述很清晰,我却觉得疑惑了,会有人在形容和一个人的关系时,从法律角度去描述吗?
所以我试探著问道:“你们的关系不好吗?”
“不好?”他像是在回忆什麽,然後露出一个笑容,我不知道那个笑是什麽含义,只是它让我感觉不舒服,“我们的关系不是不好,而是太好了点。”
“什麽意思?”我不由地问道,他的表述方式总是令我感觉奇怪。
他却突然站起来:“以後你会知道的。”
我跟著他站起来,看著他走到门口:“以後我可不希望再看见你。”
“是吗?”他的手握在门锁上,回过头,“那可能要令你失望了,我们以後应该会经常见面,因为你……勾起了我的兴趣。”
然後他打开门,向外走了一步,又突然想起了什麽,转过身:“哦,对了,我叫骆宸,你最好记住,不过即使忘记也没关系,我会经常提醒你的,那麽再见了,小浅……”
“滚!”
听见他最後的话,我终於忍不住爆发出来,可惜我的叫骂被“啪”的一声门响关在了屋子里。
他故意学著薛扬的语气,让我感觉心里有什麽被触犯了一样,怒火无法平息。
这个人,这个骆宸,他到底是为什麽出现?他是来干什麽的?怎麽会有这麽恶劣的人呢?
我绝对不希望再看见这个人,虽然他的话的确诱惑了我,不管他和林非的关系到底好不好,他知道他的一切,我所不知道的一切。
不过,我的感情虽然失常了,但我还没有变得愚蠢,我不会笨到去向他那种人打听,而且……
或许对於我们每一个人来说,维持现状才是最好的选择,所以我不该,也不能去打破这个平衡。
我的感情如何并不重要,但我的生活里,只要薛扬一个人,就够了。
刚回过神,就听见门铃声响了,我赶紧调整好心情去开门:“回来了。”
“嗯。”薛扬点点头,可是我却发现他的脸色不大好。
我接过薛扬手上大大小小的袋子:“怎麽了?累著了?”
“没什麽,外面又开始下雨了,这天就像漏了似的。”薛扬进了门,又把袋子拿回手里,去了厨房,“饿了吧?等我一下。”
我诧异地跟在薛扬後面进了厨房:“你要做饭吗?”
“不行吗?”薛扬冲我笑了笑,那是我最熟悉的笑容,他从袋子里拿了一些菜出来,其余的都放进冰箱,“为了补偿你这麽多天都只有泡面吃,所以今天薛大厨掌勺,给你露一手。”
我好笑地看著他:“你行不行啊?”
薛扬不满地抬起头:“当然行了。以前本来是想著做饭给你吃的,还特地练习过一段时间。”
“什麽!?”想起这将近一年的辛苦,我不由地冲著薛扬直跺脚,“你怎麽不早说啊?害我每天都一个人做饭,很累的。”
薛扬边洗菜,边笑了笑:“我知道小浅很辛苦,可是我想吃你做的饭啊。”
这句话成功地止住了我的抱怨,我看著他一脸幸福的表情,慢慢退出厨房。
有一个人在为你做饭,这的确是很幸福的事,现在的我尤其能够体会这种心情,特别是当我吃到薛扬为我做的饭菜的时候。
简单的菜肴,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更美味,因为这其中包含著一份深情,一份温暖。
我终於明白,为什麽薛扬说吃到我做的饭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因为这就是我现在的心情。
晚饭之後,薛扬在收拾碗筷,我双臂撑在桌上看著他认真的神情:“扬,以後我们一起做饭吧。”
薛扬愣了一下,然後露出一个灿烂而幸福的笑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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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同学去买票,走到楼下突然想起来还没更新,又火速飞奔回来~
今天来来回回跑了好多趟,晕头转向的某人又要出发了,汗~
如果我说我们没有明天(14)
国庆的假期之後,我们又回到了忙里偷闲的生活中,每天虽然都只是在学校和家里之间走动,却依旧感觉幸福。
我是一个知足的人,得不到的,我不会去强求,拥有的,我会珍惜,所以现在这样的生活,对於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可是偏偏有人就不是这样想的。
我不笨,所以当校园的禁忌突然变成了人尽皆知的流言,不需要细想,我也知道这是谁的杰作。
除了那个人,除了骆宸,不会再有人闲著无聊去翻林非的过去,那些事,或许也只有他最清楚,毕竟,他们是兄弟。
我曾经很好奇地想要知道关於林非的一切,但我现在宁愿我从来不知道他的名字,那样的话,我就可以认为他们在说别的什麽人,而不是林非。
“干净”,这是我见到林非时的第一感觉,可是从某些方面说来,却不是那样的。
“肮脏”、“下贱”、“恶心”……
这是我最常听到的描述,每当听到他们那麽说是,我最本能的感觉就是,那不是他,至少,不是我所看见的他。
我见到的他,是一个安静,祥和,纯净的人,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轻轻地呼吸,一秒就像是一世,永恒又像是一瞬,他干净得就像是天使,又像西落天边的彩霞,平凡却美好。
“浅秦。”杨其推了推我的手臂,忧心地看著我,“你没事吧?”
“嗯?哦,没事啊。”我回过神看向他,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怎麽还不下课啊?老周又要拖堂啊?”
杨其半瘫地靠在座椅上:“是啊,每次他的课都是这样,人家下节课的人都在外面等著了,他还跟雷打不动似的。”
我笑了笑,无力地望著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字,龙飞凤舞,潦草得让人看不懂,可是老周还自诩那是大家风范。
“不过浅秦……”杨其突然神神秘秘地凑过来。
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什麽事?”
杨其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道:“那个林非……你是不是认识他啊?”
我的心里“咯!”了一下,却还是面不改色地捧著课本:“不认识啊,怎麽会这麽问?”
“是吗?”杨其若有所思地靠回去,“可是我总感觉你认识他,每次听到他们说林非的事情,我就觉得你的反应好像跟其他人不太一样。”
“怎麽不一样了?”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随意问道。
杨其挠了挠头:“不知道,反正就是感觉上不一样,我觉得你好像不厌恶他。”
我自嘲地笑了一声,合上手上的课本:“杨其,没有人告诉过你吗?男人的直觉……不可靠的。”
老周终於宣布下课了,沸腾的吵闹很快盖过了我们这边的动静,杨其看著我,想说什麽,我却没有给他继续问下去的机会。
走廊上充满了人潮,我逆流而行,一个人走到操场,在看台上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天上的云,白得像是没有染过的布,在空中悠闲地飘啊飘,可是为什麽人不能那麽无忧无虑?
男人的直觉大多时候都不太可靠,杨其是个男人,而且不是细心的男人,可是我不得不说,他的直觉太准了一点,关於林非,我的确和所有人的态度都不一样。
他们鄙夷著,厌恶著,嘲讽著,却还不停地津津乐道,就像谈论最流行的时尚讯息一样眉飞色舞。
而我,一遍又一遍地听不同的人转述,每一次都会有不同的内容,绘声绘色,就像是亲眼见到的一样,我突然觉得每个人都是一个出色的演讲者和作家,一个一个情节在他们口中变得就像是真的发生在眼前一样,真实而丰富。
我的确是不同的,即便听见了最肮脏的事,我依然感觉他们在说的,和我所见到的,不是同一个人。
他们说的,或许是林非,却不是令我念念不忘的那人。
所以,我连一点点愤怒的感觉都没有,只是漠然地听著一个全然陌生的人的故事。
“你还挺悠闲的嘛。”
这是现在唯一会令我感到厌恶的声音,不用回头,我也知道他是谁。
我没有理会他,他倒也不介意,自顾自地在我旁边的看台上坐下:“说实话,你的反应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我“哼”了一声,他认为我应该是什麽反应?生气?羞恼?发怒?找每一个说林非坏话的人理论?
我们都早已脱离了天真的年代,我不会傻傻地以为自己可以堵上所有人的嘴。
骆宸笑了两声,不像之前任何一次,这次的笑里没有那些令人发寒的深意,他笑得倒像是个爽朗的青年,只可惜,我知道他不是。
“你又来做什麽?”我终於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今天穿了一身西服,虽然他每次都穿得像模像样,不过多是休闲的打扮,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穿得这麽正式。
笔挺的西服穿在他身上,倒是多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韵味和潇洒,虽然他骨子里还是那麽恶劣。
即使只是看看,也知道那是上乘的面料,这样名贵的衣服就这麽随便地坐在沾满了灰尘的台阶上,是该说他随性,还是暴殄天物?
他顺著我的眼神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笑道:“哦,这个啊,今天去面试,所以就穿得正式了点。”
“面试?”我诧异地看著他,不知道为什麽,我就是觉得这个词和他一点都不沾边。
他又左右看了看自己:“怎麽?不像吗?”
“不像。”我摇摇头,却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干嘛?跟他闲聊吗?我立即扭过头,盯著操场上窜动的人群,小声嘀咕了一声“关我什麽事啊?”
骆宸笑了笑,双手後撑在看台上,望著天空:“想不想去我家?”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奇怪地看向他:“我去你家干什麽?”
“你不是想知道?”骆宸笑得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要感谢他的好意,“不想去看看吗?林非生活了这麽多年的地方。”
“不想。”
我回答得很干脆,但是这种干脆来自於对於骆宸的提问本能的拒绝,而我的心里,是有过动摇的,他总是知道怎样诱惑我,在适当的时候勾起我对林非的念想,时不时的出现,有意无意的提起,却不断地扰乱我的心情。
每一次见到他,我都会更加渴望薛扬,被他撩拨的心烦意乱只有薛扬能够让它平息,可是我却不希望薛扬和他碰面,所以每一次,我都必须忍耐,等骆宸自己觉得无趣了,然後离开。
“我以为你会想去的。”骆宸斜望著我。
我白了他一眼:“麻烦你不要这麽自以为是。”
後面还有话要说,但是我张了张嘴,还是作罢,如果说出来有用的话,我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碰见他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麽。”骆宸偏著头饶有兴致地看向我。
“什麽啊?”我只觉得很是无奈,他今天怎麽这麽多废话?无聊了吗?可是我一点都不想陪他解乏。
“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骆宸随意地说了一句,我还在奇怪他今天怎麽突然明白了,他就冲著我露出了一个超级灿烂的笑容,“可惜啊,我还偏偏就想看见你。”
早料到他会这麽说,可是每次都这种话,他不嫌烦,我还烦著呢。
“你……”我正准备抱怨,骆宸却突然起身,走下看台。
我不解地看向他,却发现看台下面不知道什麽时候滚过来一个足球,骆宸双手插在裤袋里,用穿著皮鞋的脚掂起球,然後猛力一脚,把球踢回操场中心的绿茵。
绿茵上,一个男孩跑过去接住球,然後冲著骆宸扬扬手,大喊一声:“学长,谢谢啊。”
“学长?”一时间,我觉得思维有点混乱,我望著慢慢走回来的骆宸,“你也是我们学校的?”
“不行吗?”骆宸一边走著,一边皱著眉盯著皮鞋上球印,小声地抱怨著,“好久没踢了,一高兴就忘了。”
我看著眼前的骆宸,难怪一直觉得今天的他和平时不一样,原来是因为今天的他看上去更像是一个随和的学生,虽然也不普通,不过没有平时给人的感觉那麽强烈。
作为学生的骆宸,就像他人畜无害的笑一样,让人感觉柔和了不少。
或许是这样的感觉,让我自然而然地就像是和平常的同学聊天一样突然放松了下来:“你大四了?”
骆宸点点头,又在我旁边坐下:“要不怎麽会去面试呢?”
“可是我感觉你不像是要去面试的人。”这是实话,虽然找工作是每个人都必须面对的事,但我就是想象不出骆宸为了生计而奔波劳苦的样子。
骆宸看著我笑了笑,没有回答,他微仰著头,他的轮廓在柔和的阳光下也变得有些模糊,那样的感觉让我想起了林非,他们俩虽然不是亲兄弟,但是安静的时候,其实很相似。
可是偏偏事实让我知道,他们和看上去的样子都有著差别,这一点来说,他们也是惊人的相似。
所以我不知道,亲近随和的骆宸和本质恶劣的骆宸,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就像我不知道,我所见到的林非,和他们所描述的林非,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林非。
如果我说我们没有明天(15)
“浅秦──!”
杨其的大叫打破了安静柔和的氛围,也止住了我的胡思乱想,真是的,我怎麽会觉得身边这个人真的待人友好?他明明就不顾他人意愿地随便介入别人的生活,不管表象如何,顽劣的本质是不会改变的。
我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望著向我们这边跑过来的杨其:“怎麽了?大惊小怪的。”
杨其挠著头傻笑了两声:“没啥大事,你表弟正找你呢,不过浅秦,你怎麽又逃课了?”
“点我名了?”我抬头看向杨其,被他那麽一说,弄得我像个坏学生似的,我也不过是一周固定逃一节课嘛,还不至於用个“又”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