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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旖草 当前章节:14785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6:25

“小浅……”薛扬眼中的悲伤汇聚成海,他的声音抖得我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麽,“你还是不肯跟我说话吗?”

他在说什麽?不说话?如果我没有开口……那我们这麽多天是怎麽交流的?

我突然反应过来,却更觉得可悲,原来我们之间的默契竟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一句话都不用说,却知道彼此想要做什麽。

“扬,我爱你吗?”

我望著薛扬说了一句话,才察觉自己的嗓音都变成浑浊沙哑,我想从薛扬的眼中找到答案,这个问题一直困惑了我很久,可是整整想了一个月,我还是没有想明白,就像我越来越理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爱林非,但我知道自己对他绝不是一时的好奇,否则又怎会这麽久还没有理清?

薛扬的神情有几秒的恍惚,然後他突然抱住我,就像我们开始的第一天,连情景都这样相似,那时我在想什麽?哦,我手上的刀有没有捅进他的身体是吧?

现在,我依然在想这个问题。

为什麽他每次都这样激动?连潜在的危险都忘记了,就这样横冲直闯地扑了过来?

他不要命了吗?

这个意识令我自己吓了一跳,我对他是那样的存在吗?高於自己生命的存在……

“小浅,你终於肯跟我说话了,太好了,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理我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吗?”

薛扬激动得都忘了我刚才问他的问题,他只知道我终於开口了,可是如果他听清那个问题,他会不会觉得伤心?这麽久了,我们在一起已经一年多了,我还没有理清自己对他的感情。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有多久了,我们有多久没有一直重复这句话了?

而现在,我却觉得想哭,是感动吗?是幸福吗?还是更觉得委屈?

“扬,你告诉我,我爱你吗?”

我只是机械地重复了问题,薛扬慢慢拉开一些距离,我终於看清他的脸,我最熟悉的,令我最安心的面孔依然如故。

“我会让你爱上我的。”

薛扬的回答一如当初那般肯定,可是我却恍然明了,现在,此时此刻,我还不爱他。

那我对他的依赖是什麽?

我真的越来越糊涂了。

可是就像当初我相信他,相信自己会喜欢上他一样,我愿意再相信他一次,因为我是多麽渴望,自己能够真的爱上他。

爱上他,这一切就不会再纠葛不清,爱上他,我会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如果我说我们没有明天(21)

那天之後,我们如融化的冰霜,化为流水,蒸腾为空气,不留下一丝痕迹。

我们又回到了最幸福甜蜜的时光。

我没有问他,那天究竟为什麽会发狂,而他也没再问过我,那天我究竟去了哪里。

那天的事,就像我十九岁生日的记忆,被冰封起来,遗忘在一个没有人会去触碰的地方。

我们都不会再提起,就当它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虽然它曾经存在过,可是我们必须这样麻木自己,催眠自己。

那天的一切,是一场噩梦,是比我爱上林非……更应该清醒过来的梦。

所以我们都当做自己已经醒了。

可是当我回到学校,我却发现,一切都变了。

我离开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究竟发生了什麽,我不知道,但薛扬肯定知道,可是他不会告诉我。

杨其应该也知道,可是每当我询问起,他的眼神总是会闪躲。

我不明白了,像杨其那样坦荡的人都会这样,究竟是出了什麽事?

我不知道,但我本能地觉得……和我有关。

我不过是离开了一个月,所有人的眼光都变了。

如果他们像谈论林非时那样流露出鄙夷或是轻蔑的眼光,我还能够猜想肯定是骆宸又干了什麽,但又不是,不是那样的眼神,却的确与之前的不同。

没有人会直视我,所有人的眼神都是那样的飘忽而不自然。

唯一没有变的,只有薛扬,我突然觉得我的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一个人,在一个仿佛我是异类的世界里,我们相依为命。

以前的我,从不寂寞,即使一个人独处也不会觉得孤独,可是现在,这种感觉却被无限制地放大,我觉得自己仿佛被隔离在世界之外,明明我看得见所有人,但是为什麽……我却好像是不存在一样?

他们看得见我,却不再接近我,就像我是最恶劣的病毒,人们会时刻关注著它变异的情况,但却只是远远地看著,把自己保护在隔离区外。

可我又不像是令人厌恶的哪一种,我不明白我究竟做了什麽,不过是离开了一个月,为什麽所有人看我的眼中都带著某种惧怕和躲避的神情?

杨其依然是班上和我关系最好的人,可是我们之间再没有朋友的亲密,连玩笑都不会再开。

我看得出他是真心拿我当朋友,但是好像有什麽东西阻隔了,和我相处时,他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啪──”

杨其把笔记递给我的时候,我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只是手指与手指轻微的擦碰,他却惊得一下子松开了手,笔记落在地上,在安静的教室发出一声闷响,所有人都侧过头看著我们。

“杨其?”我担心地看向受惊的杨其,可是心里的怨言却累积得几乎爆发,不管是谁,有人能来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麽?为什麽会变成这样?

“浅秦──哦,对不起,对不起……”杨其回过神,慌忙地从地上捡起笔记,然後匆匆地起身走出教室。

那个样子,就像是逃一样。

我突然觉得愤怒,我究竟做了什麽?如果和我呆在一起真的如此令他担惊受怕,他可以离开,我不会怪他,可是我受不了了,为什麽什麽都不告诉我?只有我一个人什麽都不知道,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我快被逼疯了。

於是我跟在杨其身後出了教室,尾随著他的脚步声一路去了厕所。

我们必须谈谈,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弄得精神紧张,都会受不了的。

而且我必须弄清楚,我离开的这一个月,学校里究竟发生了什麽。

薛扬不会告诉我,他虽然什麽都顺著我,但是他少数的坚持,那就是绝对,所以,杨其是我唯一的突破口。

可是走进厕所的时候,我犹豫了,因为我听见了杨其颤抖的啜泣。

男人的哭,绝大多数时候比女人的哭更令人震撼,而现在哭泣的人,是那个一直积极向上,一向热情亢奋的杨其。

我站在厕所的隔间门外,我觉得自己的手都在抖,我究竟做了什麽?竟然把他逼到了这种地步……

我突然觉得,自己或许应该干脆地与他断绝来往,老死不相往来才是对他最好的决定。

可是,我自己也要被逼疯了,每天就像是实验室里的老鼠,被周围的人以一种怪异的眼神探究著,但是我……明明什麽都没有做。

这一个月,我只是自己在家疗伤,治愈我心中的伤痕,为什麽突然之间就变成了对别人的伤害?

如果伤害,我唯一伤害到的人也只有薛扬,因为我理不清头绪,所以我们相互折磨,在心里不断地承受著煎熬。

但是其他人呢?

我碍著谁了?我伤到谁了?

如果有,不能告诉我吗?

告诉我,我会道歉,我会补偿,可是谁都不说又是怎麽一回事?

就把我一个人蒙在鼓里,被你们一群人当戏猴一样观摩,而我和我在乎的人受著折磨,这究竟算是怎麽一回事?

我调整了心情,尽量心平气和,然後敲了敲门:“杨其……”

“不要管我!”隔间里突然传出杨其的大吼,我愣住了,里面的啜泣声闷闷的,却越来越剧烈。

我没再说一句话,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中,真正觉得委屈,真正想要哭泣的人,是我好不好?是我!

我究竟得罪了谁?招惹了谁?为什麽我身边的人都变得不一样了?

薛扬是这样,杨其也是这样,我曾以为绝对不会发生的,统统都发生了,以歇斯底里的状态,扰乱了我的生活,扰乱了我的神志。

这个世界究竟是怎麽了?

全都乱了,全都疯了吗?

我到底做了什麽?

如果我说我们没有明天(22)

过了很久,杨其才隔间里出来,他打开门,看见门外的我时又吓了一跳,却没有之前那样激烈。

他的眼睛完全哭肿了,带著些歉意和不好意思,微微地闪避著我的注视。

“你在还没走啊。”他小声地说。

“啊。”我点头,看著他走到洗漱池洗脸,哗哗的流水像是带去了浮躁,心突然平静了许多。

“走吧。”他甩了甩手上的水,回过头对我说,然後打开门离开。

总算又觉得心里好受了一些,他为我留了门,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现在的自己,连这种微乎其微的小事都会觉得感动,可是我真的快要受不了了,被隔绝在人群之外的滋味。

我喜欢独处,和被人群拒绝,这完全是两回事,我受不了那样不动声色的冷淡。

我也是个人,我不可能一个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我也需要爱人,亲人,朋友或者点头之交,这个世界上有各种各样对我而言意义不同的人们,可是无论是哪一种,我都需要,我不想被隔绝。

孤立无援的感受很令人难过,偌大的世界上,却只能和一个人相依为命,那究竟是幸福,还是绝望?

我需要薛扬,离不开薛扬,不能没有薛扬,他是我生命中最最重要的人,但不应该是出现我生命里的唯一的人。

即便只是擦肩而过的路人也是必须的,形形色色的人和事物加在一起,才能构成完整的世界。

而现在,我的世界是残缺的,却又意外地充实,所有的一切都被薛扬填满。

这个疯狂的世界把我逼得疯狂地依赖一个人,可是只要我还能接触到其他的人,我就需要……原来的那些微笑……

我默默地跟在杨其的身後,他不愿开口,我也不能再去逼他,我不能……把自己最要好的朋友逼到崩溃的边缘,看来我只能寻求其他的途径了。

“碰碰碰碰──”

安静的走廊突然传来了参差不齐却慌乱急迫的奔跑,往和我们相反的方向。

我望著前方,却停下了脚步,杨其回过头小心地打量著我,我想,他明白我在想什麽,因为他也很清楚。

原来刚才厕所里不止我们两人,却仿佛只有我们两人。

杨其在里面哭了多久,我就在里面等了多久,那其他人呢?莫不出声,静静地等我们终於走掉,然後再逃窜出来?

我觉得莫名其妙,我究竟何德何能?竟能让人怕到这种地步?

“哈哈……哈哈哈……”我突然大笑出声,为什麽这一切这麽好笑?就像是一场闹剧,那我,我在这出剧里扮演了一个什麽角色?坏人吗?还是一个疯子?

“哈哈……呜……”癫狂的笑突然变成了大哭,我瘫倒在地上,我究竟做了什麽?我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我究竟做了什麽,需要让人这样子对待我?

“浅秦……”杨其凑了过来,却在要触碰到我的前一秒倏然停住,举起的手在空中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放了下去,他蹲下来,脸上满是悲痛的神情,“浅秦,你不要这样子,不要哭了。”

哭?我也不想的,可是我真的受不了了,我究竟做错了什麽?如果我真的错,谁来告诉我一下,我不要再这样,不要再这样下去了……

“浅秦,你不要这样。”杨其不断地安慰我,到後来不知道为什麽却变成了道歉,“对不起,浅秦,对不起,不要再哭了,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明白为什麽每个人都要不停地重复“对不起”,不是我做错了吗?不是在惩罚我吗?为什麽要向我道歉?为什麽……除了“对不起”……什麽都不说?

杨其看上去比我还要痛苦,我不知道是什麽在折磨著他,可是我感觉他像是下了某种必死的决心一样。

他抬起手,碰到了我的脸,具体说来,是碰到了我脸上的泪水。

可是只有一瞬,一个瞬间的动作而已,然後就被大力地挥开。

“啪──”的一声巨响,回荡在空荡的走廊,连我都觉得好痛,可是来不及多想,我就被人一把抱了起来。

腾空的身体被紧紧搂进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这是现在唯一能够令我安心的温度。

“滚开!”薛扬毫不客气地开口。

而杨其只是悲伤地看著我:“浅秦……”

他的声音竟又有些哽咽,我觉得心酸,却无力再去顾及,我太累了,这些天来的折磨已经让我筋疲力尽,我什麽都不想再去思考,我只想躲在这熟悉的体温中,安安稳稳地睡一觉,睡醒之後,是不是就会发现,这几天只是一场噩梦?

我靠著薛扬的胸膛,尽量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我想捂上自己的耳,我不想再理这个世界的一切。

我突然明白了,我的世界,只有薛扬一个人,只有他会一直陪在我身边,无论发生了什麽。

“浅秦,对不起……原谅我……不要怪我……”

杨其还在不停地说著,我却越来越不懂他的话,为什麽明明什麽都不打算告诉我,还要不停地说这些只会令我难过的话?我把自己的头向薛扬的怀抱里又缩了缩。

“滚开!”薛扬又怒斥了一声,然後抱著我离开。

身後是杨其哽咽的道歉,还有他人窃窃的私语,不管了,什麽都不想去理会。

薛扬就这样一路抱著我回了家,我感觉我们又回到了从前,那天,他蒙著我的眼,不理会身旁的一切,一路走回病房。

原来从那麽早的时候开始,我们的世界就只有我们两人了。

如果我说我们没有明天(23)(含H)

回到家,薛扬抱著我去了浴室,温热的水冲洗著两个人,僵硬冰冷的身体终於慢慢舒展。

凝固的血液又慢慢融化,身体变得温暖起来,我却突然觉得好空,一切都那麽不真实。

薛扬帮我擦干身体,又穿上睡衣,然後抱著我回了卧室,他的那一间,现在却成了我的。

“睡吧,我会在这陪著你的。”薛扬帮我盖好被子,然後握著我的手,细小的热汗从两人交叠的掌心渗出。

我闭上眼,周围安静得只听得见两个人的呼吸,我觉得自己的心已经疲惫不堪,连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了。

安静的世界,温暖的手掌,我终於明白,我的世界,只剩下这些了。

“扬。”我睁开眼,侧过头认真地看著薛扬。

薛扬轻轻将略微翻起的被角又掖好,温柔地看著我:“怎麽了?”

“抱我。”

我从来没有这麽渴望,渴望他的体温,不是因为欲望,只是想要感受一个人的温度,我的世界唯一剩下的那个人的温度。

薛扬望著我,然後叹了口气,他的手抚了抚我的额头:“睡吧,你累了。”

“抱我。”

我坚定地看向薛扬,我知道他在犹豫什麽,从那次之後,我们之间的一切都退回了最初的状态,包括身体间的接触。

他会握著我的手,会紧紧地拥抱我,会温柔地亲吻我,却没有更深一步的动作。

我们都明白自己在回避什麽,他不是不想,只是不敢,不敢再次打破这个好不容易重新建立起来的和睦。

我没有怪他,但是他自己无法原谅他那天的所作所为,无法原谅他给我带来的伤害,而那一个月,将自己封闭起来的我……真的吓到他了。

我离不开他,他不能没有我,所以他再不敢轻举妄动。

“小浅,你累了,睡吧。”薛扬在我的额头印上温柔的一吻。

“抱我。”我突然抱住正准备直起身的薛扬,死死地搂著他的脖子,把他往自己的身上按,“抱我,扬,求你了……我需要你……”

我的哀求令薛扬颤了一下,他的重量突然完完全全地压在了我的身上。

火热的吻顺著我的脖子一路往下,薛扬一颗颗解开我睡衣的扣子,温热的手掌覆上我的身体,卖力地挑弄著我。

“扬……唔……”薛扬没再给我说话的机会,他的唇,他的舌,搅乱了我的呼吸。

被他爱抚著,亲吻著,我终於感觉自己是被爱著的,自己还没有被这个世界抛弃。

慢慢的,连我也开始变得疯狂,完全丧失了理智,只是疯狂地渴求著薛扬的体温。他的小心,他的爱惜,他温柔的动作却让我觉得不够,远远不够。

我一把推开他,翻身覆到他身上,胡乱地扯开他的裤子,握住他胀大的分身,灼热的温度在我手中跳动,看著他额头上渗出的汗水,潮红的面色,我知道他有那麽渴望我,也知道他忍得有多辛苦。

所以我握著他的分身,抬起自己的腰,猛地一下坐了下去。

“小浅……”薛扬的脸上流露出迷醉的神情,可是他还是忍住了,担忧地将我搂进怀里,轻柔地顺抚著我因为疼痛而痉挛的脊背。

他的巨大完全包裹在我的体内,剧烈的疼痛令我几乎说不出话来,可是我又觉得充实,从来不曾感觉如此温暖,踏实。

“小浅……”薛扬轻拍著我的背,慢慢从我体内退了出来。

“不要!”我按住他的手,又狠狠地坐了下去,“不要离开我……扬,我只有你了……”

薛扬叹了口气,轻抚了抚我的头,双手还是慢慢扶著我腰把我举了起来,他的分身退了出去,我感觉异常的空虚,我哀求地望著他,他缓缓地将我放倒在床上:“小浅,不要这样对自己,你不用这样的。”

“交给我吧,闭上眼,把你的一切都交给我吧。”薛扬轻轻地吻了吻我。

温柔的话语令我慢慢平静下来,我闭上眼,像薛扬所说的一样,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他。

他细细密密地亲吻著我,慢慢抚平那些因为痛觉而产生的痉挛,专注而温柔地抚摸著我。

身体上每一寸皮肤都被他爱抚得渐渐颤栗,他像我们第一次那样小心而认真地挑起我的欲望,温热柔软的唇包裹著我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好想哭,会这样珍惜我的人,只有薛扬一人。

直到我的欲望在他的嘴里释放之後,他才慢慢探向我的下身,就像是第一次那样缓慢温柔地开发,润滑油随著他的手指在我体内搅拌,然後融化为滚烫的温度,令我整颗心都温暖起来。

他进入的时候,缓慢的动作牵引著我全部的感官,每一寸没入都让我觉得彼此更加贴近,慢慢被他填满,感受他的温柔,他的爱,我突然觉得,其实自己就是最幸福的人。

这是我们之间经历过的最柔缓的性爱,却令彼此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薛扬释放在我体内的那一刻,我真的觉得自己就像是在云雾里,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悠闲的云朵。

“小浅,累了吗?”薛扬喘著气趴在我身上,他的微笑令我觉得甜蜜。

我摇摇头,环抱著他,黏腻的汗水浸透了两个人的身体,“不要离开我”,这句话我只是默默地说在心里,但我知道薛扬的回答,其他的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我只要薛扬一个人。

“睡吧,我会陪在你身边。”薛扬吻了我一下,然後翻了身把我搂在怀里。

“嗯。”我伏在他身上,轻靠在他的胸口,微快的心跳令我安心。

朦朦胧胧之间,我听见了薛扬用最温柔的话语说了这一生最甜蜜的话。

“小浅,我爱你,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一直,一直……”

~~~~~~~~~~~~~~~~~

我果然还是不够狠心,又写甜蜜了,不忍心虐他们啊

如果我说我们没有明天(24)

再回到学校里,旁人的眼光还是没有变,只是,我已经不想去在意。

可是一连三天,我都没有见到杨其,而且随著时间的推移,我觉得周围的人群开始躁动起来,不安的心绪弥漫著小小的校园之中,就像寒冬的万物一样,全都沈寂了。

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夸张,这就是我唯一的感觉。

上课的时候,我的座位周围就像被围了一圈隔离网,所有的人都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我已经累了,我不想再去玩这种猜谜的游戏,他们爱怎麽样就怎麽样吧,我不想再管了。

可我还是有些担心,回想起那天的杨其,我突然觉得不安,隐隐觉得他的消失似乎和那天的事情有关。

他想要一个人静一下吗?就像我在家静养的那一个月?

可是他能去哪里呢?杨其一直住校,他在这个城市也没有亲戚,那他能到哪里去呢?

最後,我还是决定问一下,他的电话一直打不通,那我就只能向他宿舍的同学打听了。

“请问……”

“你不要过来!”

我望著那个万分惊恐的同学,就像我是妖怪一样,他在惧怕,整个人都抖了起来,拼命地缩在座椅靠背上,但是他已经退无可退,他的双手在面前胡乱地挥舞著,那个场景让我觉得滑稽,可是又一次……深深地伤害了我。

我明明什麽都没有做,为什麽所有的人都不愿接近我?所有的人都这麽害怕我的接近?

我已经尽量让自己不去在乎,尽量不去触及他们的惊恐,可是为什麽还是这样?我并没有想要伤害谁……吓唬谁……

刚才围在那个同学身旁的几人也迅速地散开,我突然觉得很可笑,这个世界上的人都是这样的吗?为了保全自己,可以毫不留情地抛下别人?

我很无奈,但是我必须问到我想要知道的事情,所以我上前了一步。

我刚有动作的意图,那个人就惊恐地大叫道:“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虽然我没有做错什麽,也不想扮演坏人的角色,可是我现在只能这样做了。

我望著那人,尽量以平静的语气对他说:“你告诉我杨其去了哪里,我就不再靠近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个人突然抱头痛哭起来,整个人蜷成一团,瑟瑟发抖,“你把他害得还不够吗?……不要靠近我……不要……我还不想死……求你了……不要过来了……”

那个人已经完全沈浸在自己的恐惧之中,不停地重复著我听不懂的话,我转过头看了看其他人,有谁……有谁可以告诉我他在说什麽吗?

但是我看到的只有恐惧,害怕,怯怯的发抖,我觉得自己好像突然之间变成了地狱的恶魔,给人间带来了灾难,所以所有人都怕我,可是……我做了什麽?

我害了杨其?

他一反常态,经常表现出来的小心翼翼还有恐慌,他开朗的笑越来越勉强,所有的变化都令我隐隐感觉他经历过什麽……我所不知道的什麽……

可是,究竟是什麽呢?

我突然想起,从我回到学校的那一天起,杨其就一直穿著那件高领毛衣。

我记得杨其一向是不怕冷也不怕热的,大一的时候,大家都冷得受不了了,他还穿著V字领的针织衫,光光的脖子就那样露在外面,光是看著就觉得冷,可是杨其却觉得正好。

那件高领的毛衣,去年的时候,一直到下雪的那几天他才穿上,然後没过几天又脱掉了。

而今年,大多数人都还没有穿那麽厚的衣服,也没有带围巾,他却已经穿上了那件高领毛衣。

为什麽?

我之前竟没觉得奇怪,可是现在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在隐藏什麽?

是什麽……令原本开朗不拘小节的杨其变得那样小心翼翼、畏手畏脚?

我唯一能够想到的只有一个人──骆宸。

从我遇见他开始,我的世界就慢慢地失常了,哦,不,是从遇见林非开始,我的世界就已经不正常了。

在我摇摇欲坠的世界里,薛扬是我唯一的支撑。

可是我却不能,不能忽视周围的一切,至少,不能让我最好的朋友因为我……受到牵连……

其实我并不确定,更不能肯定,但是无论杨其经历过什麽,骆宸都不可能是完全清白的。

因为我很明白,骆宸的恶劣,而且除了他,不会再有人有这种闲情逸致来折磨一群普通的人,也不会有人有这样的能耐了。

其实我一直不明白自己为什麽会这样想,骆宸,除了名字以外,我几乎对他一无所知,可我就是本能地把他归入了极端危险的那一类人之中。

骆宸绝不是无害的人,这是我唯一肯定的,可是我却不知道他这麽做的意图。

我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除了在和一个男人恋爱之外,在我的人生里再找不到什麽值得轰动的事情。

我这样一个人,为什麽会招惹了他?

我不过就是恋上了他的哥哥,但也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而已,这妨碍到他了吗?更何况我现在已经在努力地忘记林非,我只当那是一场梦,就算是自欺欺人也好。

从我生日那天之後,我就没有再见到过骆宸,我以为这一切已经结束了,像一场闹剧一样荒诞收场。

为什麽不能让我平静一下?我不想伤害任何人,也不想妨碍任何人,我只是想简简单单过我的生活,我都已经只要薛扬一个人了,难道这还不够吗?

骆宸给我的选择,我一直没忘,所以我不能冒这个险。

不能告诉薛扬,只有这件事不可以让薛扬知道。

他是我的世界里唯一剩下的人了,我不能再把他丢掉,也不能让任何人伤害他。

我要去找骆宸,我一个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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囧……我又光荣地发烧了,大家先看文吧,如果身体实在不舒服,这两天就先不更新了,亲们也要多多注意身体~

(神啊,今年冬天到底是怎麽了?)

如果我说我们没有明天(25)

我凭借著记忆去了那天骆宸带我去的那栋别墅,而骆宸似乎早预料到我会来,我到的时候,管家已经早早地站在门外迎接。

现在我更加肯定了,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一切变化都与骆宸脱不了干系,不是他操纵的,就是他推波助澜。

我跟在管家的身後进了别墅,我觉得我的每一步都和上次一样,就像是重复著那天的路,分毫不差,管家打开了那个房间的门,然後,我看见了骆宸。

骆宸站在房间内唯一的桌子旁边,他的手里拿著那个装著林非照片的相框。

他背对著我,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可是我却没来由地泛起恶寒。

他站的位置,拿相框的姿势,甚至连头微倾的角度都几乎与当日的我如出一辙。

浑身的寒毛不禁战栗起来,究竟有什麽……是不被他监视的?

这是他的乐趣吗?就像观看七点档的泡沫剧一样监视著别人的一举一动,然後时不时惟妙惟肖地模仿,让人感觉自己就像是蒸板上的鱼一样任人宰割。

“进来。”

骆宸淡淡地说了一句,放下手中的相框,随意地做在那张大床上,朝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点点头,对我做了“请”的姿势,我上前了两步,管家向骆宸微鞠了个躬,然後退出房间,顺势带上门。

“哢嚓”一声,门又上锁了。

我弄不懂,在这个属於骆宸的屋子里,一切都由他掌控,为什麽还要特地锁上门?

“好了,现在没有人来打扰我们了。”骆宸向我伸出他的手,优雅地像是一位绅士,“好戏就要开始了,你不来看吗?”

我不明白骆宸话中的意思,可是我本能地知道绝对不会是什麽好事。

我站在原地不动,就那样直直地看著他:“杨其呢?”

骆宸笑了笑:“看不出来,你的性子这麽急。”

他依旧抬著他的手,摊开的手掌微蜷了一下,然後食指勾起,示意我过去:“你不过来,好戏怎麽上演呢?”

我望著骆宸,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向他走过去,他的手就那样一直伸向我,我犹豫了一下,无奈地把自己的手搭在他的手上。

骆宸满意地笑笑,如同绅士一样握著我的手指,亲吻了一下我的手背。

他的动作温柔至极,我却感觉一股寒流从自己的手掌蔓延开来。

骆宸拉著我坐在我旁边,另一只手递给了我一样东西。

我奇怪地看著他,遥控器?

骆宸拿著遥控器晃了晃:“拿著啊,你不是想知道你的同学去了哪儿吗?”

想起杨其,我不禁担忧起来,悻悻地接过遥控器,顺著骆宸的眼神,我发现原本空无一物的墙面上不知什麽时候装了一台巨大的液晶显示器,我疑惑地按了一下遥控器的开关。

“啊!!!!!!!!!!!!!!!”

屏幕的图像还没有完全显示出来的时候,我就被一声尖叫吓住了,然後我呆呆地看著屏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在相隔不到一米的距离内,杨其全身赤裸地被人用绳索吊在墙上,那看上去像是一间密闭的房间,连窗子都没有,唯一的光线来自屋顶上悬吊的灯,但是光线依然很暗。

昏暗的光照在杨其的身上,结实的身体上满布著密密麻麻的伤痕,纵横交错。

原本健康的肤色被一道道痂壳掩盖,旧伤上交叠著新的伤口,渗著紫红的血印,却没有一滴鲜血流出。

他的整个身体是被完全固定住的,却仍然因为疼痛而扭曲成诡异的形态。

我看著这一切,完全惊呆了,那些痛苦仿佛是施加在自己身上一样,我觉得自己的身体也开始颤抖,痉挛。

杨其怎麽了?之前我想过很多,可是我从来没有料到,杨其会受到这样子的折磨,太残忍了,为什麽要这样对他?

无法压制的怒火在心中燃起,我愤怒地望向骆宸:“为什麽这样对他?放了他!啊!!!!!!!!!”

我挥出去的拳头被骆宸攥在手里,他一使劲,骨节发出清脆的“哢嚓”声,我痛得整个人蜷成一团,可是心里却越发地恨。

我痛,我愤怒,可是我的这些痛和愤怒比起杨其所受的折磨又算得了什麽?

我停止了挣扎,因为我突然觉得迷茫,我分不清这一切是怎麽了,杨其做错了什麽?还是说……单单是因为我?

我突然觉得好冷,因为自己的过错让杨其受到这种折磨,为什麽?为什麽被绑在那里的人不是自己,而是杨其?

在我为自己的那点伤痛纠缠不清的时候,杨其正替我受著非人的折磨,我还算是他的朋友吗?我还资格说是他的朋友吗?我还算是个人吗?

“接著看,最精彩的部分还没到呢。”骆宸放开我的手,不待我反应,他就强硬地扳过我的脸,让我面对著屏幕。

杨其已经奄奄一息,非人的折磨却还没有结束。

我无法忍耐,我不想再看下去了,可是骆宸紧紧地架住我的脖子,无法动弹,胸腔里的空气也越来越稀薄,我感觉自己快要被骆宸掐死了,却突然松了口气。

死了,就可以解脱了。

可是死了,能偿还杨其替我受的苦吗?

“不要了……不要再放了……放了他……为什麽……为什麽是他……为什麽要这样对他?”

杨其痛苦狰狞的表情不断击溃著我心里最後的防线,我已经快要承受不了,这样眼睁睁地目睹这样的酷刑,却什麽都做不了。

“看下去……你很快就会知道为什麽了……”骆宸突然凑在我耳边,轻声地呢喃,明明是温柔无比的话语,却只会令人发寒。

如果我说我们没有明天(26)

我无力地望著屏幕,如此近的距离,杨其悲惨的遭遇就在我面前发生,可是我却无法阻止。

我突然像自虐一样瞪大了眼,直直地盯著屏幕里的杨其,把他每一个痛苦的表情,狰狞的伤痕,扭曲的痉挛统统烙印进大脑。

“不要!不要!!!……”杨其不知看见了什麽,突然拼命地摇著头挣扎起来,他的恐惧令我整颗心都揪了起来,甚至连呼吸都忘了,屏著气……

“啊!!!!!!!!!!!!!!!!!!”

刺耳的惨叫划破了一切平静,我的眼前只有一片血红。

我甚至没有看到一个人,只有一双手,拿著一片薄薄的泛著寒光的刀片。

杨其的右手被高高举起,就像是特写一样,突兀地出现在屏幕中。

“唰──”一下,我的心跳停滞了一拍,杨其的食指被刀片整个割了下来,轻微的一声闷响,断掉的手指落在地上,还微微抖了几下,我突然觉得毛骨悚然。

黏稠的血液从断指处流淌出来,狰狞的血迹溅得到处都是,液体折射著昏暗的光线,泛著污红的光。

我被这一幕完全震住了,忘了自己的手指还在痛,忘了被骆宸捏著的脖子几乎无法吸入新鲜空气。

为什麽?为什麽?为什麽?……

我不停地询问自己,可是我找不到答案。

我的心在痛,我觉得我每一寸皮肤都在痛,那些折磨施加在别人身上,远比我的痛苦还要令我无法忍受。

我惊恐,我害怕,甚至瑟瑟发抖,我总算知道他们……那些人在怕什麽了。

我痛心,我自责,杨其受到的痛苦令我无法原谅我自己,可是我扪心自问,我做错了什麽?他又做错了什麽?

我突然觉得自己本身或许就是一个错误,来到这个城市更是一个错误。

我不後悔,不後悔认识薛扬,结识杨其,遇见林非,可是又很痛苦,一切都失常了,是因为我吗?

胸口里突然泛起一阵恶心,我止不住地干呕,身体像抽筋一样,我痛苦地抓著掐在我脖子上的手,用尽力量拼命地抠住。

我能够感觉指甲深深嵌入肉里的刺痛,就仿佛刚才杨其受到的痛苦一样,我把心中压抑的痛全部宣泄给了骆宸。

骆宸什麽都没说,这个时候他突然安静得不像是原本的他,他任由我死命地掐著,即使渗出了鲜血,他也没有出声。

可是我却觉得累了,这样的行为有什麽意义?

即使我废了骆宸的手,杨其断掉的手指也不可能再接回去了。

我永远都无法弥补,我无力地放开了手:“为什麽……”

虚弱的声音透著筋疲力尽的悲哀,我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这一切已经远远超出了我可以负荷的范围。

我觉得很累,什麽都失去了意义,我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还好好活著,可是人本能的求生欲又不想让我结束自己的生命。

我觉得疲惫,被当做别人消遣的玩具,即使歇斯底里又如何?不过是为他人添了点笑料,可是我的生活呢?我在乎的人呢?为什麽要这样折磨他们?

我一个人还不够吗?

折磨我一个人,看我一个人痛苦还不够吗?

为什麽要把所有人都牵扯进来?

……说到底,我还是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麽?

是因为林非吗?因为我每天去偷偷看他?因为我没有经过允许就擅自喜欢上了这个人的哥哥?

我不懂骆宸在想什麽,可是如果我错了,告诉我啊,我会改,我会改掉的……不要再这样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想知道为什麽吗?”

骆宸放开了我,失去了支撑,无力的我跌落在地上,我茫然看向他。

骆宸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靠近我,蹲在我面前,然後举起他的右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我的脸颊。

可我却像是触电一样,猛地推开了,不停地向後缩。

我突然明白了,我终於明白了,可是……为什麽……要这样……

杨其断掉一根手指,就是因为那天我哭的时候,他碰了我一下。

我抬著头望向定格的屏幕,心真的好痛,还不住地泛著酸楚,为什麽……为什麽不恨我?

我终於知道,那天杨其为什麽像是下了必死的决心,他,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碰了我,会有什麽後果,可他还是伸出了自己的手,为了安慰我。

我突然不知道该以怎样的表情去面对骆宸,我该恨他吗?可是……就像那个同学说的一样,是我……害了杨其……

如果不是遇到了我,如果不是和我成为朋友……杨其就不用经历这些了,他就不会受到这样的折磨了。

但是我……又究竟做错了什麽?

“我跟他们说,凡是接近你的人,就会像他一样。”

骆宸随意地指了指屏幕上痛苦的杨其,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麽,起身走到桌子旁,打开抽屉。

骆宸取出了一个信封,他把信封举起,透著阳光看里面的东西。

他笑了,笑得那样柔和,却不带一丝温度。

然後他走到我面前,弯下腰,笑著把信封递给我:“一直忘了把这个给你。”

我木然地接过信封,这又会是什麽?

“效果不错,”骆宸凑到我耳边小声地说了一句,“看不出来……你还挺上相的……”

起身之前,骆宸看著我下流地舔了舔嘴唇,我不知道他在暗示什麽,可是我只觉得恶心。

我捧著那个信封,呆呆地看著,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打开。

骆宸在一边悠闲地看著我,他的心情似乎特别的愉悦,而我,却越来越沈重。

我还是打开了那个信封,因为我很清楚,骆宸只是在跟我玩一场游戏,比起结果,他更享受这个看著别人痛苦的过程,因为结局……从一开始就已经定好了,即使我做再多的挣扎,也只是无意义的消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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