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是一只受伤的刺蝟,把自己蜷缩起来,而薛扬是我的刺。
这根刺会伤害到我自己,但也是我唯一的保护。
逃,这是醒来後,我的第一个意识。
累积起来的怨气和压抑已经压得我无法承受,我宁愿骆宸像折磨杨其那样折磨我,可是我不想,真的再也做不到,我是陆浅秦,不是林非,所以我无法成为林非,更不可能因为骆宸的私心而代替林非承受什麽未知命运。
或许我总是欠考虑,面对骆宸的威胁,我是那样的无力,所以总是匆匆地下了决定,却又总是发现自己只是不断地把自己推向深渊。
但是现在,我必须逃走。
没有薛扬的支撑,我觉得……自己一天都活不下去了。
只要闭上眼,就会想起昨晚的暴行,我的身体已经不像是自己的了,即使我费尽力气想要活动一下,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身体上的疼痛就像那天一样,噩梦一直笼罩著我,可是我想起来的人,并不是骆宸,而是薛扬。
那天薛扬的疯狂是潜伏在我心中的最大的噩梦,可是也只有薛扬才能够平复我的不安。
扬……你……还好吗?
我睁开眼,余光缓缓扫过身旁,吊瓶通过长长的管线连接在我的手上,可是我的手已经麻木得完全感觉不到异物扎进皮肤的不适感。
明亮的光线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柔和的光淡淡地勾出一个人影,几乎令我产生了错觉──林非?
我眨了眨眼,仔细看清楚後才发现,那是骆宸。
他静静地倚在窗边,蒙上了一层朦胧的光,就像烙印在我脑海中,令我念念不忘的那个画面。
落霞下的林非和晨曦中的骆宸,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分不清这两个人。
明明长相和身形都相去甚远,可我有时却又会觉得他们异常的相似,是因为他们是兄弟的缘故吗?虽然不是亲兄弟,但毕竟在一起生活了这麽多年,会有相似也不奇怪吧?
骆宸似乎察觉到我的视线,慢慢回过头,背对著光线的脸庞笼罩在阴影中,我看不清楚,而他的声音却是难得的柔和:“醒了?身体还难受吗?”
面对著这样反常的他,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可是看见他,心中想要逃走的心情就越发地清晰。
我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否则我……迟早会被骆宸弄疯的,要麽彻底的疯掉,要麽彻底地失掉自己,变成林非。
无论哪一个,我都不想,可他是骆宸,他的手中还攥著我的把柄,我该如何逃掉?
骆宸应该没有看出我的心思,否则他不会这麽温柔,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关心学弟的学长,具有亲和力,而又温和地给予关怀。
骆宸走到我面前,手指轻轻调整了一下我身旁的吊瓶,然後坐在床边,摸了摸我的额头,自顾自地说起来:“已经不烧了,再休息两天应该就差不多。想吃什麽?我叫厨房去做,不过还是吃些清淡的好,嗯?”
骆宸望著我,那张每天见惯了的脸上自然地挂著与往日都不一样的神情,让人有些恍惚。
我来到这里之後,过了多久,我已经不记得了,虽然不会太久,但也不会很短,可是,从来没有人问过我想吃吃什麽。
我觉得自己本来是应该感动的,可是我真的被骆宸吓怕了,他的反常只会令我更加不安,他偶尔的好心,他偶尔的随意,他偶尔的亲和,没有一次例外,都带给了我深深的伤害,所以这次,即便他只是单纯的好心,我也不敢接受。
看见他的脸,只会不断地提醒我昨晚的屈辱和痛苦,我本能地想要避开他的视线,可是他不动,而我动不了。
我不明白,他怎麽能够在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後,还可以这样若无其事地跟我说话,可是无论出於昨晚的痛苦,还是那段不断被他唤起的噩梦,我此时此刻都不想再看到这个人。
“我去叫厨房煮点粥吧,你多少吃一点……”骆宸像是还要说什麽,可他只是看了看我,然後拍拍床铺就起身离开了。
他似乎知道我的尴尬和煎熬。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这样想,可是他离开时满脸的无奈却让我这样觉得,但这应该也只是他一时的心血来潮吧?
骆宸的一切所作所为,我现在都只能找到这样一个词来形容,我分不清什麽时候的他是真的,也弄不懂他究竟想要什麽,想要做什麽。
他想要把我变成林非,但是我本能地感觉,他想要的,绝不止一个哥哥那麽简单,可我又的的确确只扮演了林非的角色,虽然那并不是我自愿的。
骆宸的举动和言语,总像是铺设了太多的陷阱,等著人跳进去,可有时,又确实只是像看上去和听上去的一样简单。
我已经不想再去分析骆宸,也不想再这样担惊受怕,越是了解林非,越是接近林非,我就越是弄不明白自己对他究竟是什麽感情,或许正是因为接近得几乎连自己都变成了他,我才会理不清楚。
但是我知道,我现在唯一清晰地知道的,只有一样,那就是,薛扬是我的世界里唯一不可缺少的人,我不要,也不能丢了他。
如果我说我们没有明天(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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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逃的过程,异常的顺利,甚至顺利得让我有些不安,但是我已经无暇去顾及那麽多了,离开这里,这是我现在唯一所想的事情。
卧床的几天,我一直在养精蓄锐,头脑中不停地计划著出逃的方案,虽然最後,一个都没有用上。
骆宸一大早就出了门,我不知道,也没有兴趣知道他去了哪里,不过只要他离开,我就成功了一半。
骆宸出门後没多久,钱叔就过来送饭,或许是骆宸吩咐过,每一次,他都会看著我吃完再走。
不过这样的监督已经不像往日那样煎熬,至少在我生病的这段时间里,他们没有再强迫我吃那些味道很奇怪的食物。
我吃完早餐,有些犹豫地看著正在收拾餐具的钱叔,或许是被我盯得不自在了,钱叔回过头:“林少爷,有什麽事吗?”
本来还在迟疑的心情因为钱叔的一句“林少爷”变得坚定了,我看了看钱叔,深吸了一口气:“钱叔,我想回学校一趟。”
钱叔顿了片刻,又回过头继续收拾:“林少爷,您是自由的,少爷说过,您可以去任何地方。请您稍等一会儿,我会送您过去的。”然後钱叔就推著餐车离开了。
钱叔离开後,我坐在床上望著窗外的天空,自由?我不知道骆宸所谓的“自由”是什麽,我能去任何地方吗?那我想离开这里,想回家,可以吗?
叹了口气,我换了身衣服,无论可不可以,我都要离开,这样的日子,扮演林非的日子,我一天都不想再过下去。
钱叔没有让我等太久,但是在汽车发动的那一刻,我的心里不知为何突然变得忐忑起来。
我并没有足够的勇气和力量去和骆宸周旋、抗衡,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不是真的正确,我会害怕,可也正因为害怕,我要逃离这里,我想要回到那个属於我和薛扬的家里。
“林少爷?”钱叔握著方向盘,小声地问了一句。
“嗯?”我回过神,摇了摇头,“走吧……”
没有太多的时间,没有太多的机会容我这样犹豫,我永远都弄不清骆宸的心思,我不知道自己什麽时候又会掉进他的陷阱,但是不离开,我就永远没有可能逃开这个人。
离学校越来越近,我也越来越紧张,生怕被钱叔察觉出什麽,而另一方面,薛扬的情况也让我很不安。
我没有告诉他一声,也没有联络就消失了这麽久,他现在……还好吗?
我的心情是矛盾而复杂的,我渴望薛扬的温暖,渴望他给予我的安心,但是我也害怕,我害怕他会变得疯狂,害怕他会像那日一样失控,可我也担心……他会变回那个我所不知道的他,那个病了很久的他。
钱叔把车停在学校门口,然後递给我一部手机:“林少爷,您要回来的时候请提前通知我,我会过来接您。”
我点点头,接过手机,可是下了车之後不久,我就把那部手机扔了。
我不需要任何属於骆宸的东西,我也不会再回去了。
其实,我并不是想要回学校,可是我不能直接告诉钱叔我要去哪里。
现在已经是临近考试周,多数人都去了图书馆和自习室,路上反倒看不见几个人。
我一个人在校园里晃了很久,去了平时我和薛扬会去的所有的地方,可是都没有看见薛扬的身影。
他没来上学吗?
我有些失落,却又想起当初薛扬说过的,他说要和我一起上学,难道是因为我不在,所以他也不来了吗?
想著薛扬的事情,我的心里急切却又没底,在学校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想要快一些赶回我们的家,可是上了车,我才想起,自己根本没有钱,只得和司机说了说,等到了地方再补钱给他。
透过车窗看著沿途的车水马龙,我不知不觉地想起了之前的情景,那一次,我瞒著薛扬去了医院,回去之後,我病了,薛扬温柔而细心地照料了我一整夜。
想到这里,心中的不安似乎稍稍缓和了一些,我静静地看著越来越熟悉的街景,之前的紧张与忐忑全都变成了急迫的渴望与期待。
扬,对不起,不声不响地离开了那麽久,但是现在,我回来了,你还会像以前一样,那麽珍视我,对吗?
车开到了小区门口,我让司机在楼下等我,然後自己急匆匆地跑上楼拿钱。
可是跑上楼梯,我正准备敲门,却发现门只是半掩著的,微启的门缝里还散出室内的暖意。
我奇怪地打开门,薛扬应该不会忘记关门才对。
“你回来了。”
我刚踏进家门,就看见我最不想见到的人站在客厅,然後他望了望墙上的时锺,冷笑著说道:“你比我估计的慢了很多。”
我突然感觉一股恶寒,本能地转身逃跑,却被骆宸一把抓住,骆宸扳过我的脸,戏谑地问道:“你要去哪儿?如果是下去给钱的话就不必了,钱叔他们会处理的。”
“我……”我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麽,我不知道究竟从哪一步开始就落入了骆宸的局,又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他故意的。
莫名地感到悲哀,我的忐忑,我的不安,我的惶恐,我的紧张……统统都只是骆宸导演的一场戏,我就像是小丑,毫无知觉地展露了自己所有的丑态,而骆宸则看得津津有味。
“你真是太无趣了。”骆宸关上了门,然後放开我,“连逃跑都要犹豫这麽久,还花了这麽多时间……”说著,骆宸突然停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麽好笑的事情,嘴角挂起一抹意义不明的笑意:“不过……你要是像薛扬那麽鲁莽,游戏也就不好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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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说我们没有明天(34)
薛扬?
听见骆宸提到薛扬,我的神经整个都紧绷了起来,他不可以伤害薛扬,不可以……
骆宸说完那句话之後就不再开口,自顾自地走到沙发旁坐下,翘著腿,整个人半陷入柔软的沙发中,那个样子看上去就像是午後的慵懒,又很闲适。
他把这里当做是自己家了吗?
我上前了一步,质问道:“薛扬在哪儿?”
骆宸侧过头瞥了我一眼,然後漫不经心拿出手机把玩:“你还是这麽心急,你不觉得……我们应该先谈点别的吗?”
“我跟你没什麽好说的。”我瞪著骆宸,心里却越发的没底了,上一次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见到了他们对杨其非人的残酷折磨,那这一次……他不会真的对薛扬怎麽样了吧?
“不好吗?”
骆宸突然问了一句,我不知道他指的是什麽,只能疑惑而又警惕地看著他。
骆宸又接著说道:“我对你不好吗?这样的生活不好吗?为什麽还要逃跑?为什麽要从我身边逃开?”
这样的话,如果是愤怒的质问,或许会让人感到震撼,可骆宸只是平静地说著,没有起伏,却更让人感觉不安。
我似乎觉得,如果他大声地吼出来,那才是正确的,但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我,连一丝怒意都察觉不到,只是,空气中弥漫的不知名的情绪让人感觉异常的压抑。
沈默,我们相互望著对方,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不知道他是不是又在计划著看我的丑态和挣扎,这样压抑又未知的氛围让我几乎爆发出来,可是看著那样的骆宸,又一次唤起了我对於林非的记忆,最後,我也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声:“我不是林非。”
我的回答,骆宸或许早已猜到,可是我不明白他脸上那种复杂的神情意味著什麽。
“坐吧,这是你家。”骆宸拍了拍他身旁的位置,“你还记得我当初给你的选择吧?”
“什麽……选择?”我刚刚迈出的脚步又僵住了,我本能地希望他说的不是那个选择,可是骆宸点了点头,证实我的猜测是对的。
我望著骆宸,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张开嘴,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变得颤抖:“我,我……不喜欢……林非……”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和骆宸说这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这麽说,我明明都还没有理清,对於林非的念念不忘,我还找不到真正合理的解释,但是说出来之後,我却觉得松了一口气,虽然心中莫名的失落令我更加迷惑。
骆宸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那与我无关,只是……那个选择依然存在,你要选哪一个?”
我不明白骆宸的意思,我说了我不喜欢林非,那林非就不再是对我的威胁,那他……为什麽还要这样问我?
骆宸在这种时候表现出来了极大的耐心,他没有催我回答,只是双方沈默的时间久了,他似乎有些无聊,微微起了下身,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
“不要!不要伤害薛扬!”看见骆宸的动作,身体本能地冲出去,从骆宸手上抢下了遥控器。
骆宸每一个看似随意的动作都会勾起我很多痛苦的回忆,会让我变得异常的惶恐。
杨其是一个噩梦,而我不想让那个噩梦再发生在薛扬身上。
至於林非,他从始至终都只是我自己的一段梦,我和他,没有交集。
离我太过遥远的事物,纵使他很美好,纵使他令我心动,纵使他会搅乱我的思绪,可是,可是梦……永远都是遥不可及的梦,我能做的,只是守护我能看得见的,能够触碰到的真实。
紧张的情绪倏然安静下来,屋内悄然无声的静默让人感觉像是被抽空了一样,我才突然反应过来,刚才的自己,有多麽的夸张。
身心的疲惫感令我像脱力了一样坐在地上,但双手还是紧紧地抱著遥控器:“薛扬呢?你把他怎麽了?”
“哈哈哈……”骆宸突兀的笑声回荡在寂静的屋子里,我的整颗心都揪在了一起。
“你们还真的是很在乎对方啊,连说话的方式都一样。”过了一会儿,骆宸笑完了,凑到我耳边,“小浅,小浅怎麽了?你把小浅怎麽了?”
“不要!”我突然像是触电了一样猛地向後退,薛扬的语气和音调借由一个完全不同的嗓音发出,我只觉得恶心,还有恐惧。
我甚至能够想象得到薛扬大喊时的神情,他的愤怒,不甘,还有担忧,我已经打心眼里开始恐惧骆宸,他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却让人哭也哭不出来。
可骆宸还不知收敛,那张邪恶如魔鬼一样的脸不断地凑近,放大,我几乎被他逼上绝境。
“啪──”
当他再次凑到我跟前时,我不知道自己是从何而来的勇气,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就自动做出了反应。
我打了他,挥起的遥控器还攥在手中,那张几乎要贴上来的脸上流淌著鲜血,鲜红的液体顺著他的额头流下来,染红了眼,血红的瞳狰狞可怖。
我吓得一把丢开遥控器,不停地向後退,自己的手脚不住地发抖,红色的血,勾起了恐怖的回忆,可是这样的骆宸简直就像地狱的恶魔。
我惊恐地看著跪在原地的骆宸,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困难。
骆宸用手蹭了蹭头上的血,鲜红的血沾满了他的手指,然後他慢慢站起来,眩晕的感觉令他的身体有些不稳地晃了晃。
他的脸色依然平静,只是染了血液的眼睛半眯著,细如缝隙一般,可是犀利的寒光却令人几乎窒息。
我跌跌撞撞地站起来,骆宸看我的眼神让我感觉自己随时都会被杀掉一样,强烈的求生欲令我本能地向著门口跑去。
“!当──”
可是骆宸看出了我的意图,早我一步堵死了出路,我握著门把手的手被他使劲地捏著,然後他掐住了我的脖子,只是一只手的力量就几乎将我的颈椎捏碎。
“放,放……开……放……开……我……”我挣扎著,胸腔内越来越稀薄的空气令头脑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力气渐渐流失,紧握门把的手也慢慢滑落,无力地垂在身旁。
“哢嚓──”
清脆的反锁门的声音传入耳中,明明只是一个细小的动作,可我却像是丧了气一般,所有的希望与挣扎都随著那一声响动被锁了起来。
骆宸的手半举著,自己的身体好像被拎起来了一样,脚下越来越虚浮。
他的手上沾著鲜血,带著温度的液体蹭到了我的皮肤上,迅速凝结的血液像痂壳一样覆在身体上。
恐惧,惊慌,现在却只剩下几近窒息的苍白,什麽都无法思考,只是真实地感觉到死神越来越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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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那啥,大家要快乐哦~
如果我说我们没有明天(35)
在我以为自己就要死了的那一刻,我突然听见了骆宸的笑声,轻轻的一声冷哼,然後他就捏著我的脖子拖著我向屋里走。
我已经无法去思考他到底想做什麽,只能任由他拖拽著,比那天的我……还要无力。
然後骆宸像那天一样,一把将我扔在柔软的床上。
突然被松开的喉咙涌入了大量的空气,我被呛得不住地咳嗽,却仍然贪婪地大口大口呼吸。
缓过来一些,我用手臂半撑著身体,侧头望向站在床边的骆宸。
已经有过一次类似的经历,我可以猜到他接下来要做什麽,可是……
我拼命摇著头,几乎用哀求的语气对著慢慢走过来的骆宸大叫道:“不要……不要……不要过来……你杀了我吧……不要……不要在这里……”
“杀了你?”骆宸冷笑了一声,动作却没有片刻的迟疑,他像那天晚上一样重重地压在我的身上,扳过我的脸,让我正对著他,“想死吗?可惜啊,我还不想让你死。”
明明是那样残酷的话,骆宸却用无比温柔的语气在我耳旁轻声说著,就像是甜蜜的情话一样。
可是他做的,和他想的,永远不一样。
他粗鲁地扯掉我的衣服,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做些什麽,可是现在,我宁愿死,也不要在这里被他强暴。
这里是我和薛扬的家,是只属於我和薛扬的归属,我不要在这张曾经和薛扬一起缠绵的床上,与骆宸发生那样龌龊的关系。
我不要……
人在绝望的时候爆发出来的能量是惊人的,我和骆宸在床上厮打起来,虽然完全没有任何优势,可是只要不被他强暴,我已经顾不了自己的生命了。
我有自己要捍卫的东西,有绝对不能被他人侵犯的领域,为了守住那些对别人微不足道,却是对我最重要的东西,我可以用自己拥有的一切去拼命。
我已经分不清这浓烈的血腥是从骆宸原本的伤口里流出的,还是从我们厮打的伤痕中流出的,我拼了命地在抵挡,而骆宸也像发了疯一样进攻。
到最後,我们都是伤痕累累,我虚脱得几乎无法动弹,可是,不能停下,一旦放弃抵抗,那就是认输,而我,将失掉自己最後坚守的一切,那些已经千疮百孔、不堪一击的信念。
可我还是低估了骆宸的力量,会爆发出惊人能量的人,并不止我一个,虽然我不知道,他是受了什麽刺激。
骆宸绑住了我的手脚,连嘴里也被他塞住,我如同垂死挣扎的鱼,在床上奋力地翻腾,可是面对此刻的骆宸,什麽都不起作用。
我看见骆宸蹭了蹭脸上的血,然後脱掉身上本就凌乱的衣服,他的身体上也满是伤痕,还夹杂著许多被我咬出来的牙印。
“唔……唔……”我说不出话,只能拼命地摇头,看著越来越靠近的骆宸,心中的绝望也越来越深。
“啪──”
突然被他扇了一个耳光,堵著布的嘴里满是血腥的味道,他一把将我翻了过去,脸被狠狠地按在床铺上,透不过气,可是身後压迫的黑影才真正令我恐惧。
我拼命地挣动著,可是他一只手就止住了我全部的动作。
“……啊!!!!!”
骆宸没有任何前戏就这样直冲了进来,即使嘴被堵住了,我还是不可抑止地叫了出来,只是,沈闷的声音听上去更像是呜咽,全身的神经都痛得痉挛起来,身体抽搐著蜷成一团,却因为骆宸的桎梏,只能瑟瑟地扭曲著。
骆宸没有片刻的停留就横冲直闯地抽动起来,巨大的灼热犹如坚硬的铁棍一样,几乎将我的内脏捅穿。
我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随著他猛烈的挺进,不断地撞到床头的靠垫,每一次,都像是被人死死地按在靠垫上,呼吸不得。
我经历过强迫的性爱,可是没有哪一次会像这次一样,让我感觉自己是死亡的边缘徘徊,被迫接受著地狱严酷的刑罚。
自己就像是被打入炼狱的卑微的囚犯,而骆宸就像圣洁的神罚者,以绝对而至高无上的姿态俯望藐视著如蝼蚁一般的我,我的自尊也好,我的信仰也好,还是我的希望,统统都被他粉碎。
这样残酷的严刑不知道持续了多久,自己的身体,无论是四肢,还是身後的伤处都再没有任何感觉,这就像是别人的身体一样,而我已经灵魂出窍,轻飘飘地浮在半空中,麻木地看著这一切。
骆宸不带任何感情的,只是机械地持续著这场酷刑,不知疲倦。
等他终於停下来的时候,我的眼前已是茫然一片,我分不清现在是白昼还是黑夜,自己的意识明明已经涣散不清,却仍是不肯昏迷过去。
我不禁埋怨,为什麽每一次都要这样折磨我?已经伤害得我够深了,为什麽还要我清醒著承受我无法负荷的一切?
可是,我却不知,我该向谁埋怨。
我该怨天吗?
但是如果真的有神明,我们又怎麽会被骆宸折磨得这麽惨?
骆宸剥夺了我的一切,我自己已经什麽都没剩下了,那我至少,要换回薛扬的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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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_^*) 嘻嘻……
此篇为存稿自动更新,我现在已经踏上旅途了,初六再回来更新~
大家这几天好好玩,好好吃,好好喝,等我回来更文哦~
拜拜~
如果我说我们没有明天(36)
当一切的酷刑终於停止,骆宸背对著我坐在床边,而我则是完全虚脱地瘫在床上。
身体无法动弹,意识浑浑噩噩,我想闭上眼就此沈睡过去,可是身旁还坐著那个恶魔,我强迫著自己不能睡著。
过了一会儿,我好像听见了骆宸的脚步声,然後从隔壁的房间传来隐隐的水声,等他再次站在我面前时,已经是衣冠整洁,完全没有半点厮打後的狼狈。
可是从他的瞳孔里,我可以看见自己的身影,瘫软在凌乱的床铺上,是那样的不堪,丑态毕露。
“跟我回家吧。”
骆宸说的话,从来都不是跟人商量,即使是柔和的语气,也只是在陈述他已经做出的决定。
他用床单将我包裹起来,粗糙的布料摩擦著满是伤痕的皮肤,痛得我几乎昏厥,可是,刚才那样的酷刑都没能让我昏迷,现在,我更不可以昏过去,我不知道骆宸想要做什麽,但至少,我要醒著面对。
骆宸用枕巾擦了擦我染满鲜血的脸,然後将我抱起来,他走得虽然平稳,可是每一个细微的振动和摩擦都令我痛不欲生。
嘴里堵著的布已经被他取出,我试著要说什麽,但仅仅是下颚轻微的活动都耗费了我几乎全部的力气。
“薛……薛扬……”我好不容易发出了几个音,揪著一颗心望著骆宸。
骆宸停下了脚步,他没有低下头,而无力动弹的我只能隐约看见他的侧脸,然後他打开了门,他的手微向下沈的一刻,我还以为自己要被他摔下去了一样。
可是骆宸什麽都没有说,甚至没有看我一眼,抱著我的力道无增无减,我没有任何途径可以判断他此刻的心情。
又或许,我们所做所想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只对他掌控的局感兴趣,其余的一切,都勾不起他任何的念想。
我能感觉得到,骆宸尽量放轻了脚步,可是下楼的颠簸对於现在的我依然是巨大的痛苦。
疼痛明明都已经麻木了,我不明白,自己为什麽还会感觉到痛。
当漫长的阶梯终於走完,楼道外的阳光刺激著我几乎无法睁开的眼,酸涩,胀痛,不受控制地泛出泪水。
“少爷您……”
明媚的光线很快被几道黑影遮掩,我依稀能够分辨出那是钱叔的声音,略微颤抖的声线中夹杂著紧张与关切。
骆宸,他还真是个幸福的人。
即使我已经伤成这样,他们眼中也只有衣冠楚楚的骆宸,说到底,我也不过是个替代品,还是一个完全不合格的替代品。
骆宸轻轻摇了摇头,止住了他们的询问,然後抱著我走到车边,将我平放在後座上。
我忽然松了一口气,刚刚才与骆宸发生了那样的关系,无论是出於心里还是身体的抵抗,他的触碰都令我难受,即使隔著一层布,我依然会战栗起寒毛。
可是骆宸从来都不会称我的意,他不会让我有片刻喘息的机会。
我紧绷的神经还未完全放松,他就紧跟著坐了进来,抬起我的头,枕在他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著我的肩膀,就像是安抚一样。
他的动作令我不解,他的触碰令我不安,可是随著关上车门时发出的响动,我的意识在骆宸规律而温柔的轻拍下也渐渐远去。
再次醒来,或者说是被惊醒的时候,我的大脑完全一片空白,我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听见了薛扬的声音。
“小浅!小浅!姓骆的,你个畜生!你把小浅怎麽了?”
我听到了薛扬的质问,还夹杂著家具碰撞的响动。
我想要立刻扑进薛扬怀中,可是我动弹不得,我也看不见薛扬究竟在哪里,唯一能够感知到的,只有他的声音。
这样的感觉,仿佛他就在我身旁,很近很近的地方,可是又好像远在天边,完全触碰不到。
我想要见他,却又不想以现在这副模样见他,心里的渴望与矛盾比身上的伤痛还要折磨人。
我依赖著薛扬,这是我早就知道的,可是听见他声音的那一刻,即便只是我的幻觉,也令我一直强撑著的心瞬间塌陷。
骆宸还是像之前一样横抱著我,而我却在他怀里不可抑制地哽咽起来,无声的啜泣,身体却在不停地发抖,我的害怕,我的惶恐,我的绝望,在那一刻全都消失了,像个孩子一样,只剩下无尽的委屈。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麽,房间里的声音戛然而止,异常的安静,只听得见布料因为我的颤抖而发出的摩擦声。
然後骆宸又抱著我向前走去,我用自己仅剩的那点力气尽量把自己缩在包裹的床单中,不想看见任何人,不想被任何人看见,我现在的这幅丑态。
骆宸慢慢弯下了腰,他的手尽量轻柔地把我放下,但是在脊背接触到柔软的那一刻,我还是不自觉地皱眉咧嘴。
“放开他吧。”
骆宸的声音就在我头顶,很近很近,呼吸的气流拂过我的脸颊,伤口又开始痛起来。
“小浅……小浅……”
然後我的手就被一双温暖的手掌紧紧包裹,他的力道很大,生怕我会跑掉一样,浑身无力的我被他这麽一捏,好像全身都要散架了一样,可是,这段时间以来,这是我第一次感到这样安心。
这是我熟悉的声音,是我熟悉的温度,甚至连手掌上的纹理都是我熟悉的。
扬……为什麽才离开你不久,我却觉得有一个世纪那麽长,长到再次感受到这样的温暖……都会令我觉得恍惚?
现在……此时此刻的这份温暖……是我的梦吗?
如果是……那我再也不想醒来。
或许……我该像林非一样,永远地沈睡过去,骆宸给我的痛苦与折磨,无论是哪一种,我都已经累了,累得不想再去承受,也无力承受。
如果我说我们没有明天(37)
但那不是梦,所以,我又醒过来了。
醒来的时候,左手被半吊著,手臂上扎著不同大小的针管,异物逆流进身体的感觉很不舒服,可是我知道,想要好起来,这些是必须的。
我一睁开眼,就看见薛扬欣喜的神色,让我几乎忘了我们身在何处,忘了我们还在骆宸的掌控中。
可是现在,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就算只是自欺欺人,我也希望,这是只属於我们两人的天地。
“小浅,小浅……你终於醒了。”薛扬激动地抱住了我,手臂因为他的动作被扯了一下,针头在皮肉里的移动令我疼得叫唤了一声。
“啊啊……对不起,小浅……”薛扬又将我轻轻放回床上,小心地检查那些针管。
看著他专注的神情,我不知不觉地笑了,有多久……没有看见他了?有多久……没有被人这样珍视了?
薛扬的一举一动,他的每一个声音,甚至只是他的气息,都令我感觉自己好像浸泡在阳光之中,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终於慢慢放松,只想这样看著他,不再去想别的。
我忽然明白,自己应该是喜欢他的,从很早很早的时候开始,只是,对林非的念念不忘迷惑了我的心,让我分辨不清、也忽略了自己对他的感情。
如果不是喜欢,我又怎麽会如此依赖这个人?
如果不是喜欢,我又怎麽会想要守护这个人?
如果不是喜欢,我又怎麽会因为这个人给予的温暖而感到幸福?
只是,我不明白,薛扬为什麽会在这里,还是说……他一直都在这里?
我越来越弄不懂骆宸的目的究竟是什麽,让我们生活在同一个地方却相互不知,彼此担忧,他似乎很喜欢看这样无力又无谓的挣扎。
“小浅,”薛扬坐在我身边,轻轻地抚了抚我的额头,他望著我的眼神满溢出他对我的爱还有担忧,“为什麽要离开?不是说好要在一起的吗?”
薛扬只是轻轻地问著,他的话里没有埋怨,只是那些哀伤压得我有点喘不过气来。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薛扬的问题令我无法直面,我会内疚,会责怪自己,可我始终不知道,除了照骆宸说的去做,我还能怎麽办。
我们无法逃,我们逃不掉,骆宸一次又一次,以极度残忍的方式让我深刻地意识到这一点。
虽然心里会难过,虽然对薛扬有愧,可是至少现在,我没有後悔自己当初的决定。
因为薛扬还好好地在我面前,他好像瘦了一点,精神也似乎憔悴了一些,可是他还完好地站在我面前,没有受伤,没有精神崩溃,没有自我封闭。
这至少说明,骆宸没有伤害薛扬,没有折磨他,没有让他受到杨其那样的酷刑。
如果我的离开换来了他的平安,那我就没有做错,所以我不会後悔。
一连几天,我都没有再见到骆宸,他就像消失了一样,从我和薛扬的世界里完完全全抽离了。
在这个还算宽敞的房间里,只有我和薛扬的欢笑。
我们忘掉了一切,或者是故意忽略了一切,像是又回到了从前的时光,在只有我们两人的空间里,回味著只属於我们的小小的幸福。
身上的伤口都不深,经过几天的修养,也都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薛扬还不让我下床,这麽多天,他一直在悉心地照料我,就像每一个我生病的日子一样。
薛扬没有问过我任何关於我离开的这段时间的事,也没有提过骆宸。
我身上的伤,他总是很细心地擦拭上药,却没问过原因,但是我知道,他很清楚。
药膏或凉水碰到伤口时,我总会痛得皱眉,薛扬每次都会很温柔地安慰我,可是他的头总是埋得很低,我看不见任何的表情,只有一大片阴影。
我们都尽量回避,尽量不去谈论或者提起,尽量用甜蜜和温馨去冲淡心中的痛,可越是幸福,越是欢乐,心中也越是压抑。
有些东西……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而我,再也不干净。
我知道薛扬很害怕,他怕我会想不开,怕我会再次离他远去,所以每次我一沈默,他总会很紧张,想尽办法逗我开心。
这既让我无奈,又觉得很幸福。
每天夜里,我们总是相互依偎著,不需要过多亲昵的动作,仅仅是彼此的体温就会让人感觉安心。
“小浅……”薛扬环抱著我,我的脊背贴在他温暖的胸膛上,他把头埋进我的颈窝,“不要离开,答应我,好吗?无论是什麽,我们都可以一起面对,不要……再离开了。”
紧贴的皮肤传来他的颤抖,我翻过身,紧紧搂著他,我知道他有多麽不安,可是那个“好”字,我却始终不知道该如何说出。
即使被幸福麻痹著,我也一直清醒地知道,骆宸不会就此放过我们,我们的幸福时光不知道会持续多久,但只要我们还在这里一天,那就不会是永远。
如果我不在薛扬身边,他就不会受到伤害,那麽无论多少次,我都会离开。
我知道我们在一起可以一同去面对,可是我无法眼睁睁地看著薛扬受到伤害,我要他好好地活著,像我最初见到他时一样,健康,阳光地活著。
我们静静地相拥,过了一会儿,薛扬突然将我抱得很紧,他的声音颤抖著:“小浅……你还是会离开,对不对?为什麽?为什麽不能留在我身边?为什麽要离开?”
“扬……”我的心很痛,薛扬的伤心令我心如刀割,可是我知道,即便答应他,也只是在骗他。
薛扬猛地翻过身,把我压在身下,然後他慢慢撑起双臂,俯视著我:“我不怕,即使被他折磨死,我也不怕,可是小浅,你为什麽要怕他?”
薛扬的手颤抖著抚上我的脸,我能感觉到他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可又被他拼命地压制著,他静静地看了我很久,即使在夜晚,那双眼中满溢的悲伤依然像是要将我淹没一般,周围的一切,连同我的心情,全都被染成了墨蓝色,忧郁而哀伤。
“我唯一害怕的……就是小浅你……就是你不在我身边……”薛扬把头重重地埋在我的肩上,双臂紧紧地环绕著我,我不知道是因为抱得太紧,还是因为悲伤,他的身体一直在发抖。
我很难过,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我明白他的心情,可这也正是我们之间的分歧,而我……不会妥协,即使他自己不在乎,可是我不愿他受到伤害。
我抬起手,环过他的背,轻轻地拍著:“扬,我只要你好好的。”
如果我说我们没有明天(38)
清晨醒来的时候,耳旁是薛扬规律均匀的呼吸,他的不安总会在睡觉时表现得最明显,每天早晨,我都像是抱枕一样被他紧紧地搂在怀里,在他醒来之前,我完全无法活动。
他虽然睡得很沈,可是眉头总是不自觉地紧锁著,每天醒来看见这样的他,我的心里都会隐隐抽痛,可是除了珍惜这段时光,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麽。
薛扬其实很孩子气,但是那次之後,他就像忽然长大了一样,他患得患失,他小心翼翼,他做了一切他可以做的,用他全部的爱来关心我,照料我。
可是有时,我也会怀念,希望他像之前一样偶尔耍赖,偶尔撒娇,看见他的沈稳,我就会越发怀念他以前偶尔会像小狗一般无辜的眼神。
我是真的不希望他这样压抑自己,因为害怕再次伤害我,他尽量不再让自己的情绪有太大起伏,我虽然感动,可是也很心疼。
薛扬他做的每一件事,他所想的一切,都是为了我,我突然觉得自己究竟是何德何能,竟然占去了一个人生命的全部,从我不知道的时候开始,就一直霸占了这个人。
“小浅……?”薛扬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笑著握住了我覆在他眉间的手,那个笑容太过温暖,暖得让我不禁落下了眼泪。
薛扬愣了一下,然後手忙脚乱地起身:“小浅,你怎麽了?怎麽哭了?是伤口又疼了吗?我……”
我伸手按住他的唇,摇了摇头:“没什麽,不用担心。”
薛扬看了看我,轻轻地叹了口气,用手指蹭了蹭我的眼角,然後将我拥进怀中。
我们一直不说,我们一直回避,但其实,我们都很清楚,现在这样安逸幸福的时光只是一时的表象,我们不知道它会持续多久,我们珍惜,却也害怕著它的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