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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前世:第九章 凯旋再现青衣侠]

作者:潇湘梦生 当前章节:4984 字 更新时间:2026-6-6 17:09

大军高奏凯歌,班师还朝。不一日开至陇郡兰州城,程元帅传令歇息三日,缓解乏气。兰州节度使杀猪宰羊,开窖取酒,慰劳三军。程元帅与节度使都是当日太宗旧僚,开怀畅饮,千杯不止。翠娥无事,与九姊妹换上男装,上街游玩。

这兰州城还真是广阔,一直转至夜幕降临,十姐妹还没尽兴。来到一条小吃街,只见汉、羌、藏,突厥契丹伊斯兰等各种风味小吃,应有尽有,特色各异。十姐妹饱享一顿口福,又游逛起了兰州夜市。

华灯初上,凉风徐徐,井市更为繁华。前面一条街上人群熙攘,尤其是一坐楼阁上一层层一排排大红灯笼高高悬挂,灯火辉煌,歌声袅袅。十妹小旦新奇地问:“二姐,这楼阁是什么去处,这么热闹?”翠娥“扑哧”一笑,捉狭地问道:“很好玩的,十妹要不要去?”小旦高兴地说:“好啊!好啊!二姐带我们去玩。”

来到门口,翠娥喊道:“来客人啦!”楼里一下拥出四、五个年轻女子,个个浓装艳抹,袒胸露乳,妖冶华丽。翠娥将小旦推到众女子眼前,说了声:“快请我们小爷进去!”众女子“呼啦”一下围住小旦,娇声艳语,抓手摸脸,还有两个过来撕扯其他姊妹。

小旦这才明白这就是人们常说的青楼妓院,一下子俏脸羞得通红,急道:“别拉我,我也是姑娘。”众女子浪笑道:“看相公害羞的样子,还真像个姑娘。”边说笑边往里拉扯。小旦慌乱中回头叫着“二姐姐”,翠娥等躲在一旁捂着嘴偷笑。

还是八妹古兰身材高大,面相威严,走过去扮了个怪脸,吓跑了众女子。

十妹如释重负般跑过来,噘着小嘴道:“二姐姐,这么捉弄人家?”翠娥笑道:“这也叫捉弄人?在长安的时候,我打扮成书生摸样,一个人常去这种地方。”众姐妹惊奇道:“你常去?”翠娥笑道:“喝多了酒,进去往里一躺,还有人伺候呢!”七妹问道:“那,人家要拉你上床呢?”“装醉呗!”大姐笑问道:“那有没有穿帮的时候?”“有啊!有一次一个姑娘大概是看上小生我了,硬要替本相公宽衣解带。”众人紧张地问:“结果呢?”翠娥闪着明亮的双眸,故意顿了顿。众人焦急地催促道:“快说呀!”“吐哇!”翠娥满脸坏笑着。

众姐妹一下摇天坎地笑了起来,引得路人不住侧目。翠娥一本正经道:“大唐军法第一百四十三条,不许扰民。”众人更加忍俊不住,咬着嘴唇偷笑。

经过一家茶馆,里面传来阵阵喝彩声。翠娥笑着对十妹道:“这里面可不要怕,放心进去瞧热闹。”十妹也不好意思地笑着。

进得茶馆,要了一壶清茶品茗。只见旁边有个说书场子,一位说书先生正说在兴头上,场下观众也不时拍手叫好。众姐妹觉得好奇,也凑过去看热闹。

只见那说书先生挽起衣袖,拍着醒木,手脚比划着说道:“你道那番营是咱们这茶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临走还有小二相送,‘客官,回见!下次再来!’列位看官,那番营可比阎罗殿更加恐怖阴森,刀枪林立,寒光闪闪;火炮战车,机关重重;塞外野人,更是青面獠牙,茹毛饮血。他们里三层,外三层,将李翠娥团团围困,若是常人,插翅难飞,断无生还之理。”

听说书人提到自己名字,翠娥大感意外,众姐妹也是瞪大了眼睛,屏息聆听。只听说书人继续说道:“看官有所不知,这李翠娥并非常人,而是大有来头。她本是观世音菩萨座前侍者小龙女下界,专门保卫大唐江山,佑护黎民百姓来的。”

众人“噢”了一声,说书人“啪”地一拍醒木,道:“只见这李翠娥摇身一变,化成一条巨龙,口喷烈火,腾空而起,飞龙在天;龙尾一扫,飞沙走石;番兵番将,哭爹喊娘,死伤无数,疯狂逃命,争先恐后……。这一段书就叫李翠娥只身闯番营,化飞龙石雨退番兵。”

茶客们狂热地鼓起掌来,有人高声喊着:“大唐有翠娥,百姓可安乐。”

翠娥长嘘了一声,悄悄退了回来。众姐妹也跟着围了过来,抵着翠娥的头道:“二姐姐,听见了吗?百姓对你好崇拜耶!”翠娥哼道:“崇你个头,纯粹是编排我,不定还会引祸上身。”大姐奇道:“二妹,这话从何说起?”“大姐啊!你听听,飞龙在天,龙降石雨?这话传到朝廷耳里,可是犯了大忌啊!”大姐猛醒道:“这倒是!二妹何不当场阻止?”翠娥道:“算啦!民心不可拂,回去知会兰州节度使,由地方官员妥善引导。”众姐妹点头称是。

正自低声谈论间,只听那边场子里几个女眷有人喊道:“再讲《青衣侠女行侠记》,我们可是专为听青衣侠女的故事,才每天来给先生捧场的。”

那说书人一声“好嘞!”又是醒木一拍,巧舌如簧,口若悬河地说开了。“上回书说到青衣侠女听了俏娘哭诉,柳眉倒竖,凤眼圆睁,如此这般布置一番,一乘八抬大轿,将一个美人送进知府府内。列位看官,你道这美人是谁?”

众答:“俏娘。”

说书人“啪”地又是一拍,“这如花似玉,美貌如仙,头顶红盖,一身嫁妆的美新娘,正是江湖扶危济困,除暴安良,百姓拍手称快,恶人闻名丧胆的一代侠女青衣侠。只见青衣侠缓移莲步,慢启朱唇,风情万种,妙不可言。把那瓜州知府父子看得如醉如痴,魂飞魄散。按说这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再加上这父子两个,本来也是混蛋一双,两父子竟为争起眼前这个美人,互相撕打起来。

那青衣侠是冷眼旁观,看着父子两个打得差不多了,一声娇喝,陡然变色,历数那父子欺压良民,强抢民女的种种罪行,最后是玉腕一扬,你道怎么着?只见一条青蛇飞出,直取阮大少咽喉。那阮大少当场七窍流血,暴毙身亡。”

你道怎么着,看官有所不知,那青衣侠女平时豢养着一条小青蛇,极是灵性。和它主人一样,也有个爱抱打不平的嗜好。青衣侠女出外行侠仗义时,将它笼在袖中,温顺蜷伏,但听主人手腕一抖,就是接到号令,飞腾而出,直咬恶人咽喉,见咬必死,死状甚残……这一段书就叫青衣侠惊现丝绸道,替百姓怒惩恶狗少。”听众场中足足愣了有半柱香时辰,不知谁起先喊了一声“好!”听众们这才热烈地鼓起掌来。女眷中有一位少女托着两腮,痴痴地道:“青衣侠女来过我们兰州吗?我怎么没有遇上啊?”

说书人闻言,道:“各位,要想见到青衣侠女,其实也并不难。”众人惊奇地“啊”了一声,瞪大眼睛等着说书人。说书人端起茶壶,呷了一口,道:“你若是大恶大奸,十恶不赦之徒,青衣侠女早晚会找上门来。”众人“咦”了一声,嘻骂着说书人。“还有一种方法。”说书人慢条斯理地一声,众人一下又静了下来。

“各位有所不知,这青衣侠女可不是普通凡间女子,她本是观世音菩萨紫竹林守护大仙,受菩萨感化,心系黎民疾苦,经常下凡救难。那紫竹林守护本是一份闲差,您想想,没事谁敢到菩萨那儿闹事?所以青衣侠女常常游化人间,广大灵感,寻声救难。各位,您只要到时诚心称念青衣侠女三声名号,即时显现。”

那少女闻言,立刻双手合什,闭起两眼,虔诚地叫道:“青衣侠女!青衣侠女!”连叫三声后,睁开双眼,四周寻找道:“没有啊!”

说书人笑道:“这位小妹妹也忒心急了点,没听在下说:若遇危难,诚心称念,必有灵感。就凭您这么一叫,青衣侠女就来了,您以为是没事来陪您玩?”众人哄堂大笑起来,那少女也不好意思地笑了。

这边众姐妹也是听得如醉如痴,十妹小旦也像那少女一样,托着下巴,呆呆地说:“我要是能遇上青衣侠女该多好啊!我要拜她为师,跟着她行走江湖。”

翠娥一巴掌拍在十妹小脑瓜上,“拜你个头啊!净听那说书人瞎掰。”说着领众姊妹返回大营。

第二日,众姊妹相约来郊外游玩。只见这里良田百顷,星罗棋布。农夫们面朝黄土背朝天,辛勤劳作。田禾庄稼果实累累,长势喜人。

眼看丰收在望,翠娥感叹道:“姐妹们,这农民伯伯才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啊!没有他们的默默奉献,我们饿着肚子也不能打仗啊!”

正自叹息间,忽见前面地头围着很多人,似有哭嚷吵闹之声。翠娥奇道:“咦!这田间地头,会有什么争执?”不由走过去想看个究竟。

拨开人群一看,只见两个家丁摸样的人正在殴打着一位老汉,嘴里兀自骂道:“不识抬举的老东西,十二亩地换你十亩地,还怕亏了你不成?”老汉哭道:“你们那是山地,路远坡陡,土质贫瘠;遇上天旱,颗粒无收。我这可是十亩水田,一家老小的命根子,没有了地,我一家人会饿死的呀!”家丁道:“不要拉倒,反正这块地已被马舅爷征用了。”

一切清楚了!这是巧取豪夺,强占民田。翠娥发话道:“二位老哥,凡事要讲究个公平自愿。人家不同意换,你们不能逼迫啊!要不然闹到官府那儿,你们可吃罪不起啊!”

二家丁见来了一群年轻书生,而且还是外地口音,呵斥道:“外乡人少插嘴,拿官府吓人,真是癞蛤蟆打呵欠,好大的口气!也不打听打听马舅爷是谁?”

旁边的人也好心地劝翠娥道:“年轻人,别惹事!”翠娥好像醒悟的样子,小心地问:“马舅爷是谁啊?”一个中年农夫将翠娥拉到一边,小声说:“万岁爷马妃娘娘的堂兄弟的表姨弟,兰州有名的大财主,兰州知府还每年给他拜寿呢!”

翠娥满脸肃敬的样子,“哦!真是好大的来头。”说着扶起那位老汉道:“老人家,识相点,别争了,快回家吧!”

老汉跺着脚道:“老天爷,还有没有天理啊?”

叫姐妹们先回营,翠娥将老汉送到家里,问道:“老人家知道不知道马舅爷的府第?”老汉的儿子道:“常到他家做长工,怎么能不知道呢?”翠娥点头道:“这就是了,老人家不要操心,只消今晚引我到马府,一定帮你搞定这事。”

夜深人静,白天的老农夫父子身后跟着一位青巾遮面的女剑客,悄悄来到马府后院墙下,青衣剑客打发了农夫父子,身子轻轻一掠,便落到了马府院中。

寻着灯光来到一座楼阁前,一个倒挂杨柳,金莲勾在屋檐上,探身往里一望,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见屋中一个床架上,绑着一个年轻女子,手脚被分缚在木架四角上。这木架是恶霸强梁们专门欺负妇女用的所谓“逍遥床”,可根据被绑妇女身高升降控制高低,半绑半吊,动弹不得,任由侮辱,极是卑鄙下流。看来,这马国舅不但夺人田产,而且还抢人妻女,属十恶不赦了。今天让你碰上我青衣侠女,算你倒霉。青衣侠女眼中透出一股杀气。

年轻女子浑身被剥得一丝不挂,叉着两条细嫩的小腿。眼前一个肥头大耳,满脸横肉的家伙,正是农夫父子描述的马舅爷,一边喝着酒,一边用贪婪的目光上下反复扫描着,嘴角流着恶心的口水。

女子一面扭身挣扎着,一面央求道:“马舅爷,大家都是十几年的街坊,您老就放过小女子吧!”那马舅爷打着酒嗝道:“买买提,我这是为你好!你想想,你突厥兵败,你父仍下你只身逃命去了,也只有我敢收留你。你安心住在我府,保管平安无事。”

叫买买提的女子道:“大唐与突厥交兵,管我们何事?我们可在兰州城经商十几年啦!”马舅爷怒道:“哼!说得轻巧。汉民抓住突厥余孽,人人得而诛之。现在李翠娥就在兰州城内,你敢不依,我连夜送你去大营,看李翠娥怎么活剥你的皮?那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买买提怒斥道:“淫贼,我就是死了变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马舅爷淫亵的笑着,“小美人,别这么执拗,今晚先陪大爷快活快活。”说着,挪动着肥猪一样的身子,朝小女子拱去。小女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半天没有动静,买买提不相信豺狼会发善心,睁眼一看,恶狼已瘫倒在地,脸像猪肝一样乌青,粗壮的猪脖上爬着一条小青蛇。莫非,恶狼遭了天报?

一股劲风旋起,吸起了被恶狼扯去的衣衫,一阵旋转,落在了买买提身上,遮住了鲜嫩的胴体,紧接着一道绿光一闪,一位绿衣仙子飘然而降,利剑一挥,买买提被救了下来。

买买提顾不得手脚疼痛木麻,跪倒在地,拜谢神仙姐姐的救命之恩。

神仙姐姐背负买买提,几个掠身,狼窝已被远远摔在了身后。一看脱离了险境,神仙姐姐放下买买提,转身就要离去。买买提一把扯住神仙姐姐衣裙,痛哭道:“小女子已是有国难投,有家难回,求神仙姐姐带我远走高飞。”

神仙姐姐沉吟了一下,道:“既如此,你明天可去投奔李翠娥。”月光下买买提的双眸中充满恐惧,神仙姐姐想起那马舅爷的恫吓,笑了笑,“不然你去找女营彩石大姐,她也是外族。”

说完,绿影一闪,消失在夜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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