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青蛇传》作者:潇湘梦生【完结】 > 《青蛇传》作者:潇湘梦生.txt

[第一卷 前世:第十二章 烈女处境实堪忧]

作者:潇湘梦生 当前章节:5387 字 更新时间:2026-6-6 17:09

回到长安城,一进家门,俏娘围着姐姐问这问那。见姐姐无精打采的样子,俏娘小心地问:“那个无情僧果然无情寡意?”翠娥轻轻摇了摇头。俏娘急道:“那为什么没有和姐姐一同回来?”“有很多问题的。两个人要到一块儿,怎么这么复杂呢?”翠娥茫然道。“姐姐,那说明你们的缘份还没到呢。婚缘一到,挡都挡不住。”俏娘安慰着。“但愿吧!”翠娥苦笑一声,眸子里空空洞洞。

上官婉儿听说翠娥回来了,急忙赶过来看望。不用问,一看翠娥那脸上藏不住的失落,就知道峨眉之行碰了钉子,心里反而塌实了,挽着翠娥的胳膊亲昵地说:“相别三日,如隔三秋。娥妹不在,整个皇宫大内都冷清了许多,可想死姐姐了,皇后娘娘也常常惦记呢!”

翠娥问道:“媚娘姐姐她还好吧?”

“忙着呢!”说着,婉儿附在翠娥耳旁悄声说:“娘娘可能要登基。”

“登基?女王?”尽管在跟着娘娘打拼,也知道她要干一番事业。但直接登基当皇帝,翠娥心中还是震动不小。

“到时娥妹可是开国功臣呐!”上官婉儿打趣道。

“功成自该身退,治理天下,还要你们这些文臣谋士。”翠娥淡淡一笑道。

“哟!功成身退,难不成要深山隐居去呀?”

翠娥双目一凛,黯然无语。

上官婉儿自知一时失言,触到了娥妹的疼处,楼住翠娥脖胫道:“还要替你的媚娘姐姐守护江山呢!”

翠娥顿了顿,问婉儿道:“婉儿姐姐一切可好?”

上官婉儿也是一声长叹道:“哎!这人生之事,十有八九不如意。我最近也是麻烦上身啊!”

“哦!姐姐有什么烦心事?”

“唉!最近惹上了一段风流冤债。”

“哦!姐姐交桃花运了。”翠娥打趣道。

“什么桃花运啊?是债主找上门来了。”

“是那家王孙公子看上姐姐了?”翠娥问道。

“长孙丞相的次公子文魁,现为翰林院学士,也是状元出身,自视甚高,风流不羁,放浪形骸。早就仰慕我的文章,几次有意交识,我都置之不理。现在竟然说动他的父亲,向皇上求情,这万岁最好拉郎配凤,况且那长孙丞相是他的亲皇舅,当年争夺太子的头号功臣。长孙无忌涎着老脸求出了口,皇上不会不给他这个面子,竟然开了金口。”

翠娥笑道:“这好啊!那你们岂不成了一对状元夫妻。”

上官婉儿怨道:“哎呀娥妹呀!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怎能和那无忌老朽搅在一起?娘娘早就听不惯他喋喋不休了,只不过长孙皇后病亡,他也收敛了许多,有意交好武后,才让他多说了两年。”

“这倒是!一直收拾手握兵权的家伙,这长孙公子还真不知深浅了,招惹起武后身边的红人来了。看来不给他点颜色看,他还不知道咱们是开染坊的。”

上官婉儿来了兴趣,拉着翠娥道:“说,怎么样帮姐姐解套?”

翠娥想了想,戏谑道:“不如就让我横插一杠,搅散你们这一对野鸳鸯。”

上官婉儿调笑道:“哦!明白了。你想横刀夺爱,还要诓我求你。”

翠娥嗔道:“真是好心没好报,再不管你的事啦!”

婉儿哄劝道:“哎呀,说着玩嘛!最知道娥妹古道热肠,急公好义了。”

说得翠娥笑道:“算啦,不计较啦!谁让我们是好姐妹呢?”

长安骊山上,枫叶红遍,层林尽染;秋高气爽,风景怡人。

三名高髻美人,身着盛装,婀娜多姿,更给这金秋平添了几分艳丽。其中一位绿纱美人手执一张花笺,照着上面莺声燕语,吟诗诵词。旁边一位红绸美人和一位白缎美人捂着嘴偷偷发笑。

绿纱美人瞪了她们一眼,嗔道:“笑什么笑?都背了一个时辰了,还没记住,到时候穿帮了,本姑娘概不负责。”

红衣美人劝道:“妹妹天资聪颖,无师自通,已经惟妙惟肖,天衣无缝了。”

白衣美人笑道:“其实也不是表演,无论才貌气度,姐姐根本就是闺秀淑女,叫人一见倾心。”

三位美人正自嬉笑着,不远处山道上驶来一辆华丽马车,不一会就赶到了三位女子面前。车上款步下来一位绅士般的文官,峨冠博带,白面微须。尽管天气不是太热,仍旧优雅地摇着手中的玉扇。文官虽然踱着方步,儒雅倜傥,但又不失礼仪地向前赶了两步,热忱地叫了声:“婉儿姑娘!”

上官婉儿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来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一位绿衣女子,只见这位女子娇滴滴嗅着一束野山花,声情并茂地吟诵道:“为甚夜来添病,强临宝镜,憔悴娇慵。一任钗横鬓乱,永日熏风。恼脂消榴红径里,羞玉减蝶粉丛中。思悠悠,垂帘独坐,倚遍熏笼。朦胧。玉人不减,罗裁囊寄,锦写笺封。约在春归,夏来依旧各西东。粉墙花影来疑是,罗帐雨梦断成空。最难忘,屏边瞥见,野外相逢。”

上官婉儿和一位白衣女子全神贯注地听着,一赋终了,上官婉儿拍掌笑道:“妙妙妙!闺阁怀春,宛转柔媚,真是一位至情至性的多情佳人。”

雅儒的文官也禁不住叫了一声“好”,上官婉儿这才回过头来,故作惊讶道:“长孙大人何时大驾光临,也不让人通报一声,倒使愚姊妹们献丑了。”

来人正是高宗皇帝废皇后长孙庶人幼弟、当今左丞相长孙无忌次公子长孙文魁。只见长孙公子笑道:“秋闷烦愁,郊外释怀,没想到惊遇三位仙女下凡,真是造化不小。”

上官婉儿心里讥笑道:装得倒像!你怕是一天派遣着三班人马轮流盯梢,时刻关注着本姑娘一举一动。一听来了骊山,急癜风赶了过来呢。

婉儿不动声色地笑道:“真是相请不如偶遇。我来引见,适才吟诗的是宫庭三品侍卫,舍妹李翠娥。”

长孙公子惊诧道:“久仰李将军威名,如雷贯耳。平西凯旋,下官等也曾随御驾亲迎,一睹将军英姿。只是何成想将军工诗善词,吟诵入情,看来也是一位性情中人。”

那李翠娥听见长孙文魁赞赏,越发兴致盎然,继续吟道:“牡丹含露真珠颗,美人折向枝前过,含笑问檀郎,花强妾貌强?”真是含苞悄绽,娇羞欲滴,朝长孙大人惊魂一瞥,更是千娇百媚。

长孙公子已是如醉如痴,禁不住接道:“檀郎故相恼,须道花枝好,碎挪花打人。”

只见李翠娥弱柳扶风,颤巍巍曲身向长孙公子道了一个万福,朱唇轻启道:“妾亦久慕长孙兄才貌,只恨无缘结识,朝夕讨教。”

长孙公子闻言,早已魂飞九宵之外,连声道:“但能得与翠娥妹切磋诗文,把酒吟对,真是不负青春韶华。”

“如此有拙作数首,但请长孙兄斧正。”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叠信笺,递与长孙公子。

长孙公子双手接过,急急浏览一番,神情激动道:“真是婉约艳丽,柔情百转,痴情缠绵,乃千古传世佳作。”

李翠娥娇声细语道:“不过是闺阁无聊,信手涂鸦。长孙兄只可指教,不好外传。”

长孙公子更是受宠若惊,信誓旦旦道:“回去即刻作诗与姑娘相和,亲送府第。”

李翠娥含情脉脉地道:“专等公子早来,万勿相负。”说罢,莲步轻移,上了婉儿马车,飘然而去。

长孙公子依然翘首注目,如梦如幻。

车上,三个美人挤作一团,笑得花枝乱颤。翠娥捋起衣袖,拍着车窗道:“哎呀!憋死啦。”上官婉儿冲着俏娘道:“都是你这好妹妹作的好诗,就那一沓稿子,任他才高八斗,也够回半年的。”俏娘举手笑道:“小妹不过动了动笔墨,好戏可全是二位姐姐导演的。”三个人又笑了起来。翠娥身佩宝剑,正在皇宫内行走督察,来至御花园处,迎面走来武国舅,翠娥刚要闪身避开,武三思一声喊道:“翠娥妹妹,且请留步!”

翠娥只得站住,面带笑容道:“三爷有何指教?”

武三思煞有介事道:“告诉妹妹一件喜事。”

翠娥笑道:“哦!那,先恭喜三爷啦!”

武三思神秘地笑笑,“同喜!同喜!”

翠娥心中一阵犯疑,表面仍镇静问道:“不知三爷喜从何来?”

武三思的两眼放着贪婪的光,“嘿嘿!皇后姐姐今天说,一直以来起伏不定,风雨飘摇,一晃这么多年过去啦,倒耽搁了我的终身大事。”

翠娥似不经意地问:“这么说,皇后娘娘要给三爷操办大事呢?”

“还不知人家愿意不愿意呢!”

“但不知哪家闺秀这么命大,能攀上国舅爷这个高枝?”翠娥心里紧张地“嗵嗵”直跳。

“当然是咱们自家人啦!”武三思故意重重地咬着“咱们”,不尴不尬地笑着,眼光绿幽幽的,在翠娥身上上下逡巡着,恨不能连骨头带肉一口吞下似的。

翠娥退后两步,心里一阵烦躁。果然是屋漏偏遇连夜雨,看来这麻烦大了去了。“三爷请了,下官要巡视去了。”没好气地说完,扭身便走,身后还传来武三思“娥妹,娥妹”的叫声。

翠娥在一座僻静的亭子里坐下,呆呆地瞅着怒放的秋菊,一筹莫展。一只小蜜蜂“嗡嗡”地在眼前飞来飞去,翠娥挥之不去,气恼地扯出宝剑,剑气一闪,小蜜蜂身首两段,跌落在地,“还烦我,哼!”

几天没回家了,翠娥怏怏地回到家中。俏娘告诉她,那个长孙公子找了她好几次,每次都是怅然离去。最后留下口信,说让翠娥回来后务必请人通知一声。翠娥撇撇嘴,怎么净是些死鬼亡魂,阴魂不散?

正说着,门卫进来禀报,翰林院大学士长孙大人拜访。翠娥烦道:“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去回,人不在。”

不一阵,门卫又进来道:“长孙大人说,他探得将军已经离宫,如尚未回府,他可在府上稍等。”

翠娥气得花容变色,这简直是耍无赖嘛!俏娘劝道:“姐姐回后房少事歇息,待小妹将他打发走就是了。”

长孙公子一副忧心仲仲的样子,嘴里兀自念着什么“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俏娘给他让座斟茶,问道:“大人几次找我家姐姐,到底有什么重要事情吗?”

长孙公子满面忧伤道:“自从骊山枫林一睹你家姐姐真面目,学生我念念不忘。回家仔细品读佳作,更觉才华横溢,情思悠长,实为千古之奇女子,引为平生之红颜知己。学生我和了小姐几首诗词,但求同读共赏,足为人生一大乐事。”说着,情不自禁地又吟道:“门外猧儿吠,知是萧郎至。刬袜下香阶,冤家今夜醉。扶得入罗帏,不肯脱罗衣。醉则从他醉,还胜独睡时。”

一口气吟了五、六首,长孙公子如饮醍醐,乐在其中。俏娘满脸媚笑着赞叹道:“没想到长孙大人的番语说得这么好呢!”

长孙公子不解道:“什么番语?”

俏娘小心地说:“大人说的我一句也听不懂,只记得家乡的番族说话大概就是这个强调。”

长孙公子拂然不悦,欲待发作,又鉴于是意中人府上丫鬟兼总管之类角色,既不好得罪,又不便一般见识,叹了声:“不学无术,可叹可怜!”说罢,拂袖而去。

翠娥在帐后听了个一清二楚,闪出来拍着俏娘道:“你个死丫头,怎么也这么刁钻?得罪了贵客,人家再不上门了呢。”说得俏娘抿着嘴直笑。

皇宫大内,高宗病危。武皇后坐在龙榻旁,默默无语。唐高宗气息虚弱地看着眼前这个伴他一生的女人,这个当年侍伴在太宗驾前,纯真烂漫,娇小可人的女人;与自己少男少女,相互爱慕,日渐生情的女人;这个命运多绛,在感业寺受尽苦难,九死一生的女人;这个自己一登上皇位,便绞尽脑汁,巧立名目,暗渡陈仓,接进天下最为奢华之地,一跃成为人上之人的女人;这个曾因感激自己不忘旧情,费心相救,流下真诚泪水的女人;这个与自己两情相悦,风流缱绻,极尽千种风情的女人;这个逐渐掌管后宫内务,最终坐上皇后宝座,成为天下国母的女人;这个说话愈见份量,逐渐权倾朝野,最终使自己徒有虚名的女人;这个如今掌握生杀大权,大唐惟我独尊,心机高深莫测,将来不知要如何的女人;这个仍旧风韵犹存,美貌与权力结合而别有韵致,叫人敬慕相加,爱恨交织的女人。

大唐皇帝高宗治老泪纵横,感慨万千道:“大唐列祖列宗,太宗皇帝,不肖子孙治愧对先人,无颜相会于泉下啊!”

皇后武媚娘闻言,冷冷道:“陛下放心去吧!罪不在陛下,而在媚娘。是非功过,任由千古评说。”

高宗泪眼朦胧地望着皇后,恳切道:“但念一点夫妻之情,对朕子女手下留情啊!”

武皇后正色道:“陛下此话好不通!你之子女,既是媚娘子女,缘何有此一说?”

唐高宗微微叹息一声,慢慢闭上眼睛,结束了他屈辱的一生。

国丧期间,群臣竞相上折,力请武后亲身登基。武后一概不准,扶太子哲继承大统,改国号嗣圣,号为中宗。新皇中宗尊母后为皇太后,力请主政。

高宗皇帝左丞相长孙无忌上表辞呈,声称老迈多病,于国无益,恳请皇太后、皇上恩准,辞归故里,颐养天年。皇太后准奏,念其为太宗遗臣,特谴大内副总管魏公公十里亭相送,赐御酒一壶。

魏公公斟酒三杯相敬,长孙丞相体如筛糠,颤不能饮。魏公公微微一笑,道:“咱家虽是奴才,却也与大人相识多年。不如大人转赏咱家三杯,也算咱家与大人送别。”

长孙丞相闻言,这才战抖着双手与魏公公对饮了三杯。

长孙无忌未至家中,无病身亡,死因不明。

长孙丞相次子,翰林院大学士长孙文魁,日夜徘徊于大内红墙之外,吟诗唱词,寻找什么知己,形同疯癫。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