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杭州城西租了一间店铺,许官人的医馆如期开业。白娘子给医馆取了个名,叫“保和堂”,取“永保平安,和气生财”之意,在白娘子的心里,还有“夫妻和美”的一层意思。开业这天,白娘子和小青忙出忙进,忙里忙外,不亦乐乎。许官人坐在柜台里,一付先生的派头,倒还挺像。
来了两个病人,许大夫诊了一阵脉,什么湿寒虚症,阳火热症,脾胃不适,阴阳不调,一套一套的,说的病人直点头。
许大夫一个人顾不过来,小青在一旁帮忙。等号完脉,开个方子,在许大夫的指点下抓药收银,招呼病人,还真是一个好帮手。
这天一大早,一位妇人领着一个十来岁的姑娘,来到医馆就诊。许大夫问姑娘哪儿不舒服,领孩子的妇人说,孩子感冒发烧,浑身乏软。许大夫问孩子,身上冷不冷啊?没想到孩子咿咿呀呀,竟然不能说话。许大夫问妇人,孩子是怎么回事?妇人叹了口气道:“这孩子自幼体弱,常感风寒。三岁那年,有一次半夜烧得厉害,等天亮就医取药,烧是退了,孩子却不能说话了。
许大夫听了,心中大为不忍。给孩子一号脉,果然是脉搏微弱,阴虚阳衰。开了一个驱寒退热的方子,又加了一些滋阴壮阳的补药,吩咐小青抓取,许大夫又详细检查着孩子的声道,按压着几个穴位,观察着孩子的反应。
过了一阵,许大夫道:“大嫂,这孩子的嗓子完好,声带无损,所以不能发音,不过是经络不通,哑穴阻塞。尚用针灸刺激,未必没有希望。”
妇人听了,惊喜道:“如果能治好我的孩子,我给许大夫满杭州城传名。”
许大夫笑道:“传名事小,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是一试。”说着,从药箱里取出当年父亲的银针,点上一盏酒精灯,在火焰上烤了烤针尖,便向小姑娘的哑穴扎去。
孩子虽然不能说话,但心里十分明白。知道是给她治疗哑病,很是配合,静静地坐在那儿,任由大夫施针。
在双手合谷穴、两腮迎香穴、鼻下人中穴、眉心天目穴、脑后玉枕穴、头顶百会穴等多处经络大穴也扎上银针,辅助针灸。只见许大夫将哑穴大针,不停搓捻旋转,最后竟将一根二寸长的银针,几乎插进了小姑娘的后脖颈。
小姑娘的母亲紧张地看着,心中“嗵嗵”直跳。突然,小姑娘发出一声从来没有的声响——“疼”。
妇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叫着姑娘的小名道:“丫啊!你说啥?”
小丫转头望了母亲一眼,嘴唇轻轻一动,叫了声:“娘!”
这回,妇人可是听了个一清二楚,“扑嗵”一下跪在许大夫面前,嘴唇哆嗦着喊道:“活神仙啊!”
目睹这一幕情景,小青也深感惊奇,急忙跑到后堂,将情形告诉给了姐姐。正在打坐的白娘子听说,也是十分喜悦,道:“青妹啊!正是这行医也可济世呢!官人一介凡夫尚能如此,或者我们二人也不该落后呢!”
小青故意说道:“那怎么办?不然我们告别许官人,游历江湖,行侠仗义如何?”
白娘子急忙道:“青妹,人间疾病,也是灾难深重。我们能协助官人治好一些疑难杂症,那也是功德无量呢!”
小青噘着嘴道:“哦,那就是你和许官人的功德,我可没那本事啊!”
白娘子笑道:“姊妹同行,当然也有你的一份啦!”
小青扮了个鬼脸,跑向前堂去了。
许大夫又用针灸、推拿,配合药物治疗,使一位半身不遂、卧床多年的病人站了起来,一时名声大噪,人们纷纷传说他是一位能使哑子说话、瘫子走路的活神仙。
但是,树怕成形,人怕出名。正当许大夫潜心医疗,眼见成效显著,夫妻欢喜之时,对门一间店铺内,不时有一双怨恨恶毒的眼神,射向许大夫的保和堂。
原来,就在保和堂对面,有一间法器流通店,专买一些道家法器,丧祭用物。开店的是一位道士,尊姓毛,人称毛道士,据说来自崂山,很有神通。凡有家宅不宁,撞邪闹鬼,只要重金聘请道士出场,设坛念咒,请仙谴将,驱邪捉鬼,无不灵验。更兼所售万灵丹,声言可以包治百病,长生不老。一时门庭若市,信者如云。
可是好景不长,自从许仙开起了保和堂,名声不胫而走,病人纷纷慕名前往求治。那许大夫态度和蔼,慈如父母;疗效显著,收费低廉。遇上贫困无钱的,往往慨然免费;毛病小治的,分文不取,形同慈善,人们更是乐意前往。
毛道士眼看着自己的生意慢慢冷却,对门的顾客日益火爆,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怒火,开始思虑着整治这个小书生的对策。这一切,许大夫当然是全然不知。
再说白娘子决意要助夫行医,不时转至前堂,暗中留神观察,看有没有顽疾固症,官人无法治疗的;或是冤债孽病,药物不能解决的,白娘子自会出手料理。
单是这一日门外突然吵吵闹闹,拥进一群人来,七手八脚抬进一个病人,一路还在滴着血。一进门,一位年轻后生拉住许仙,连声说:“许大夫,救救我的娘子吧!”许大夫急忙问:“你家娘子怎么啦?”后生焦急地说:“难产,已经几个时辰了,流了好多血。”
那许大夫也是急昏了头,道:“快去找接生婆啊!”后生道:“接生婆没办法了,才往你这儿送的。”许大夫为难地说:“可是,这接生我不会啊!况且,我是一个男人啊!”后生一下跪倒在许大夫面前,痛哭道:“活神仙,你一定有办法,救救她们吧!两条人命,我家可是世代单传啊!”
白娘子在旁一看这个情形,毅然吩咐小青道:“小青,快让她们将产妇抬往后室。”小青也急不择言道:“姐姐,我们也没生过啊!”白娘子也是接声道:“试着看啦!”
众人一听许夫人接手,不待小青招呼,抬着产妇就往里走。白娘子将产妇安顿在床上,让小青把众人挡了出去,揭过盖在产妇身上的床单一看,只见产妇脸色铁青,昏迷不醒,下身还在流血。
白娘子急忙运起真气,用剑指逼住鲜血。过了一阵,流血慢慢停止。白娘子又挥动双章,从掌心发出浑圆真气,自妇人头顶缓缓输入。妇人得到白娘子千年修炼的先天真气,立时元气接续,血脉畅通,呻吟一声,睁开了双眼。
白娘子抓住妇人手臂,说了声:“大嫂随我一起用力。”妇人在白娘子功态带动下,身不由己地,作着最后的努力。
“嗯嗄”一声,婴儿顺利产出,小青在一旁兴奋地叫道:“是一个小男孩!”
外面的人一听孩子的哭声,一块石头这才落了地。小青打开屋门,探出头来,喜盈盈道:“母子平安!”
许仙也根据常识,早已备好了热水,递给小青。等白娘子收拾完毕走出房门,病人家属齐压压跪了一地,感谢白娘子救命之恩。其中一位长者,看来是后生老父,热泪盈眶道:“没想到许神仙的娘子,也是一位活菩萨啊!”
小青看着这种场面,仿佛又想起了当年青衣侠女行侠仗义,被人感激的情形。
夫妇两人行医济世,名声大震,远近求医者络绎不绝,保和堂前门庭若市,早已急坏了对面的毛道士。正在筹划如何下手,忽见进来一名老妇,衣衫褴褛,肮脏不堪。用手捂着腹部,冷汗直流。
毛道士正在心烦,一看老妇叫花子的样子,哪有心搭理,摆摆手,指指对面,索性都让那个许神仙去治好了。
老妇见道爷不搭理,一看对面又是一间药铺,急得转身就走。毛道士见老妇真要往对门投去,忽然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叫住老妇人道:“看你疼得这么厉害,那边又那么人多,我给你一粒丸药,先止一止疼痛,你再到那边去排队治疗。”说着,从怀中摸出一粒药丸,递与老妇人。
老妇人喝了道士的药丸,又经道士念了一些咒语,又口含净水喷洒在面门上,果然疼痛减轻了许多,便恳求老道士大发慈悲,一乘替她诊治。老道士好心道:“不是贫道有意推脱,我观你这病,急需用药。贫道这儿药物不全,加之对面许大夫医术高超,你这病非他治疗,方可奏效。如不快去,恐有性命之忧。”老妇人听说,只得急匆匆赶往保和堂。
许大夫正在给病人诊治,小青见来了一位老妇人,招呼她坐下稍等,老妇人也安安静静坐了下来。
等轮到老妇人了,许大夫把了把脉,突然吩咐小青道:“取砒霜十克,即刻与老妇服下。”
小青大吃一惊道:“什么病,要如此用药?”
许大夫竟然摸着下巴,一副捋胡须的样子,道:“此妇已身中巨毒,须以毒攻毒,方能化解。”
小青一看许官人怪怪地样子,大感蹊跷,急忙奔往后室去叫姐姐。
等白娘子问讯赶来,老妇人已是七窍流血,倒在地上。白娘子急忙扶起老妇,用手指探试鼻息,发现老妇人已是气绝身亡。
这时许大夫还在旁边阴阳怪气地喊着:“快!快用砒霜。”
白娘子启用天眼一看,只见一个道士元神,附在官人身上,在一旁推波助澜。
白娘子急对小青喊道:“快!抓住此恶道。”
小青不知要抓何人,惊奇地看着姐姐。心想事情还没闹清楚,难不成已经要把许官人抓起来吗?姐姐不至于这么绝情吧?
道士没想到被那个娘子识破真神,知道决非等闲之辈,念个咒语,撤身逃走。这边许大夫一时也是背过气去。
白娘子怀里抱着老妇,又见官人昏迷在地,两边难顾,眼看着被恶道逃遁。
白娘子急忙让小青将官人送回家去,自己想着如何救治老妇人。
官差已经闻讯赶来,呵斥说有人举报保和堂投毒害人。白娘子无奈,气运双掌,当众施功,将老妇人体内之毒全部逼出。幸亏只是中了毒丸一种毒性,若再服以大剂量砒霜巨毒,纵以白娘子千年功力,恐怕也回天乏术了。外加当众施毒,众目睽睽,许仙的人命官司,恐怕难辞其咎了!
余毒驱净,老妇人慢慢睁开双眼。众人一看许夫人身怀异能,起死回生,无不惊骇,纷纷道:“没想到许夫人真是一位在世菩萨呢!”
白娘子轻轻一抹额头汗珠,微笑道:“愚妇只是自幼跟随先父学得一些法术,从无致用,没想今日偶然派上了用场。”
官差一看病人已安然无恙,施毒证据不足,外加仰慕白娘子的美艳与神通,不再深究,遣散围观人等,返回府衙。
从此,白娘子的神奇传说,在整个杭州城悄悄流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