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西出阳关,一路赤日炎炎,尘沙漫卷。这一日终于看到一条清澈的河流。军士们欢呼着,爬在河边,尽情畅饮了个够。可先锋将军李翠娥,面对湍急的河流,不禁忧虑起来。这赤水河流,来自天山融雪,水源充沛,河深浪急。而在这赤河湾地段,河流阻路,高山挡道,人们便在山腰凿了一条通道。平常过此通道,崖下急流冲撞,涛声轰鸣,令人不敢侧目。依壁踟躇,宛如从虎口爬出,人称“老虎嘴”。经过此道,便是戈壁大漠。大漠跋涉三百余里,便到安西古城。
老虎嘴山顶,依险设关,名为虎口关。前方探马来报,虎口关已被敌兵占领,反阻我军去路。
翠娥与彩石大姐商议如何过关,大姐道:“但愿敌军倾巢来拒,我们可一举歼灭之。”
虎口关前,唐军擂鼓挑战,突厥兵打开塞门,杀出一哨人马,为首两员大将,虎背熊腰,暴珠环眼,各使一对狼牙棒,张牙舞爪。大姐说了一声:“将军,两个爪牙,交给我们姐妹啦!”说着挥舞手中大刀,与八妹古兰迎了上去。
相互通过姓名,原来是弟兄两个,这边两姐妹便和那两弟兄一对一厮杀起来。不到十个回合,大姐手起刀落,将对方斩于马下。另一个一看形势不妙,虚晃一棒,转身就逃。翠娥喝道:“不要放跑敌将!”众姐妹一齐冲了上去,怎奈夷兵凭借天险,塞墙上弓箭擂石齐下,无法近前,翠娥急令收兵。
传令大军就地扎营休整,翠娥又思索着如何拿下虎口关。彩石大姐道:“二妹不必忧虑,三妹米米珍珠,自幼深山长大,攀山越岭,如履平地;六妹阿伊儿,更是轻功了得,人称飞神。可令她二人今夜从悬崖攀入,打开塞门,里应外合,一举夺下。”翠娥喜道:“如此甚好!只是千万要注意安全。”大姐道:“但请放心!”
深夜,翠娥和大姐悄悄送三妹和六妹来到关侧悬崖峭壁前,只见三妹从背上解下长索铁钩,用力一甩,钩在了一棵古松上,三妹口噙钢刀,两把连环,沿着绳索攀了上去,稳稳站在松树叉上。六妹更是借着绳索,荡身一跃,落在了更高的一块巨石上。替三妹换上铁钩,拉三妹到了一处。两姊妹三攀两跃,转眼间不见了身影。
翠娥长嘘了一口气,返回军营,挑选精壮军士,摸黑越过关口栈道,潜伏在塞墙之下。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塞门“吱呀”一声打开,塞墙上守军听见动静,刚要喝问,被翠娥一把飞镖甩出,跌下山涧。
大姐率军冲入,夷兵还在睡梦之中,当场全歼。
突厥听说虎口关已失,急忙回兵来夺,妄图凭借天险,阻止大唐援兵。
虎口关西面沙滩上,旌旗摇曳,战鼓喧天。大唐龙旗之下,“李”字大旗迎风飘摆。彩旗掩映之中,一银甲绿袍女将,白龙马,蛇头枪,威风凛凛。一声娇喝,战马奔腾出列,冲向对面阵营。
夷兵主将手持一对方天画戢,催马相迎,两匹战马一阵嘶鸣,兜了一个圈子。
“呔!大唐征西大元帅前路先锋李翠娥在此,来将通名受死。”
夷将一看翠娥是员女将,哈哈一笑,满脸不屑道:“我大突厥几十年没有调教,唐朝真个无人了,连女娃娃也送上战场来了!”
翠娥怒喝道:“废话少说,快快报上名来!”
“俺乃突厥国花车轮可汗帐前先锋完颜阿骨打是也,女将快快投降!”
翠娥嘻道:“我看你是挨死打,看枪!”说着一招蛟龙出海,直刺对方心脏。阿骨打来了一个铜墙铁壁,双戢护住胸膛。翠娥催马一跃,手腕反转,一个长虹贯日,自下而上直刺对方咽喉。那阿骨打也身手极是敏捷,向后一仰,长枪落空,紧接着反守为攻,两戢分用,上刺下扫,极是凶悍。翠娥无法接招,贴身于马背,躲过戢风,顺手一个回马枪,生生扎进阿骨打后背。阿骨打双戢掉地,身子尚被蛇头枪撑着,直挺挺坐在马上。
大姐见二妹得手,大刀一挥,唐军掩杀过来,突厥兵大败。
翠娥喝令收兵,大姐问为何不乘胜追杀?翠娥道:“前方就是突厥大营,不可恋战,撤回关内,单等程元帅大军会合。”
第二日,主帅三军来到,程元帅听说已夺下虎口关,全歼守军,而且首战告捷,枪扎突厥先锋,欣喜若狂,哈哈大笑道:“跟这野丫头打仗,真个过瘾。别看长得这么秀气,一人可敌百将之勇啊!怎么样?野丫头,上次在南诏跟你说好的,给我当孙媳妇,这回回去可不许耍赖,啊!”翠娥嗔笑道:“谁跟你说好了?我可从来没答应过你。”程元帅瞪大眼睛道:“嗳!果然耍赖。上次你也没说不同意,只说年纪还小,现在可不又过了两年。”翠娥故作生气道:“哎呀!程老元帅,跑到这儿说媳妇来啦?秦元帅还在城里困着呢!那可是你的大侄子。”程元帅道:“哦!哦!果然是老糊涂了,救人要紧!”
一同来到大帅营帐,程元帅顾虑道:“敌人虽久攻安西不下,消耗甚大,但毕竟我们是远征疲惫之师,军队数量又小于敌军。突厥近几年躲在红海内陆,养精备战,此次来势不小,不可小瞧啊!”
翠娥道:“元帅勿忧!明日开战,我们一鼓作气,全线出击,重创敌军,混战中我带骑兵营杀入重围,接济秦元帅。待他们恢复元气后,我们里应外合,全歼敌军。”
程老元帅哈哈大笑道:“真是有勇有谋,一代帅才啊!”安西城外,戈壁滩上,突厥与大唐军营,绵延百里,遥遥相望。两军阵前,鼓停号息,杀气腾腾。双方均虎视眈眈,严阵以待。大唐这边,因数万大军被困城中,断粮多日,死伤惨重,可以说是火烧眉毛。突厥那边,丢失关隘,损兵折将,尤其是还没正式交战,可汗爱将、前路先锋阿骨打就已命丧枪下,大可汗花车轮痛心疾首,邀请大明王教主、突厥国师火轮圣王亲自出马,生擒李翠娥,替爱将阿骨打报仇雪恨。
华盖伞下,突厥可汗花车轮高声叫道:“李翠娥何在?快快出来受死。”突厥士兵原地踏步,枪棒击地,齐声喊道:“生擒李翠娥!生擒李翠娥!”喊声震天,尘土蔽日。
李翠娥挺身出列,横枪立马,厉声喝道:“本将军在此,何人上前受死?”
火轮圣王耀马出阵,与翠娥的战马碰了个面对面。火轮圣王将翠娥上下打量一番,不相信地道:“看你一个娇小的女子,怎么就几个回合内将洒家爱徒枪挑马下了?”
翠娥戏谑道:“你一个出家人,来这战场作甚?难道你也要杀人吗?挨死打是你的徒儿吗?看来你也高不到哪儿去。”边说边打量着这个番僧。只见膀大腰圆,西域喇嘛装扮,一条胳膊赤裸在外边,手里提着两个铁火轮,头上戴着一顶高高的喇嘛帽。咦!这番僧胸前挂的这是什么,这么光灿耀眼?
“老喇嘛,你脖颈上挂的是什么玩意?这么好看!”翠娥好奇地问。
“嘿嘿!洒家这是本教圣物夜明念珠,由一百单八颗摩尼宝珠做成。戴着它,神鬼不敢正视,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火轮圣王见问,得意地炫耀着。
“夜明念珠?就是佛家的念珠吗?中原僧人可不可以戴它?”白龙战马不明白主人为什么还不厮杀,早已忍耐不住,四蹄刨打着,鼻孔里喘着粗气,被主人死死勒住缰绳,仍旧闲谈着。
“嘿嘿!俺这念珠,不是凡间之物,乃如来佛祖赐于本教祖师,你中原和尚别说戴它,就是有缘得见一眼,也可以长生不老了。”火轮圣王也来了兴趣,有高没低地吹嘘开了。
李翠娥听说就是佛家念珠,心下一阵狂喜,道:“火轮圣王,我跟你商量一件事情。”
火轮圣王不解地问:“怎么,答应投降吗?”
“哎呀!投降作什么?我是说,你把夜明念珠解下来给我,我放你回去。”
火轮圣王勃然大怒道:“黄毛丫头,戏弄洒家,哪里容得?”说着,挥舞起双轮,呼呼生风,迎面劈来。
翠娥一看对方动起手来,知道商量不成,干脆枪挂马鞍,喊了声:“给我念珠!”纵身跃起,徒手直扑上来。
火轮圣王一惊,舞动双轮护身。哪知对方翠影一闪,竟落在他的马背上,从背后一把扯住他的念珠,口里还嚷着:“你给不给?”
火轮圣王被翠娥扯着念珠勒住脖子,惊慌失措。他实在不明白这是什么打法,慌乱中也没了招法,向后乱轮着铁圈圈。
翠娥左躲右闪着,就是不放手,撕扭中两人双双掉到马下。
突厥可汗也看得莫名其妙,惊诧道:“大唐怎么派了一个女疯子上来?”急忙命令手下,抢回火轮王,暂且休战。
这边程咬金也是一头雾水,传令鸣金收兵。
上去两个番将,用兵器隔开两人,护送他们圣王撤回。这边彩石大姐和张、赵二位将军也是抢上前去,防止翠娥吃亏。
哪知翠娥眼看对方要走,招过坐骑,翻身上马,摘下长枪,高声喊道:“火轮圣王,不要走!快拿念珠来!”边说边摇枪追着火轮圣王,直向敌阵冲去。
程咬金大惊,亲手夺过传令兵手中的铜锣,狠命敲了起来。彩石大姐也急忙上前阻拦,被夷兵挡了回来。
李翠娥真的发疯般追着火轮圣王,在番营里横冲直闯。突厥兵将围追堵截,翠娥生怕不见了火轮圣王,如同一头发情的母狮子,张口咆哮着,见人伤人,见物毁物。偌大一座突厥军营,竟被一员发疯的女将冲击地七倒八歪。
火轮圣王更是叫苦不迭。洒家也随可汗四海征战,阅历丰富,况这汉人历来为礼仪之邦,极好交往。今天撞了哪门子邪?这女魔头竟如前世冤孽,阴魂不散,走哪追哪,莫非是佛菩萨怪我参与兵祸,降罪与我,派遣这女魔头下界收伏不成?
正在被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之时,一个小喇嘛赶上道:“圣王师父,可汗让你往庚寅门暂避。”一句话提醒了火轮圣王,抱着头没命往西南角上逃跑。
军营西南角上有一草场,用栅栏圈起,四周有无数番兵守护,幢旌幡林立。火轮圣王从入口钻了进去,隐没在了旌旗丛中。翠娥随后追来,依然喊叫着:“老喇嘛,交出念珠,饶你一命。”
突然,“轰隆”一声,翠娥连人带马,落入陷马坑中。翠娥情知中计,银枪点地,跃了上来,不料被早就准备好的番兵用罗网罩住,重又落入坑中。众番兵急忙用长钩钩住,将翠娥搭了上来,无数刀枪相对,捆了个结结实实。
可怜一代名将,天下无敌,却因情所误,落入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