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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黑色星期五 ...
星期五,星期五在西方国家的传统概念中是个不祥的日子。对维钟来说,这个星期五不知是噩梦的开端,还是幸福的序曲。
"桃子,我去找座位,"XX中学熙熙攘攘的餐厅里,维钟把钱塞到前面那个仰头看着"今日MENU"的娃娃脸男孩,"你动作快一点啊。记住,我不要再吃肉了。"
"知道啦!"涛至头也不回,一边伸出头看一看长得望不到头的人龙,"你快去吧,晚了就没座了。"紧接着他又回头加了一句:"跟你说了多少次,公共场合不许叫我桃子,真是狗改不了……"说到这里他连忙掩住口,一边推着维钟,"快去啦!死蚊子!"
于是,那个"狗改不了XX"的维钟只好一脸不情愿地往回走,边东张西望边小声嘟哝,"你不是桃子谁是啊……除了你还有谁像桃子那么圆滚滚的……"又怕自己声音太大,维钟忍不住心惊肉跳的向后看了一眼——万一被那只桃子听见,这个周末只好在医院里过了,在医院过倒没什么,但是听说校医院最近新来的一个叫许紫苏的变态医生,专门对自己的病人——主要是帅哥级的病人进行各种理由的骚扰,前几天听说三班的班草张函刚因为肚子疼进观察室小住了半天,不到三小时的时间里,许紫苏以查问病情为由一共进出观察室58次,可怜的函刚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神智不请,想了想,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有啥都别有病,没啥都别没钱。
三十分钟以后,就在维钟饿得快要昏过去的时候,涛至终于很适时的出现在他面前,手里还端着一个巨无霸的大盘子,盘子里堆得满满的——等等,那是……两个看上去很大很饱满的猪柳汉堡,两个浇了巧克力的脆皮甜筒,还有……还有一大包金灿灿油亮亮的……炸鸡腿!
维钟死死盯着眼前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脸色由红变白,由白变青,眼神极其可怕地望向对面那个笑得很可爱很无辜的人:"不是跟你说我不吃荤的吗~"
"我知道啊,"涛至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本来想给你点蔬菜套餐的,可是不巧都已经卖完了,所以——只好点了两份一样的,你就将就点吧。"一边说着,他的手已经毫不客气地抓起一只鸡腿大嚼特嚼起来。
维钟瞪着他,眼珠子快要从眼眶中掉出来:"星期一你说一个星期的开端要有好的心情,拉着我非要吃蚝油牛肉,星期二你说你哥哥的朋友的同事的妹妹过生日要庆祝一下,我跟你吃板煎鱿鱼,星期三你说你英语段考没考好,要好好安慰自己,我又莫名其妙跟你吃羊排,昨天你打牌出老千,赢我的钱还要我请你吃鱼,今天你……你……你以这种烂借口又让我吃肉……"维钟几乎声泪俱下,"我到底跟你有什么仇?你要这样折磨我——神啊——"他痛不欲生地趴倒在一大堆肉前,看上去好象得了绝症一样。
涛至楞楞地看着平时一脸酷样,这时呼天抢地的维钟,嘴里还含着一大块鸡肉,使那本来看上去就圆圆的脸蛋更加没有棱角。好久以后,他才很不高兴的说:"不吃就不吃好了。这么好的东西,还怕没有人吃吗?"一边说着他离开了座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大盘子,涛至一脸轻蔑地把维钟的那一份什么鸡腿,汉堡,甜筒都一股脑扒拉到这个盘子里,大喇喇地把它递到身边一个正喝汤喝得很认真的男孩子面前:"给你吃吧。"
陌生的男孩显然被这一大堆东西吓了一跳,他抬起头看看涛至又看看维钟,再看看那堆食物,细长的眼睛亮了起来,两个梨花一样精致的酒窝在他脸上迟迟疑疑地展开。"真的?"
"当然是真的!"涛至飞快地说,"你一定很喜欢吃肉吧?算我请你好了。"
"可是我不认识你们啊……"男孩迟疑着,满脸的不信任。
"可我认识你呀,你不是七班的金逸研吗?我叫鲁涛至,他叫文维钟。"涛至把盘子又往他脸前伸了伸,"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你认识我??"逸研惊奇地睁大眼,黑白分明的眼珠转到维钟脸上,又转回涛至脸上。
"你胸卡上不都写着吗?"涛至一脸快要昏过去的表情,"你不吃我可要扔了。"
"别扔!"逸研急忙接过盘子,给了他们一个害羞的微笑,"那我就不客气了。"话音未落,他已经抓起汉堡和甜筒飞快地开动起来,涛至和维钟还没有看清他的具体动作,就见他手里的甜筒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包装纸了,没等两人回过神,逸研已经开始啃手里的鸡腿,几口下来,原来胖乎乎的鸡腿只剩下一根细细长长的骨头了。然后,逸研很从容很满足的把自己碗里的汤喝完,站起来冲着两个已经看得呆掉的人笑了笑,"谢谢,我饱了。"便转身离去,纤细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餐厅门外。
涛至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转头看看已经石化的某人,伸出手在他面前晃晃:"喂,你不会是吓死了吧?"
维钟无视眼前飞舞的那只白花花的爪子,眼睛还是定定地望着逸研消失的方向: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地球人类啊?看他长得那么瘦,嘴巴长得也不大,怎么吃起肉来那么多那么快啊……简直可以"凶猛"来形容他……即使是那只鲁涛至也没有这速度的说……大千世界啊……(桃子:汗,什么叫"那只"啊?)
这个难忘的星期五就在维钟的极度饥饿与极度震惊中偷偷流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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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文太后华丽的登场 ...
"老妈,我回来了。"维钟半死不活地跨进家门,把自己和书包重重扔到沙发上。又平白无故地饿了一天,以后再也不能和那只桃子一起吃午饭了,不然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被他活活饿死。若干年以后,XX中学将会流传一个古老的故事: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名叫文维钟的学长,因为没有饭吃,最后终于饿死了。耶酥啊……这样悲惨的前景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它出现的。
"乖儿子~回来啦~"一阵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本来已经饿得头混眼花的维钟这时下意识地往沙发里缩:"老妈,跟你说多少次了,在家不要喷那么浓的香水嘛!"
"儿子啊,老妈在餐厅打理了整整一天,知道你讨厌肉腥味,才喷点东西盖一盖。"文妈妈立刻问委委屈屈地站在门口不敢进来,"可怜我忙得晕头转向,回来还是没有人给我好脸色看,5555……"她掏出手帕开始擤鼻子,"想我当年和你老爸辛辛苦苦把你拉扯这么大多不容易,如今你那个死鬼老爸丢下我们自己跑到欧洲,让我们母子在这里相依为命 ,我每天在外面忙得七荤八素,结果回了家自己的儿子还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的,555555……我真是命苦啊 "
维钟很无奈地看着呼天抢地的老妈,有气无力的说:"妈,我不是说你怎么回事,今天中午我又没吃饭,快弄点东西给我吃吧,我要饿死了。"
"啊?"文妈妈从手帕中抬起干巴巴的脸,"你中午是不是又和涛涛一起吃的饭?儿子啊,好歹你也这么大的男孩子怎么一口荤腥都不沾呢?你看人家涛涛,白白胖胖的多可爱?再看你自己,好歹我们家也是开餐厅的,让人家看见了要么以为我虐待你不给你饭吃,要么就是认为我们家卖的东西有问题,你啊你,你这不是断咱们文家的财路吗?……"
"我去厨房看看。"维钟慌忙逃离客厅,一边紧紧掩住自己的耳朵:每次都是这样,一训起人来就没完没了,等她闭上嘴,自己只怕早就已经饿死了。
厨房总算没有让他失望。冰箱里塞得满满的新鲜蔬菜和水果让维钟的眼睛刹那间亮了起来,暗暗地咽了一口口水,维钟伸手取出了菠菜和西柚,眼睛的余光却不自觉地扫到冰箱角落里一只油汪汪的烤鸡,维钟顿时感觉胃里有什么东西往上涌,他慌忙把冰箱"砰"的关上了。
嚼着自己亲手制作的菠菜沙拉,慢慢品位着刚刚榨的西柚汁,回味着口中甘脆清凉的味道,维钟的眼睛惬意地眯成一条缝:这才叫美味,这才叫生活,上天赐予的天然食品是多么的美好,让他吃肉?那还不如割了他的肉去喂别人。真是难以理解那些个食肉动物的思维,比如老妈,比如涛至,还有,那个吃肉的样子很恐怖的金逸研,真是看不出来,可惜了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啊……维钟无限感慨着,狠狠咽了一大口西柚汁。
3
3、爱情便当,勾住男人的心! ...
"维钟,外面有人找。"坐在门口的同学回头高喊了一嗓子,把维钟吓了一大跳。
一边咕哝着一边走出去,维钟的脑细胞飞快地转动:不会又是送巧克力的女生吧……家里的巧克力已经堆成山了,本来想叫涛至帮自己解决掉一些的,他那种以甜食和肉为生的动物一定会开心得不得了,没想到他也对着自己家的一大堆不知是谁送的巧克力愁眉苦脸。唉……帅哥的命运啊……
"怎么是你?"看清了来人的面目后维钟忍不住倒退一步,一边紧紧拉住自己的领口,仿佛害怕那人会突然扑上来把自己生吞活剥了一样。
"你好。"逸研看着维钟害羞地微笑着,脸上两个小小的酒窝显得他十分可爱,"上次把你的午饭吃掉了,害得你饿了一天肚子,真是不好意思……"
"哦。不不,没关系。"维钟慌忙摆手。本来就是嘛,他要是不吃自己也不会吃的。作个顺水人情有什么不好?
"可我觉得过意不去。"逸研白皙的脸微微有点发红,头也低了下去。维钟这才注意到他怀里有一个便当盒。"这是我自己在家作的便当,也许味道不怎么好,给你做今天的午饭吧。"话音未落,他把饭盒往维钟怀里重重一塞,转身飞也似的跑了。
"喂喂喂!"维钟大叫,可是逸研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站在教室门口发了好一阵呆以后,他抱着饭盒傻乎乎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涛至这时已经很及时地把头伸了过来:"哇!有女生给你做午饭啊?"
"什么女生?"维钟没好气地回答,"就是上次你用我的午饭做好人的金逸研!"一边说着,他一边打开了饭盒,一阵饭菜的香味立刻飘出来,溢满了整个教室。
"啊,好香啊!"周围的同学纷纷凑过来,很快把维钟的座位围得水泄不通。
饭盒分两层,上层装的是白玉一样温润的米饭,冒着腾腾的热气,下一层里,有淡绿晶莹的西芹,几朵深褐色的香菇排列成一朵花的样子,每朵香菇上都刻了一个十字,可以看见里面肥嫩的肉。紫红色宽大的苋菜叶上整整齐齐铺满了雪白的芦笋丝,和香菇紧紧挨在一起,一只金黄的荷包蛋像朵金灿灿的菊花怒放在眼前,诱人的香味直往维钟鼻子里钻。维钟虽然不吃肉,对鸡蛋倒是从来不拒绝的,他不禁眉开眼笑。
"看上去很不错啊!"涛至的脸离饭盒越来越近,几乎要贴到那些菜上去了。
"你离我远点!"维钟嫌恶地一把推开那张快要滴下口水来的脸,"想窥视我的午饭吗?"
"我呸!"涛至像窦娥一样地叫了起来,"你那饭盒里一点肉都没有,送给我都不要吃,窥探??我呸!"
午饭时间到了,维钟迫不及待拿出逸研送的便当,一打开饭盒他忍不住又仔细欣赏了一下那看上去让人食欲大增的饭菜,然后便夹了一朵香菇送到嘴里。
逸研的手艺真是不错,每样菜都做的恰倒好处,香菇柔软中浓香四溢,芦笋又脆又嫩,还有一种清甜的味道,还有那只荷包蛋,煎得不焦不嫩,圆圆的一点多余的棱角都没有,简直叫人有点舍不得吃了。真是难为逸研有这份心思,知道自己不吃肉,每样菜感觉好象都是用花生油炒的,没有一点荤腥味,清清爽爽的。真看不出这吃起肉来像吃人的家伙也有这么一份细腻的心思……维钟一边吃饭,脸上不自觉浮起会心的笑容。
"喂喂!"维钟使劲推着趴在课桌上酣睡的涛至,"口水流下来了,老桃子!"
"你干吗~"涛至一脸痛苦地睁开眼睛,"这节自习课你已经打扰我十一次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维钟的脸微红了一下,"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什么?"涛至闭着眼睛喃喃自语,"别再指望我去帮你拒绝那个五班的花痴女生,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你想到哪里去了?"维钟哭笑不得,"帮我做个便当吧,我知道你做饭很厉害的。"
"什么?"涛至睁开眼,"你吃别人做的饭吃上瘾啦?我告诉你,我给你做饭可是要收钱的。"
"好说好说,"维钟不耐烦打断他,"只要你做就行。记住,要全是肉的。"
"你说什么?"涛至的眼睛睁的更大了,睡意一下子跑得无影无踪:蚊子要吃肉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啊?一定要记住这历史性的一天。
"要做个都是荤菜的便当。听清楚了吗?"维钟满含期望的看着涛至,涛至被他看得浑身发抖。
"你吃?"
"不是。"维钟的脸又红了一下,"给逸研的。"
"他?为什么?"
"他上次给我作的便当很……好吃,我想谢谢他……"维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吞吞吐吐起来。
"你没事吧?"涛至觉得自己快要昏过去了,"他上次给你做饭就是为了谢你,你现在又回谢他。你们这样恩恩相报何时了?"
"可我也得把便当盒还给他呀。"维钟无辜地辩解,"就还一个空盒子不太好吧?"
"I真是服了U了。"涛至受不了的倒在桌子上。"好吧,不过事成之后你要请我吃麦当劳。"
"喂喂,送给他了没有啊?"眼看涛至笑容满面地走进教室,维钟急不可耐地问他。
"送了。"涛至大喇喇地坐在自己座位上,维钟讨好地拿自己的面巾纸给他擦汗。
"没告诉他是我送的吧?"维钟紧紧盯住涛至。
"没说,不过他能不能猜到就是他自己的事了。"涛至突然笑得很奇怪,维钟顿绝阴风四起。
"他问你是谁送的了?"
"是啊,"涛至一脸无辜,"但我可没说是你送的。我只说:‘我不能说,说了文维钟那小子不会放过我的。’"
"你你!!"维钟感觉自己快要吐血了。原来交友不慎是这么不幸的一件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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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金装追男仔,追追追! ...
一连好几天维钟都忐忑不安的,生怕会遇到逸研,到时就不知道如何解释了。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出于什么原因,也许是一种下意识的感激吧——他觉得应该是这样,不然还有什么?可是真的跟逸研这么说的话似乎又有点……怎么说呢?
可是这个世界上还真有不走运的人,维钟就是这种人。
"好累啊——"涛至拖长了声音和维钟一起往回走,一边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我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真是没用的家伙。"维钟嗤之以鼻,"难怪你长得这么……"他猛然意识到校医院离这里不远,许紫苏就近在咫尺,立刻咬住自己的舌头。
涛至却好象没有听见维钟的揶揄,他忽然停了下来,大叫一声:"哎哟!!我肚子好痛!我去上厕所!"没等维钟反应过来,他一溜烟地逃跑了。
维钟暗暗骂了一声,抬头一看,脸色也变了,对面走过来的那个男孩不是逸研吗?维钟返身想跑,可是逸研好听的声音已经在身后响起:"维钟!"
在心底把涛至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之后,维钟无奈地转过身来。逸研站在他面前冲他开心地笑着,午后暖暖的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纤细的身形,精致的五官镀上一层耀眼的金黄,他的眼睛闪亮着,维钟在那两道深不见底的黝黑里看见许多闪烁的光点,美得如天上的星子,当然,还有一个笑得很不爽的自己。一刹那间,维钟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谢谢你的午饭。"逸研很认真地望着维钟,虽然他的眼神是那么纯净而透明,可维钟觉得自己的内心好象全被他看透。于是一边在心里用更恶毒更绝情的语言咒骂着临阵脱逃的涛至,维钟还是很努力地作出笑容:"不客气,那个便当是涛至做的。"一边骂他,一边还要为他说好话,这么冤大头的事情大概也只有他文维钟做的出来了。
逸研笑着,但也没有说什么。维钟开始冒汗,他是那种别人不说话,他绝对不会主动开口的那种人。眼看着逸研很可爱的笑脸,他慌乱得简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的脸一定跟煮熟的虾差不多。他连咒骂涛至的心情都没有了。开始祈祷这时最好有一个什么人来救救他。可下意识的,又希望最好什么人也不要来打扰他,不知为什么,他竟然很喜欢和逸研在一起--即使没有话说也好。
"死蚊子,你站在这里干吗?马上要上课了。"涛至大大的笑脸很及时地出现在维钟面前,把某个独自着急又独自臭美的人结结实实吓了一大跳。
"是逸研啊。"涛至的演技简直是登峰造极,刚才明明是他看见逸研才跑开的,现在居然装的好象刚刚发现一样。维钟咬牙切齿,恨不得把那个虚伪的家伙一脚送到火星上去。
"我们要走了,改天再聊。"涛至不动声色地对逸研笑了笑,拉着维钟的手往回走。
"再见。"逸研朝他们挥挥手,转身融入了那片流动的阳光中。
维钟呆呆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一动不动,涛至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很久,终于忍不住问:"逸研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
"他什么也没说。"维钟很久以后才听见涛至的声音。
"那你——"涛至一脸忧色,伸手去摸维钟的额头。
"你这个人渣!"维钟一把打掉那只白胖的爪子,不耐烦地往回走,"你才有病!"
望着维钟的背影,涛至也愣了好一会,突然茅塞顿开地笑了。
……
"蚊子,有人来看你了。"涛至用力地摇晃着窝在沙发里沉思的维钟,"快醒醒。"
"好痛啊!"维钟一把推开涛至,"我又不是死人,你这么用力是不是想谋财害命?等等,谁来了?"
"当然是你认识的人啦。"涛至笑得贼贼的,"而且说不定是你很想见的~"
很想见的?维钟的眼前不知为何突然浮现出一张可爱的笑脸,弯弯的月牙眼,浅浅的酒窝……他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脸也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眼看着维钟的窘样,涛至笑得更得意了:"他们来了。"
"蚊子!好久不见。"韩思和罗新跨了进来,维钟抬头一看,差点倒在沙发上:"我道是谁,原来是你们两个白吃白喝的家伙!"
"你说话也太不客气了吧?"韩思大大咧肋坐了下来,"是涛至说你病了我们才来看看你的。"
"我什么时候病过了?!"维钟从沙发里跳了起来,每个人都听见沙发痛苦的呻吟,"那根老桃子病了都轮不到我!"
"谁说你没病?"涛至毫不客气地回击,"一天到晚跟得了绝症似的不吃不喝,目光呆滞神情恍惚,让你去医院你还不去。万一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跟你老妈交代?"
"是啊,维钟。"罗新语重心长地说,"听说你得了相思病,病得还不轻呢。"
"你!"维钟怒视着涛至,再次萌发把他送到火星上去的冲动,"你竟敢造我的谣!"
"从上个星期一开始你就对我滔滔不绝地谈论逸研,"涛至面不改色心不跳,"我统计过,你谈论他的最高记录是一天三十九次。有一次快要达到四十次的时候,因为你接电话就此失去了刷新记录的机会。别告诉我你对金逸研没有兴趣,嘿嘿——"
"逸研是谁?"韩思奇怪地看着涛至。
"就是蚊子暗恋的对象啊。"涛至煞有其事地介绍,"现在蚊子一天到晚好象着了魔一样,把他的名字挂在嘴边,唉!恋爱中的人啊!"涛至感慨万千地总结性发言。
"怎么可能?!"很久以后维钟才反应过来,大叫一声向涛至扑过去,"你造谣也要看看对象啊!他他他他可是个男人耶!我我我也是男人,你简直……"
"这跟性别没有多大关系吧?"罗新严肃地看着维钟,好象他得了什么绝症一样,"爱情会在你最不经意的时候来临,没有预兆。"
"可我们都是男人啊!"维钟绝望地申辩着,像一头待宰的牛看向他们三个人,"我有什么理由喜欢他?他只不过给我送了个午饭而已。"
"问题不是他送了什么,而是在于是谁送的。"韩思也插上来一脚,"比如像涛至,他以前也给你送过饭,可你们一直都没有擦出火花……喂,涛至,维钟,你们两莫名其妙的吐什么啊?要吐等我讲完了再吐,而你的那个逸研,也许他就是你生命中的另一半,不管送什么,马上就让你陷入爱情的旋涡。"
"天啊!"涛至大叫起来,"蚊子,这么多年来,我一直知道你很肤浅,没想到你会这么肤浅,人家一个便当就把你收买了!"
"可我哪有爱他的理由……"维钟的精神几近崩溃:他居然爱上一个男人!他脑海里快速飞转,寻思着自己的祖上哪个人作了坏事,要自己来承担罪过。
"爱情需要理由吗?"罗新步步紧逼。
"不需要吗?"
"需要吗?"
维钟不知说什么了——也许他们是对的,其实从那天逸研把便当盒塞到自己怀里的时候,自己对于他的感觉,好象就不止是一个吃肉小恶魔那么简单了,不是吗?
"好吧,就算是这样。"维钟一脸豁出去的表情看着他们三个,"那我该怎么办?"
"笨蛋!爱一个人就要大胆地去争取。"韩思看上去很有经验地怂恿。
"你这只变态!"维钟骂着,"我们俩都是男人啊,你叫我凭什么理由去找他?"
"所以说你是笨蛋!"韩思伶牙利齿地反驳,"你们家那么多餐馆是干什么用的?请他吃饭啊!"
"是啊蚊子,"涛至的眼睛兴奋得闪闪发亮,"要想绑住男人的心,先要绑住男人的胃,像逸研那样的小馋猫。要是知道你是X市这十几家外国餐厅的小开,到时候肯定用扫把赶他他也不会走了,HOHOHO……"
"这个主意太好了!"罗新的眼睛也亮了起来,"维钟你家最好的餐厅有哪些?"
"有‘香榭丽舍’法国餐厅,‘菊之助’日本料理店,还有‘天香楼’餐馆。"涛至像管家一样把名字连珠炮般地报出来。
"不会吧,你居然比他还熟?"罗新和韩思的嘴巴张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嘿嘿嘿嘿。"涛至很无辜很纯洁地笑着:早就想去这三个地方打打牙祭了,可是一直找不到正当的理由,那只死蚊子还吃素,平时根本不去这些地方,不然的话还可以死皮赖脸地跟去蹭……对!有了!
"这个……维钟。"涛至皮笑肉不笑地拍拍维钟的肩膀,"你想不想追到逸研啊?"
"你这不废话吗?!"韩思在一边回击,"这小子到现在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肯定是乐得都找不着北了,哪有不想之理?"
"你少打岔!"涛至狠狠瞪他一眼,又笑眯眯地看向维钟,维钟看着他不知深浅的笑容,感觉头皮一阵阵发麻。
"这个……你还不知道吗?"与其说是害羞,不如说是被涛至的笑吓的,维钟突然结巴起来。
"这就是了。"涛至和气地看着他,"可是你和逸研之间有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你没有意识到吗?"
"什么?"这下剩下的三个人全都睁大了眼睛:鸿沟?多么悲惨可怕的词啊!有什么样的鸿沟居然让他们两个人无法逾越的?不会是什么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吧?还是叫人千般诅咒却无可奈何的血缘关系?
"你别胡思乱想了。"涛至好象看透维钟的内心,一巴掌打在他的头上,"是你们俩的饮食习惯!你想想,你是吃草的——啊不不,吃素的,逸研却是不折不扣的肉食性动物,他对你在心理上会有距离感,不愿意和你亲近,对你们的交往大大不利,即使你排除万难终于和他在一起——说不定是一辈子,你想想,你愿意每天都对着一大堆自己根本吃不下的油腻腻的东西强做欢颜吗?"
"没这么严重吧?"维钟怀疑地盯着他,心里的恐惧却一点一点地扩大。
"我只是提醒你一下,"涛至的笑越来越深,维钟的头皮也越来越麻,"像你这种闻到荤腥气味都要倒的人,将来和逸研整天吃那些鸡鸭鱼肉可怎么活得下去啊?难不成你叫逸研跟你一起吃素?他那么瘦,你忍心给他吃那些没有蛋白质没有卡路里的东西?即使你们可以分食,可这样一来就埋下了感情危机的种子,你们俩一边吃一边用挑剔的目光看着对方碗里的东西,不仅影响自己的胃口,还弄的别人也吃不下饭。真是……唉!"涛至痛心疾首地摇着头,好象看见了世界末日来临。
"别说了!"维钟冷汗直冒,"那我该怎么办?"
"涛至你也太夸张点了。"韩思一脸的不信任,"你这样费尽心思是不是因为你暗恋维钟,不想看他被别人抢走啊?
涛至愣了一下,差点呕吐:"我暗恋他?!我呸!!我会看上他这种货色?!学校里追我的男生从X市排到北京,个个条件都比他好!!"这句话倒有一半是真的,每年一到情人节涛至就会收到N多莫名其妙的玫瑰花,为此他还受过维钟的嘲笑。
"那你有什么办法?"维钟已经晕头转向了,他双眼无神地望着涛至,虔诚的表情让三个人感动得差点眼泪都流下来。
"只要你学会一件事,就万事大吉了!"涛至看着自己的目的快要达到,乐得连嘴都合不拢。
"什么?"
"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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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香消"菊之助" ...
"喂,这到底行不行啊?"坐在香气弥漫的包厢里,维钟忍不住开口问涛至。
"放心好啦,有我鲁涛至在你一定可以修成正果的。"涛至拍拍他的肩膀,慈眉善目的微笑着。
"是吗?"眼看着那张娃娃脸上的招牌笑容越扩越大,维钟心里的恐惧也越来越深,没来由地感觉自己好像被卖了一样。
这是X市东郊的"菊之助"日本料理餐厅,是维钟家最高级的外国餐厅之一,此刻,他和涛至坐在一个名叫"渡滨"的包厢里,涛至悠然自得的望着四周清雅的摆设,偶尔还把鼻子凑到屋角的花瓶上去嗅嗅樱花的香气,一边哼着日本小调,与他对面另一个如坐针毡的人形成鲜明对比。
"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涛至哭笑不得地望着维钟因为紧张几乎扭曲的脸庞,"第一次训练我一定不会为难你的,尽量照顾你原来的口味。"
一个身穿和服的女侍毕恭毕敬地在他们身边跪下来,把菜单递了上去,眼疾手快的涛至看着维钟的手指接触到菜单的那一刹那,一把把菜单抢了过去。
"你们这里的天妇罗怎么样?"涛至一边很内行的翻看着手里厚厚的菜单,一边头也不抬地问。
"我们的天妇罗都是精挑细选的最新鲜最上乘的原料,都是直接从东京和大阪空运过来的。"女侍轻声细语笑容可掬的回答,"有……"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们的原料新鲜就够了。"涛至大手一挥制止了她的继续——决不能让那只蚊子知道天妇罗到底是什么,否则就是杀了他他都不会吃的。
"你们的樱之云吞呢?"涛至又问。维钟看着他老练之至的样子,终于很郁闷的得出一个结论:像老桃子这种除了吃什么也不懂的人,自己会跟他成死党,一定是上辈子作错了什么。
"涛至少爷真有眼光。"女侍的笑愈发温柔,"我们的樱之云吞是我们店的招牌菜肴。选用北海道一星期内捕捞上来的虾,还是专门从意大利定做的cream……"
"好吧,就先来天妇罗和樱之云吞,另外在来一些寿司怎么样?蚊子?"涛至好像终于回忆起来这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一般,好不容易隐没自己奸诈的笑容,把询问的目光投向早已听的一头雾水的维钟。
"……?"维钟还没有反应过来。
"维钟少爷,我们店里的关东蔬果寿司很不错的,原料是……"
"不要关东寿司!"涛至毫不留情的打断了她的话头,也抹去了维钟脸上刚刚浮现来的傻笑,"给我们来一些味道比较浓一点的关西押模寿司,对了,再来两客酱汤。"他果决地合上菜单,在维钟伸手去抢之前把它还给女侍,看她笑眯眯地退了下去。
"你你你……"维钟眼巴巴地瞪着涛至,一时无语。
"维钟,你怎么可以这样曲解我的好意呢?我这样做全是为了你幸福的将来啊。想想逸研,你一定会勇气大增的。"
逸研笑得象月牙一样弯弯的双眼,梨花一样精致的小酒窝一下子浮现在维钟面前,他忍不住仰头看着天花板,傻笑的嘴张得大大的,涛至清清楚楚可以看见一丝透明的液体从他嘴角挂下,他阴阴一笑:"文维钟,开饭啦。"
寿司端了上来,分为好几个精致之及的小木盘子,放在一个其大无比的托盘里,红色的,白色的,黑色的,蓝色的,绿色的,形状有樱花型的,船型的,心型的,叶子型的,寿司分为两个一盘,三个一盘,六个一盘的装着,白瓷的小碟子里盛着芥末膏,海鲜酱等等,看的维钟眼花缭乱。
天妇罗就更奇怪了,炸的金黄金黄的几大块,但是根本看不出是什么,看那个形状……好像是什么动物的躯体吧……维钟的胃突然不听话地跳动了一下。
樱之云吞倒还好,薄薄的炒蛋包着虾米及蔬菜粒,上面淋上一层甜甜的粉红色的cream,一枝淡雅的樱花谢谢的放在盘子边上,充满赏樱气味。 可是可是……为什么有虾?他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涛至根本没有看见维钟研究性的愁苦表情,他闪闪发亮的眸子在美味佳肴上转了一圈,欢呼一声,飞快地开动起来,留下维钟仍然孜孜不倦地盯着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感觉自己的胃已经开始有节奏地抽搐起来。
"蚊子,尝尝这个吧。"涛至夹起一大块天妇罗"体贴"的放到维钟的碗里,一边紧紧盯着他,尽量不让自己等着看好戏的表情表现得太明显。
维钟怀疑的看看他,对上一双仿佛很纯净很无邪的眼睛,他夹起那块天妇罗仔细看了一下,才发现外面的金黄是一层薄薄的面衣,下面隐隐约约露出一点粉红乳白的颜色,却看不出是什么。他皱着眉头把它小心翼翼放入口中,轻轻一咬,脆薄的面衣立刻自他舌尖化成粉末,牙齿马上深深陷入一个软绵绵的东西里面,凭着素食动物灵敏的直觉,维钟几乎马上可以断定那是一种动物的躯体,忍着想尖声惨叫的欲望,他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眉头紧紧拧在一块。
"就你那种吃肉像吃毒药的鬼样子,我要是逸研,宁可打一辈子光棍也不会爱上你这种人。"涛至冷眼看着维钟,尽管肠子已经笑的打结,可脸上还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不耐。
维钟怒视着涛至,忽然有种冲动,想一改自己不吃肉的风格,把那张粉嫩圆润的娃娃脸生煮来吃。
但是理智终于还是战胜了情感,维钟好不容易收回了自己杀人的眼光,牙齿重重冲着那不止是谁的肉咬了下去,一股鱼的淡淡腥气和他最无法忍受的肉的特有触觉充斥着口腔,他不敢吐出来,在涛至还没来得及喝彩之前,舌头飞快地打了一个卷,把天妇罗一口咽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咳咳咳咳咳!!!"维钟好像离开水的鱼一般大口大口喘息着,指着喉咙说不出话。
"你脑子是不是秀逗啊?"涛至这下真正明白什么叫弱智了,"这是鲑鱼啊,刺很多的,你不知道要吐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