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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砂珥 当前章节:15360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9:27

哎?这个磁性而熟悉的声音难道是……?

“还没睡醒么?”

“上官靳羽?!”我一下子清醒过来,对着话筒大喊一声。

“听出我声音了?”

听见他轻松的腔调,我一肚子火爆发出来:“你不要太过分!我们已经‘决斗’过了、而且你也认输了,干吗还一直骚扰我?告诉你,我手机早关了,你爱怎么怎么,号废了我可以重新再开一个,我不怕你!现在我们已经互不相欠了!互·不·相·欠!!”

劈头盖脸一顿说完,电话那头没了动静。

沉默……沉默……沉默……

我心虚起来。

从小到大我都没像今天这样把肚子里的怨气一股脑儿在人前倒出来过,在我所受的教育中,这样的做法是很无礼的,比骂脏好不到哪里去。这回我失态了。

沉默让时间变慢,一下子我没了底气。

是我说得太过分了?他生气了?

良久,听筒里才幽幽传来一声:“原来你没有收到我的短信……”

叹了口气,他继续道:“昨晚我发了消息向你道歉,一直没见你回,以为你在生气。今天一早趁我有空就厚着脸皮打来电话……不过没关系,现在我正式向你道歉:对不起。请原谅我吧!我不是恶意的~”

听着那和煦如春的语气,罪恶感袭上心头----我错怪他了!刚才我那番话说的太……

“你在听么?”靳羽提高音量。

“在,在……”我支支吾吾,很不好意思,“我……刚才,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o<

“你原谅我了?”

“唔,……”我很感谢他给我台阶下。

“太好了!”听得出他很高兴,“昨天我是想告诉你,游侠周末前后要出差,所以跑团时间提前了,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改在哪天?我看看----”翻身下床,我忙着找鞋、看日历。

“你才起?”

“是啊,这不是在接电话么,就没下床。”我红着脸解释。

“哦~难怪声音那么好听……”他吃吃一笑,“不过本来你的嗓音就很悦耳。”

我耳朵根都被他说红了。这家伙真是会说话。

“你先穿上外套别冻着。”他又说。

“好!哎?你怎么知道我没穿?”

“只要‘聆听’高,就能听出你哆嗦的声音。”他一语道破,我这时正差点要打喷嚏。

不过还真的很贴切,‘聆听’这个技能在现实中人们也是经常用到的,所谓“侧耳细听”么!

“呵呵~你真是把DND玩到家了。”我抓起毛衣两三下套好,“改在哪天?”

“星期三晚上七点,怎么样?”

“好!还是老地方?”

“老地方。”

※※※※※※※※※※※※※※※※※※※※※※※※※※※

上班路上倚着车窗,我按下手机电源。

关了一夜的手机在欢快的马里奥过关音乐声中重获新生----手机铃声也和服饰一样,要有自己的个性,若是发生撞山事件就太糗了。我的手机开关机音效、来电铃声等等统统出自马里奥游戏音乐,在公共场合很好辨认。

小小液晶屏上闪烁着信封的图标:两条则未读短信。

“抱歉,我的玩笑似乎让你发火了,请原谅我的鲁莽!另外通知你跑团时间有变动,等你回电。<羽>”

这是第一条。

第二条----“太晚了,我白天给你电话道歉吧。<羽>”这条的时间是在凌晨02:47:31,也就是说他等我回电等到半夜将近三点?!

我看着上面的“羽”字,莫名的酸涩感胜过了心中的得意。他这个人,真是奇怪~

转而,我又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我为什么要同情他?切,这种人也是活该,早知如此,当初干吗要惹我?

因为他的来电,我比平时早了半小时出门。难得早起连坐公车都这么宽敞、舒适,让我心情好到提前一站下车,兴步走在马路上,大口呼吸早晨凛冽的空气,全然不顾这时下着纷纷细雨。

对路人来说这是场夹杂着寒风,丝毫感受不到“春雨贵如油”之类情境的春雨,对我却不过只是有些冷而已。境由心生,今天我是体会到了。

站在公司一楼等电梯时,我又拿出手机,第不知道多少遍的阅读他的短信……是不是该向他道歉?我为自己萌生这样的念头困扰不已。

理论上,他不过是我跑团结识的普通朋友;事实上,我和他只是几面之缘。他的工作、年龄等琐碎小事我几乎一无所知。我也不想多了解。

但越是陌生人,我越不愿意给对方留下坏的印象。电话里我对他说了那么过分的话,他的语调还是很温和。也就让我不得不对他更加礼貌些,才不会觉得失礼。另外,早晨也多亏了他的电话我才能体会到早起的乐趣……

除了这些,真正让我烦恼的是现在的心情----莫名的快乐感----我习惯正视自己的情绪和心情,这也是我常常自我反省的目的。

就像现在,我的心情超好~为什么呢?

答案似乎不仅仅是早起这么单纯,当不经意想到靳羽为了等我回电而晚睡,心里就顿生甜蜜----甜蜜?我是说这个词么?是不是不太合适?

※※※※※※※※※※※※※※※※※※※※※※※※※※※

我所在的公司位于市区中心某商务楼的37层。高高在上带来的最大不便就是上下楼很麻烦,让我进了公司就懒得再走动,一整天都在37层渡过,包括午饭也是。不过今天是个例外,我和靳羽约好中午在楼下见面。所以刚到休息时间,我就挤进了电梯。

这是我第一次我主动和他联系,因为怕尴尬,我选择用短信向他道歉,也就是在发送短信的时候有些心慌,前后看看没人在意我的表情,才偷偷舒了口气。

他很快就回信说“那就中午请我吃饭吧”,真是爽快直接!我蛮喜欢这样的性格的。

随着人潮涌出电梯,我四处张望一圈貌似没有看到那个黑而长的身影----这是他给我留下的印象,几次见面他都是一身黑。

我最讨厌等人以及在公共场合找人,这时候电话是最快捷的方式。一摸口袋,才发觉手机落在楼上了!唉~现在上去拿已经来不及了,更倒霉的是我连GBA SP都没有带下来,想玩游戏打发时间都不行。于是我开始在一楼踱来踱去,接着慢慢地走出大厦。

曾经有朋友指责过我等人时喜欢乱跑的坏习惯,可是我怎么也改不掉。让我在同一个地方站着,除非给我掌机玩游戏。

晃晃悠悠我走向不远处的公车站。我主观的认为,靳羽会坐车来。

可能是下了一上午雨的缘故,外面的空气冷的让我牙齿打架。我看了一眼灰色的天空:这哪儿像是春天啊!

以前,等待总让我心烦意乱,这次虽然一样不爽,但是却没有什么抱怨。

中午的车站,人群走了一波又来一波,几乎所有人表情都很严肃。我也常常等车,但每次都是埋头盯着掌机屏幕紧张战斗,说不定我玩游戏时表情也很严肃?

缩在咖啡色大衣里,看着候车人个个面向车来的放向翘首期盼,我感到一丝优越。和他们的焦急比,此刻的我是悠哉游哉的。好好观察等车的人们,也是件很好玩的事情。

我比较得意自己总能在无聊的时候找到有趣事情消磨时间。

不知不觉雨越下越密。和冬季的冷雨不同,这些雨水轻柔而细密,落在脸上感觉像鹅毛刷过。我退入车站一角飞伸出来的广告招牌旁边,他还没有出现。

朦朦的水汽让景物一片模糊。耸立在四周的商务楼群也变得犹如海市蜃楼,唯一不同的是,它们是上半截被隐藏在白茫茫之中。

这幅景象让我胸中有些发闷,刚刚的优越感被寂寞挤走,我嫉妒那些等车人看到公车时的兴奋神情。和他们比,我似乎成了一个毫无目标的人。不不,我不是在等靳羽么?只是……好像等的太久了……

“凡渏!”

“啊,你终于来了~”听到熟悉的磁性嗓音在我背后响起,我心里的雨停了。可扭头却看到上官靳羽一张扑克脸。

“什么‘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还打你手机,同事说你早就出门了。”他举着伞遮住我,伸手拍打我肩上的水珠,“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哎?”他的举动就像我兄长。

“不是说在一楼等么?你怎么乱跑!”他用修长的手万分温柔地撩拨开我被蒙上一层水珠的发。虽然语气是责备的,但我看见他眼中流露的是关心。

有伞遮掩,我安心地任他抚弄发丝。薄薄的雨水顺着手指流下,这个动作好似在施展最奇妙的法术,暖洋洋的魔法力量从他指尖缓缓溢出,一丝丝的热流渗入我被风吹冷的身体里。

“你来我觉得真的真的好高兴~”催眠似的我冒出这么一句话。

他听了立刻抽回手,微皱剑眉。

啊?我下意识地吐了吐舌----刚才我说得太过暧昧,让他不高兴了吧?

他轻咳一声,表情恢复平静:“你一个人傻站在这儿倒挺自在的,害我找半天。”

“对不起……”我满脸尴尬。

其实我是想说“等你很久终于来了,很高兴我没算白等”或者是“蛮高兴的,等了半天有了成果”之类的意思,可我却只说出“好高兴”这种表述内心感受的词----真是笨蛋!如果我是女孩,一定会被误解,以为我对他有意思;而现在这话出自同性之口……我让他觉得恶心了吧?!

“已经十二点多了。”靳羽看看腕表提醒我。

“嗯,”我点头,自我解嘲,“‘饥寒交迫’说的就是我这种状态。”

“谁让你傻乎乎地站在外面等我?”听到他的轻笑,我大大松了口气----能笑说明他的情绪还是不错的!

我立刻满脸堆笑地拉起他的胳膊肘:“放心,我说要请你饭,决不会溜的!走吧~”

说罢,我把他拖离了车站。

§5 第一次融化

“想吃什么尽管说!”我和他挤在一把伞下,没觉得有何不妥;边走边讨论吃些什么也没有什么不自然,只是总有路人向我们投来奇怪的眼光,还有学生模样的女孩子背后唧唧喳喳笑说“好帅”什么的,让我有些不快----这些赞誉显然是给上官靳羽的。唉,男人看的是身材而不是相貌,有他在身边,我明显矮了一头,太吃亏了!

“你有一米八五吧?”我有些嫉妒的抬起头。

“呵呵,你总算问我一些私人问题了。”

“什、什么意思?”他眼中正放着咄咄的神采,就像那次吻我时一样。我的心不自觉颤了一下。

“上次不是我主动告诉你我的名字,你就根本不会开口问,对吧?”

“我只想要回手机,没想到我们会再见面……”

“很多事情的发展是很奇妙和不可预测的,所以要做好万全的准备~”他得意的一笑。

“听你口气你好像很下功夫?”我有些不服气。

“打个比方,”上官靳羽突然严肃起来,“我知道你很多事情:你的工作、你的电话号码、你平时在玩的游戏,而你却丝毫不知道我的事情。我一直很好奇,你就一点儿不想知道?能坦然让陌生人了解自己的人,一定会对自己的最终防线有所保留,或者绝对自信能保护好自己,所以刚开始我觉得你是个厉害的角色。可相处下来,发觉你太单纯了----才会毫不在乎对人坦诚。”

他居然微笑着说出一番批评我的话,还能让我无法生他气----因为的确、似乎很有道理。

撅噘嘴,我故意装作不屑于他的论断:“打听别人是不礼貌的事情,我才不会随便刺探人。”

“你这是冷漠,不是礼貌。”靳羽尖锐的眼神好像要从我身体里剔出劣性的毒刺。

“你我人生观不一样而已。”我耸肩,摆出气定神闲的样子,不让他察觉我的不悦。今天是请客吃饭的,不想唇枪舌剑,况且我不高兴了,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我不介意你多问我一些问题,”他把伞向我这边偏了偏,继续这个让我不爽又不能发作的话题,“我是指私人问题。”

“呃?”

“我不希望你我‘君子之交淡入水’……”

他眯起的眸子深邃又迷幻,所说的话也听不明白。他好像目的不是让我恼火?

见我一脸茫然,他补充道:“要是在冷兵器时代,我们一起去冒险,应该算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所以君子的交往方式不适合我们。”

听起来不错,不过好像哪里被偷换概念了?还是不太符合逻辑?他到底要说什么啊,深奥到我都听不懂?

我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没缓过神来。

“你挑吧,吃哪家?”靳羽在市中心的美食街前停下,指着一条边的店面问我。

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特色各异的店铺,我挑了最方便洁净的一处----麦当劳。

“我知道你喜欢吃肉,不过在你赶时间或者没有心情吃的时候,会选择快餐来填充自己。”听了我的选择,靳羽对我眨眨眼,“你看,我是靠细心观察和比对来了解你的。其实善意的询问别人是很正常的事情,否则会让朋友觉得你不重视他。”

“你是想说,我太孤僻、太排外、不知道怎么和朋友相除么?”我对他这样没完没了的“剖析”感到生气和反感,“我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不需要----”

“我只想告诉你,我喜欢吃这个----”靳羽忽然单手从背后圈住我的肩,把我扳向另一侧的面馆,“就去这家吃吧!”

“你都选好了,还问我干什么?”突然被“抱”的我面红耳赤,嚷嚷着挣脱开。

“我希望你能记住我喜欢吃什么啊!”他举着伞跟上我,理直气壮。

见鬼~我的关于自我个性和生活方式的种种论据才准备好就被他冲散了,变成了关于哪类面条最好吃的讨论。

不过这家的面是很好吃、很有特色!尤其是他点的这盘鱼面,据说是用无刺的鱼肉泥和着面粉做出来的,爽滑香嫩,单是吃它我就非常满足了。

“你对吃很讲究?每次你带我来的餐馆,东西都超好吃。”

“才两次,不能用‘每’,等满了三次以上再这么夸我吧。”他一手夹着筷子半托着下巴看我。

“还会有第三次?我可----”后面的“不想破费请你”还没出口,就被他的一句“我们以后会经常见面的”打断了。

“因为我上班的公司就在你对面的那栋楼上。”

“啪嗒”我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不用这么吃惊吧?”他笑盈盈的模样让我想去掐他----奇怪,我为什么这么激动?(这个留着我独自一人的时候慢慢反省分析)

“既然你不打算多问我的事情,我只好自己说啰~”靳羽的嘴角上扬着,笑的很坏,像是在嘲笑我,至少我觉得是这样,“以后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吃午饭。”

“你请客我就吃~”其实就算他肯,我还不乐意天天下37层楼呢,我这么说只是为了打消他的念头。

“好啊,没问题,让我去接你都无所谓,反正我闲的时候一整天都有时间。”

“啊?”我觉得自己有中招的感觉,“你到底是干什么的?”我终于好奇起来,什么工作这么好能整天玩?

“我会记住的,这是你第二次问我私人问题。”他换了个姿势坐正,很认真的看着我。好像我是主考官。

“快回答我的问题。”我拧起眉。

“你先给我笑一个~”

“:目”我夸张的咧嘴一笑,“行了吧?”

“嗯,我是牙医。”

“啊?唔~~~~~”

我立刻闭起嘴,被他给耍了>_<

牙医一定对牙齿很敏感很挑剔,我的牙虽然整齐但是色泽不够白,在专家的眼中一定很容易被pass。

“哈哈哈……你真是可爱啊!”靳羽抿嘴笑着,“不要这样了,放松些,你的牙很漂亮。”

“唔~~~”我还是很不乐意闭口不开。

“我是说真的,你的牙齿很健康,没有什么缺憾。”

“真的?”我低声问。

“当然了,请相信专业。”

“可我觉得自己牙不白。”我小心翼翼吐着每一个字,怕口形太大露出满口牙。

“傻瓜,你又不是明星要那么白的牙干什么?”

言下之意还是黄啰?

“来,让我看看~”靳羽伸手抬起我下巴,“说‘啊’----”

“啊----”

乖乖张开嘴,只觉他用手中的筷子轻轻敲打我的齿贝。

“很好啊,牙口不错~”

“讨厌。”我立刻反唇。

“你太过重视他人对你的看法了。”上官靳羽轻声对我说。

筷子已经收回,手依旧轻柔地托着我的下巴。,他好像在审视一件艺术品,辨识是否有瑕癖。

“我还是觉得不够白……”我扭头避开,遮掩被他看得通红的脸。

“健康就好了,又不是做牙膏广告。反正我很喜欢……”他拨弄着筷子,一双乌溜溜的细眼紧紧盯着我。

同样是做在我的对面,和第一次在茶楼和他对峙比,我明显处于劣势。他的目光非常热辣,瞄了一眼我就立刻低垂下睫毛不敢再看,生怕被他烧掉。

“这……是出自专业的赞美么?”我低声问。

“从专业角度上说,是赞美。但----”靳羽顿了顿,“我是从个人角度出发才那么说的。通常我不会去赞美他人,除非他足够优秀。”

心扑通扑通的,有些受宠若惊了。不过他还真狂妄~

※※※※※※※※※※※※※※※※※※※※※※※※※※※

平静而快乐的上班生活是我最大的满足,今天因为有人称赞我的牙齿,让我又发现了自身的一个闪光点,心情自然好上加好,自信度加5!

下午回公司上班,同事说有人打我手机他代接了,还问对方是不是做配音的,声音怎么那么好听。同事羡慕的目光让我倍感骄傲,因此对上官靳羽的好感度加1----加1点就够啦!

只要能和自己心爱的游戏在一起,我死也无撼了----我猜靳羽一定也会愿意为了DND付出一切吧?回想他那狂热的眸子……

“啪啪~”站在咖啡间的我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这是我今天第几次想起他了?我承认他是个很有个人魅力的城主。实际上,我很羡慕他的冷静和沉着,甚至是嫉妒他能轻易掌控一切的能力。估计就是因为这个,我才会不自觉拿他和自己比较、常常联想到他吧?

唉……这样他不就是我的竞争对手了!

“你思春啊?”金鹏不怀好意地瞪着我,他在我身后站了很久我居然没有察觉。

“瞎说什么?”我讨厌地皱起眉,挪动一步和他保持距离,“你鬼鬼祟祟地站在我身后干什么?”

“哈,我可是堂堂正正站在咖啡间煮咖啡哎~是你自己想某人入了神没有留意我。”

“不要乱说,我只不过是投‘侦测’数值低了些而已。”我鄙视地回头看他。

“什么?”

这个白痴果然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侦测’是一种技能,需要投20面的骰子来决定是否侦测成功。”我故意说得很专业,“刚才没有发现你,就好像我扔骰子扔出了1,于是完全不知道你的存在。”

“疯了疯了~”金鹏伸手摸向我的额头,“看你玩这游戏烧的!”

“去你的!”

我往一旁避让,可却没躲过壁挂式柜子,额头“砰”的一声撞在了角上。

“哎哟!!!”金鹏比我叫的还快,“没关系吧?”

“我还没喊,你叫什么叫?”

“我是替你在痛啊,撞在你头,痛在我心~”

“变态~”我狠狠瞪着他,一手捂着已经发肿的伤处。心想,同样的话要是出自靳羽之口,才不会像这样听着恶心----哎?又想起他来了??

“你好像真的很痛哎,人都撞傻了。”金鹏见我走神,这才凑近闹着要看伤口。

“没事没事,”我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只是曾破了皮,都没有出血。这种程度的伤根本不算是伤。”

“可是很明显青了。”

“就当是虚竹子的胎记吧:)”我扯了一下嘴角,故作笑意。

“喂,是不是跑团的人都很奇怪?”金鹏突然正经了起来。

“何以见得?”

“你现在说什么都三句不离DND,它就这么吸引人?还有你老是发呆,要不是兄弟我知道你的底细,还以为你坠入情网无法自拔了呢!”

“DND就是有这样的魅力~”我对他点头一笑,拿着杯子离开了咖啡间。

我老发呆?有么?

星期三下班后,我特地在洗手台的镜子前停了一下:额头的瘀青还是很明显,配合我偏白的皮肤,让我看似气色很不好。

“如果我能在夏天晒黑些就好了~”我想那样的肤色配瘀青会更好看。

镜子里的自己怎么看怎么觉得狼狈,这副模样出现在大家面前,会让他们觉得我很暴力爱打架,或者很弱常被人欺负吧?

“我倒宁可被人当成很暴力~”

努力把额前的头发抓的松散些,倒是可以遮盖部分,但是稍不留意还是会露出来。

“也只能如此了。”我失望地最后看了一眼镜中人。

今天我不能不去,因为周末的跑团被提前到今晚。

好比现实中大家去旅游,如果途中突然少了一个人,整个旅行的行程都会被打乱。跑团就是这样,一个很长的接龙故事,全部剧情很难一次玩完,缺了任何一个伙伴,团就会被推迟到大家都有空的时候再进行。一拖再拖最后无疾而终的情况也时常发生,尤其是时间不固定的上班族,比如我。所以大家会为了一次跑团,尽量调节好自己的空余时间配合他人。也正因为这样,团队协作的感觉才会更加真实,更令人珍惜每次的跑团时间~

要是因为头上的小伤就不去,大家都会怨恨我的。

准时来到“金色海岸”,牧师、战士和法师已经到了。轻松地打个招呼坐下,就听牧师对我说:

“你的头……?”

“啊,不小心撞的~”还是被发现了!我很沮丧。

“这样的瘀伤如果换算成HP,那么现在他要减去几点血?”牧师转头问法师。

|=_=|```没料到他们会是这样的反应。

“这个要DM判断,他还没有来。”刚进门的游侠也加入讨论。

“我来查书。”法师搬出厚厚的《玩家手册》。

“瘀伤不算费血,只是瘀伤的值大于自己的HP值时,就会昏迷。”我也跟着兴致勃勃起来。

“是么?”法师只相信书里说的。

“不信你自己看关于瘀伤的描述。”托着下巴,我看着这些DND狂热分子。

“你们在说什么?”上官靳羽出现在包间门口,今天他穿着黑色高领毛衣、黑色的长裤,凸现出修长的身材。

“我们在讨论瘀伤的问题。”牧师答道,“DM,受了瘀伤费多少血?”

“不费血,休息一下就会好的。造成瘀伤的主要目的就是不让对方死亡。”

“看,我说的对吧~”我得意起来。

靳羽则奇怪地看着我们几个:“怎么,你们已经开战了?”

牧师快人快语:“不是啦,没有DM我们怎么玩啊,是赛尔斯受伤了。”

“嗯,是我~”我索性撩起头发给他看我的额头,“瘀伤。”

“你们真是……”靳羽半笑着,手很自然的落在我额上,露出责怪的神情,“要是我们当中有人受伤流血了,是不是你们真的会忙着翻书查伤害值呢?”

“呵呵,当然不会了~我们会立刻扒他的装备、分他的金币!”战士邪恶的回答让大家哈哈大笑。

靳羽的指尖很冰----刚刚从室外进来的缘故吧----柔软的指肚轻轻摩擦皮肤的感觉很特别~很舒服,尤其是在发青的伤口上,有非常好的镇定作用。

这种触感让我陶醉。

抬眼看他,他似乎意识到什么,飞快缩回了手。

“你们的人品真成问题。”他对其他人笑了笑,很好地掩饰了眼中的慌乱。

“哎,DM的人品也好不到哪里去,老是放高等级的怪来折磨我们~”战士说着戳戳我的胳膊,“上次还让你被骷髅给抓住了,对吧?”

“嗯,嗯~”我不住点头,偷看靳羽,“我到现在还被关在地牢里,才一级人物就要面对那么恐怖的东西……”触及他深沉的目光,我忙低下头,告诉自己刚才那短短一刻,并不意味着什么。

“放心,我会给你补偿的。”靳羽在长桌一端坐下,摊开自己的手册等装备。

“哦~DM说话要算话!说说给什么好装备?”战士很激动的靠近靳羽。

“他要给也是给赛尔斯,你搀和个什么劲啊?”牧师白了他一眼,扭头谄媚地对靳羽说,“DM也把我关入地牢吧?”

切----众人鄙视状。

因为是普通工作日的夜晚,所以很快三个小时就过去了。刚刚进入一场激战的我们意犹未尽,可要是继续的话明天就爬不起来了。

“下周继续吧~大家正好考虑一下战术,眼看就要升级了,可别死在这里。”DM,上官靳羽这么说着,结束了今天的跑团。

然后他又问:“这周游侠要出差,谁来写战报?”

战报,顾名思义就是我们的“作战报告”。每次,都有专人负责把跑团的过程记录整理出来,然后发布到大家常去的网站上,供人品评。但因为写战报是自愿性质的行为,所以拖欠战报、不写战报常有发生,城主为了鼓励大家,只能“利诱”~

“有奖励么?”这不,身为某大学学生的法师转着眼珠。

“显然是没有~”游侠做出怒状,“前面我写了那么多,无怨无悔,这次谁写都不许拿好处!”

“只要是写战报的,都会有奖励。今天游侠不是捡到一把加精的秘银长剑么:)”靳羽还是一副春风拂面的笑容,“这样的奖励以后慢慢会在剧情中体现,不要着急。”

“好好,那么我来----不!等等!”喊得最凶的法师猛然想起什么,“下周有一门考试,算学分的主科……唉,这次我只能罢手了。”

他做出万般无奈的表情,看着牧师、战士还有我。另外两人立刻推脱自己文笔不行,决不适合写作。

最终几只眼睛齐刷刷地瞄向了我----真是,我中奖运那么差,怎么还摊上我了?!

“那就我来写吧,”smile、smile,我心里这么对自己暗示着,嘴角上扬,尽量笑得和蔼,“不过我写出来的东西怕是没有游侠那么精彩生动~”可恶,我还有一个企划案要写呢>o<

“没空的话就不要勉强----”靳羽话未说完就被打断。

“不要紧,我们不介意!”牧师等人丝毫没有看到靳羽眼中的不悦。

他们几个拍拍我的肩,说道:“期待你的战报啦~”、“谢谢你了,拜拜~”

然后扬长而去。

“要不我来写----你平时很忙吧?”靳羽侧倚在门边,手插在裤兜里,顺势挽着自己的外套。

“没事,反正我天天要面对电脑。”我口是心非地说着,心里大骂自己太虚伪,死要面子活受罪。

“是么?”虽然口气很淡,但明显感觉出他不相信我的话。

“是……是啊……”我有些不知所措,总觉得应该说的冠冕堂皇点,才会让他放心离去。

抓起手机,我说:“这次我不会再忘了~”

“呵呵。”逆光下的他,脸部轮廓清晰迷人,隐约可见嘴角漂亮的线条,“你为什么总会忘了它?”

“呃,因为觉得它不是很重要吧。”我把书本塞进包里,尽量不去看那张脸,“基本上没人打电话找我。”除了你----这几个字我没有说出口。

“你没有其他朋友么?”

“有是有,但我们都是通过网络联系,方便。”

见他还在门口没有要走的意思,我犹豫是否从他和门之间穿过去。

“以后我会常给你电话的,”我走到门边时他这么对我说,“我帮你物尽其用!”

“谢了,可我不想多付电话费。”见他脸色一变,我忙补了一句,“其实要找我可以上网联系,平时你不上网么?”

“唔,虽然一直连在线,但我没有时间去聊天……再说我很喜欢听你的声音……”

“呃……你怎么还不走?”他今天怎么怪怪的?

“早就说过,要不是为了追你我才不会出现在这里~”

他磁性的嗓音冲进我脑中,撞乱了我的思维,让我整个身体震了一下。

这话是上次在公车上他说的……追我----是什么意思?

“你还不明白么?”

“什、什么?”我惊诧地回过头,对上他乌黑的眸子。里面有很多危险的东西在涌动。

“我是认真的。”他捉住我的手腕,不顾一切把我拉向自己,“上次我说会不定时给你电话也是认真的,当然,我不会随便给你销号~”

“你到底什么意思?”

他笑而不答,撩开我额头的发,无比心疼的说,“这么美的脸被弄伤了,真可怜。”

“干什么你?”本应大声的叱责,可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却出人意料的细小,“放手、放开!!”我厌恶的瞪着他低叫。手腕怎么扭动也拗不过他。

不语中他飞快低头吻了一下我的手背,抬起咄咄的眸子看着我,低沉而清晰地说:“我想我是爱上你了。”

“嗡”的一下,我的脑袋间歇性空白。

听错了吧?

可被吻的那块皮肤还留有他柔软的唇的触感,提醒我,自己的手还在他手里,并且被他用光滑细致的拇指细细抚摸着。

“过来!”他说着把我拖回包间,逼在靠近门侧的墙角里。非周末的时间里,这间茶楼很冷清,没人知道我们还留在包间,至少暂时还没人知道。

额上的瘀伤感到热热地烧灼,这时他的手已经不在冰,抚弄伤口的手力也加重----

“痛!”我撇开头。

“对不起、对不起~”他紧张地低声道歉,手却从我额头滑到了脸颊上。

我被他抬起下巴,和他殷切、热烈的双目对视。

“我爱你。”靳羽用颤抖的嗓音大胆而直接的对我告白。

我几乎不相信这话是对我说的!

他表白的对象应该是其他人,至少应该是一个女性吧?!

“快说点什么,”他敦促我,紧咬的牙关似乎在压抑自己的情绪,“不管是骂我还是其他任何话,什么都行,就是不要再让我等待下去!求你~”亢奋的鼻息喘打在我脸上,让我僵直身体不敢喘气,全身沁出汗来。

“我,我不知道……”怯生生地,我只说出这么几个字。

心里的复杂情绪怎么可能一下子说的清?被他圈在臂中,我觉得好热~~~我从没有像现在这么窝囊过,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可能已经被他的举动吓傻了?

那双细长的眼中露出满意的笑:“那么,我想这样的说明方式最简单直接……”

低喃之声还没有结束,他的唇就撕咬住我的嘴,灵巧的舌迅速而轻易地攻破了我的防线,牢牢吸住我的舌尖。

膝盖不自觉的开始发抖,身体突然觉得乏力。慌乱、眩晕犹如电流刺激了我全身,我呆若木鸡。

天地都旋转起来,我似乎掉入了一个混沌的世界。一道白而明亮的极光牵引着我的身体,滑入混沌中心唯一的粼粼柔水中。

微咸湿滑的舌渐渐变得甜美,兴奋的触感以口腔为中心迅速扩散至全身。尽管意识命令牙关紧咬,可下颌骨却酥软得无法合拢,舌头也如叛徒似的迎合上他。这种令人窒息的快感,让我的身体喜欢,却同时令我的意识在害怕!

我伸手想挠,手被钳住无法挥动。身体越挣扎越是被压的厉害,肺里空气几乎都被挤了出去。我只好乖乖放松,瘫软地倚在墙上,用自己的陷落换取生存的空气,任由他一波又一波的攻势将我吞没。

这是第三次和他接吻。比前两次更久、更深的一个长吻。

直到他不舍地松口放开我,我还在不停地喘息,心脏顶撞着胸腔微微发痛。

从没想到和一个男人接吻会如此忘乎所以、不受控制。我的身体甚至不听大脑的指令----原来我还有喜欢男人的一面?不,可能因为我从没有跟谁接过吻,可能所有的吻都是这样……

燥热和突如其来的袭击,让我保持双唇微启、舌尖探出的被吻状态,睁着迷蒙的眼睛看着他,奇怪这个人怎么就比我自己还清楚我的身体喜欢什么呢?

“我喜欢你……”靳羽压着嗓子动情地低喊一声,湿湿的唇夹啄着我的口舌,一连串轻快细碎的吻撒下,延伸至我的脸颊、耳根……

这次对我而言,是“理智的吻”。虽然感觉很舒服,但头脑却越来越清醒,清醒到我从容地等他吻完、抬头看我,我才镇定地对他说:“抱歉,我不是同性恋。”

可他并没有如我意料中那样神色异样。沉醉的眸子死死抓牢我的目光,缓缓开口:“我也不是~”

“对我来说,”他继续道,“我的爱只会给一个人,对方是男是女并不重要。这个人我已经等了很久,而你就是----唯一能给我心动感觉的人!”

“这是什么逻辑?”我轻叱。

“但却很合理啊,”他开始忘情地用鼻在我脸颊上来回摩蹭,“没有法律说爱一个人‘必须’是异性。只要我的爱是真诚的就够了。”

“你----”怎么什么理都站在他那边似的,我无法用一贯平淡且礼貌的方式来回答他。趁他松手之际我飞快推开他想逃,不想却被他抱住腰,拖倒在地。

“讨厌,快放开~会被人看到----”

“你这样大喊大叫才容易招惹人来。”

我怕被来收拾包间的服务生撞见,又不愿意就这样被他压在身下。眼泪不争气地从眼眶里溢出。

“别、别哭~”他似乎很怕我流泪,低声求我不要哭,并且放开了我。

从地上坐起,我本能地缩到墙角,离开他远远的,虽然知道没有用----他还是贴了过来,温柔地捧起我的脸,拭去挂在脸上的泪珠。

“我不想惹你生气,可是我真的很想告诉你我的感觉。”

我不想看他,心里太乱了,隐约觉得他正在逼我做出最难的选择。

“告诉我你怎么想的?”

虽然动作很轻,但是却透着强大的霸气,我被他扳过脸正视他深邃的眸子。

怎么办?对了,拒绝!当然是拒绝!

“刚才你被我吻的也很投入喔~”在我开口前他突然眯起细长的眼睛,好像洞察到我要拒绝他的念头。

我脸刷的通红:“废话……我又没有和别人接过吻,哪知道怎么应付……”声音越说越小,是因为对方的脸色越来越明朗,以压倒性的姿态覆在我面前。

“真的?真的?”上官靳羽满脸幸福的看着我,摇着我的肩,“难道说,那次跑团你吻我……那是你的----初吻?!”

我恨不得挖个洞钻下去,不,挖个洞把这家伙给埋了----不过是一个初吻,被他说得这么、这么不好意思>_<|||

“喂!”靳羽突然脸色一变。

呃?他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也就是说,如果那天是其他人这样抓着你,你就会把初吻给别人了??”他狠狠捏着我的手。

“呵,就这个啊。”

“什么‘就这个’,幸亏那天是我!”

“切~”我不以为意,“会那样抓我的人,估计也只有你了!再说,初吻又不是很重要----唔~~~”

我又一次被他吻住,无法呼吸。

“你是个混蛋。”吻完了,他这么对我说。

“啊?”

“对我来说你的一切都很重要!”

看着他闪烁的双眼,我突然觉得很安心很满足。心中酸酸暖暖的感觉,让我想对他微笑。实际上我也正在对他微笑。忍不住想说“你真可爱”,不过,等不及我开口,他就替我做了决定:“既然我已经抓住你了,不管你是否愿意,我都不会放手。像你这样的游荡者,需要圣武士的看管才行~”

白他一眼,我没有反驳,可能因为第一次有人对我说“我爱你”吧,总之,我就这样败给了他。

“你们还在啊?”有人进了包间,冲我们大喊。

是牧师!他看到了?

“怎么还没走?”他瞪着我们。我们还对坐在地上。

“你的脸色不好。”牧师对我说。

“我……”

“我们在找骰子。”靳羽答道。

冷静沉着的谎言,也就他能说得那么溜了。

“哎呀,那可要好好找了~我来帮忙。”

“谢谢,我们刚刚找到你就来了。”靳羽不动声色地站了起来,顺手还拉起我,一切都表现的很自然。狐狸就是狐狸!我不得不佩服。

“你来干什么?”靳羽反问。

“我来找你啊。”牧师推了推眼镜,“我们几个在楼下都聊了很长时间了,还以为你已经走了,咱不是还没结帐么!”他嘿嘿一笑我才想起,每次跑团最后大家都要一起分摊包间茶水费的。

“等了多久?”我不好意思的问。

“快半小时了吧。”牧师看看表,“不过我们研究出一套战术,来,我跟你说……”

牧师招呼我过去,一只胳臂架在我肩上:“不要让DM知道,这是秘密战术~”

“什么我不能知道啊?”背后传来靳羽冰冷的声音。

“哈哈,DM不高兴了。”牧师放开我,使了个眼色,“下次我们再讨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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