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呜,你的眼神好酷,冰冰冷冷的!教我吧----”对我鄙视的反应,余珩做出来的却是双手合十,半蹲下身,“求你了,老大,我也想学。”
原来是个没深度的男人!=.=我还没想好用什么词来打击他,这时电梯门开了,门口两女一男面对门内的光景有点无措:一个男人半跪在另一个男人脚边----是谁看了都会奇怪,何况两人的相貌都不寻常,无法不让他们想入非非吧。
静~~~静~~~静~~~
“喂,你们进不进?”蹲着的余珩不停按动开门键,门一直无法合上,对方很窘迫的犹疑着。
看到这一幕我差点笑炸了。余珩这家伙是故意的还是没看出对方的意图?他们明显是不想乘坐这一趟么!
两秒后,三人看似鼓足勇气状,跨了一步,进入电梯,然后挤在靠门的一角,不时像我们抛来复杂的目光,表情也不止是用“尴尬”能形容的了。
“几楼?”余珩问。
“一楼。”其中一个女孩子红着脸看着自己的鼻子低声答道。
余珩依旧蹲在我腿边,我也没有打算让他站起来的意思----其实他这样的举动对我来说是司空见惯的,同是喜欢游戏动漫的同仁们,平日里的言谈举止总会有些夸张的表情、动作。一般其他公司的正统上班族们看见嘻嘻哈哈的我们,总会忍不住皱眉。而我每次遇到这样的白领也总是不屑。
“老大,一定有秘诀吧?”余珩继续刚才的话题。
“这种东西怎么会有秘诀!”我刻意的很暧昧不把话说全,偷看角落里三人时红时白的脸色,非常过瘾!----我想靳羽在,也会这样吧?
“拜托~”余珩倒是很认真的一直恳求,“我也想要那样的嘛……”他用起了哀求的哭腔,角落几位的脸红的如同番茄。
他们的心跳也一定加速了吧?我轻笑着不语,计数器上的数字显示为“1”。“叮”的门开了。三人获释似的窜出了电梯。
“起来。”我踢了一脚,满意地离开。
“你真邪恶!”余珩跟在后面,“捉弄人很好玩么??”
“哦,你看出来啦。”耸耸肩,我才不在乎他的指责,“无聊的时候有些插曲调味不是很好么!我的心情现在好多啦!”
“是不是平时被人整多了,才会有你这样的心理?”
※※※※※※※※※※※※※※※※※※※※※※※※※※※
后来,我还是跟他去喝酒了。
生平最失败的一次决定,就是和他去喝酒。
我的酒量不是特别好也至于很差,光是喝清爽的啤酒倒也不会出什么乱子。
“其实失恋的人是我。”余珩趴在吧台上,黑发遮住大半张脸,只看见眼角有些闪亮的水珠。
“不要跟我说这个。”我移开目光。
“嗯,好吧。”他的嗓音有些哽咽,“我不强迫你分享我的秘密。那你为什么失恋?”
“都说没有了……”我厌倦他这种程式化的对白,“我要去给‘阿莱特’洗澡----”拿出掌机我不想再和他说话。
“‘阿莱特’……”他低声念着,似乎还不死心,“那是你恋人的名字吧?”
“我怎么会有外国的恋人----”
反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说:“一般养宠物的人都会用自己最亲的人的名字来命名动物,人的心里就是这样,希望永远被人亲近。我以前的鹦鹉就是恋人的名字,不过她很不喜欢我这么做,还大吵了一架。最后我改成了自己的名字,可是鹦鹉不习惯新的指令,你我都是做游戏的,应该知道系统对于……”
“我知道,”我拿开他的杯子,“你喝醉了。”
“是么?喝醉了?”他不可思议地抬起头。
“是的。”我给予肯定。
“我花了很长时间想喝醉都没有达成,果然还是和你喝酒最好了~”他又趴了下去,“在公司里,看见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你很不一般,直到在电梯单独和你在一起才----”
“喂,别喝了!”我止住他,再说下去,不会是要告白吧?!我可不要听到。
“我已经醉了,就不会再喝啦~~~”他反倒大力拍着我的肩膀安慰似的,“看见你玩宠物狗,我就知道你和我是一类人。”
这是什么话?喝醉的人就是讨厌,连自己的舌头都管不住!如果让我扛着他离开,也不是不行,但我和他没有熟悉到喝醉后照料他的地步,何况我不知道他的住处,难道我要把他带回家?
陆凡渏,你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先生,”我招呼服务生,“有没有醒酒的饮料?”
“我能走啦!”余珩一甩长发,“呼”的站起,踉跄着展开双臂,“看,我可以的。”
“两位请到沙发区休息一下吧。”服务生很娴熟的架起男子,在他的引导下,我和余珩在酒吧安静的一角坐下。
这里是会员制的高级酒吧,除了十九世纪英国沙龙风格的布局装饰外,来这里的客人几乎都是衣着光鲜谈吐文雅,在这个有上流社会味道的空间里,余珩----带进我来的人----反倒让其他客人嗤鼻。
“切,不要理他们。”
“醒了?”
余珩在服务生离开后就从沙发上坐起,刚才他是装的?
“你有没有想过在这么高级的地方大吵大闹一番?”他突然问我。
“没有。”心想除了这次我根本就不会来这种压抑的地方。
“嗯,你不会随便让自己失态。”他不断点头,“……我想这样,哪怕做一次也好。”
我看着他,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要是我真的这么做了,你会不会当作不认识我,在旁边冷眼观看?”
“不会和会。”我毫不犹豫,“我不会当作不认识你,但是我会冷眼观看。”
“呵呵呵呵~~~”他笑了,“你真是太酷了。”
“现在已经不流行说‘酷’了。”我平静的说,心里却是喜滋滋的。
“我收回刚才说的话,我们是不一样的。你比我强。”余珩端起面前的玻璃杯,里面盛着冰水,“我敬你!”
“谢谢。”
两只玻璃杯互相轻击杯口,里头的冰块“咣啷”作响,清脆好听。
“不问我为什么?”
“我们本来就不一样,没什么可问的。”
“我真的很希望能多跟你学一些,”余珩说,“我也想像你那样冷静,以及正视自己不好的一面。”
我皱起眉,不知他是夸我还是……
余珩连忙解释:“大部分人光看到自己的好,不愿意面对自己的恶。可是你不仅能面对恶,还潇洒的展示它。真的让我很崇拜。”
这就是我模仿靳羽、对他冷言冷语后造成的结果?呵,挺新奇的。
“啊,那样做只是为了减少麻烦。”我就继续装酷吧,“讨厌我的人自然会离开,喜欢我的人才会留下。”
“太有道理了!”余珩一拍大腿,可是很快又消沉起来,“不过,我怕失去朋友,所以我做不到。”
失去朋友?我沉默了。难道我就不怕失去朋友?
“我的女友非常漂亮可爱。”不知不觉,余珩还是对我说出了自己的秘密,“她曾经被人……因为太漂亮了,所以这是很难免的……当初我追她也是因为那张脸……”他惭愧地笑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傻了。虽然脑子里反复说要安慰她,但是身体怎么也不听使唤,结果她哭了,后来这件事情成了我们之间的障碍……”
听到这儿我的心一揪,“你还是很介意的吧”这个想法差点溜出口。我冷笑自己还是被他带入了话题,一边装作漫不经心地继续听下去。
“起初我能肯定自己是无所谓的,但是后来,她总是很冷淡,对我付出的热情也没有回报,什么也不说就是发脾气,我就动摇了。换成你会怎么样?”他抱着冰水杯,融化的水一滴滴掉落在地毯上。
“这种事情很普通,没什么了不起的。”说出这话后,我开始憎恨自己管不住舌头,却又停不下来,“我绝对不会介意。只要是自己喜欢的女人,怎样都无所谓。”
“我真的很喜欢她,可一想到她不完美,就……”
靳羽也这样想过我么?这个问题我早就想过很多遍了,今天在其他人身上看到类似的经历,我再次迷茫。
“我觉得既然喜欢,就要好好保护,不能再让她受伤。”
余珩不是很熟的朋友,他对自己说这些极为隐私的事情,我该有的反应也就是普通的安慰。
“我做了很多,但还是会为了一点点小事吵架,更可怕的是,吵完后她就不吃不喝弄夸身体,用惩罚自己来惩罚我。最后一次,她跑出去和其他男人混在一起……我被她气死!然后就这样分手了。是她提出来的……”余珩抬头看我,“这次你总该说些同情我的话了吧?”
“你不值得我同情。”我撇过脸,因为流泪了,听别人的故事自己也会流泪,真傻。
“我以为男人会比较了解男人。”他低鸣一声又埋下头,“我做错什么了?我可以养她一辈子,可以整天陪着她,她要什么我都愿意给,对她那么好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她到底要我怎样啊!”
“你一直没有说过对那件事情的看法吧?”我幽幽地说,就像是在替自己说话一样,而我对面坐着的是靳羽,不是余珩,“只要说你不在乎就行了,就只要这一句话。”
“这样的你,是不是随时会狠心的离开我呢?”
靳羽沙哑的嗓音在我耳畔响起。
这是那天他对我说的。不止这句,他还说了好多,我怎么都想不起来了?那夜很重要的一句话,到底他是怎么说的?
“怎么了,凡渏?!”余珩把我拉回现实。
“哦,没什么,喝多了,有些幻听……”我长出一口气,用手捂住侧脸,好让他看不到我流泪。
“我想你说的对,我要再去试试。”余珩激动地看着我,黑色的发丝粘在泪湿的脸上,“谢谢你!”
“没什么。”我只是说了我想说的话。(如果面对他也能这样说出口就好了)
“这么说没问题吧?”男人突然又局促起来,“你说的那些,我有点不好意思……”
“什么?”
“就是你说的那些话,……太肉麻了。”余珩居然脸红了起来。
“还有让你嫌肉麻的话?”我用手背擦着眼角,笑了,“有点不可思议。”
“你说什么‘我要的是你的心,就算给你烙上我的印记,都觉得远远不够’……哎呀,肉麻死了!”
“我说了……这些?”顿时我觉的眼前发黑,脸色都煞白了!
那些都是靳羽在我耳边的低喃,现在回想起来似乎还能感到耳畔残留着他宠溺的鼻息,想到这儿我脸色绯红。我真是……刚才我死也想不起来的话竟然已经从嘴里说了出来。我的身体机能坏了么?控制不住自己了?
眼睛的余光撇见余珩正夸张的捧着脸,做作地喊着“真不好意思呀”、“没想到你也会说这么热辣的情话”。
我羞愤道极点,抓起水杯“咕噜”喝下一口冰水,用最短的时间抑止狂跳的心脏,然后选择冰冷的声调对他说:
“这个不是你该说的。”
“为什么不?”
“有点个人风格好不好?告白也要学我么?”我扯住衣领逼近他,很俨正地警告道,“它是我的专署!”
余珩呆然,直到被我松开领口推了回去,才回过神低呼:“哇喔~真是太有型了!连呼出的气都是冰的。”
(废话,刚刚还吞下一粒冰块能不凉么=_=+)
“师父,教我吧!”男人又不顾他人的目光倒在我身边。
“我要溜狗去啦~”
……
酒吧外,和余珩道别。他说要再次收回自己的话。
“你这人怎么老是喜欢回收物品?”我抱胸倚在欧式路灯旁。
“这是最后一次了!”余珩黑色的头发在晚风中飘扬着,“我觉得我们还是同一类人,都对自己的最爱无法释怀。”
我撇了撇嘴角,不予评述。
“另外,”余珩认真的说,“你一定是个很好的爱人,做你的人会很幸福。晚安~”说罢抛来一个飞吻。
“你敢对师父不敬!?”我冲他挥拳。
他则对我挥手。
四月下旬的夜晚,空气清凉怡人,酒后走在马路上,偶尔有行人擦肩而过,因为寂寞而滋生出来的心酸堵在心里,一滴滴渗入血液,流遍全身。
今晚真不该来,不仅浪费时间,还承认了自己对靳羽的依恋……
以为单穿一件薄薄的毛衣能让酒后的自己在风中更容易清醒头脑,没想到今夜的风特别柔和,钻进衣服里包裹住身体的感觉好像被人抱着。想哭的冲动从嗓子里涌上来,却没能带动泪腺。干咽几下,我想到自己可能真的被靳羽抛弃了,心痛得走不了路,只好坐在小区楼下的石头凳子上,抬头看一片黑暗的自家窗户。
“你一定是个很好的爱人,做你的人会很幸福”……
这句夸奖应该送给靳羽。余珩看到的我,是在扮演靳羽的我。在他面前,我模仿靳羽的冷静沉着和坚强高傲,学他盛气凌人的样子,尽管不是很像……现在我才醒悟:自己原来一直很想成为他那样的人!可是我就是我,无法成为他,所以我只能羡慕他、崇拜他……
上官靳羽,是个好恋人----扮演了他以后,我才从别人眼中知道这一点。我真笨!我是个偏执、冷漠的笨蛋!总拿着过去的事情做幌子,就好像世上只有我一人受过伤,站在以自己为中心,自己的利益为半径的圆中,伤害所有接近我的人。
所有问题都抽丝剥茧般明朗起来,我终于在一堆乱麻中抓住关键的一根,心里的疙瘩也随着解开。但是,一切了然的欣喜过后,却是恍然若失:他不在我身边了,他走了。
这时我才发觉那天他摔门而出,我其实是很难受很害怕的。
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爬上四楼回到家,再次回过神,人已经站在自家喷淋室里。
热水从头顶泻下,每个细胞随之振奋起来,包括泪腺。
终于还是哭了出来。
有水声遮掩,我可以像个孩子那样的肆意哭泣,不必担心被邻居听见。这种毫无顾忌、大声的哭法,连幼年时都没有尝试过……
哭累了,伏在墙上。贴上冰冷瓷砖的一瞬,全身不住一抖,但后背同时被热水冲刷着,前后身体很快分成冷热两个部分,这种感觉加速搅动我的不安和压抑,觉得更加孤独。
“羽……”这时候,只有他才能调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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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我是怎么也恨不起来了。一周前或许会恨,至少想到他时会咬牙切齿,但是现在的我只想看到他、抱他,我有很多话想说。羽,你到底在哪里?
上周五在电话里他似乎要说些什么但是被我挂了,此刻后悔已晚,我拿起一周没用的手机,按下电源键的手指在不停颤抖----哪怕只言片语也好,只要给我一点点他的踪迹,我就可以追寻下去,把全世界翻个遍、把他给找出来!
可是除了晶晶的短信什么也没有,短信还是周三发出的,内容只是“想找你谈谈”。我又试着拨打靳羽的电话----关机,接着是牙科诊所的电话----语音提示今日休息……
“可恶!再不开机我就去注销你的号!”我冲着话筒怒骂,摔掉手机。很快又把它捡回来,还好没有摔坏……现在我不能错过任何一个来电!
要是换成他找我,会怎么样呢?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曾有一次我把手机落在家里,临到下班偏偏要开会,因而错过了和靳羽的约会时间,无法找到我的他居然来了公司,很轻松的就“逮着”我,当时我还跟他发火了,说不喜欢他来公司找我……之后他说我的生活圈子太简单,他了如指掌。而我对他却一无所知。
对了,还有他的公寓!
想到这,我抓起外套冲了出门。
凌晨四点冒冒失失来到高级公寓,我被管理员拦住。因为曾经住过一周,管理员对我有些印象,但是听我说要找上官,对方却露出奇怪的表情。
“1727号公寓现在待售。”
“待售?”我还没有反应过来。
“上官先生已经在一周前要求我们出售他的公寓,简单的说,他搬走了。”管理员紧紧盯着我,因为我脸色难看吧。
我立刻联想到他在电话里要说的话难道是告诉我他要离开?顿时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那他的工作呢?”
“这个我不清楚。”
我想冲上去亲眼证实,却被管理员抓住:“对不起,非本楼居民不能入内。”他说的很委宛,抓我肩的手却十分用力,并且将我往公寓外推。
他不想见我,到了卖掉房子离开的地步?
我徘徊在公寓外,不顾管理员的警告就是不走。在没有想通之前我不愿意走。曾经他对我说过的话一字一句都那么清晰的留在脑子里,我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对我那么体贴温柔的羽会就这么离开我。我就坏到被遗弃的地步?实在不甘心!我要去他的诊所,诊所总不会待售吧?
完全失去判断力的我,走了一半才想起今天是周末,并且现在是早晨六点……我羡慕地看着那些早起迎接新的一天的人们,今天我该怎么过?如果周一我无法在诊所找到羽,未来每一天我都不想迎接。
上午七点回到家,八点睡觉前,我打开掌机给“阿莱特”喂食、清理。小狗一直被照顾的很好,在我的爱抚下它会报以柔和和满足的目光。我想,如果我能像狗一样乖,就不会被主人抛弃了吧?这个奇怪的想法我总也挥不去,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不如狗知恩图报----不行不行,再这样想下去我就要疯了!
鬼使神差的,我跑到靳羽常去的DND论坛里发了个“求助帖”,标题是“寻找爱犬阿莱特”,希望自己的心意能在第一时间传达出去。不过估计这个帖子会被版主给删掉~但我管不了这么多,不写些什么实在无法抒发积压的情绪,让心情好过一些。
之后,我来到他的房间。从他搬来后,我还是第一次走进来。自己真是个冷漠的人----趴在他的床上我这么想----就算被人丢掉也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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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3日 雨 (离开凡渏的第二天)『上官靳羽的日记 之五』
机场外下起很大的雨,不知道凡渏那儿有没有下?暴雨延误了航班,坐在候机室里,我开始反省:是不是不该把钥匙给叫晶晶的女孩?这步棋要是下错了,我真是哭都来不及的!
周五临时通知我去参加瑞士的学术会议并且洽谈一批医疗设备。要是以前说走就可以走,但现在我放不下家里那个人。尽管这周来我刻意淡漠和他的所有关系,压制想抱他的念头,希望能找到让他爱上我的方法,但是收效甚微。
我真的不太擅长和猫相处,那种别扭的性格有时候真让人急得跳脚。明知道他心里有什么,却怎么也挖不出来,稍微深谈一次的结果必定是以斗嘴做为收场。他真是把我的耐心给磨出来了!
我没有精灵或者矮人那样长的寿命,如果有,我愿意花上一百年这样耗下去。
这次出差我觉得是一个不错的机会,可以冷一冷他。加上碰巧遇到晶晶,衡量再三,我决定把家里钥匙给她,拜托她去照料凡渏。
在家门口看她接过钥匙时疑惑和喜悦参半的表情,我觉得这个“试验”结果一定会很有趣----试想当她清早出现在凡渏面前,凡渏会有什么反应?如果他无所谓,那么说明他心里真的没有我;但是若他立刻生气,说明我还是有些分量的!同时,还能弄清这个女孩到底是对凡渏还是对我有意思,如果她是对我,那么势必会激起凡渏的嫉妒心,对我是很有利的:)可是万一她对凡渏告白怎么办?那家伙是不太会拒绝人的人,当初被我带回家也是半推半就----该死!我大意了!
本以为是一石N鸟的伎俩,这时候才察觉风险很大。
万一等我回去之后反倒促成一对新人……我简直不敢想像自己干了什么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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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5日 多云 (离开凡渏的第四天)『上官靳羽的日记 之六』
会议开了一半,同行的同事低声问我是不是不舒服,还是没有适应时差----我的脸色真的很难看么?
从昨天开始我打了很多电话都没有找到凡渏,手机关机,家里也没人接。我已经很配合他的时间,选择晚餐前拨打----那时他应该正好下班在家玩游戏才对。可是,都没有人。这小子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不知道疯到哪里去了!可惜我现在无法查询他公司的电话……
“你真的没事?”热心的同事很执扭地问我。我也知道我的魂不守舍让他们很担心,可是这次我面对的是无底的不安,再怎么掩饰也很难隐藏。我只好随口说自己很担心家里的猫,临走时没有安顿好。
“哈哈,没想到你也有杞人忧天的时候。”我被同事嘲笑了,“猫是很坚强的动物,自己会照顾好自己,就算突然被丢到陌生的野外也能很快适应并且活的很好。你就放心吧!”
他的话反倒令我更加不安:实在是怕他变成野猫,从此再也找不到。
我的私心希望他不要太独立,最好能永远依附我。
知道我养宠物后,同事便努力熏陶我养狗。平时除了工作没有什么共同语言的他们,聊到宠物竟然意外的话多,他们那认真的劲儿让我暗自觉得好笑。
我解释说我的猫咪是花了很大功夫才得到的,所以很珍惜。于是两个同事一人语句开始论述猫有多么多么不好,还拿出自己养猫的经验论证这些观点。但说到最后,其中一人突然很无奈地摇摇头说:“其实我还是很怀念那只猫的,虽然又不听话又懒。”
我明白了:对他们来说猫是可望不可及的动物,比较之下还是狗来得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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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6日 晴 (离开凡渏的第五天)『上官靳羽的日记 之七』
行程突然改变,我要晚两天才能回去。这些我无法告知凡渏,仍旧没有找到他。
昨天对于猫的讨论我已经不在多想,凡渏又不是猫,有些东西不能因为相似而硬套。这次的谈话对我唯一的帮助,就是坚定了我要他的决心。
最初是带着要他的惩罚想法才没有说出我要出差,现在却一点也不觉得让他品尝失去我的滋味是一件多么好的事情。
我喜欢他,不想伤害他。既便最后让我知道他曾经到处寻找过我,我也会感到很难受……这种伤感的幸福不是我要的。
其实,只要凡渏不拒绝我的爱,就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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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7日 晴 (离开凡渏的第六天)『上官靳羽的日记 之八』
绵延的山脉,顶端白色的积雪,这里的世界好像被神净化过的圣土,站着的我深感自己渺小。人面对自然总是显得那么脆弱和无知。
这时候要是有凡渏在身边,心里的感觉应该就不会这么空。
西方人认为教堂的顶越高越接近神,所以会有如尖刺一样插入天空的哥特式塔楼。那些精巧高耸的建筑真的能把人的精神传达给神么?比起这个,我倒是更加相信圣武士的信仰。
今天在盘山公路上我想到了这个词。玩DND这么久,我的圣武士还没有确定自己的精神目标。“正义”、“善良”这类大众型的约束本身就是圣武士应该遵循的,我一直寻找某个特别的存在,用来填补心里的空隙。
神啊,我想快点回去!越来越想念我的小屋了。
§6 双人团
红色的,蓝色的,绿色的,还有琥珀色的……我把骰子一颗颗排列在办公桌上,每颗依旧晶莹剔透,和那晚上官靳羽送给我时一样。
痴痴地看着它们,我发现身边能让我想起靳羽的东西真的好多,而同时被忽视的东西也有不少,骰子就是其中之一。
不跑团时,我几乎从没有拿出它们把玩过,理由是没有时间----像晶晶说的那样,我的心里只有游戏,所有时间都消耗在游戏上。我不是真正爱护骰子的人,光做到随身携带,远远不够。
掰指头算算,靳羽已经消失十天了。这十天里,我直到最后三天才慌了神。现在开始求神灵保佑,不知道是不是会遭到天遣(我这么不心诚),但还是忍不住要试试运气----挑出二十面骰子,我心里默念:“今天能找到他么?”
“啪~~~咕噜……”
20!居然是20!这么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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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20楼到了。”电梯服务生轻声提醒。
“哦,谢谢。”说话时,我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好紧张,比第一次来这里还要紧张。这里是有靳羽存在的大厦,此刻我正站在他所工作的诊所门口不到十米的地方。
在骰子掷出20的鼓动下,头脑发热的我溜出公司,一路上我都在想“现在就要看到他”、“把一切问个明白”、“不能等到下班了”!
真的到了门口,我又迟疑起来,自问是否太冲动了?
捧着心脏镇定自己,思寻着如果他不在,我……怎么办?我还没有想好对策、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从口袋里又拿出骰子,再投一次!如果是15以上的数值就去,否则就不去。
嗯……可是……
盯着掌心里的红色二十面骰子,我发现自己原来这么优柔寡断。人都走到这里了……还在犹豫……
天哪~~~我不要承认自己有这样的一面!快点结束这种日子吧!
深吸一口气,推开诊所玻璃门。
“我……”
“欢迎光临~哎,你是……”前台的护士一眼就认出我,我还没有开口她就笑眯眯地说:“上官医生不在哦。”
“不在”?这个词震荡了我的脑子,让我的世界开始一点点坍塌。
“你可以在办公室等他。”护士职业化的微笑着,“请进来坐。”
“啊,那他还会回来?”坍塌暂停。
“当然了,他只是出去一会儿。怎么,你很急?”
眼前一切立马变得很清晰,我毫不犹豫地点头:“我等他。”
没想到事情发展这么顺利!
我对自己总是把简单的事情弄复杂感到羞愧,刚才紧张得发白的脸,没有让护士看出来吧?
又摸出二十面骰子,对它说无数边“谢谢”。
“骰子啊,见到他我第一句话说什么好?”问他去了哪里,还是直接说我很想他?
“啪嗒”轻轻的开门声惊地我背后冒出了汗。我不敢回头----羽?
一串轻快的脚步声接近我。
“抱歉,”原来是护士小姐,她端来茶,“这次没有慕丝蛋糕,不过有红茶:)”
“你真太客气了。”我对她笑笑,放松身体之后心里有一些失望,“请问,我在这里等他会不会不方便?”
“不会的,因为上官医生说过,如果你来,就安排在办公室里等他。”
“他这样说过?”他知道我会来?!
“上次你和另外两位朋友来了之后他就这么说过。”护士很细心的解释道,“他还说你和他有奇妙的血缘关系,比亲人还亲。”
“呃?”被对方用羡慕的眼神看着,我浑身像着火般难受。沙发因为身体的细微的扭动发出刺耳的“吱吱嘎嘎”。
“总之,他很重视你啦!”护士依旧满面春风,临走还说了句,“上官医生知道你来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呵,谢谢……”扭头目送护士离开、见她带上门,我才着实松了口气。
奇妙的血缘关系----指的是……脸红一阵白一阵,我窘迫非常。那家伙在别人面前胡说些什么啊>.<
哎呀!我突然如针刺般从沙发上跳起----这里曾是、是我们“做”过的地方!难道被发现了?回想刚才护士暧昧的笑……不不,不能多想了……靳羽做事一向很小心仔细,也不会刻意炫耀自己的事情……会么?应该不会的!
眼前,那张带着胜利者笑容脸浮现出来,漂亮的薄唇抿成一条线,嘴角微微上扬,怎么看怎么觉得笑的阴险……我忍不住把脸埋进沙发,不能让他看见我这副样子。
※※※※※※※※※※※※※※※※※※※※※※※※※※※
“哇”地一声我从梦里惊醒,眼前一片昏暗,整整一面墙那么大的落地玻璃窗外,是一片夜色笼罩中的都市。
我趴在沙发上睡着了?!从周围安静的程度、光线的暗度判断,现在少说也有七点多啦!完了完了,我居然翘班了……跌跌撞撞跑向门外,我彻底傻掉----一片黑暗,诊所已经下班了,通向外面的唯一出口也上了锁。使劲捶打玻璃门,根本没人回应。
时间好像很晚了,我摸着口袋,该死,手机没带!就算身边有固定电话我也不知道号码……
“怎么都没人叫我?”黑暗中,我返回办公室。唯一能合理解释的原因估计是沙发背太高,护士小姐没有看见我倒在下面睡觉。
啊~~~怎么会这样?太、太丢人了吧?!
我竟然被关在了办公室里,这里还不是我的办公室///>o “就当是一次生存练习吧!”我这么安慰自己以及自己饿扁的肚子,可是想到明天早上可能要面对的状况,我又止不住烦心。
本来雄心勃勃:“我一定要抓住他!”,现在却被困在这里;
我发的“寻狗帖”今天也被删除,不仅如此还被暂时封了ID做为我胡乱发贴的惩罚……真是做什么都不顺,失败到家了!就连刚才做的梦也够失败:
梦到身为游荡者的我和做法师的上官靳羽两人去冒险,在开宝箱的时候,靳羽这个笨蛋触动了魔法机关,我们被捆在一团恶心叭啦、粘兮兮的丝网里。靳羽非但不帮忙挣脱,反倒还不停的施加新的魔法在我身上,搅乱我的心智。一怒之下我摸出身上的打火石烧着了蛛网,两人都被火海吞噬。火舌舔着我的皮肤刺痛刺痛,而他却很享受的在微笑,用黑而发亮的眸子深深的看我----
因此我被吓醒,睁开眼面对的却是被反锁在诊所里,说的不好听一些:我是被人给遗忘了!
“全怪你不好!”我拿出装骰子的袋子刚要发泄,突然听到外面的玻璃门有动静----为了不错过离开这里的机会,我没有关上办公室的门(我认为自己被落在这里有部分原因是这间屋子隔音造成的,门一旦合上,和与世隔绝没有两样)。
门口的脚步声伴随手电筒的光扫过玻璃门,一个警卫漫不经心冲诊所大门看了一眼,然后走向走廊另一边。
躲在墙后,我庆幸自己没有直冲过去----被警卫发现的话,有理也说不清。明明没有干坏事,却不敢正大光明求救,我这种尴尬的处境谁能体谅呢?
唉,怎么办?趴在门上看看外面,警卫好像已经离开了这层。我狠敲一下玻璃门,骂自己无能胆小。
忽然一个黑影从门外一侧冒了出来。
“啊--------”反射性地我向后一跳。
我太大意,警卫还没有离开!
躲已经来不及,来人已经发现了我。
“凡渏!”黑影发出兴奋地叫声。
哎?这声音……
“你怎么会在这里?”
隔着厚厚的玻璃门,我听到久违的磁性嗓音。
“啊!真的是羽?”一时我忘乎所以地叫了起来,“快开门让我出去!”
“嘘----”黑暗中我看不清靳羽的表情,只听他低声说,“不要让警卫发现,那样就不好玩了。”
“什么?”
“呵呵,没什么!”靳羽似乎在掩口而笑,接着他用指尖戳戳玻璃门,示意我走到他跟前,“我没有钥匙。”他斜依在门上这么说。
“怎么会?你不是……”
“我是在这里上班没错,但我不是负责管门的,所以,我进不来。”
倒霉死了~~~我泄气的从门上滑下,背靠着门无语。
让我紧张了很久的见面,居然是这个样子的。
“喂,别睡着了!”靳羽蹲下身,“笃笃”敲了两下门,“回头,看着我!”
“干什么?”
“我们跑团吧:)”
“吓?”
习惯了黑暗的光线,我透过玻璃看见那张脸,似笑非笑的正看着我。
“一个简单的两人团,就你和我。”他说着撑起下巴,“我知道你没有游戏玩,很容易无聊,这时候能陪你的只有我了。”
嗯,他说得对,可是也不全对……
“我不是只会在意游戏……”此刻心里很想告诉他我想他,就算没有游戏可玩,有他在也不会觉得无聊。不过这么肉麻的话,我还是说不出口。
“那就开始吧~”靳羽眯起眼睛,“我还是做DM,你呢?”
“我随便什么都行。”对于这种奇怪的两人团,我还是第一次玩。
“好吧,你就是你,一个普通人。除了一身衣服,你的口袋里只有半只面包。”
“就这些?”我诧异地问,“我就没有别的什么能力了?”
“要是你觉得不满,那么我同意你拥有一个法术,用来让你的面包听命与你,不过必须要用形容词来施法。”
“听起来好奇怪……”我眨巴一下眼。
“呵呵,玩了你就知道啦!”
就这样,我们坐在门的两端,在漆黑的夜里开始跑团。我没有开口问他这一周去了哪里,他也没有对自己消失十天有任何解释。
“现在是深夜,你来到城堡门口,门是紧闭的,没有一个人,你怎么办?”上官靳羽用一贯的DM的方式描述游戏的背景,每当我听到这样的声音,就不自觉会跟随他的节奏沉入虚幻的世界。
“唔,又是我一个人啊。”我叹了口气。
“或许城堡里面有你的朋友也不一定哦。”
“真的?那么我要进去!”
“门是锁的。”
“我要面包变大!然后爬上面包翻墙进去。这样总行吧?”既然我有法术就要使用。
“可以:)”靳羽点点头,“不过墙是翻不了,因为这是一个全封闭的堡垒,你只能爬进三楼的窗户。”
“ok,我爬进去!然后呢?”
“里面空空的,只有一条窄小的破旧木质楼梯,通向顶楼,看上去这条路很危险,随时会塌掉。”
“我要上去。”
“确定?”
“嗯!我有这么好用的面包,才不怕死。而且我不走楼梯,我要面包变大变高,这样直接到达顶层。”
“真狡猾。”靳羽笑了:“不要得意的太早,你发现上面的门也是锁的。门上贴着纸条,‘舍弃最重要的东西才能开这扇门’。”
“最重要的东西?”我想了想,呵,DM一路把我引到这样的地方,目的就是让我舍弃“最重要的东西”!太坏了!
“我想好了!”我对靳羽说,“我把衣服都脱掉,对我这样的穷鬼来说,遮体避寒的衣服最重要。”
“拜托,神不是那么好骗的。”靳羽摇摇头,“你舍弃的衣物不值一提,因此被减除一半血。”
“啊?!”我刚不满的大叫,忙又捂住嘴,这时候不能太投入,引来警卫就糟糕了!“你好过分!”
“不要这么气乎乎地瞪我,”靳羽摆出无奈的表情,“是你自己欺骗了神,遭天遣了~”
“哼,”我还是很不服气,“告诉我门里面到底有什么?”
“进去了才知道。”
“为什么我要进去?我可以不进去吧?”我反问。
“可以啊,不过那样就永远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啰~”明明知道我很好奇,靳羽还故意这样说。
气死人!!!我贴着玻璃咬牙瞪着面前的人:
“我要知道里面有什么才会考虑是否放弃最重要的东西!”
“这不是一场谈判。”靳羽忽然认真起来。
那么,DM是在衡量我对自己重要物品的看中程度啰?我暗自思索着:我的重要物品是什么呢?应该就是手里的面包吧~有了它我就有了安全感,面对什么样的灾难都不怕,它就是我的救命草……可是门那边的东西,似乎散发着神秘而致命的吸引力,忍不住想去看----
“反正只是游戏,你放松点儿。”靳羽的脸色恢复了柔和,他一只手贴在玻璃上,留下大大的掌印,“看你愁眉苦脸的!这次只是普通娱乐而已,不必那么认真……”
在他的注视下我再也忍不住了。
“这十天你到哪里去了?”目光从他那个掌印上下落,我的额头抵着门,轻声问,“我真的很想知道。如果门的那边是答案,我愿意放弃那块面包。”压制抖动的身体,我尽量把每一个字吐露清楚。
“你……”靳羽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想知道的就是这个?门的背后可是有更棒的东西呢~用面包也换不来的----哎呀,说漏嘴了。”
“你太贪心了,面包都不要,你到底想要什么?嗯?等等!”我猛地抬起濡湿的脸,对上他深邃的黑眸的一瞬,突然明白了!“难道你、你是说----”心一阵狂跳,害我不得不揪住领口。
“继续说呀。”他挑衅似的用手指缓缓在玻璃门上滑动,隔着玻璃的另一端是我的脸,如果没有一厘米厚的玻璃阻挡,现在他的指尖应该正触及我的脸颊,让我感受到已经习惯的温热。
这根手指刻意很暧昧的缓缓滑动,让我全身止不住开始燥热。就算是昏暗的光线我也怕被他看见自己通红的脸,低下头,我有些生气:自己就是这么不争气,在他面前永远都是弱势。
“凡渏,”对面的人柔声低喃,“你这样子,永远也看不到门后的东西哟~不要把脸别过去,来,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