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打猎

一片崇山峻岭，尖削山峰与险峻悬崖相间交杂；一片覆地黄沙，远看没有半点青葱绿影。

一个精神体坐在崖边，衪皮肤黯黑，两耳各戴上一枚略大的金色耳环。衪上身赤裸，下身披着一幅兽皮，右臂则缠着一条红色的蛇。

衪正在无所事事地眺望远空。

衪过这样的生活已经三年了，每天也无聊地望向天空，有时总觉无聊。

(咦?是什么?)

眼前的境象引起了衪的注意。衪见到远方的天空出现数枚黑点，而且好像越来越多，越来越近。衪定睛观看良久，涌现眼前的黑点不断增多，而且交距划一地向衪飞来。它们是什么?衪看不清楚。

(是候鸟吗?似乎不像……)

天空中的黑点越来越大，意味着大家的距离渐渐拉近……

黑点还很小，但衪总算勉强地看清楚了。那些东西长着翅膀，它们成而飞，而且有一定队形，应该是候鸟，大概有三四十只……

(又好像不对……)

(现在应该不会有候鸟飞过吧。)

衪再看清楚一点，空中的黑点似乎是人形，但又好像不是……

“啊?那又是什么?”衪喊了出来，衪看见那三四十枚黑点的前面出现一枚橘红色的光点。

(难道是……)

一下爆炸声。

-------------------------------------------------------------------------------------------------------

洞外一片荒芜，洞内却有一片略为开阔的平地，并筑有一座简单的庙宇。

庙宇规范不大，用花冈岩建成，表面粗糙不堪，外观给人原始古旧之感。它的四周则竖立着数十枚火炬，使它在火焰中更显得诡异阴森。

庙宇的内室，一名精神体坐在一张石椅上。衪体型健硕，皮肤黯黑，长发，脸形略胖，双目合上，鼻子略高，嘴巴大，并在嘴角露出两枚獠牙。衪和洞外的那个精神体一样，上身赤裸，下身披着兽皮，但衪颈上多挂了一条粗粗的金色颈链，并且双臂及腰间各缠着一条斑烂巨蛇。

衪坐着的石椅表面粗糙，椅背高，并有宽阔的把手，纵然是用岩石所造，但坐上去的话总能给人威严的感觉。

衪在房间内闭目暝思，房内阴暗，深寂，没有其他人，只有袭袭光影在火炬上舞动。

“最高神大人！最高神大人！”房外有声音传来，而且语气紧张焦燥，划破了内室的寂静。

盖斯特对于自己被打扰微感不悦，衪缓缓地睁开双目，并正襟坐在石椅上。衪听到房外的脚步声连跑带奔，越来越近，内心莫名地涌起一阵不安。

衪------盖斯特是盖斯特教的最高神。三年前，盖斯特教是一个规模极大的宗教，信徒偏布全球，各国也有它的分部。据当时的统计，该宗教的信徒超过三亿。

三年前，比尔的一位同学也是盖斯特教徒，他更在比尔脸前展示盖斯特教的魔法，使当时的比尔受到很大冲击。

但那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的盖斯特恐怕连一个信徒也没有。

当天堂与地狱的战争在人间爆发后，居住在人间的精神体顿时消声匿迹。在强大的天使与恶魔面前，衪们既不敢冒险加入一方而得罪另一方，也不敢与衪们争夺人间的信徒，故唯有躲在荒芜的崇山峻岭或深邃大海，过着如幽灵般的落迫生活。

一个小侍慌忙地拨开布幕，气急败坏地跑进盖斯特的房间。衪竟忘了进入房间时的礼仪。

“嗄……最高神大人……最高神大人……”小侍紧张地跑到盖斯特的面前，带着重重的喘气说道。

“你想说什么?不用急，慢慢说出来。”盖斯特见到那小侍的模样，衪也生气不起来了。

小侍停顿片刻，再次开口：“耶教……耶教的天使已攻入洞内了！”衪的脸白惨白。

盖斯特沉默片刻，然后问：“衪们有多少人?”

“三四十人！”

(敌人有三四十人，我们有二千人！)

“战况如何?”衪语气镇定。

“已有近五百名神族被杀了！”小侍说这话时几乎哭了出来。

--------------------------------------------------------------------------------------------------

当小侍说这话时，天使们已经攻到庙外的空地了。

三十多名天使的眼前是由近千名盖斯特教精神体组成的防线，但在衪们的脸上却找不到陷于苦战的表情。

“不要让衪们越过防线！”

“攻击！攻击！”

“把衪们挤在一团，不要让衪们散开！”

盖斯特教精神体的无数的光弹如飞蝗般向天使迎面猛袭，空中下着滂沱大雨般的红色光束。天使们在光束交影中拍着白翅逆袭迎击，回礼的闪电在地面肆虐滑行，并饥饿地吞噬着眼前的身影。

“注意右方！”

天使的空气刃沿着地面扫过，一袭风声伴着无数惨叫响起，消失的瞬间遗下万千狼藉！一发冲击波在防线中爆起，火焰的涟漪吐出骇人的灼热，顺着杀戮的圆周呼出可怕的吐息，锐利的火爪暴发乱进！

“慢慢向两边伸展，包围衪们！”

盖斯特教的精神体虽然数目众多，但在强大的天使面前却渐陷困境，坚实的防线渐趋稀薄，在火球闪电空气刃的火网中出现了数枚缺口。衪们的攻击日益薄弱，天使们的金色闪电已取代了衪们的红色光束，空气刃肆无忌惮地在人群中乱斩，数发冲击波如流星般击向地面！

十分钟后，近千名精神体已化作阵阵光点飞散，消失无形。

地面破烂不堪，碎石满布。

三十多名天使向着庙宇的方向低飞滑行。

“我总觉得我们不像在战斗。”一名天使看着地面说。

“那么像什么?”身旁的天使回应。

“像打猎。”衪语气淡然。

-----------------------------------------------------------------------------

盖斯特仍端坐在内室，房外已传来阵阵骇人的嘶叫。

房间依然昏暗，衪的身影在阴暗中低头，沉默，动也不动。

“……要灭亡了吗?”衪垂头，低声自语，双目茫然。

“轰-----！”外面又传来一下爆炸声。

衪抬头，望向空寂的前方，一个人影也没有。

衪露出微笑。

衪见到眼前跪着很多信徒，是一千，二千，不，是五千才对。他们一致地向着盖斯特曲腰，双手伏地，脸向地板，口里念着膜拜盖斯特的颂语。那些颂语齐一，虔诚，可见每个信徒对衪皆充满敬意。啊，对了，还有每年的庆典！全球有近一亿名信徒参加，信徒们在街上游行，并热烈地歌颂衪，赞扬衪。

“外面一定是在举行庆典吧！一定是的！”衪脸带喜悦，语气坚定地自言自语。

“给我搜！生还者格杀勿论！”外面传来一位天使的叫喊。

盖斯特的微笑倏然消失。

衪再次沉默。

突然，房间的布幕被猛烈拨开，然后是两名的天使率先跃进。衪们见到正襟危坐在石椅上的盖斯特，立刻知道衪不是一般的精神体。

盖斯特背贴椅背，腕握把手，正襟端坐，身上的三条大蛇向着天使张开吓人的嘴巴。盖斯特则嘴巴抿成一线，双目直举前方，利刃般的眼神向那两名天使射去。

那两名天使也停下脚步，衪们驻足，并低头向盖斯特施礼：“请问你是盖斯特吗?”语气不卑不亢。

“没错。”说话简短而威严。

“请问要自尽吗?”其中一名天使问道，态度有礼。

衪沉默片刻，面部没有表情，看不出是惊慌还是其他。

良久，衪终于开口：“叫你们的最勇猛的战士来，我要和衪单对单决斗。”

两名天使细声接语一番，其中一名随即走出房间。

一名天使仍留在室内。

不久，布幕被慢慢拨开，十多名天使进来，表情沉着。

其中一名天使说：“我是衪们的指挥，相信可以接受你的挑战。”衪态度冷静。

盖斯特一语不发，慢慢站起。

衪对眼前的天使凝视良久。

眼前的天使身形高挑，长着金色披发，双眼明亮而细长，鼻子尖而挺，嘴唇薄，脸容俊秀。衪穿着淡蓝色的长袍，衣领处还系有二条紫色的长带子，一直垂至袍边。衪的身上没有武器，背后则长着六只白色的翅膀。

衪的外表高贵优雅，找不到如盖斯特般身为战士的强悍气质。

“你可以当我的对手……”盖斯特的声音很低，近乎听不见，但衪随即提高了声音，“我是盖斯特教的最高神------盖斯特！”

那天使见衪自称“最高神”，内心微感不悦，衪也依样画葫芦：“我是耶教天使长米迦勒大人属下的圣卫军成员------天使慕特马尔。”

然后是一片沉默。

围观的天使越来越多，又有数名天使拨开布幕进来。

“……”盖斯特瞪着慕特马尔。

衪踏出第一步，开始念动咒文。

慕特马尔见状，也开始吟诵咒语。

盖斯特停下脚步，停止前进。

二人一动不动。

双方相距大约五米。

突然，盖斯特一个箭步，健硕的身驱随即如猎豹般向右方疾移。衪依然盯着幕特马尔，耳边听到风声。

幕特马尔没有动静，依然彷如石像。

盖斯特在刹那间已绕至衪的后方，但衪却没有回头。

慕特马尔背向盖斯特。

一发光弹直接击中衪的后脑！衪的头向前摇了一下。

盖斯特刹步停下，慕特马尔也没有倒下。衪回头向盖斯特说：“在人间精神体来说，你的魔力已算是很强了……”衪神色淡然，说话不徐不速，“你已拥有把人类一击弊命的能力。”

“不要侮辱人间的精神体！”盖斯特向衪大吼，并随即念动新的咒文，手上立即出现了两把魔法曲刀，刀刃在昏暗的房间中发出红色的光芒。

“我们天使倒不懂这类魔法。”慕特马尔回应。

盖斯特盯着衪，目光如炬。

衪向前接近一步。

慕特马尔也慢慢转身，面向盖斯特。

盖斯特不自觉地望向自己的石椅，但已被慕特马尔的身影遮盖大半。

衪目光流露半点恍惚，并轻轻地叹了口气。

慕特马尔把一切看在眼里，但衪装作看不见。

盖斯特随即恢复了坚定的眼神，并舞刀急袭。

“呀------”衪疾步杀前，目露杀机，双刀高高举起，二人的距离已不足三步！

慕特马尔右手一挥，一发光弹贯穿了衪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