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同心挚爱本命蛊

高高的院墙，几枝粉色的桃花伸出了墙外，自在的伸展着，怒放着。空气中淡淡的桃花香，随着微风轻轻的飘荡着，有些醉人的意味。一袭蓝衣，笔直的站立在绯月山庄的侧门口，欧阳亦轩停住了自己的脚步。这扇门，是他与遥儿第一次见面的地方，那一袭绯色的衣衫，将那人衬托的如果一朵绯红色的月季花。

欧阳亦轩轻轻的叹息着，碧绿色的笛子，吹奏着不知名的曲子。

微醺的桃花香味中，那人一袭绯衣，慵懒的站立的那里。微微上挑的嘴角，那是他在笑。眸，如冰雪般，纯白，干净。

忧伤的笛声戛然而止，欧阳亦轩直直的看着那个人。

那人含笑而立，如同一株绯色的月季花。那清晰又模糊的人，在欧阳亦轩的眼睛里慢慢的清晰的倒映在了他的眼眸中。这，是真的！那人，是真的，不是幻觉！

只是……欧阳亦轩很想欺骗自己，那人真的是司马遥，是那个他现在最记挂的人，是他现在最想找到，最想看见的人。可是……他不是……无论如何相似，他都不是他！

苦涩的笑了，欧阳亦轩稳稳的走向了那人。

“欧阳国师。”风中，那人笑得无比醉人。

一时之间，迷惑了欧阳亦轩那颗空明澄澈的心扉。“绯月公子。”

粉色的桃花风中，那人轻笑，粉色的唇微微的上翘着，弯弯的眉眼，正昭示着主人此刻欢愉的心情。

“欧阳国师，只要你够本事，练羽，我双手奉上。”语毕，人便入了山庄。

“遥儿……”欧阳亦轩轻叹。

现在的情景，就和当年的一模一样。但是，欧阳亦轩知道，刚刚的那个人，不是他心心念念的绯月公子司马遥。就算，那人的容颜和司马遥的一样，就算他的声音和司马遥的一样，但是……他不是司马遥，绝对不是！虽然，刚刚的那一霎那，他的确将那人误认为绯月公子，但是，很快的，他就知道，他不是！容颜，声音，可以易容，可以变声。但是，感觉，气质，是不会错的！那人没有给他以绯月公子般的感觉。没有绯月公子般的气质。所以，他不是！

微微的低下了头，眸中闪过幽暗之色，欧阳亦轩收起碧绿色的笛子，快步随着那人入了山庄。

门内，是绯月山庄的雪幻迷阵。

以冰天雪地为景，处处隐含杀机，稍不注意，便会命丧于此！不动，则已，动则，一发牵全身。阵法换换相扣，微微的松懈，就会让你投入死神的怀抱，回归天地。

只是略微的在门口停滞了一下，欧阳亦轩便快速的走了进去……

*绯*月*

刚刚踏入绯月山庄，欧阳亦轩就被铺天盖地的冰雪包围着。触目所及之地，全体是纯净的白色，让人迷茫的白色。

笔直的站立着，欧阳亦轩静静的看着眼前无尽的白色，轻笑出声。

还记得，当年，自己也是如此的被那人诱入了雪幻迷阵。只是……现在的，是有着那人一般的样貌，却不是一人。至于那个人是谁，欧阳亦轩已经猜出来了。当年，极力反对遥儿对自己痴心的人，努力唤醒遥儿的人……遥儿重要的师姐，琼儿！

当年，自己是为了上官颜的眼睛而来到了绯月山庄，现在，自己是为了心心念念的遥儿而来到了绯月山庄。同样的到来，不一样的原因。

看着眼前的白色，欧阳亦轩轻轻的抬起脚，向前迈了过去……

脚步与三年前的相溶在了一起，一样的迈动了脚步……没有了那成片的雪人，有的是无数的冰雪之晶。六角形的，透明的仿佛是水晶般的雪花，在桃花盛开的三月飘荡在了绯月山庄内……如同当年……三月的桃花，透明的雪花……蓝衣如碧空，绯衣如月季……交接在了一起……碧空俯视着月季，月季仰视着碧空……追逐着碧空……

不计代价，痴痴的追逐……却只是在月季凋零的那刻，碧空才正视着那一直被自己忽略的月季……

伊人已逝，月季凋零……何处寻觅……

只是一霎那的失神，那本在飘零的雪花便化成了锋利的冰刃，随着凛冽的冷风肆意的切割着所有碰到的一切！

雪花虽小，却胜在了多！你可以摧毁这片雪花，可以躲避过那片雪花，但是还有更多的雪花是你摧毁不了，躲避不了的！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撕裂着碰触到的一切！蓝色的衣衫上已经有许许多多细小不可见的小缝。

欧阳亦轩的身子仿佛是没有了骨头般的顺着风中的雪花，雪中的冷风舞动着。如同随波逐流的水草般，从水中独善其身。

如同绯月公子当年，琼儿也站立在了绯月山庄的后花园处，从水镜中看着雪幻迷阵中的欧阳亦轩。看着欧阳亦轩破了‘雪千寻’琼儿狠狠的咬住了银牙，小小的手紧紧的捏攥在了一起。恶狠狠的看着雪幻迷阵中的欧阳亦轩，静静的等待着欧阳亦轩进入另一个阵中，等待着欧阳亦轩少有的破绽，然后，启动阵法！

“欧阳亦轩，我绝对不允许你再次伤害到月儿！”琼儿快速的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看着水镜中的欧阳亦轩，道。

她，是在告诉欧阳亦轩，也是在警告自己！

身处雪幻迷阵中的欧阳亦轩听到了琼儿的话语，勉强的扯着嘴角，欧阳亦轩苦涩的笑了。

一切的一切，是自己选择的，不是么？

仰起头来，看着灰色的天空，欧阳亦轩叹息。随即迈动着脚步，向着无尽的白色走去……

前方，有他的遥儿。

*绯*月*

琼儿睁大了眼睛一动也不动的看着在风雪里慢慢移动的欧阳亦轩，心里的愤恨无处宣泄。她好恨！她好恨！好恨那个在风雪里的人！他当年怎么可以如此的对待月儿？怎么可以？！！那个温柔的让人心碎的月儿，那个聪慧的让人心疼的月儿，那个总是痴痴的在欧阳亦轩看不见的角落里痴痴的看着欧阳亦轩的月儿……如此的让人心疼，让人心碎，让人心怜的月儿……那个在冰雪宫内最讨喜的月儿，那个被冰雪宫内的师姐师妹们当成了宝贝来疼惜的水晶人儿……却是被欧阳亦轩伤的体无完肤的人儿……

琼儿永远都忘不掉，当年她在那寒冰潭中找到了奄奄一息的月儿时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感！在每一个午夜梦回中，她都被那个人儿秀气的面容上那纵横交错的丑陋的伤疤，那被鲜血渲染的更加的妖冶的红色，那种刺目的伤口，刺目的血红色！每每此时，她便会尖叫着，疯狂的呼唤着“遥儿！遥儿！”撕心裂肺的呼唤，却是怎么也得不到回应！

被冷汗湿透的衣衫紧紧的贴在了身体上，冷的让人仍不住颤抖着。

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膝盖，琼儿无声的哭泣着。

那个被冰雪宫的所有的人当成了宝贝的人儿，却被那人如此的不珍惜，如此的伤害着！

她永远也忘不掉，自己当成了弟弟疼惜的人儿，那毁掉的容颜，破败的身体……那个曾经俊秀的人儿，那个带着稚子淘气的人儿……想忘却，却总是被记忆深深的刻画着，烙印般的烙入了心底深处，不能忘却！

欧阳亦轩！欧阳亦轩！！

透明的眼泪慢慢的化成了让人心惊的粉红色……

“够了，琼儿！”耳边，是绿儿温柔严厉的声音。

带着粉红色的眼眸看着绿儿，“绿儿姐姐，我好恨！”短短的几个字，却是耗尽了琼儿的气力。

绿儿无声的叹息着，将浑身颤抖的琼儿拥入了怀中。

她知道，知道琼儿对于月儿的感情。那是比家人还家人的浓烈的感情。

她清楚的记得，当年被师傅捡回来的琼儿，眼眸空洞的让人害怕。仿佛那只是一具可以行走的尸体！是的，尸体！没有任何的生气！

是那个冰雪宫的水晶唤回了琼儿的灵魂，所以，月儿，对于琼儿来说，是不可替代的！是比家人还家人的人！

“琼儿莫哭，月儿，就要醒过来了。”绿儿紧紧的拥着琼儿颤抖的更加厉害的身体。

“是真的吗？是真的吗？是真的吗？……”听到了绿儿的话，琼儿沉寂着。忽然激动的，不断的重复着‘是真的吗？’。

温柔的拍着琼儿的后背，绿儿温柔的说道“是真的，是真的，是真的……”琼儿问多少遍，绿儿就重复的回答多少遍。

“月儿要醒过来了……月儿要醒过来了……”琼儿猛的抓住绿儿的肩膀，激动的看着绿儿。

“嗯。”绿儿微笑着，温柔的点头。

“啊！”琼儿忽然如同小女孩般惊叫着，胡乱的擦拭着脸上的泪水。“绿儿姐姐，你怎么不早些告诉我！……你看，你看！……我的衣服，我的头发，我的天啊！……不行，不行！绿儿姐姐，我要去换衣服，我要去梳头发！……月儿醒过来，一定要看到琼儿姐姐……”琼儿一边说着一边拉扯着自己整齐的衣衫，秀美的云发。惊慌的一边跑着，一边告诉绿儿自己要去做什么。

温柔的微笑着，看着离去的琼儿。绿儿脸上温柔的笑容慢慢的消失了。

来到水镜前面，看着风雪里的踽踽独行的欧阳亦轩，绿儿的脸色也不是怎么的太好看，却不似是琼儿那般的明显。

深深的呼吸着，绿儿看着欧阳亦轩的目光透着幽暗的色彩。

“欧阳亦轩，我不会让你伤害到琼儿，伤害到月儿，伤害到冰雪宫的每一个人！”绿儿的声音没有了平日的温柔，如同山巅之上的千年寒冰般冷酷的声音，让人不由的脊背寒凉。

目光看着了远处，那仿佛可以摘星弄月的高楼，那里，沉睡着，他们的宝贝！

月儿，你到底痴痴的对自己，对欧阳亦轩做了什么？

为什么那么久的沉睡，我们如何呼唤也不见你清醒。今日欧阳亦轩的到来却让你有了清醒的模样。

月儿，月儿……傻傻的月儿……痴痴的月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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