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讲这个事情是为了表现你居然是个古道热肠的大侠吗?”金坎子抬眼,笑容有些冷,像是嘲讽一般。
“有趣的并不是这个。而是哥哥和弟弟的故事打动了我,你知道吗,这对兄弟曾经是反抗军里头的一员,哥哥甚至是反抗军里威望不小的一位将领。然而,他却甘愿为了被妖魔所伤的弟弟,放弃了他的战功,他的荣耀,他的一切。到头来,却因为一个欺压百姓的狗官,而让弟弟身陷死囚,他却无能为力。如果他当时还是将领的话,或许弟弟就不需要遭受这些了,虽然面对战争,和妖魔相比。似乎人类更为可怕。”
“事实如此。”
“但有一点总是不会变的,哥哥认为,如果他足够强大了,那么未来面对的无论是什么,也无法伤害到他所想要保护的人了。”
“在这样的世道,只有强者才会让人屈服,而弱者,或许还是死了比较好。”
“强者不是让人屈服的,而会让人折服。”天草想了想,“而弱者,只要有心,他终究会成为一名强者。”
金坎子侧过头,看着他,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天草是个奇特的人,他似乎在一遍遍地经历不同的人生,藉由他人的故事,可永远看不透这个人究竟是追求什么。“你想成为一名强者吗?”
“不,显然的,我已经是了。”
“……”
后来几天,天草时常会离开客栈,金坎子则闭门不出。天草上次带回来的药材确实对他的身体有所帮助,他发现不仅是他的伤势有了起色,好了大半,连功体也渐渐复原。大概再过些时日,他就能摆脱像现在这样困窘的状况了。
和天草分道扬镳,是一早注定好的事情。
虽然至今也不明白天草救他到底是出于什么想法,不过金坎子觉得他也不必去了解。
反正他既然说他是路过了要多管闲事,那么金坎子也不认为自己欠他什么。
足不出户的日子,像是回到了昔日在云麓仙居。那时候他镇守这座空城,总有企图夺回门派的人不断闯入,他并不喜欢总是浪费多余的力气,所以就藉由一层层地守卫消耗那些人的精力,等闯到他的房前,几乎已经是不用多费劲就能清除掉了。
那段日子,他总有很多空余的时间。他对云麓这个门派完全一点感觉都没有,镇守这里,只是为了师傅的交代,也从来不会认为那些被禁锢了的灵魂可怜,到底是可利用的工具,否则连灵魂也不需要存在了。
但他还是会稍微逛一下,权当宅得久了,稍微舒活下筋骨。
可心里最惦念的地方,仍然是最初的太虚观。
他从不承认他和师傅是背叛了太虚观,他坚持自己所做的一切是为了太虚观而努力。
至于大荒的其它人,他们的死活似乎跟他都没什么关系。
有时候,连天草都会觉得,金坎子是个冷酷无情到了极点的人,然而很快又会否决了这个说法,因为与其说他冷酷无情,不如说其它的一切,都不如他心中所坚持的东西那样重要。
所以,为了他所坚持的坚持,金坎子能利用身边的一切。
他们两个人都清楚的很,彼此之间根本不存在什么恩情不恩情的,天草心甘情愿,金坎子理所当然。说到底,都是各自在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罢了。
然而,总有那么一些时候,金坎子的想法也会出现了动摇。他到底是个活着的有心跳有情感的人,对于天草,他常常会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矛盾,以至于他见到这个人就觉得莫名地烦躁,却并不是真正地讨厌。
“帮我做件事情吧。”吃饭的时候,天草笑瞇瞇地托着腮看着他,精灵的目光里似乎狡黠地算计着什么,金坎子皱了皱眉。“这个事情只有你才能帮我。你放心,不会有危险的,而且你会看到很有趣的东西,怎么样?”
“……”金坎子没有搭腔,他不满天草的地方还有这一点,这个人似乎有管不完的闲事,虽然并没有过问天草这些天都出去是因为什么,但对于他的了解,金坎子还是有点自信,八成也是遇到什么闲事皮痒了。
可这种终归是别人的事情,金坎子自然无权过问什么。然而如意算盘打到他的头上来,则另当别论了。
什么时候他金坎子有闲心到会像天草那样没事吃饱了撑着了?
“真的不难的,你只需要去见一个人,然后跟他说一句话,就可以了。”
金坎子挑眉,“你怎么不自己去?”
“咳……因为某些原因,我不能与他见面。”天草笑容稍微僵硬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过来,“反正你没事也是待在客栈里,不出去晒晒太阳,小心发霉啊。”
“不劳费心。”
“哎,谁叫我救了你呢,总是要尽心尽力把你照顾得好好的,我才不会和我的良心过不去呀。”
天草一副“我很好人”的样子注视着金坎子,金坎子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按奈住自己想要暴打天草一遍的心,冷笑道,“哦,那我还要感谢你的‘尽心尽力’了?”
“谢就不敢当,你就去那个人面前帮我带句话就好了。距离这里也不远,前面东海之滨就是了,当出门散个步怎么样?”
“……”
“别这么看着我,我会以为你爱上我的。”天草笑嘻嘻地凑过去,蜻蜓点水地在金坎子唇上留下了个吻,这下,金坎子终于没忍住,一拳就砸在了天草的脸上。
结果,金坎子还是跟着天草去了东海之滨。天草一边骑着灵兽一边捂着嘴角,大概就是抱怨着什么“打人不打脸”“金坎子你真暴力”什么的,不过全程金坎子都冷着一张脸,没去搭理他。
其实金坎子也想不出自己到底是哪根筋抽了才会一大早在天草过来自己房里找他的时候,就糊里胡涂应下了。他归结于昨晚天草对他一直死缠烂打的请求,导致他连睡觉都做了个噩梦,睡眠不足造成的。
总归一切的错都是天草这个人的错。金坎子一边自我厌恶,一边对天草咬牙切齿。大概功体完全恢复过来了,他第一件事情就是要让天草清楚,玉玑子的首席弟子之所以是首席,不是没有道理的。
但冷静下来想了想,他以前不至于这么管不住自己的脾气。
金坎子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冷静淡漠的,他不知道自己原来还能有这么暴躁的一面。总归不是什么好事,他意识到即使自己刻意控制过了,但有些东西还是照样脱轨。
等到了天草所说的地方,金坎子愣是自己出神了许久,也没反应。回过神来的时候,天草已经不见人影了。虽然知道对方肯定是在附近的,但金坎子放弃寻找。
他既然不愿意见那个人,自然就不会出现。
认命地走上前去,打听了一下陆南亭在哪里,便有一位身穿玄嚣袍的弈剑听雨阁弟子向他走了过来。
这人看来谦和稳重,身边跟着两名弟子又那么尊敬的样子,想必就是天草要找的陆南亭了。金坎子稍微打量了一下,如果说天草是一把锋芒毕露的利剑,那么陆南亭更像一把内敛的神兵,尽管他周遭的气息都是平和的,但隐约之间还是被他察觉了出来。
“不知这位朋友找陆某何事?”
“有人托我带一句话给你。”
陆南亭的脸色稍微一僵,却仍是十分客气地问,“不知道是哪位朋友的嘱咐?”
“十八年前,君有何愧?此话出自谁人之口,我想你应该很清楚。”
只见陆南亭脸色变得糟糕起来,甚至可以说是霎时间面若死灰,身旁的弟子向他投来凛冽的目光,像是警告。却因为陆南亭什么都没说,便识相地闭嘴不谈。
良久,陆南亭才缓缓道,“谢谢你帮我传话。”
“不必客气。”才说完,金坎子扭头便要离去,心里对天草这种行径实在嗤之以鼻,这种表情如果都能算是有趣的话,那么天草这个人,简直是相当地恶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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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离去的时候,金坎子忍不住回过头,陆南亭仍然是若有所思的模样,倒是他身边的弟子,向他投来了不善的目光。
金坎子也不放心上。八大门派对他心怀怨恨的人多了去,这些人还不入他的眼。
反正再多的恨意也不会比他亲手杀死的那些人来得多。
走回去的时候,路上就遇到等他的天草,闲散地靠在石头边上,阳光底下,他整个人大半个身子都笼在了石头的阴影里,金坎子看不太清楚他的表情。
金坎子站定在他的身边,天草侧过头去看他,笑容和平常无异,只是感觉目光有些游移,“怎么样,他的表情是不是很有趣?”
“无聊至极。”
“诶,怎么会?”天草故作夸张的表情,一副“我绝对没有欺骗你”的样子。
“我的意思是……”金坎子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神有点冷,又带点睥睨,“你这个人,无聊至极。”
“哈哈哈,怎么说,你还是见到了。”天草歪着头,想了想,“你知道为什么他对这句话这么在意吗?不是因为他真的做了对不起张凯枫的事情,而是他这个人一直都很听话,他是师傅的好弟子,从来都是。”
“我没兴趣听你说门派的秘史。”
“你从来都不关心别人的故事,你真是一个很自我的人。”
“……”金坎子沉默了一阵,确实,这么多年,他对外界的事情总是不闻不问,他始终是玉玑子引以为傲的大弟子,是太虚观里同门仰望的典范,以前他一直潜心修行,现在他一心一意为成就师傅的宏图霸业。这条路上,他总觉得他已经没有任何心思可以分出来给任何的人。但第一次有人提出来,他是个很自我的人。“或许,是因为你希望从别人身上找些什么,而我不需要。”
这一次,换来天草认真地审视眼前这个人。金坎子不是他见过最冷漠的人,但他总是很好地将全部的好奇都收敛起来,只关心他所关心,专注他所专注,以至于看起来总是那么漠然。事实上,又有一些不同,某程度甚至可以说,金坎子即使在这个天下大势朝着傻瓜型方面前进发展的时代里,仍然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人。
又静默了一阵,天草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只好摸了摸鼻子,说“回去吧”。
金坎子召唤出了白泽,回过头,原先跟在陆南亭身边的几个弟子已经追了过来,他皱了皱眉,难道这点小事还值得特地追出来问?看陆南亭的样子,似乎他不会是第一个问的,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问的。
见他愣在那里,天草有些疑惑,“怎那么……”话音未落,那些弈剑弟子都率先将他们两人给围了起来,人数不多,就是这么五六个,为首的是个穿烈风袍的弟子,大概都是陆南亭带上来的。
金坎子低垂眼睫,穿着一身洗得干净的灰白弟子服,散下来的头发恰好掩去了他眉心的那点朱红,他看起来到真像是温和无害的普通太虚弟子而已。
事实上,他已经暗自思付,是不是要让这些人血溅三尺了。可惜,天草肯定不会让他这么做,这个人从救他的第二天开始,就很明确地说过了,他的事他会管到底,但在他面前杀人就绝无可能。
天草显然也不会是个特别正义的人,但他总是有他可笑的坚持,比如像这样的,为了那些无辜的人,也为了减轻他的杀孽。
天草回过头,惊讶的反而是为首的那个弈剑弟子,“师叔?!”
金坎子饶有兴致地看着眼神里也闪过一丝动摇的天草,这场意外的重逢,总是让人觉得比那些无聊闲事来得要更有趣些。
天草自云麓仙居救走他的消息,几乎已经传遍了反抗军。想必即使是东海之滨的弈剑弟子也略有耳闻,金坎子毫不意外地看到那些弈剑弟子从惊讶到憎恶,惊讶是给天草的,憎恶却是给他的。
“师叔,你当真要与妖邪为伍?!”
天草并没有回答,却稍微站前了一步,不着痕迹地将金坎子挡到在了身后。
这种保护者的姿态让金坎子感到了不悦,他觉得他完全没有虚弱到连几个后辈都不如,然而他很快地就发现了,与其说天草是保护了他,不如说是维护那些不长眼睛的弟子们。
比起会手下留情的天草,杀人不眨眼的金坎子才是真正可怕的存在。
“师叔,当初你离开弈剑听雨阁,我们从来没有将你当作叛徒,可是你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对得起你的师门吗?作为弈剑听雨阁的弟子,不是应该匡扶正义,除魔卫道,你居然救了金坎子这个大魔头,还与八大门派联合的反抗军为敌,你是疯了吗?已经忘记你作为弈剑听雨阁弟子的那份责任了吗!?”
面对指责,天草一直沉默,却收起了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样子,不算是认真肃穆,就是让人隐约感到气愤有点凝重。等那些人数落完一轮,天草才慢慢开口,像是苦笑着说出来的话,“……我已经不是弈剑听雨阁的弟子了。”
“你是铁了心要背叛师门?!”
“我只是在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如此而已。”这话倒有几分是说给天草自己听的,不过在那群孩子听来,却是大逆不道。
后面的事情,就简单许多了,谈判不成,只好开打。
以天草的实力,对付这几个人根本就是不费吹灰之力,但天草都没有下重手,只是稍微让他们昏迷过去,就算了。
召唤了灵兽,天草第一次催促金坎子速速离开此地。似乎连流云度他也不少久留,一进客栈,他已经准备收拾东西要再上路了。
金坎子默默地看着他所做的一切,这种程度都称得上是落荒而逃了。
天草看来并不是这么容易就选择逃避的人,弈剑听雨阁那几个小弟子所说的话,带给他的打击,看来还真的是蛮大的。
“我们去桃溪,那里清净些,村民们也很热情,我们可以在那里待到你伤好了,去中原,或者想去幽州,都可以。”
见金坎子进来,天草便跟他说了一下大致的行程,金坎子没有搭话,只是坐在一边。
天草对他这个举动似乎有些意外,笑了笑,“怎么,今天金坎子也有兴趣陪我?”
“你在弈剑听雨阁发生了什么?”
金坎子问得很随意,他的目光甚至流连在窗外的树枝桠上。
然而天草却出乎他意料地沉默,金坎子回过头,天草看着他,敛起了笑容,甚至有些微微拧起了眉头。
结果他还是笑了笑,很随和的笑容,就和平时一样,还带了点轻佻,“哎,总算想稍微增进一下彼此的了解吗?”
金坎子皱着眉头,他不喜欢天草总是用这种态度来对待他,有时候他觉得是调戏,现在则是敷衍。虽然他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忽然就想问了,不过他也不是什么扭捏的人。
见金坎子没有想搭理这话的意思,天草也没继续自讨没趣。
“自我懂事以来,就待在弈剑听雨阁了,我以为我会一辈子就这样过了。可总觉得不合适,哪里不合适我以前说不上来,后来离开了才发现,大抵只是看起来大家的理念差不多,事实上各自有各自的坚持。”
天草将剑取下来,用毛巾慢慢地擦拭着,金坎子看着他的动作,觉得这一瞬,天草的表情变得柔和下来。
“弈剑听雨阁不适合我。我这个人没有什么彻底的对与错的概念,我觉得这个世上没有绝对的善恶之分,正义与否也只是看自己坚持的是什么。比如在你看来,完成你师傅所做的,就是你的正义,而除魔卫道就是弈剑听雨阁的正义那样,都没个准则。”
天草摇了摇头,神色变得迷惑起来,他看着金坎子却又不像在看着他,目光一下子落到很远的地方,连声音都显得有点迷离,“大概我一直就在找属于自己的准则?”
最后,他把擦完的剑,放到一边,然后再侧过头去看金坎子,神色已经恢复到和往常那样,只是笑容里多了些什么,金坎子看不透。
“我觉得你今天和平时不一样,在担心我吗?”
并不是需要答案,天草此时看起来心情像是比方才好了很多,他甚至从容地站了起来,向金坎子走了过去。这种居高临下的俯视让金坎子觉得自己并不喜欢,不过天草已经俯下身来,手撑在椅背上。
金坎子本能地觉得这个人男人全身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可天草巧妙地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如果是安慰我的话,我觉得你有更好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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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作者有话要说:想尽快填坑的原因是因为我想开陆张的。
觉得也够对不起天草的了,明明要吃要吃,都愣是拖了那么久,可怜的天草这次我花了两章的时间让你从头吃个遍。你满意了吗?
这次写肉我成功刷了下限- -
我知道LJJ是不让贴出来。
于是我唯有这么做……金坎子并没有动,甚至在天草凑近,几乎鼻尖相抵了,他也只是安静地看着对方。
天草有些轻佻地挑起了金坎子的下颔,他笑道,“我给你一次拒绝的机会。”
平时相处,天草时不时开这样的玩笑,金坎子总是由着他,反正他很清楚什么叫见好就收,但看现在天草的意思,似乎并不只是一个玩笑。
他皱了皱眉头,“你想做什么?”
“想要你……”天草故意靠得更近,金坎子稍微后仰了一下,“安慰我。”
“你认为你现在还需要别人的安慰吗?”
“是不需要。”天草倒是十分大方地承认了,如同耍赖,“但需要你的安慰。”
金坎子一脸懒得理他的样子,伸手就要将人推开。
天草却更快一步地抓住他的手腕,“别动。”
“你到底要做什么?”瞪着天草,金坎子眼中闪过了一丝杀意,他讨厌这种被控制的感觉,尤其是对方是天草,不知道为什么,他并不是真的看这个人不顺眼,但总有这么些时候,他会觉得很烦躁,想杀掉天草。
对于金坎子毫不掩饰的杀意,天草倒不放在心上,他只是觉得很有趣。金坎子恼怒于他的行为,却由始至终都不明白天草此时此刻内心真正所想的——他想拥有这个人。拥有这个眼底里都没有太都欲望,对于这个世界一直那么纯粹执着的人。
天草和金坎子不一样。
他在这个世间总是显得漫无目的,但他向来遵从自己的欲望,也大概是从来不受这些东西的束缚,他才可以这样子。金坎子同样不受世间是非黑白箝制,但这个人总是压抑自己,压抑得快忘记了,其实他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
所以,天草还是做了一个大胆的尝试,他去解金坎子的腰带。
一勾,一拉,一扯,洗得泛白的弟子服腰带就这么落在了天草的手上,金坎子的弟子袍也随即散开。
金坎子先是对于天草行为的一愣,就在这出神之际,天草就已经迅速擒住了他的双手,绑了起来。尽管是一个活结,不过金坎子肯定解不开。这是天草的自信。
“你怕我杀了你,还是怕我逃走?”
“都怕。”天草正经八百地回答,然后他居然将金坎子整个打横抱了起来,丢到了床上,“如果你知道我想对你做什么的话。”
金坎子固然是对天草的行为表示疑惑,却仍然不得不承认他确实信任着天草并不会伤害他,直到天草将他按在了床上压上来的瞬间,他承认,他对着天草,仍然是放心的。
“你……?!”第一个吻落下的时候,金坎子终于意识到天草究竟想做什么了,尽管他确实不曾接触过这种事情,可他还是知道,但显然,之前一系列的行为,或许在男人的眼中已经成了他默许他这么为所欲为了。
金坎子已经不是恼怒,他觉得天草平时如果只是玩笑也就罢了,可这种事情简直就像来羞辱他一样。他并非女子,不是给天草来泄欲的,如果眼神是刀,或许天草就在这个剎那间死几百次了。
可并没有,金坎子被人按在了床上,这个人却温柔地覆上了他的唇,不同于往日那种浅尝辄止的吻,男人含吮着他的唇,用牙齿轻轻地啃咬着,牙尖制造出一种细细的麻麻的感觉,金坎子只觉得要推拒,想用舌头顶开,却正中对方下怀。
天草用舌尖顺着撬开了他的牙关,然后霸道地探住了他的舌,一种更为深入索取的姿态,逼着他与自己唇舌交缠。
心里头一发狠,就咬上了对方的舌头,口腔之中,立刻蔓延出淡淡的血腥气,可天草并没有就这么放过他,一边以侵略者的姿态深入,一边又像情人一样温柔安抚。
金坎子无法抗拒之下,呼吸变得急促,这个没完没了的深吻甚至将他整个人都要吞噬了一般。直到这一刻,金坎子才明白,难怪天草平日那些看起来像玩笑般儿戏。
天草的吻,真的会在缠绵之间,让人觉得有一种灵魂出窍的感觉,金坎子一方面抗拒着,另一方面又难以抗拒地沉沦,他的心头不禁感到一阵慌乱。
天草只是用一只手拥紧了他,另一只手伸到层层迭迭的衣物里头,抚上了金坎子的肌肤,他的手指很灵活,被他触碰的地方像是被什么燃烧了起来一样,金坎子觉得整个身体里都莫名地开始发热。
被吻得呼吸都变得更加凌乱,他不禁低哼了一声,天草才稍微地放过了他,双唇分离之际还拉出了暧昧的银丝,金坎子想推开他,或者质问他的时候,却意识到自己的手是被绑起来的,而天草又凑过来,接着还是绵长的一个吻,彷佛是要榨干他肺部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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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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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一场惨烈的决斗,金坎子已经耗尽所有力气。他趴在了天草的身上,头枕在了对方的肩膀上,当是依靠,平缓着自己的呼吸。
天草侧过头去看他,这人一向淡漠的瞳孔里弥漫开涣散与疲惫的神色,他怔怔地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天草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他黑色的长发,指尖穿梭在柔软的发间,没有问他。
金坎子没有因为这个事情而生气,尽管不排除其实他现在只是没有生气的力气。
不过天草还是决定享受一下彻底占有了这个人的余韵。
安静了许久,金坎子忽然他抬头看着天草,这个男人有一种俊美的脸,和一头肆意又张扬的红发,他总是带着满不在乎的表情,连笑容都漫不经心。却在这一刻,他沉默而温柔地搂着他,给他理顺乌黑的长发,他似乎正闭着眼,眼睫下投下一片阴影,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他顿时觉得,他气不起来。
无论对方出于何种的目的,又或者一如当日救他那样,就是想做便这么做了,金坎子心中多少的不甘与愤恨,在这一个瞬间都消散无踪。
他本应该想着,在自己伤愈之后,将这个男人斩于剑下的。
可终究他内心此刻一片空茫,或者说,已经被搅成了一团。
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天草睁开了眼,微笑地望着他,“早些休息吧。”说着,轻轻地吻上了他额上的印记,这个吻,比之以往所有的,都要更轻柔而珍重。让金坎子又是一阵失神。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说我坑爹,LJJ就是这样我也没办法。
下一章就写他们的幸福同居生活XD------
九
昨晚天草在金坎子昏昏欲睡的时候还帮他清理身体,收拾善后,等弄完之后,金坎子已经累得睡死过去了,就是今天他抱着人上马车的时候,对方也没有醒过来。
等金坎子醒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路上颠簸了大半日了。
马车里头垫皮毛和软垫,天草还将人给搂住,所以金坎子并没有觉得不适,就是感觉到很累,身子骨隐约有些酸痛。他懊恼这种事情真是进行过程固然是仙境,事后简直就是炼狱。尽管不得不承认天草的技术太好,他第一次了解欲望能让人这么享受,可他还是有点不甘心,有一种白白便宜了对方的感觉。
而另一方面他又发现了自己对于天草总是这么下意识地交付信任,心里头会有点奇异的感觉。即使之前他就已经明白,他对天草是很放心的。但那种放心最多就归为“反正是这样了”。
可他竟然能在对方身边睡得那么沉,甚至连一个梦也没有,他就知道,并不仅仅只是这样,他对天草的信任,已经远远超过他的想象了。
他不知道这种情况是不是就是他所最不愿意面对的一种,一路上他都想刻意地拉开与天草的距离,划出一条线,阻隔对方的热情,也阻隔自己的响应。但他还是不知不觉地让自己的感觉跟着天草走。
从最初只是动怒,生气,烦躁,到不经意的想念和信任,还有昨天晚上……他不想说自己是屈服了欲望,但他确实是顺从了天草的索求并且自己也索求了对方。
有些东西已然脱轨了,是他所无法控制的。
他相信天草也是如此。
如果最初救他只是因为他的多管闲事,戏弄他只是因为觉得有趣,但天草昨晚表现出来的完全已经不是纯粹地发泄自己欲望,而是将他当成了一个喜欢的人去对待,金坎子还是能感觉得到,他自己于天草,和其它人于天草的意义,是完全不同的。
他心里对这样的认知感到高兴,天知道他多久都没有这种“高兴”的心情了。
正如天草所说,他一直压抑着自己所有的情感所有的欲求,所以天草才锲而不舍地缠着他,如今,当真如天草所愿那般,他的欲求他的情感全被这个男人给激发出来了,这曾是他之前最担心的事情,而此时此刻,他靠在男人的怀里的时候,却竟然觉得,或许这样也可以。
天草是察觉到金坎子已经醒过来了,但他依旧在闭目养神。
一晌贪欢之后,对方到现在表现出来的都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天草都怀疑是不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
即使金坎子的确不是自己的对手,可他已经知道自己是喜欢对方的,对于自己喜欢的人,无论是什么样的人,天草都认为自己该珍重对方。
所以,如果真的等金坎子恢复过来找他算账,天草就算不死也要去半条命了。
天草是清楚得很,金坎子无情无欲起来,真的很可怕,他随时是准备着对方翻脸不认人的,因为金坎子就是这么冷漠的人,除了他本身专注的东西,其它一切都不入他的眼也不入他的心。
以前他是清楚地认知到这一点,虽然嘴上不说,心里总是时刻有防备,可现在不一样了,金坎子是他喜欢的人,他不想再像以前那样时时刻刻像防贼那样防着对方。
喜欢这种心情本来就该是全心全意的。对于这种事情,天草倒是一直都很坚持。
只是从来都不曾有过像金坎子这样的人,让他那么在意过。
偏偏金坎子这个人狠起来要比他更没心没肺得多。
但天草也很明白,感情这种东西本来就不是对等的。
他从前虽不曾经历过,然而他却遇到过很多这样类似的事情。
因此,他甚至没有不甘或者怨怼,他只是考虑等金坎子的伤养好了,自己要不要就先来个不辞而别,省得哪天一醒过来就要被坎金剑指着鼻子。
两人各怀心事,一路无话地到了桃溪。
金坎子下了马车,发现这里确实是个美丽的地方,满目的桃花妖娆,落了一地浅粉,有风拂来的时候,甚至有几多花落在了他的身上。
天草见了,便为抬手给他拂去了衣上的花,动作再自然轻柔不过了。
金坎子转过头去看着他,这个男人只是安静地笑。
这时候,有位小姑娘远远地看见他们,欢喜地叫了一声“天草哥”就跑了过来,天草介绍,那是村长的女儿,他曾经救过她一命。金坎子瞥了他一眼,大致意思是“又是多管闲事的后果”,天草只好摸了摸鼻子。
不过,金坎子心里却是觉得,也是因为天草这样,他才能交游广阔遍布大荒吧。
做这种事情的心情他永远都不能理解,也自然没有办法像天草那样,走到哪里都能依靠朋友,太虚弟子本来就奉行凡事都要依靠自己的准测。
那个小姑娘跑到他们跟前,见了天草,已经涨红了一张脸,“天草哥来桃溪玩吗?”
“不算。”天草摇了摇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金坎子,“我朋友受了点伤,我想要个清静的地方给他养伤。”
“这样啊……”小姑娘顺着天草的目光看向金坎子,发现这个人虽然生得俊美,但不知道为什么神色却淡漠,有一种冷冷冰冰的感觉,她小心地瞄了两眼之后,又看回天草,“没问题,你上次住的小屋子我们还帮你留着呢。爹爹说有机会一定要感谢天草哥。”
“那就替我去谢谢村长。”天草伸手去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笑得十分爽朗,反倒是让小姑娘一整个人僵立在原地,脸更红了,金坎子一看就知道,这姑娘八成是爱上了天草这种行侠仗义的剑侠了,可天草显然一点都不察觉,只当对方是小妹妹似的,“对了,我这朋友需要清静,你让村民不要来打扰,如果有人来找我们,也不要说出去,否则我就有麻烦了。”
一听到天草说会有麻烦,小姑娘急忙点头,“知道的,我一定嘱咐他们不要说出去,是……坏人在找你的朋友吗?”
天草笑了笑,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你啊,那么小,就别管外头的事了。”
结果这两人又嘘寒问暖了一番,天草才领着金坎子去了从前住的地方。
屋子还算干净整洁,看来是时不时有人打扫的,金坎子环顾了四周,大抵是刚才那位小姑娘的杰作,一直盼着她的天草哥什么时候还会回来一趟。
可惜的是,如果不是要换个地方躲开那些弈剑听雨阁的人,带着他来养伤,天草或许这辈子都不会记得桃溪这个小姑娘,有些人,就是在他身后等他一辈子,他不入心就是不入心。
天草进屋之后,就开始收拾这个屋子,却让金坎子坐在一边。金坎子从来对这种事情都是受之泰然的,尽管他没有虚弱到这种地步,不过他也不想去帮天草的忙。因为他知道天草肯定是不肯的。
天草确实顾及到金坎子的体力,尽管昨晚一时情动要了对方,不过天草还是记得金坎子还有伤在身,经不起这么折腾的,所以都没有说失了理智。今天又奔波了一路,尽管金坎子都睡了大半天了,但此时此刻看起来,他也不算太过精神。
等他整理好床铺弄好被褥之后,他让金坎子先上床躺一会儿。“你先休息一下,我去找吃的。”金坎子却没有动,一直就这么看着天草,然而却是用一种相对温柔的目光,天草被他这么看了一会儿,便笑了笑,“如果不想休息,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到外面走走。”
“嗯。”
他们沿着河边一直向渡口走去,两岸桃花开得极为灿烂,有风吹来的时候,大片大片粉色就会纷然落下,像桃花雨似的,十分漂亮。
天草和金坎子并肩走着,两个人都走得很慢,脚步很轻,怕是惊动了这样美丽的景致那般。偶尔天草会接住一朵桃花,献宝似的捧到金坎子的眼前,然后惹得对方一个白眼。
走得累了,他们就坐在桃花树下,看着清澈的河里,有鱼儿在嬉戏。
金坎子一辈子都没有过过像今天这样宁静祥和的日子,他的生命中除了与邪影作斗争的艰苦修行,就是血腥的屠戮与战火的烽烟,哪怕固守在云麓仙居这样的空城,他所看到的,都是那些被禁锢的灵魂日日夜夜疯狂哀嚎。可以说,他的一生充满了刀光剑影和别人的血腥哀鸣。
他都不敢想象自己会有朝一日和一个不算太讨厌,或许还有点喜欢的人,坐在一树繁花的桃树下,安安静静地看着溪流,等着日落。
这种感觉太可怕。
因为这种也许能名为“幸福”的温暖,比任何东西都要腐蚀人心。
“金坎子,如果有朝一日,你肯与我同游大荒,等到哪天我们走得累了,就在桃溪的深处隐居,不问世事。”
忽然听到身边的人用一种极为认真的语气说了这么些话,金坎子侧过头去看他,天草仍是在笑,却不是平日那种漫不经心的笑容,而是温柔得叫人心惊的微笑。这种景色,这种口吻,这种笑容,这样的天草,实在是很难让人说出拒绝的话,可金坎子毕竟是金坎子。
他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动摇自己的信念与意志,哪怕他确实有那么些时候向往过这样的生活,“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是啊。所以,我决定了,既然你现在不能陪我同游大荒,那么我陪你去完成你的梦想,那之后,你肯定不能再拒绝我了。”天草这话说得莫名自信,就像当初金坎子心里头为这种态度感到不爽的那样。
可此时此刻,金坎子却没有任何的恼怒或者不甘了,他只是觉得,天草给了他一个郑重的承诺,如果错过了这一时,或许就错过了这一世了。
他还清楚地记得,他的师傅玉玑子曾经在苍穹下望向远方,当时他和金元术就跟对方身后,问他们的师傅在想些什么,那时候,玉玑子对他们说:如果遇到一个会全心全意珍惜你的人,那你也要好好珍惜他,因为世道无常,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们就错过了。
玉玑子这一生在金坎子心上都是坚毅而且绝然的,他敢于与天地神魔作斗争,不管是王朝还是幽都都能利用,只是为了他心目中一个梦想。金坎子不知道他的师傅真正想得到的是什么,但他记住了他所教导的每一句话每一件事。
无论世间如何,玉玑子不曾动摇过他的理念,这一条路上,他向来都是坚定不移地走下去,以至于在世人的眼里,玉玑子就是个既冷血又无情,还十分可怕的人。可金坎子却不这么认为,不仅是师傅对他和金元术都很好,还是师傅曾经这样感叹,他明白,在师傅的心里头,一定存在着一片柔软的地方,但那是无法和任何人分享的。
想到这里,他回忆起从最初遇到天草的情形,到今天桃花雨下对方给他的一个承诺,除了师傅和金元术,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人像天草那样对他好了,或许,他确实不应该错过,也应该在信念与师傅的宏图霸业之中,留下一个柔软的角落给对方,珍惜这份感情。
“我不需要你陪我去完成我的梦想,但你要记得,等有朝一日,我助师傅成功之后,你要来找我。”
“好。”
作者有话要说:这种言情的赶脚究竟是怎么回事……
果然是做着做着就做出感情了吗……
我其实是在坑爹吧OTL------
十
在桃溪修养了十来天,金坎子却觉得这里的时间过得特别漫长。
不知道是否这里的民风太过朴实,同时又远离了世外尘嚣,他甚至察觉不到时光的流逝,大抵便是曾经看到书中所写的“山中无岁月”吧。
偶尔天草会离开大半天,给他寻些草药,或者带来了外头的消息,但更多的时候,他们常常待在一起,什么都不做。
或者是在桃树下坐到睡过去,或者是他坐着看天草舞剑。
这样的日子,是金坎子从来都没有想过的。
天草是个随心所欲的人,跟他在一起,金坎子也不需要拘束,他们时常会有亲密的行为,天草总是主动的那个,金坎子不会拒绝,因为许久不曾有过这样放纵自己,所以也随性而为。有时候,情事激烈起来,他还会在天草的怀里晕过去。
每次做到彼此大汗淋漓,肌肤都粘在了一起,两个人都不会觉得不适,这时候天草会握紧他的手,跟他说一些以前的事情,他有精神的时候,便会给他讲当年在太虚观的事,如果没精神了,金坎子会听着听着就睡过去。
渐渐地,天草会得到金坎子一些响应,以往在床上的时候,金坎子总是特别顺从地让他为所欲为,可天草心里总觉得没底,他尽管感受到金坎子确实沉沦在这种蚀骨销魂的滋味里,但他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真的喜欢,而是因为觉得在两个人在一起了,所以才任他索取。
直到有一天,他支着身子,俯身看着对方的时候,金坎子忽然伸手摸着他的脸,像是在勾勒他的轮廓那样,很仔细,天草就怔住了。然后,对方慢慢搂着他,他那头酒红色的长发穿梭在金坎子的指尖,在他错愕之际,对方吻上了的他唇。
这是第一个,金坎子主动给予他的亲吻。
这样激发了他巨大的热情,他忍不住想狠狠地拥有他,最好能他将四肢百骸全部融入他的血肉里,那天晚上金坎子起码反复晕过去醒来好几次。第二天还完全下不了床。金坎子气得召唤了仙鹤狠狠地把天草修理了一顿,此后,就算没有什么特别的约定,天草还是会尽量克制。
他们以为,这样的日子,他们还能过上一段时间。
然而,陆南亭的其中一个弟子,却不合时宜地出现了。
那个被天草成为“小六”的师侄,是在天草陪着金坎子在桃树下晒太阳的时候,找过来的,当时天草和对方都错愕地看着彼此。只有金坎子一副冷冷淡淡地样子。
见了师弟,天草还是很高兴的,如果小六能稍微不那么在意金坎子的话。
不过看在他的面子上,对方显然没有说些什么。
只是时不时用一种奇异的眼神在他们身上来回扫视。
“需要我先回去吗?”以往对于这些事情,金坎子从来不屑去询问对方的意见,以他骄傲的个性,他不想见的人不想听的事,不是直接杀掉就是直接掉头不管。不得不说,他现在居然会问天草一句,证明天草对他的影响确实很大。
天草摇了摇头,抓住了他手,和平日一样,十指相扣,小六更是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一样,却听到天草柔声道,“不用。有什么事情不能当面说清楚?”
“天、天草师叔……”
“有话就说。”
“师傅他说他要去闯太古铜门,希望师叔能回去暂掌大局。”小六对天草其实颇为亲近,只是这段时间以来,反抗军传闻天草救走了金坎子,还让金坎子大摇大摆地去挑衅了师傅陆南亭,所以心里有点小疙瘩。他不明白为什么外头那么多弟子师傅都不去找,偏偏是天草,可陆南亭吩咐的事,他只能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