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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有个孩子叫刘成 ...
今天是农历一年的最后一天,即年三十。刘成总算是舒舒坦坦睡了个大懒觉,彻彻底底享受了太阳晒屁股的小民幸福。
在汽修厂工作需要全年运转,除开国庆劳动两大节假各放三天,也就春节能跟被窝多多缠绵一会儿。
怎奈是劳苦命,死赖到十点整,刘成还是抓抓头发,挣扎着翻了个身,起来了。三下五除二,套上衣服,呃,反了,脱了重新套上。扑打扑打被窝,瞅瞅外边阳光明媚,抱着被子到阳台。由于工友们都回家过年了,没有人抢地盘,今天爱晒几床被子晒几床。
正敲打着被子,享受阳光,闻着螨虫被烤焦的美妙滋味儿,“哗——”对窗突然打开:“刘小成同学,要不要跟我们回乡下?”
说话的是何振昕,汽修厂老板的千金,刘成的母亲跟她的母亲是表姐妹,所以她也算是刘成的表妹。
何振昕今年刚摆脱高三的噩梦投入大学温热腐败的怀抱。放假回来后充分贯彻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中国妇女的传统思想品德。此时她正顶着熬夜泡肿的眼袋等刘成的回答。
“不了。替我谢谢姨夫和小姨。我跟几个朋友约好了,会一块儿过。”
何振昕探出的脑袋缩了回去,一会儿又探了出来:“我妈说,那就算了,不过有个什么事记得给他们打电话,不用客气。还有,这个是给你吃着玩的。”
“哗啦——”一包物体在天空划过一道影子。
“啪!”刘成准确无误地接住,一包野山核桃,这个他爱吃。
对面的何振昕神秘地向后方斜视,确认自家母亲大人离开后,眼睛一亮,迅速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扔了过去,大喊一声:“新年礼物!”“碰!”关了窗户。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只来得及看到几个残影和几条动态线了。
“呼——”一包物体在天空划过一道影子。
“啪!”刘成准确无误地接住。香烟盒大小,粉红色包装,草莓味儿,还有醒目的两个大字“‘性’福”。于是,这莫非可能也许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套套?
刘成的脸红了,亏得他本身肤色偏黑看不清楚。比起时下跟他同岁的年轻少男们纤细柔弱惹人怜爱的模样,刘成还是走传统硬汉型风格的。不过……还未成型。所以他不能算作肌肉男,而是阳光
长期的体力劳动造就了刘成健壮,充满力量感的身体,这点时常招来色女何振昕的各种揩、摸、戳,此女号称高三熬过来全靠刘成的“身体精神疗法”。
刘成的五官长得很端正,绝对可以称得帅哥一枚,当然在这个“帅哥”“美女”当性别使用的时代其含金量就不计较了。
值得一提的是刘成的眉毛,浓而粗,收尾处还带着锋利。所以,刘成一旦生气,眉头一皱,整一个不怒而威,不过他更多时候是笑着的。他笑得还特真诚,真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多事乐,这笑就淡化了他硬汉的外在条件,反而让他看起来有点……憨。
憨厚点好,这样的人比较容易满足,也会比较快乐。这是何振昕说的,边说着边捧着自己用课本外壳伪装着的课外读物。
刘成的室友耗子闲来没事的时候就死盯着刘成,随又发出一声仰天长叹:“唉~~这样貌要是生在我身上,凭借我这七窍玲珑心,不定能抚慰多少深闺怨妇,为咱国家那啥幸福指数做贡献呢!”
对于这些情况,刘成通常选择笑笑,也就忽悠过去了。实际上,他还真不知道要怎么表态。也许说话的人也没指望他给个啥反应。
把屯在柜子里的衣服一并晒了,将那盒“新年礼物”和核桃扔进放杂物的抽屉里,刘成掳了掳袖子,备好满满一盆子清水、抹布、拖把,开始对住了整一年的屋子进行大扫除。这年三十就该好好打扫打扫。
平日里刘成也常整顿整顿自个儿住的地方,不过老被耗子笑话,说他既龟毛又娘们儿,爷们住的地方就该有股儿味儿,男人味儿!
什么男人味儿啊!不就是那些个没有及时清理的食物霉变味儿,搁置了几个星期没洗的臭袜子混合着男人一身的臭汗催化发酵出来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生化毒气!
虽然耗子嘴上嫌弃刘成不够man,但是其他工友还是挺羡慕嫉妒恨这只不知足的耗子的,搁谁谁想生活环境与猪圈看齐啊!
手机响了。
“姨夫?”将脑袋偏过去跟左肩一齐夹住手机,手上擦拭柜门的活没有停下。对于刘成来说打扫卫生是一件极其愉快,放松心情的事。
“小成,有空吗?陪我去拖辆事故车。”电波那头是刘成的姨夫也是他的老板。
像他们这种小本经营的汽修厂,一年忙到头,年三十这天不管是本地的还是外地的工人都走了,但老板还是不得闲,得收收尾,碰到非常情况还得自个儿动手修理。
“好!我马上下来。”刘成忙放下抹布,掐了电话,匆匆洗了手,出门去了。
大运汽修厂前门进去是厂子,再里边是老板一家住的自建房,而侧面有个小三层,一层是开门做生意的,二层是一家小规模的生产电子元件的公司,三层才是刘成等人的宿舍。
由于住得近,刘成很快便到了,上了车,何建成立马开动了车子,赶往目的地。
“小成,真不好意思,年三十还让你工作。我这一时也找不到别人。”何建成歉意地说。他们开门做生意的也不好随意推了人家。再说这年底关头车子出点事也够闹心。与人方便也是于己方便嘛。
“没事儿的,姨夫。我在这边也没什么认识的人,多亏你、小姨和星星的照顾。”刘成这话说得是发自内心。
当初,他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孤身来到这个陌生的小城市,举目无亲也没什么手艺,日子过得挺难。虽说是亲戚,其实已经算是远亲,更何况就是刘成的母亲跟何振昕的母亲也没见过几次面。不过,何振昕的父母还是接纳下刘成,甚至打算供他上学。
只是,刘成没有答应。他自知不是读书的料,也经历过不少人间冷暖,他告诉自己要懂进退。
“小成,说到这儿,你真不跟我们一起回乡下过年?”何建成是真待见刘成,这孩子有时懂事得让人心疼。想想自家那懒虫闺女,真是没得比啊!
“我跟没买到票的朋友约好了,总不能爽约吧。”刘成依旧拒绝。
车子在市中心停滞了一段时间。这个时间,都是拖家带口出门的,虽然交通是拥堵了些,但是大家脸上还是挂着和气,没有往日的焦躁。毕竟一年也就这么一次,可以完全放下工作跟家里人坐下来好好聚聚,好好聊聊。
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是个冷清的小街。刘成远远望过去,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停在那里,一个男子背靠车身站着。
套句名句,于是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而诸多事情之后,刘成先生的闺蜜何振昕女士总结为:孽缘的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温馨文,慢热的。
某烬求收藏,求鞭策~~(ps:我不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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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自动自发推动情节的刘小成 ...
“5916,应该就是这辆了。我们下车吧。”何建成将车停了下来。
刘成跟着何建成下了车,看清楚了那个男人。他自觉读书少,找不到足够的形容词,不过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成功人士,刘成觉得没见过比他更成功的成功人士了。
“何老板,年三十还麻烦你们,实在抱歉。这是我的名片。”男人递上一张白底黑字的名片,脸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感激。
“不打紧。我们还是先看看你的车吧。”何建成是十八岁就开始跟着师傅做机修工,到了三十五岁才自己当了自己的老板,不过他骨子里更多的还是技术工人的习性,喜欢直接面对问题。
据男子所说,他自己一时失神把车子撞到了电线杆上。确实保时捷车头凹下去了一大块,大灯和保险架都彻底报废了,甚至车里气囊全开。现在这个男人毫发无伤,不得不说厉害了!
这年关头上,各行各业都半废状态。何建成建议男人去把案子报了,车子他跟刘成先拖回厂里,不过得等开了年,工人复工才能修。现在就算有工人,杭州那边也发不了汽车配件。
于是,何建成开着自己那辆五菱之光,拖拽着用一根小臂粗的麻绳链接着的破头的保时捷。刘成则坐在保时捷里帮忙把方向。男人坐在副驾驶上休息。
刘成用余光打量了一下男人,二十五岁上下,衣冠整洁得体,五官线条清晰,给人精炼的感觉。
“小师傅辛苦了。哦,对,还没给你名片。”男人递上名片。
刘成接过一看,名片没有头衔,只有名字和电话。张哲图,这名怎么那么熟?
张哲图揉了揉眉心,最近他诸事不顺,出门散个心,也能自己把自己差点折进去。那些个事儿别成了自己的心魔才好。同时他发现坐在自己一旁的小师傅一直面挂微笑,在他所接触的人中不是没有总笑着的人,不过还真没笑得这么……傻的。
张哲图不露痕迹地瘪瘪嘴。或许傻人有傻福吧。真不知道全国上下有多少人跟自己一样得一个人过除夕的。
将张哲图的车子拖了回去,备了案子后,也没刘成什么事了。他便又回住处继续没有完成的扫除工作。
本来,刘成和张哲图应该也就这么着了,起码今年是见不着了,毕竟这也到了今年最后一天的最后五个小时了。
当刘成提着满满一袋子经过汽修厂时,看到一个人影来回走来走去,不时向里面张望,感慨如果这位仁兄是来踩点或者望风的,那也不免太过敬业。结果,他猜错了,这个在年三十闲得发慌的是张哲图。应该出现在高级宴会上的西装革履的男人,与周围环境有些违和。
此时,显然张哲图也发现了浑身裹得严实的刘成,他朝刘成点头微笑,走过来:“小师傅,麻烦能不能帮我开门?我把手机忘在车里了。”
刘成用空下来的右手推推几乎遮住眼睛的帽檐:“这个……我也没有钥匙啊。”
“那没办法了。”张哲图轻轻叹口气,倒也没有显示出很懊恼的样子。
两人也不熟,自然没什么可说的,所以刘成准备转身走人了。不过,这个时候他却忽然福泽心灵、观音赐福、任督二脉全开、文曲星附身……他想起在哪里听过“张哲图”这个名字了!
很久以后,刘成还一直念念不忘,为什么自己偏偏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该死的在没有任何先兆的情况下,记起那只“孽畜”!!
本想着不会那么巧吧,偌大一个中国,十三亿人口,同名同姓多的去了。不过,刘成就是个死心眼的孩子,既然想起了,不问个明白睡不着觉。
“张先生,请问你是哪里人?”
对于刘成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的一句,张哲图淡然而礼貌的回答道:“我在北京出生,上海长大,受教育在英国。”
“……”刘成迟疑了一下,他还真没想到得到这样的答案,其实他只是想为自己接下去的询问做个铺垫。
算了,干脆一点。
“张先生,你还记得张公馆的刘朱芬吗?”
此句一出,刘成自己先囧到了。脑海里立马不停回放着一句“皇上,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皇上,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皇上,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
“我……我不是……”觉得万分尴尬,刘成语塞。
“不是什么?”反观张哲图大概是没有受过琼瑶阿姨的熏陶,面色如常,身体稍微前倾,拉近与刘成的距离,并且用万分真诚的表情鼓励刘成说下去。
“呃……呃……”怎么会这样?好像也没发生什么事情啊!刘成莫名地眼睛上瞟,这通常表达他心虚了。
“你是刘成吧。”张哲图将刘成惊讶的表情收入眼底,“经常听刘阿姨提起你。”
“我妈……”
“恩。刘阿姨常说,她的儿子很可爱。”看样子这句话是可信的。
张哲图也觉得诧异,冥冥之中的缘分还真是神奇。当初,刘阿姨总说要把自己的儿子带来跟自己玩儿。可是,永远因为各种原因错开了。不是刘成顽皮摔断了腿,就是自己被爷爷勒令跟着叔叔伯伯们去实习了。最后,直到刘阿姨离开张家自己还是没见过她口中“可爱”的儿子。
“张先生吃饭了吗?”刘成又随口问了句,这是他在下意识逃避“可爱”这个形容词。
“还没有。刘师傅吃过了吗?”
在被知道姓名后,刘成从小师傅升格到刘师傅了。
“也没有。要一起吗?”天地良心,这句话又是刘成下意识说的。就如同,何振昕经常念叨的英语课文那样顺溜。(课文如下:Hello!Hello!How are you Fine,thank you.And youI’m fine too.Bye!Bye!)
“那就打扰了。”张哲图想到的是,自己无处可去,既然搭上一个就不能放过,权当解闷。不过,面上,张先生依旧保持着完美的绅士样儿,话说得那个叫礼貌,表情表达得那个叫真挚,绝对不泄露半点小心思。
刘成是个实在人,虽然愣了一下,还是很高兴地带着张哲图去了住处。
路上,张哲图提议帮刘成拿看起来有些分量的塑料袋。刘成以自己干体力活,非常结实为由拒绝了。不过心中还是小小感激了一下。
是个好人。此句为刘小成同学对张哲图先生的初步评价。
不得不又提到经历诸多事情以后,当刘成一口一个“张禽兽”唾骂着某“好人”的时候,他内心深处那个痛啊!那个怨啊!那个恨啊!!什么叫有眼无珠!什么叫自食恶果!什么叫……在劫难逃。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乎,我要每日一更!!(握爪!眼睛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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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为过去的年三十 ...
踩上只勉强容得下一个成年男子通过的楼梯,张哲图不露痕迹地皱了皱眉。灯光昏暗,空间狭窄,地上有些看不明白的小杂物,阶梯还湿嗒嗒的,这样的环境,不免让一向养尊处优的张哲图不满。
前面带路的刘成边倒豆子般介绍着自己,边不忘提醒对方注意脚下。
进了门,打开灯,刘成将手头的东西放下。张哲图粗略打量了一下屋子,其实也不用细看,直接一眼望到底。这屋子不大,一个上下铺,两个柜子,一张桌子,基本就塞满了。但是,弄得很干净。张哲图给了一个正面评价。
“张先生,你先坐。吃饭可能得等会儿。”刘成给张哲图搬了张凳子,“得先拜太太。”
这是这一带的习俗,年夜饭前先“拜太太”,即祭祖,跟祖先说说这一年的得失,也祈求祖先庇佑自己在来年一切顺顺利利,一家人和和美美。
桌子上早就摆满了菜,只是已经凉了。刘成从塑料袋子里拿出了一个香炉和两个烛台,暗金色,应该是铜质的。摆好香炉和烛台,刘成又摸出两根印着金色“喜”字的大红蜡烛。随后又在放杂物的抽屉里一阵摸索,好不容易找出打火机,忙着点蜡烛,刘成一时没发现带出了什么东西。
就着燃烧的蜡烛,点了香,刘成面朝火烛,虔诚地鞠躬拜了三拜,又跪下,磕了三个头,口中念叨着,听得见声音,却是听不清楚说了什么。插上香,退后一步,刘成脸突得红了。
“啪!”迅速抢过张哲图的手中的盒子,藏到身后,目光闪烁地看着他。不过这些都是徒劳,张哲图早就把那盒子六个面研究透彻了。在张哲图眼里,面前的刘成就是只被发现小秘密的红着眼博同情的小白兔。呃……肤色黑点可以忽略。
“还有一个月才过保质期。”张哲图收敛笑意,用疑惑地表情抬头望向刘成。
“啊?”某个行动总是快过思考的孩子,总算发现,在一个成年男人的房间里发现……呃……那个是很正常的,自己反应过度了。不过,张哲图说的又是什么意思?
“那个不是‘草莓味儿’的口香糖吗?”以目示意刘成手的位置,端得是一副无知纯真的模样。而刘小成同学显然也没注意到“草莓味儿”的重音,以及张哲图说到此处时,微微向上挑起的眉毛和戏谑的语气。
“恩恩。那个,这个,那个不是我的。是耗子的,那个,耗子是我的室友。他回老家了,他老家在……在安徽。所以,你知道……”刘成边退边把粉红色小盒子塞会背后的抽屉里。
心中暗暗擦汗,混过去了。
张先生是个单纯的人。这是刘成在今天给张哲图的第二条印象。
小风波就这么过去了。刘成的屋子里没有电视,没有电脑。不过气氛倒是没冷清下去。刘成为了不让客人无聊,天南地北地扯起来,连自己穿开裆裤时的糗事都拿来娱乐张哲图了。
一个小时后,刘成带着张哲图到阳台,烧早先备好的金元宝和冥币。这个时候,很多人家已经吃好了,本是黑洞洞的天幕被不断上升、爆炸的烟火点亮。
金元宝和冥币被火舌卷走,迅速蜷缩,变成灰黑色。火光通红,映在两人脸上,张哲图的表情有些隐隐的兴奋。他没玩过火。小孩子似乎对关于土、水和火一类的游戏非常感兴趣,不过张哲图的童年被保护得很好。长大后自然不会再特地去玩火,否则也太掉价了。
难得精明的刘成,看出张哲图的渴望,将手中的袋子递给他。
于是,西装革履的张先生,面色平静地扔着金元宝,不过就那出手频率和力道倒是看出他玩得正欢。
最终,金元宝烧完,望着灰黑色灰渣上闪闪烁烁的红色火星,张哲图意犹未尽。
本来按照惯例接下去要放爆竹的,不过在城市里,高楼间,危险了点,所以这环节被省略了。
总算要开饭了。
看看时间,八点半了。张哲图原先的生活周围是围满了人,不管学习工作再忙总是有人照料着,起居饮食非常规律。刚才玩得欢乐,此时才觉得腹里已经空空如也。
“想吃什么,我去热热。”刘成热情地张罗。
面对那一桌子菜,张哲图却又提不起多少食欲了。太油腻了!猪蹄汤,红烧肉,整只鸡,整只鸭,油豆腐……毕竟是客人,张哲图还是矜持地摆摆手:“不用不用。就这样吃点吧,反正我也不怎么饿。”
张哲图奉行食不语,所以这顿饭吃得安静。幸亏,最后刘成又忽然福泽心灵、观音赐福、任督二脉全开、文曲星附身……想起还有饺子没下,汤圆没煮。张哲图就靠着这两道面食,填饱了肚子。
酒足饭饱,又聊了片刻,刘成送张哲图下楼。现在街道上已经非常冷清,周围住宅区里却是灯火通明。刘成提议送张哲图,用他那辆小绵羊!
“不用不用。我饭后散步。”张哲图忙拒绝。他想象着自己跟另一个男人弯着背缩在一辆“小绵羊”上的情节,暗自抖了抖。
向前走了一段路,回头,看见刘成还站着,挥挥手:“不用送了。今天谢谢你,刘师傅!”
正巧,此时一个烟火在张哲图头顶绽放,刘成望过去,张哲图整个人朦胧了,通红了。刘成的脑海中自动生成景象如下,炮声轰轰,红光漫天,革命烈士举手呐喊:“冲啊啊啊!!”
刘成迅速低头,这是惭愧的。
经过初步接触。刘成对张哲图的评价为“好人”、“单纯”、“有礼貌”。对这样一个优质青年怎么能产生如此幻想?!
深夜,春节联欢晚会里三男三女一脸笑,大刺刺植入广告的钟面开始倒计10秒钟。
“当~”辛卯年到了。
张哲图躺在宾馆里,望着电视里一片大红大绿、敲锣打鼓、欢声笑语,不禁哈欠连连。干脆关了电视,躺进被窝,合上眼,睡了。
今天不是太无聊。明天接着找乐子。
作者有话要说:保持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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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电话事件 ...
诺基亚经典铃声响起。
被窝里伸出一只骨骼分明的手,在枕边摸索,抓到手机,也没看是谁,直接凑到耳边:“喂?”
“刘小成同学,新年快乐!!”精力十足的女声。
刘成还没来得及说话,“嘟嘟嘟——”手机已经被挂掉了。艰难地打开眼皮,手机显示一点整。
“哎……”刘成翻了身。想来应该是何振昕这小妮子正在一个一个电话打过去,以新年问好为名,行新年骚扰之实。
诺基亚经典铃声再响起。
“喂……星星啊,我很困……让我睡觉啦。乖~”刘成往被子里面又缩了缩,他怕冷。此时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手机里传来沉默的呼吸声,然后一声轻笑,一个温柔的男声传来,“女朋友?”
猛地睁开眼睛:“不是!”扫一眼屏幕,是个本地的座机号码。
“你是……”
“刘师傅,我们刚一起吃过饭。这么快就忘了我?”说话的正是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继而爬出被窝找寻乐子的张哲图。
“啊,是张先生啊,不好意思我睡迷糊了。呃,你怎么会有我电话?”
“你告诉我的。”
有这回事吗?刘成想。
“有。”
原来睡迷糊的刘成把心里想的迷迷糊糊念出来了,电波也精确无误地将信息传到了对面。
去年,即昨天,也就是几个小时前,刘成在避免客人无聊,活络气氛的时候,将自己的生辰八字,籍贯,电话号码等等一并说给张哲图听了。而张哲图从小就对数字敏感,也就顺其自然地记下来了。
本来看央视春晚闹腾够了的张哲图确实安心躺下,迅速入睡。不幸的是也立马做了个不太美好的梦,梦醒后,就怎么也睡不着了。房间里的空调28摄氏度,开得很足,但是他还是觉得有一股凉意围绕着自己。
于是就想起了与自己共进年夜饭的刘成来。
刘成的大脑艰难地转悠了几圈,终于想起自己确实热情地告诉过张哲图电话号码。
“星星是你的女朋友吧。打扰你们煲电话粥了吗?”语调带着歉意。
“真不是。星星是我表妹。”这句话一说,刘成觉得自己是越描越黑。电视剧里多了去那些表哥表妹的幌子,其实背地里各种亲密关系。由此以及以前种种可见,刘小成同学是一个受电视剧荼毒致深的孩子。
“真的吗?那你给我讲笑话吧。”
“啊?”
“你不是要证明星星是你表妹吗?那就给我讲笑话。”电话那头的张哲图此时正靠在窗框上,百无聊赖地望向窗外,不过由于室内外温差,模模糊糊什么都看不清。
“这有什么关系?”刘成觉得很是委屈。
“因为我睡不着。”刘成正准备建议对方去数羊,张哲图又接着说,“我做了一个梦,其实那也不是梦。我亲弟弟,收买我的女朋友。然后jane就拿着医院证明到我公司闹。最后整个公司都知道,我啊,不仅对她DV,还打死了自己未出世的孩子。哦,DV就是家庭暴力。”
那头的刘成沉默。一个衣冠楚楚的成功人士在寂寞的深夜向你缓缓阐述一个关于兄弟阋墙的故事,还用一种低沉的声音,不咸不淡似乎是强装平静的语气。这让他怎么能不受感染?刘成脑海里瞬间闪现各种家庭伦理剧,昔日兄弟,如今仇敌,当年笑语不再,只余下刀光剑影、血雨腥风、冷枪暗箭、笑里藏刀……
好吧,刘小成同学屈服了。
“挂面跟饺子吵架后逃走了。后来,饺子见到泡面,把它揍了一顿。告诉它,别以为你烫了头发我就不认识你了。”
“有根火柴棒,觉得头很痒,就使劲儿挠,挠着挠着,用力过猛,头就着了。送去医院急救,出来的时候它变成了棉签。”
……
……
“怎么样?心情好点没?”刘成小心翼翼地问到,这个时候他已经强撑着精神,绞尽脑汁讲了近一个小时的笑话,口干舌燥得很。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应。仔细听手机,那边传来微弱的规律的呼吸声。
张哲图因为听着无聊,并且已经达到取乐的目的,所以就又安稳地睡过去了。
某被半夜拉起来解闷的孩子,听着“罪魁祸首”的呼吸声,松了口气,内心暗暗自豪了一把。自己可是安抚了一颗受伤的心啊!
刘成如释重负,掐了手机,也迅速进入了梦乡。
远离这个南方小城市的某个国家的某个城市的某幢别墅里,一个男人不停来回踱着步子,神情焦躁不安,整张脸几乎要皱缩成一朵含苞待放的野菊花,浓重的黑眼圈配上本来就白皙的肤色,让他显得格外憔悴。
“呲——”倒抽一口凉气,原来是失神太久,香烟燃到了手指而不觉。男人愤愤地把烟蒂甩到地上,抬起脚狠踩了两脚。不解气,又用上全身气力死命加上几脚。仆人躲在暗处,依照经验根本不敢上前,去做炮灰。
男人踩得不痛快,又一脚踹向一边的餐桌,餐具、装饰散落一片,随后他对目光所能及的一切物体进行了一番“洗礼”。一时间,空间里传来一阵的“稀里哗啦”,震得躲在暗处的仆人心肝直跳。这次二少爷又是受了什么刺激?
发泄了好一阵,男人总算平复了心情,理理衣襟,道:“lord,给我订去中国的机票。”
一个金发碧眼卷毛的中年男子从张望的仆人们后面走出,恭敬地鞠躬,道:“少爷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男人甩下话,就径自走了,边走边掏出手机,拨打同一个号码,这回不是没人接听,而是已经关机。
“啪!”甩手砸碎了自己的手机。
年初一,何建成一家准备出门走亲戚,正巧遇到来拿自己手机的张哲图。两人互相寒暄一番,并祝春节快乐。跟在老爸后面的何振昕装作无意地瞟向张哲图,一而再再而三。张哲图发觉,朝她礼节性朝她微笑。
小姑娘立马低头,转身,一路小跑:“老妈,我帮你喂小小和欢欢!”跑到屋里,拿出手机,开始给好友打电话,兴奋地说了些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张哲图在驾驶座下找到了自己的手机,不过已经电量用尽,自动关机了。回到宾馆,充上电后,短信提示不断,闹腾了好一会儿才停歇。
打开,翻看记录。
一大堆或俏皮或温馨或喜气或文艺的短信跳了出来。指尖翻飞,一一回复。最后还剩下四条。
【哲图:欲断不断,反受其乱。等你回来。新年快乐。——爷爷】
【放过我。我保证,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一人春节快乐!我说过,会把属于我的都拿回来。现在才刚开始。呵呵~】
【张哲图接电话!!!!!!!!!!!】
回复如下:
【爷爷,新年快乐!祝您老当益壮!再活五百年!】
【再说吧。】
不回复。
不回复。
未接电话基本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包括那个国外的有34条未接记录的号码。
张哲图整顿整顿自己,决定去这个小城市的小景点消磨几天。
与此同时,刘成也正琢磨着去哪里消磨自己难得的假期。
那么,祝他们春节假期愉快!
作者有话要说:泪如涌注~~~手机丢了……
不过,因为妈咪的坚持找寻了半个小时,在大门口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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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美好的逃票 ...
刘成所居住的这座小城市,临海而建,早先人们以晒盐为生,新中国后各行各业逐渐发展起来,其中以核电为最。当地政府对外宣传时,工业主打核电,人文主打一座国家级的江南园林,风景便首推一个号称山海湖三位一体的旅游胜地——南北湖。
如今,全国各地的城市都在搞旅游产业,整出来的东西却又千篇一律。反而使原本的青山绿水失色了不少。不过,终归可以离开喧闹的都市,寻到片刻安宁,别的不说,就单单那空气质量就值得走一遭了。
年初二,张哲图起了个大早,点了点皮夹里的钱,应该足够了,就招了出租车,直接开往南北湖。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年初二,刘成也起了个大早,他清点了一下旅行包里的吃的、喝的以及应急用品,又确认了一下分散在自己周身的五处藏“毛爹爹”之处,才背上包,去公交站牌下等车。
本来5分钟一班的公交车在春节期间延长至30分钟,刘成好巧不巧碰上刚走了一班车。后来,总算上了无立锥之地的下一班公交。在跌跌荡荡、走走停停之间到了车站。
开往南北湖的公交车,票价6元。
刘成小心地踏着有塌陷危险的阶梯,走上公交车。车里的塑料座位明显有些个年份,蓝色的座位严重褪色露出惨兮兮的白色,大部分座位的中心都穿了个底朝天,不过钉了三夹板后勉强能坐。
在一路的跌宕起伏中,刘成总算到了目的地,下了车,他不得不站着缓解晕眩和恶心,也挥手拒绝旁边拉客的黑导游。那些缠人的大妈见他面色真的不好,动了恻隐之心,也就没勉强。
缓解了不适感,准备再出发。正巧,此时来了辆出租车,车上下来的正是张哲图。
意外相遇,让两人都是惊喜一下。这个时节,游客很多,很是嘈杂。于是两人先找了处安静地,聊了聊。得知自己和对方都是一个人游玩,刘成兴奋地提出结伴的建议,张哲图想想似乎不亏,也就欣然接受了。
入口处,张哲图正准备掏钱买门票,听见刘成小生抱怨着:“怎么又涨价了?!这钱都够我下次馆子了!”
张哲图不禁莞尔,随即目中闪了闪光,拽着刘成的手腕将他拉到一边。
“怎么了?你没带钱吗?没关系,我借你。”刘成的表情由疑惑转为了然,伸手去掏钱包。
张哲图伸手阻止了他,俯身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眨巴眨巴眼睛,刘成下意识退一步,手足无措,局促地说:“不行吧?”
“可以的!”张哲图把他掰过来,面朝自己,并且异常坚定地看着他。刘成被他正气凛然的眼神蛊惑,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这位小哥,我不是来旅游的,我是来……来……”刘成和门口的保安交涉,不过因为业务不熟,出现了不可避免的小疙瘩。
“来干什么?”跟刘成对话的保安看起来是个半大的孩子,也是业务不熟,所以就认真应对起他来。
“相亲。”一咬牙,痛快说出来。说了这句后,刘成也不那么慌张了。他甚至及时地脑补起各种间谍在敌方阵营,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着大空话。这么着,底气更是足了不少。
“哪家?”
“麻子婶娘家。”正说着,刘成的手机响了,迅速接起,“喂?耀辉啊?”
“你怎么还没来?我妹子和我妈都等老久了!第一印象很重要的!”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让离得不远的小保安听得很清楚。
“我在门口了。马上马上~”挂了电话,刘成的语气带上了愧疚和焦急,“小哥,你看?”
此时,一个年长些的保安走过来,拍拍小保安的肩膀,道:“让他过去吧。我认识那家。麻子婶娘家的闺女都三十了,你可别挡人家姻缘。”
保安放人。
同时,姗姗来迟的张哲图正巧从后面跑了上来。刘成解释这是陪他来的哥们,刚去小解了。于是两人正大光明,堂而皇之地走过了大门,没有付钱。
正走着,刘成激动的心情还没平复,又陡生变故。张哲图回头看见一个大妈走到了保安中间,他暗道不妙,拉上刘成加快了脚步,越走越快,也不管撞到了人,并不时回头看。当看到那个大妈顺着保安的指示看向他们,后又摇头之后,用力一拽刘成,开足马力,发挥出脱缰地野马的气质,死命向前奔去。不明所以的刘成,看到后面追来的保安,暗道糟糕,也紧随其后。
两人跑的早,跑得快,又有其他旅客掩护。在一个丁字路口,就把保安给甩了。本来保安们拿的就是固定薪水,跟那160元的门票钱没啥关系,追来也只是为了争个面子,见追丢了,也就作罢。
看是胜利逃脱,两人才逐渐放慢速度,停了下来。张哲图双手撑着膝盖,刘成双手反叉腰,都是气喘吁吁,口干舌燥,一时说不上话。
好半天,两人才缓过来。
刘成再三咽了咽口水,缓和了气息,问到:“张哲图,你哪儿知道那个……什么麻子婶娘啊耀辉啊之类的?啊?”跑得气晕八素的,刘成也忘了叫“张先生”了。
“这个呀。”张哲图直起身子,吁出一口气,“就刚跟你碰到那里。旁边不有几个野导游大妈聊着吗?就这么知道了。不过,还是被戳穿了。幸亏跑得快!”
刘成可是佩服了。站在同一块地方,他怎么没听清那些大妈的聊天内容。话又说回来,就算听清了,他还真不会一时想出这么个主意。不得不夸奖这个张哲图的耳尖和鬼主意。
“你演技不赖嘛!”张哲图走过去,一巴掌拍大刘成后背。
刘成踉跄了一下,回头怨念地望向张哲图:“你心眼也挺坏!我现在还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双脚发软呢!”
“好了好了~”张哲图一改先前装稳重成熟的样儿,哥俩好地一把搂住刘成,“腿软是跑的,多走两步就好了。至于心脏,不跳你就挂了~”
虽然有些愤愤,有些小不安,但是刘成也是有点小兴奋的。从小到大,虽然算不上什么模范生,但也是安守本分,刘成还是第一次钻空子呢!
就这样,张哲图先生带着刘成同学完成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逃票!
作者有话要说:呼~~
总算没有食言日更!!
鞭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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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农家乐不乐 ...
在接下来去哪里玩的问题上,两人发生了分歧。照刘成的想法,难得出来,就要去几个经典的景点,才不枉此行。
“既然逃了门票,就彻底点,一张票都不要买!走,农家乐!”不由分说,张哲图又霸道地拽着刘成快步走向问好的路的方向。
拗不过,刘成踉踉跄跄地跟着走了,边走边揉了揉肩膀,没办法,带的东西太多,勒得酸疼。这让他的速度又慢了半拍。
“唉~你这身板都是虚长的啊?”张哲图一副被你打败了的表情,扒下刘成身上的背包,用力甩到自己肩上,没意料到,身子因为突然的重量一低,“靠!你搬家啊!塞了几斤钢筋混泥土进去啊?!”勉强着走了一段。
刘成面有歉意,不过他还是坚持认为自己带的都是必需品。这张哲图也让他意外,初见时觉得他是个彬彬有礼、成熟稳重的成功人士,不过这次他却向自己展现出玩世不恭的一面,甚至还爆了粗口。形象有损啊!
但,起码他还是个热心的好人。刘成这么想着。
“呶!还给你,重死了!”
“啊?唉唉唉……”刘成双手接住了又甩回来的背包,又是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再看,张哲图正轻柔地揉着自己的肩膀,在前面悠然地走着。
“热心的好人”这一形象也宣告华丽地破碎了。
步行了大约四十分钟,两人总算到了最近的农家乐,竹子搭建的大门,匾额上题着四个字——水岸人家。
这个农家乐,用的是自建房,是住在南北湖山上的当地村民办的。十来个小隔间和一个大厅围绕着一个池塘坐落着。
接待他们的是一个有些发福的中年妇女,自称姓张,恰巧跟张哲图是本家,也就显得更热情了。张婶生性豪爽,声大如雷,气力也大。脸不红心不跳地夺过刘成的旅行包,一手提着,轻轻巧巧。让刘成和张哲图两个大男人不禁汗颜。
“两位老板,就这间了。灶头、电饭煲、微波炉、电磁炉,还有这新加的烤箱,全了!灵伐?!”张婶拍拍水槽,一挥手,颇为自豪地展示了一下厨房的布局,“食材在大门右拐的房间,或者去菜园子里摘,池塘也可以钓鱼。再缺什么就招呼我,别跟张婶客气,嗷!”
“好的好的。谢谢你,张婶。”刘成送走张婶。回头,张哲图正坐在椅子上,剥瓜子。
见刘成愣在那里,张哲图瞟了他一眼,手下的活没停下:“愣着干什么?做饭去啊!快点快点,饿着呢。”
刘成语塞。先前怎么没发现这个人这么……这么不客气……
“我没做过饭。”张哲图先前嚣张的语气,改为羞涩和不好意思。